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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是公开吧-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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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于是他转过身,走到架子前拿了杯酒一饮而尽。
芬妮转过去,双手抱臂好奇的瞧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闷酒。
就在这时,悠扬的乐曲终于到了尾声,有个穿着宝蓝色礼服的女人匆匆走了过来,扯着他的胳膊小声耳语了几句,然后便拉着他穿过廊柱往场中走去。
厅中灯光渐渐亮了,一舞既罢,大家也都纷纷散开了。石先生和石太太开始轮流讲话,并邀请大家入席。
宴会厅尽头两扇高大白色雕花门缓缓打开,宾客们说笑着鱼贯而入。
餐厅四角都放着鲜花和盆景,一条极长的条形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此时银亮的餐具和叠放整齐的餐巾都已经摆好了。
衣着整洁举止优雅的侍者站成两列,恭迎宾客们入席。
在宾客们签到完毕后,管家就已经带人用名单排好了座次,所以大家只要按照餐具前的名牌坐下即可。按照西方的宴会规矩,同来的朋友不会被安排坐在一起,所以言晏跟芬妮和霍威都隔着好几个人。
她刚走过来,旁边的男士已经帮她拉开了椅子,她微笑着道谢,然后小心的拎着裙角优雅的落座。
她一直不敢朝主位那边瞧,因为她知道靳安一定坐在男女主或者女主人的下方,她也知道他一定看到了她,还知道在场很多从国内来的宾客都在暗中留意着他们。
开始上菜了,先是精致的冷盘,但她并没有心思去注意菜品,而是尽量做出专注的样子同身边的宾客交谈。她甚至都没看清旁边坐的男士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幽默而轻快的语调。
席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很多人都过去跟主人和今晚的两位主宾敬酒,但她只在集体敬酒的时候和大家保持一致,其他时候恨不得变成隐形人,最好谁也看不到。如果他不在这里多好呀?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听到主位那边传来石先生的声音,“打扰大家一下,靳先生有话说。”
大家纷纷放下餐具,转头朝那边望去。
言晏也顺势转过头去,但眼睛却不敢朝那边瞧,尽量把视线投到了餐桌中间的花卉上。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几分钟,我想请再座的各位帮我做个见证,不知道大家可否愿意?”靳安站了起来,眼神恳切的望着众人。
大家都一脸真挚的点头,表示愿意效劳。
他微微躬身拿起酒杯,然后离开了座位。
言晏觉得浑身有些僵硬,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的坐在那里,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背后的冷汗一点点渗了出来。她眼神四顾,悄悄寻找着芬妮和霍威,想要向他们求助。
可是雪亮的灯光下,所有人的面孔却似乎都一模一样。她开始有些晕眩,眼前一阵阵的发白,那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了,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那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
耳后一滴汗缓缓坠下,静静的滑到了衣领中。他没有走过来,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要敬这位先生一杯,感谢他这几年来帮我照顾我女朋友。”他的声音从三米开外传来,所有人都暗暗吸了一口气,先是一愣,继而了然于心。
看来他跟言晏的绯闻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很多人都看到言晏是和霍威一起来的。而他此刻去向霍威敬酒,这不就直接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霍威倒也挺镇静,微微一笑道:“这敬酒也是有讲究的,靳先生这话说的糊里糊涂,我可没法喝你这杯酒。”他目光炯炯的望着靳安,虽然坐在那里,但气势却半点也不输与他,“谁是你的女朋友?”
他这会儿有些醉了,脚步虚浮眼神迷离,但却并没有糊涂,霍威这么问的时候,他便抬手指向了隔着三个座位的言晏,道:“她!”
近乎百人的餐厅中顿时起了小小的骚动,很多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面色绯红的言晏。
霍威不为所动,继续道:“你说她是你的女朋友,她便是你的女朋友了吗?有何凭证?靳先生可是有头有脸的人,这样无的放矢,会不会有**份?”
“四年前的七月十六日,在帝都体育馆举行的新剧盛典上,我们原本打算公开的,但是因为一场如入起来的意外,我们没能公开,并且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他借着酒意,大声宣布道:“我爱言晏,从来没有变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只要我们能重逢,不管是什么场合,我都要向她说出这句话。”
他有些站立不稳,一手扶着霍威的椅背,一手举起杯子道:“谢谢大家。”然后一饮而尽。
接着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中,转过身放下酒杯,从侍者的盘子中拿过一杯酒,道:“现在,你可以接受我的敬意了吗?”
“这不是敬意,是挑衅。但我欣然介绍。”霍威展颜一笑,拿过酒杯与他碰了一下,小酌了一口,望着他豪气干云的一饮而尽,不由赞道:“好酒量。”说着索性站起来,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伸了伸手,边上的侍者忙递给他一杯酒、
一个国内电影圈的后起之秀,一个好莱坞商业大片副导演,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的拼起了酒。
言晏终于坐不住了,在大家异样的目光中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拉了拉霍威的胳膊,用恳求的目光望着他道:“适可而止吧,他不能喝酒的……”
如果这里有媒体,一定会蜂拥过去,并且有无数的问题问他们。可惜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物,心里再怎么好奇,也只会静静坐着等待,或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靳安两眼发红,脸色却是雪白的,他心底翻江倒海般难受,眼神中满是哀痛,静静的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然而这一刻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遥远。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没有回应过他一句。可是这个时候,他却忽然想起了当年她一个人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孤独无依惶恐绝望的时刻。
台下的人刚刚看到了她被全网推送的不雅照,然后抬起头用戏谑讽刺的眼神望着她,看她再次出丑,等她无地自容。那个时候,他却不在她身边。
一想到这里,心头所有的愤懑酸涩和痛苦全都释怀了。如果她能回心转意,那这次总该换他主动付出了吧?
酒意渐渐漫上来,眼前的情景变得光怪陆离,他好像看到了当年新剧盛典的舞台,看到了她如同寒潭孤鹤般的影子。她好像一直站在那里等着他,看到他终于过来的时候,她微微笑着伸出了手。
时隔四年,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于是他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是他还没有碰到那只纤白的玉手时,眼前忽然一黑,心口一阵闷痛,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第91章 Chapter 90 曙光
天蒙蒙亮。
医院走廊外只剩下此次的随行人员; 领队、造型师、宣传和两名助理。
芬妮陪言晏过来的时候,正看到童桂妮在劝解其他人。
“医生说是急性胃出血,现在已经控制住了。大家放心好了; 真的没什么大碍。对了; 外面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酒精中毒吧!小陈,你和小杨还有梅梅先回去休息; 这里就留我和小谭。等到午饭的时候你们再来换班。”
“那好吧,童姐; 辛苦你们了; 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电话通知。”
三人站了起来; 刚一转过身就看到芬妮和言晏走了过来,但他们并为多做停留; 低下头匆匆走了。
“言姐?真的是你啊?”原本坐在一边垂头不语的小谭转头去看离开的同伴时; 一眼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言晏; 不由得站起身迎了过来。
“小谭; 你还好吗?”言晏扬起脸来; 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我、我、我好着呢,谢谢您挂念。童姐……”小谭脸上掩饰不去的兴奋; 正准备介绍的时候童桂妮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好,我叫童桂妮; 是靳先生的执行经纪人兼本次领队。”
“你好,童小姐。”言晏望了她一眼,声音有些低弱道。
“请问; 那个靳先生情况怎么样了?现在可以探视吗?”芬妮问道。
“可以,但他刚做完检查,还没有醒过来,医生特意嘱咐不要大声喧哗,看一看的话还是可以的。”童桂妮暗自斟酌着,缓缓道。
“我在外面等着,你进去看看吧!”芬妮推了言晏一把道。
言晏缓缓走到了门口,手刚搭上把手时却迟疑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见那三人都瞧着她,忙又回过头来,默默的推开了病房的门。
医院总是一种令人特别难受的味道,尤其是病房里。
尽管进门处的桌子上摆满了鲜花,但却闻不到丝毫芬芳。
在这里,就连花气也会被病气侵袭,终至颓败。
病房很宽敞,一半是小小的会客厅,一半是卧室。
这里的空气很稠密,让她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
这四年来,可曾想过要重逢?可曾想过会在怎样的情景下重逢?
没有,从来没有想过。
从她当年绝然出走的时候,就再没有想过回头。那个时候只想逃,逃得远远的,哪怕是死也要死到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她害怕一切熟悉的东西,更害怕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
可是在无数个黑暗绝望了无生趣的夜晚,她却又无比渴望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原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会越来越好的,没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可最后却发现,有的人比命运还强悍,比如肖霈霈。
那个人是她命中的劫数,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而郭玢也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她庆幸最后遇到的靳安,但也曾深以为惧。
后来回头想想,当时遭受的种种,都是别人算计好了的。即便她侥幸逃过,却还会有下一个再等着她。
控制一个人的意志或许很难,但毁掉一颗蒸蒸日上的新星却又是何其容易?
涸辙之鲋,相濡以沫,相煦以湿,曷不若相忘于江湖?
她在病床前缓缓坐下,凝望着他宁静的睡颜,心底汹涌澎湃的思绪最终缓缓沉寂下来,直至波澜不惊。
垂涎最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除了徒增伤感和痛苦,似乎并无益处。
无论逝去的爱还是美好的回忆,都是再也无法抓住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探手过去,指尖轻触着他温热的脸颊,苦笑着低喃道:“我们的来路不一样,去路也不一样,终究走不到一起的。”
我爱言晏,从来没有变过。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只要我们能重逢,不管是什么场合,我都要向她说出这句话。
他昨晚带着醉意的声音又在耳畔萦绕,估计这个时候,国内的娱乐新闻界已经爆炸了吧?但是还好,现在的他不是谁都能轻易动的了的。
“你昨晚说的话我听见了,也记住了,我今天来跟你道别。靳安,再见!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她语声哽咽,泪珠一颗颗滚了下来。
缓缓站起身时心头却涌起了万般不舍,有个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带着令人心动的蛊惑:
他就在你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是有血有肉会呼吸的人,而不是那个冷冰冰只会发出声音和文字的手机。你真的这么快就要走吗?你就真的舍得吗?
她的泪水再次滚落,一边压抑着激动的情绪,一边俯过身,迟疑着伸出手臂隔着薄薄的被子轻轻拥住了他。
那就抱一下吧,不能再多了,再多就走不掉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可是当她的手臂拥住他的时候,有种奇异的感觉忽然从胸腔里滋生,像是有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手臂间流窜出来,牢牢捆缚住了她的心脏。
当她抱住他的时候,她便觉得再也无力放开了,除非他推开她。
可是他当然不会推开她,只会更紧的回抱住她。
当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时,隔着朦胧的泪眼便也看到了他正缓缓睁开眼睛。
顷刻间所有的缱绻旖旎全都退散,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正准备脱身时却被他死死抱着,根本挣不开,或许是她不忍心用力去挣吧!
“言晏,我又看到你了。”他神情恍惚的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
“不知道这回是做梦还是幻觉,”他一只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摩挲着她冰凉的面颊,痴痴道:“应该是做梦吧,能触摸的到!”
她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别哭,你别哭,过几天我就去美国找你,这次我一定可以找到你的。”他顺势把她的脑袋揽到了胸前,呢喃道:“你可要好好等着我,等着我去找你。你要是不想走,那我就留下陪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弱,像是又睡了过来。
她渐渐止住了哭泣,小心翼翼拿开他的手臂,一点点从他怀抱中抽离出来。
“你有比找我更重要的事。”她把他的手掌叠放在一起,轻轻拍了拍道:“爱情已经无关紧要了,好好守护你的事业。”
她站起身来,没敢再回望一眼,匆匆往外走去。
言晏出来的时候,芬妮正和童桂妮说着话。
“童小姐,我们先走了。小谭,再见!”她定了定神,走过来道。
“哎,言姐,你就这么走了?那……留个电话吧?”小谭急忙起身道。
“她的手机只是个摆设,有事Call我就好了。”芬妮眨了眨眼睛道。
她们从医院侧门走出来时天已经亮了,百无聊赖的霍威正倚着车子打呵欠。
看到她们过来时忙转过身招手,“快点吧,姑娘们,我得回去睡一觉。”
“飞机上睡好不好?”言晏揉了揉红红的眼睛,试探着道。
“詹姆斯今天还有应酬,难道要撇下他自己回去?这也太不地道了吧?”霍威说着做回驾驶位,手脚麻利的扣好了安全带。
“那我跟芬妮先回去?”言晏道。
“喂,就我们两个女孩转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你真的放心吗?”芬妮很是不满道。
“我当然不放心了,”霍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所以我撇下詹姆斯那个老爷们,护送你们两位回去,满意了吧?”
“当然满意了。”芬妮搂着言晏的肩,笑嘻嘻道。
五月底,三人回到了洛杉矶。
戛纳之行,犹如一场梦,梦过无痕,她很快就投入了工作。
福特斯电影公司位于日落大道卢斯费丽斯路段,与芬妮所在的贝克工作室只隔了一座小公园。
玛丽莲。梦露曾经说过一句话:在好莱坞,人们愿意用1000美元交换你的吻,但只愿付50美分买你的灵魂。或许听起来有些无奈和不可思议,但是当你来到这个城市,就会发现一点儿也不夸张。
在这个俊男美女满街跑的城市,享誉世界的电影明星或电视明星随处可见,还有许多怀着梦想的未来之星,甚至委身在餐厅当服务员,甚至在街上做推销,只为等到有朝一日能被发掘。所以再耀眼的人物,投入到这里之后,都会显得平平无奇。
以往人们都以为在山水田园中才能忘忧,但其实热闹喧嚣的都市更有效。因为身边快节奏的积极氛围会带动你,让你忘记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忧伤和难过。
和言晏同时期进入公司的二十八名新学员现在只剩下六人,其他大都半路被淘汰,或者选择了自行退出。
她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比别人更能吃苦,更下得了功夫,除了破釜沉舟一往无前,她再也没有别的选择。
在异国他乡本来就不好混,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比你有天赋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你还不努力,那就只能沦为失败者。
虽然霍威是公司的元老之一,也在同事间颇有威望,但他除了指点和引导,并没有给过她多少特殊照顾。如果她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应有的待遇,他宁可去带其他学员。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虽然平日里宽容豁达很好相处,开起玩笑来也是没个底线,但对待工作特别严谨认真。其实这里的每一个电影人,都跟他一样怀揣着敬仰甚至崇拜的心态在工作。因为那不仅仅是工作,还是一项神奇而伟大的艺术。
这样的氛围让她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会精神饱满、热情高昂,因为身边没有一个懒散颓废的人。
“喂,听说按照你们公司的规定,新学员只要必须要有一个得到认可的角色,才算正式晋级,是吧?”这天下午下班后,两人沿着日落大道往回走,芬妮突然问道。
这条路两边高楼林立,远远望去如同峡谷间的一线天。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所以路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言晏刚一开口,声音就被一声尖锐的喇叭打断了。
她忙拉了芬妮往路边躲了躲,道:“是呀!哪怕是董事长的千金也不能破例。”
“哈哈,我挺看好你的。”芬妮一脸兴奋道:“我这几天听同事们议论《未来之外》的时候,好像对你的角色都挺赞赏。”
“他们欣赏的可能不是我的表演,而是你们的化妆技术吧!”言晏笑着道。
《未来之外》的特效化妆是由贝克工作室和尼尔公司联合承包的,而孟婆那个角色的化妆则是由贝克员工一手操办的。
“哎呀,你要有点信心。”芬妮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我当然有信心啦,”言晏转过脸,有些兴奋道:“国内的分公司汇报说希望这次宣传把我也带上,哈哈哈,原本以为只是跟着剧组回去探亲,没想到这下子竟然成了带职出差,好神奇呀!”
“你这么高兴,不会是还有别的原因吧?”芬妮抱着她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道,
“什么别的原因啊?”她抓了抓头发,道:“我要回去看老妈和儿子,当然高兴了啊?”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看来就恢复的不错呀,改天得让霍威把皮克医生约出来好好感谢一下。”芬妮道。
“什么呀?我本来就恢复的不错……”
“按照皮克医生的说法,你的病情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境地,连自己都嫌弃,哪里还会在意其他人?就算老妈和儿子在身边,也不会多看一眼吧?”
“你不就想说我天性凉薄冷血自私吗?好吧,你说对了,我这是遗传的。”她不以为杵,反而笑了,继续道:“母爱这种东西真不是天生就有的,如果不是去年圣诞我有时间回去了一趟,那么可能到现在我都不会觉得我有个孩子。”
“我跟你说,刚生下他的时候我天天都想死,看到那个哭闹不休的小东西时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电影里那些幸福的场景都是骗人的,你只有真正去生一次孩子才会明白那到底是什么感觉。虽然孩子是我妈妈一手带的,但我只要听到他哭,就觉得头都快要炸了。如果不是顾念到我妈年纪大了,姆妈不远万里的跟着我,我随时都想推开窗子跳下去或者跑到马路中间。那段时间对我最有吸引力的就是死亡,我常幻想着有一天睡下后再也不用起来,或者走到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活着太痛苦太累了,每天都像在地狱里煎熬一样,不仅心里难受,身体也像濒死一样难受。我时时刻刻都想死,可是偏又不甘心。于是两边就在拉锯战,一直拉到了美国。当我感受到生活的压力和需要承担的责任时,那种想死的心就慢慢占了下风。”
现在风淡云清的说出这番话,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好可怕,”芬妮夸张的打了个哆嗦,道:“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也面目可憎?恨不得随时一刀杀了我,或者一把把我退到车底下去?”
“怎么会?那个时候我对来说死亡是一件如此美妙的事情,自己都求而不的呢,怎么会先送别人去享受?你想得倒是美。”她顺势揽住她的肩,一本正经道。
芬妮不由得笑开了,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以后听到谁有抑郁症,我都不敢接触了。”
“行了吧,我现身说法给你科普一下,我所认为的抑郁症不会杀别人,只想自杀。不过你还是注意点,万一突变,一下成了精神病,那谁也说不准。”她故意吓唬道。
“咦,好怕怕啊!”芬妮配合的打了个哆嗦道。
前面到了岔路口,拐进去后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她们居住的那条街。
居民区大都是独立的院子,而不是压迫感十足的高楼大晒。
她们的房子位于路边第二座院子,是一套带花园的二层小楼。
此时夕阳西下,低矮的院门半开着,越过篱笆墙,看到姆妈正弯着腰在浇花。
“姆妈,我们回来了!今晚吃什么?”言晏喊了一声,加快步子跑进了院子。
她刚跑进院子就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根本不应该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欢迎欢迎,影帝先生。”芬妮双手抱臂,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靳安原本正坐在花园旁的椅子上,弯腰陪兴奋的明明玩,他应该是刚到,风尘仆仆的样子,行李箱还倚在边上。
言晏有些怔仲的站在那里,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汪汪汪’几声,明明从靳安脚底下跑了过来,一边欢快的叫着,一边兴奋的直转圈。
靳安缓缓站了起来,姆妈也停下了浇花,神情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的时候,看到芬妮抱臂站在门口,竟好像故意堵住了她的退路一般。
第92章 Chapter 91 消融
无论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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