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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佳人-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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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德全愁眉不展:“这不是白檀姑娘吗?你怎么来这儿了?”
  白檀道:“娘娘想着李公公一夜未眠,着实辛苦,这会子只怕还没用过早膳。所以叫奴才带了些精致的小菜,送给公公。”
  李德全打开食盒,闻着那扑鼻的香味,顿时笑容满脸道:“哎哟,佳嫔娘娘实在是有心了。”
  白檀客气地道:“公公为了我家娘娘的事儿如此费心,这点不算什么。”说着,便亲手取出那壶绿蚁酒,添了满满一盅,“公公请用。”
  这绿蚁酒可是贡酒,食盒中的菜色也俱是山珍海味,是人哪有不贪图口腹之欲的?何况李德全早已饥肠辘辘,便吃了个痛快。
  酒足饭饱之后,白檀趁机道:“这个香橼,娘娘待她她不薄!她竟要害娘娘腹中皇嗣!为这这事儿,娘娘气得肚子都不舒服了!”
  李德全道:“白檀姑娘,你可得好生劝慰娘娘才是,佳嫔娘娘怀着龙胎,可断断不能有半分差池啊!”
  白檀点了点头:“公公,听说那香橼到现在都没招供?”
  李德全苦恼地道:“可不是么!瞧着柔柔弱弱的,竟是个硬骨头!”
  白檀笑了笑:“什么‘硬骨头’,她是怕一旦招供,落实了谋害皇嗣的罪名,便是一个死!不招兴许能活命,招供了便是一死!她自然抵死不招!”
  李德全恍然大悟:“你说得有理!”旋即,李德全又苦笑了,“香橼熬刑已经晕过去三次了,再拷打下去,只怕……”人还没招供,自然是不能打死的。
  白檀趁机道:“公公可否让我见见香橼?我可以劝劝她。”
  李德全想了一会儿,便道:“见可以,不能单独见。”
  白檀笑着说:“那是自然的,这地方这么吓人,若没有公公引领,我也是断断不敢去瞧的。”
  李德全笑了笑,便亲自带白檀去了专门关押香橼的牢房。
  此刻香橼已经浑身血污,半死不活地躺在草堆上,整个人三魂去了七魄,白檀见了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白檀深吸了一口气:“香橼?!”
  地上的香橼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睛,她嘴唇一颤,急忙道:“我……我是冤枉的……我没有……害娘娘……”她说话已经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白檀道:“你的主子已经弃你不顾,你倒是够忠心的!”——白檀口口所指,无疑是佟贵妃。
  香橼努力摇头,“不……不……不是……”
  白檀叹了口气:“你再不肯招供,就算不死也得废了!”
  香橼血水淋漓的脸上满是黯然之色。
  白檀见有戏,便忙道:“娘娘最是宅心仁厚,只要你肯如实招供,娘娘说了,会为你跟皇上求情饶你不死。”
  听了这话,香橼如看到曙光一般,她忍着浑身的剧痛,爬到了白檀脚下,血淋淋的手抓着白檀的鞋子:“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娘娘素来宽仁待下,这点你是知道的!”白檀正色道。


第103章 不分尊卑(第三更)
  香橼咬了咬牙齿,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她鼓起所有的力气,大声道:“李公公!都是佟贵妃指使奴才的!!”
  李德全大喜:“是佟贵妃叫你谋害佳嫔娘娘腹中皇嗣的?!”
  香橼眼中忽闪,却道:“佟贵妃娘娘只是想给佳嫔一点教训,佳嫔娘娘一直胎相稳固,不至于跟良贵人一样摔一下就小产了。”
  李德全稍微有点失望,不过想到既然招供,总比不招好,便立刻叫人拿了笔墨,写了供词,叫香橼画押。
  白檀笑着道:“恭喜公公,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李德全笑眯眯道:“都是多亏了佳嫔娘娘。”
  白檀颇有深意地道:“这都是公公您一个人的功劳。”
  李德全看着白檀,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咱家就多谢娘娘了!”
  李德全拿着供词,便飞快往乾清宫方向去了。白檀也欢欢喜喜回去跟昭嫆复命。
  昭嫆终于露出了安心的微笑,又道:“这个香橼倒是颇有几分忠心,也不晓得佟贵妃是怎么收买了她的。”
  白檀道:“或许香橼从一开始就是佟贵妃的人。”
  昭嫆点了点头,香橼原本是钟粹宫的粗使宫女,因很会打理花木,才被提拔为二等宫女。以前……应该是佟贵妃暗查在钟粹宫用来监视通贵人和刘庶妃的。
  话音刚落,胡庆喜便打帘子进来禀报:“娘娘,袁贵人前来探视。”
  昭嫆一愣……她倒是差点忘了,昨夜本该是袁贵人侍寝,人也抬去了乾清宫。只可惜,康熙在她宫里留宿了,袁贵人愣是白睡了一晚上龙榻。
  白檀哼了一声:“怎么?她这是来兴师问罪的不成?也不看看尊卑!娘娘,您不用理会她!”
  昭嫆瞅了一眼西洋座钟上时辰,这会子康熙应该下朝了,康熙若是看到李德全呈上去的供词,十有八九会来钟粹宫……
  昭嫆唇角一翘,道:“不妨事,叫她进来吧。”
  良贵人与她俱不能侍寝,因此袁贵人这几个月来多蒙召幸,平日侍寝次数的最多的便是袁贵人和宜嫔了。袁贵人如此得宠,自然是愈发趾高气昂。
  昭嫆当初肯为宜嫔举荐复宠,也是有些看不惯袁氏那副嘴脸。
  便见一个身穿宝蓝色云锦旗服俏丽女子带着一脸薄怒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贵人袁氏。
  袁氏草草行了个礼,便道:“臣妾听说佳嫔昨日不慎伤了脚,所以特来瞧瞧!”她浑然一副不恭不敬的架势。还真叫白檀说对了,什么探视,根本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昭嫆淡淡道:“袁贵人真是爱操心,本宫不碍事。”
  袁氏脸上滑过一抹冷笑,“昨夜连皇上都被留在钟粹宫,嫔妾还以为娘娘伤得很严重呢!原来不碍事啊!”
  昭嫆板着脸道:“本宫安好,袁贵人似乎很失望啊!”
  袁贵人轻轻一哼,满脸讥诮,“谈不上失望,只是有点惊讶罢了!恕嫔妾多嘴,皇上日理万机,若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伤,实在不该叨扰皇上!”
  昭嫆皱眉,冷冷斥道:“你的确很多嘴!!”
  袁贵人脸上恼怒横生,浑然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但昭嫆由不得她继续大放厥词,又冷冷斥责道:“你既然知道自己多嘴!就给本宫闭嘴!!妇人当娴静柔顺,如此长舌妇作态,袁贵人女德学到哪儿去了!”
  “你——”袁贵人被昭嫆一番女德论调生生斥得辩驳不得!
  昭嫆暗自得意,这可是她跟惠嫔学的!若是言语本身的内容没有什么可以挑刺的,那就留挑刺多言本身!!
  袁氏昨夜白白等了一晚上,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如今还未发泄出去,便又受了昭嫆一通劈头盖脸训斥!
  她咬了咬牙,冷笑道:“娘娘若要指摘嫔妾妇德,还是先自修德行吧!!您怀着身孕都要勾引皇上,未免太恬不知耻了些!!”
  听了这番话,昭嫆脸色都青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反驳袁氏,殿外便传来了一声怒吼:“放肆!!!”
  这个声音昭嫆很熟悉,袁贵人也再熟悉不过了。故而袁氏只听得这个声音,脸色便嗖的白了个透彻,她身子一软,直接噗通倒地,“皇、皇上……”
  来的,正是康熙。
  康熙急着过来,故而也不曾叫人提前通知,径直便朝正殿而来,没想到走到殿门口却听到了袁贵人那番羞辱昭嫆的言辞。
  昭嫆见是康熙,急忙要起身迎驾。却被康熙伸手一把按在了椅子上,“脚伤为愈,就坐着吧。”
  “是。”昭嫆柔柔应了一声。
  顿时,殿中局面有点尴尬。昭嫆安居扶手椅上,皇帝负手而立站在一旁,而袁氏跪在地上,面色如土。
  袁贵人看康熙脸色阴沉,急忙辩解道:“是……臣妾好心来探视佳嫔,佳嫔却辱骂臣妾多嘴。臣妾气不过才反驳了几句……”
  康熙冷冷打断了袁氏的话:“你的确很多嘴!!”——有什么好探视?不过是因为昨夜之事,跑来寻嫆儿晦气了!康熙心里门清儿,岂会被袁氏几句话给糊弄了?!
  “皇上!”袁贵人见康熙如此一味偏袒昭嫆,登时眼圈就红了。
  康熙怒道:“是朕不该宠你!才叫你愈发嚣张,不知尊卑!!”
  在宫里尊卑之别,是顶要紧的。譬如佟贵妃,昭嫆即使再恨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失了规矩礼数。袁氏也是被恩宠迷魂了头脑……
  “你心怀妒忌,以下犯上,即日起给朕好好闭门思过!”康熙冷冷降下了惩罚。
  袁贵人一副如临末日的模样,这才知道坏了事,她急忙大喊道:“皇上恕罪!臣妾知道了错了……”
  然而她知道得太晚了,御前太监已经将她拉扯了下去,任凭她再怎么大喊大叫也是无济于事。
  康熙阴沉着脸色道:“真是没有一个叫朕省心的!!”
  昭嫆叹着气道:“若是昨夜皇上回乾清宫,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康熙惹出来的事儿,却要她承担后果!!真特么太不公平了!
  康熙脸色更沉了:“让袁氏独宿龙榻,竟是朕错了不成?!”
  昭嫆低低道:“皇上自然没错,可臣妾实在无辜,竟平白担了勾引皇上的罪名。若这话传出去,臣妾还要不要做人了?”
  康熙的龙脸瞬间阴转晴,他一脸坏笑,贼兮兮戏谑道:“朕倒是盼着嫆儿能勾引朕,可惜嫆儿不肯。”
  昭嫆被他我无耻之言调、戏得脸都红了,她恼羞成怒,狠狠瞪了康熙一眼。
  保底三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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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变了味儿的酸梅汤(450票+)
  钟粹宫正殿中。
  康熙正色道:“嫆儿,香橼已经招供了。”
  昭嫆心下一喜,面上敛了神色,垂眸道:“是么……”
  康熙便唤了御前大总管顾问行,将画了押的供词呈递上来,给昭嫆瞧。
  其实内容昭嫆早就知道了,却少不得仔细看了一遍,“按照这份供词,佟贵妃是恼恨臣妾,所以想给臣妾点教训,并非是要害臣妾的孩子?”
  康熙微微沉吟:“若是从前,朕兴许会相信。现在,朕……”
  昭嫆心下一喜,便问康熙:“那皇上打算怎么办?继续拷问香橼?”
  康熙冷冷道:“人都快废了,却只拷问出这点东西,再拷问下去,想来也是无济于事的!”康熙手指轻轻敲打了桌面几下,然后沉声道:“不必拷问了,香橼——直接赐死!”
  昭嫆心中一惊,急忙道:“皇上!香橼只不过是个听人差遣的奴才,而且臣妾也无碍了,不如就饶她性命吧。”——既然叫白檀传话,说会为她求情饶命,自然还是要兑现诺言的。
  康熙脸色丝毫未改,语气却柔和了几分:“朕知道嫆儿你心软,但这种奴才断断不能饶其性命!”
  昭嫆心下焦急,便抚着小腹恳求道:“臣妾……是想给肚子里孩子祈福。”
  康熙沉吟片刻,道:“既如此……就留她全尸吧!”
  昭嫆妙眸中满是愕然……
  顾问行已经打了千儿,道:“嗻!奴才这就去办!”
  昭嫆眉心颦蹙,终究……香橼还是必死无疑吗?佟贵妃这个正主还好端端的,香橼这颗棋子却得先死……
  然而,还有更不妙的事情在后头呢。
  昭嫆看着顾问行远去的背影,忽的心头一跳,李德全呢?这事儿不该是李德全负责才对吗?
  对了,刚才呈上供词的,也正是顾问行!也就是说,李德全回去复命,康熙还没下朝,结果供词就交给了大总管顾问行!靠!
  昭嫆暗骂一声。
  这可不妙了,万一香橼临死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康熙察觉到昭嫆脸色不佳,忙关切道:“若是乏了,就去里头睡会儿吧。”
  昭嫆强撑着笑了笑,“臣妾……没事。”——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劝自己别多想。
  康熙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将她抱紧了里头碧纱橱中,轻轻将她搁在了柔软的螺钿美人榻上,“好生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
  他的语气温柔而澄澈,宛若山间清泉,叫人心头熨帖。
  “皇上……”昭嫆攥住了他的祥云龙纹衣袖,咬了咬嘴唇,有些欲语还休。
  “怎么了?”康熙凑过了过来,柔声询问。
  昭嫆沉默了片刻,便轻轻摇头道:“没事,臣妾……只是累了而已。”
  “嫆儿,朕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有时候,朕也有许多不得已。但无论如何,朕都会疼你、护你,时时刻刻都会站在你这边。”
  昭嫆心头一震,忙抬头看着他那双柔情如水的凤眸,“真的吗?皇上会时时刻刻都站在臣妾这边?”
  康熙笑了笑:“当然了,朕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不是么?”
  是,方才与袁贵人的争锋,康熙是站在她这边的。之前与佟贵妃的相对,康熙也算是站着她这边,去惩处了佟贵妃。
  昭嫆给他一个嫣然的微笑。
  从一个帝王的角度来看,康熙对她,的确是极好了。
  康熙离开后,昭嫆躺在美人榻上,却睡不着。
  她在等着慎刑司的消息……
  “娘娘,顾总管已经从慎刑司出来,去了乾清宫。”白檀前来禀报。
  昭嫆问:“香橼……被处死了吗?”
  白檀一脸沉沉:“没有尸体抬出慎刑司。”
  “是吗?”看样子,事情果然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香橼临死前,肯定说了不该说的。唉……
  白檀低声道:“娘娘,您派奴才去慎刑司,只是劝香橼‘如实招供’罢了。您没有任何过错和罪责。”
  昭嫆幽幽叹了口气,想要维持君恩,又哪里是没有过错和罪责就足够的?纵然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但是……
  接下来,就看康熙的疑心重与轻了。
  昭嫆揉了揉沉痛的太阳穴,她真的是乏了,还是先补一觉吧。
  如此想着,便沉沉入眠了。
  白檀忙替她掖好了被角,便下去熬安胎药了。
  一觉醒来,都已经是傍晚了。昭嫆觉得身上沉甸甸的不适,起身来,梳洗一番,用了晚膳,又喝了安胎药,只觉得乏累得很。
  白檀笑着说:“娘娘可以安心了,香橼已经被处死了!”
  昭嫆心下舒缓了几分,却又沉重了几分:“我答允她,保她性命的……”——香橼终究罪不至死。
  白檀忙劝慰道:“娘娘已经替她求情了,只是皇上没有应允。香橼不过是个背主的奴才,您已经仁至义尽了。”
  昭嫆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现在感慨这些也没用了。扶我回后殿安歇吧。”
  “是。”
  翌日,昭嫆是日上三竿才醒来的,身上照旧乏累得很。大约是肚子渐渐隆起的缘故,身子也愈发不济了。
  去殿前院中溜达了一圈,与通贵人刘庶妃闲聊了几句,便回房了。原本还想去景阳宫陪表姐做针线,可浑身无力的她实在提不起精神。
  午后,白檀捧了一罐酸梅汤上来:“娘娘早膳用得少,午膳也胃口欠佳。不如喝碗酸梅汤吧。”
  闻着那酸溜溜的气味,倒是叫人格外开胃。夏日炎热,故而用透气的紫砂罐来装酸梅汤,紫砂罐透气,最能保持其爽口的味道。
  白檀从紫砂罐中舀了一小碗,端给昭嫆。
  昭嫆笑了笑,“我总觉得最近的酸梅汤更酸了些,可是熬汤的太监刻意多加了梅子的缘故?”
  白檀一愣:“没有啊,奴才是亲眼看着小顺子熬的,还是那么一小碗梅子,煮一大锅汤。”
  昭嫆忽的有些惶惑了……难道是她孕中味觉变幻了?
  正在这时候,胡庆喜跑进来禀报说:“娘娘,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音,内殿的珠帘便被挑开了。康熙着一身常服,脸色阴郁地走了进来。
  昭嫆忙搁下手中的碗,起身上前,郑重屈膝下去,直至右膝盖触地:“皇上万福金安。”
  康熙冷眼扫了一眼殿中,并未叫她起身,而是冷眼一扫周遭,吩咐道:“都退下!朕有话要问佳嫔!”
  太监宫女忙鱼贯退了出去。


第105章 训斥、昏厥(第一更)
  一时间,内殿中只剩下康熙与昭嫆,因此异常安静——安静得叫人害怕。
  昭嫆心中忐忑,她自然感觉得到康熙浑身散发的冷气,亦感受得到他的语气异常疏冷。如今的他,与昨日那副软语关切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昭嫆还拘着礼数,康熙未免礼,她自是不能起身的。换了从前,康熙早已笑着唤她去榻上坐了,而有孕之后,康熙从来没叫她行全礼数,常常蹲身到一半,便被康熙扶了起来。
  唯独这次……
  昭嫆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的膝盖能感受到方砖满地的冰冷与坚硬,她右脚脚下的扎伤还未痊愈,故而才跪了一会儿,便隐隐感觉到脚底有冰凉的刺痛。
  康熙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般俯瞰着。
  昭嫆可以感受到他冷厉的气势,那几欲将人碾碎般的压迫,让她心底愈发忐忑不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让自己以沉静乖顺的眼睛仰望康熙:“皇上……”
  康熙凝着幽冷眸子,死死盯着昭嫆的眼睛:“你——可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不是你有话要问我吗?!昭嫆暗道,心中却愈发不安,便抬头道:“皇上想问什么便尽管问,臣妾知无不言。”
  说罢,她身躯微微一晃,身子竟有些维持不住平衡了……这几日她身子疲乏倦怠,脚底又有伤,自是不能久跪的……
  康熙也察觉了昭嫆跪得已经不稳,便道:“起来吧!”
  昭嫆略松了一口气,这才忙站起身来。却不曾想,起得有些急促,竟一下脑袋轰然一片眩晕,她身子一个趔趄,便朝后仰倒而去!
  幸好,身后是一架雕漆的梧桐仕女翘头案,她一手按在了案上,总算站稳了。
  昭嫆不由吐出一口气,最近身子实在是不济,换了从前,岂止于一个仓储起身,脑袋便供血上不去?
  昭嫆暗自苦笑,却发现康熙的一只手正横在她身前,似乎是想要来扶她。
  然而她已经站稳当了,那只手便飞快收了回去。
  当昭嫆再度抬头看康熙的时候,发现康熙眼中的关怀已经转瞬隐去,随后是冰冷之色再度重现,那冰冷中夹杂这深深的怒意:“朕已经赐死了香橼!她死前所说的话,你可想知道?!”
  昭嫆心底咯噔一下,露出苦涩的神情:“她因臣妾而死,自然是怨恨臣妾的。她所说的,必定是咒怨或者污蔑臣妾的话。”
  康熙眼底一片暗沉,他的声音亦是沉甸甸的愤怒:“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欺瞒朕吗?!”
  昭嫆咬了咬嘴唇,不回话。
  康熙上前,一把攥住了昭嫆的手腕,他怒目圆瞪:“朕即使知道了香橼死前的话,还是照旧赐死她!便是要封口!!你还不明白吗?!”
  面对康熙滔天的怒意,昭嫆可以感受到,她的愤怒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康熙杀香橼,是为了封口么……
  也就是说,康熙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她这边么……
  或者,纯粹只是不想让事情闹得更大更不可开交?
  “皇上……都知道了吗?”昭嫆喃喃问。
  康熙长长吐出一口气,如发泄完了愤怒一般,也终于松开了昭嫆的右腕,“你骗了朕……”
  “顾问行禀报说,香橼临死前大喊大叫,说是你应允她只要咬出佟佳氏便可不死!朕事后问了李德全,话虽不是原话,但意思差不离!朕便猜到了一切!”
  康熙不但疑心重,更极为睿智。只是一点点怀疑而已,就很快得到了佐证。
  他的掌控能力太强了,仿佛看到了她所有的举动一般。转瞬间,一切都无所遁形。
  “香橼口口说佟佳氏只是派她监视你,当时朕不信,没想到却是事实!”康熙沉声道,“你自己演了一出苦肉计!把朕都欺瞒了进去!”
  昭嫆苦笑着道:“那皇上不该赐死香橼,该用她的口供为佟贵妃洗脱谋害皇嗣罪名才是。”
  康熙重重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昭嫆垂下眸子,方砖墁地的冰冷此刻仿佛已经渗透了双足,正一寸寸往上蔓延……她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身体诡异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也不知是畏惧,还是……她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昭嫆内心是深深的不安。
  康熙望着窗外的萧萧凤尾竹,对昭嫆警告道:“只此一次,不可再犯。”
  听着这话,这是叫她以后不得与佟贵妃为敌吗?
  她这回,是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像真的是啊……
  佟家,终究是康熙的母族。佟贵妃也终究是康熙嫡亲的表妹。
  所以,康熙终究是要维护母族,也维护佟贵妃。
  昭嫆心中的苦涩,浓得化不开。
  昭嫆只觉得浑身都被冰冷的感触渗透,仿佛是坠入了冰冷海底一般,在这冰冷中……小腹有坠疼传来,她咬着嘴唇,一手扶着小腹上那一团微微的隆起,强忍着这突如其来的痛楚。
  见她不出声,康熙不悦地皱起眉头:“朕不喜欢你再做这种事情!你懂了吗?!”
  昭嫆紧紧咬着嘴唇,低垂着脑袋,艰难地道:“臣妾……谨记。以后……不敢再犯。”说完这两句话,额头便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以康熙的视觉角度,偏生是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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