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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尘起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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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羽声那边呢,她有没有再去?”

“自上次风雨台之约后,她去过一次含笑坊,还是跟那名叫沈盈川的男子一起,而他们身边依然跟着两位武林高手,都是中年男子,不知是什么人。薛羽声不想问,我估计问了也不会有正确答案。”

“是不是萧门的人?”

“不知道,只有沈兰尘进了萧门,那三人,我们都跟丢了。”

“……沈兰尘,沈兰尘,到底是什么人呢?竟值得严陌瑛假扮琴师去接近!”

深呼吸一下,陈良道向后靠上椅背。这些线索都是零散的,完全串不起来,也就无法做出判断,对他们来说,这是危 fsktxt。cōm险的。

“那么顾显呢?你们找到他了没有?”

这个问题让沈珈直摇头。

“没有。顾显就在渌州,我们几乎能查到他每日的踪迹,可是,怎么都没法当场找到他本人。”

陈良道反而难得地笑了出来。

“珈,不必懊恼。假如你们能那么轻易抓到他本人,那齐国公也就不会为了这个儿子而头痛愈裂了。”

“可是说到这位……终日沉迷美色的人,真的是王爷需要的人才吗?”

“嗜酒的将军假如会被酒迷去心智,那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名将,真正的名将,是尽管抱着酒坛子,却依然能取得胜利的人。所以说顾显么,他就是能拥着美人取得功勋的奇才!”

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珈苦笑着咕哝。

“……怎么觉着王爷和陈先生看中的,都是怪人?”

“哈哈哈哈,可别说别人,在世人眼中,你们又何尝不是怪人!”

沈珈一时顿了顿,没说话,沈瑄很认真地答道

“我是为报王爷相救之恩,不奇怪。”

“哦?这样啊,瑄,那你是为什么才会被王爷救?”

“呃——”

沈瑄不说话了,他依然不觉得自己的理由怪,可是每每说出来,就会被人笑。尤其是沈珞,不是沈瑄气极了要咒他,而是真实感觉,那种笑法,沈瑄觉得他总有一天会活活笑死。

陈良道收起戏谑的笑容,面对这群追随在东静王身边,目前以“沈”为姓的年轻人,他极有长者的意识,并从不吝于给予关爱。身为他们随时可以请教的人,陈良道很期待他们的未来。

而他们的未来,是与东静王的成功息息相关的。所以,他势必要请出严陌瑛和顾显。

可是,虽说严陌瑛的情况更特殊,但这两人,都难啊!

果然物以类聚么?

顾显依然不以自己打扰别人的安眠为意,面对严陌瑛黑着脸直接投射过来的不友好目光,他自得地倒了杯茶,坐在清朗的月色投下竹叶美丽剪影的窗前,嗅着卧室外传来的植物的清香,不禁诗兴大发。

“——你,给我回去睡觉!”

严陌瑛双臂抱胸,很危 fsktxt。cōm险地眯起眼睛。

“唉,如此美妙的月色,却窝在屋子里呼呼大睡,真是辜负人生啊!”

“那就自己赏月去,别来吵我。”

“月下独酌,好没意思。”

“找你的美人。”

“美人脸上长了一颗痘,死活不让我进屋。”

“你不止一个红颜知己吧。”

“为人不可滥情。今天应是陪哪位美人,就绝不找别人,这是我的原则。”

严陌瑛盯住说话脸不红气不喘的“老友”,起身去打开房门。

“看来你精力十分充沛,那我就叫陆基来陪你练练身手罢,省得你今晚睡不好觉,明天面色憔悴有碍观瞻。”

“喂,别——”

顾显惊叫,茶杯一丢,慌忙飞身过去“砰”一声关上房门。

“叫陆基来?你可真缺德,跟陆基练身手,我保准累得接下来几天都得面色憔悴。那个武痴,根本都不知道‘休息’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既然你知道,那就自己去赏月。”

不满地吐出一口气,顾显瞪着十分清醒的严陌瑛。

“你这家伙,以为我是睡不着跑来跟你浪费口水的么?”

“那么,有什么事?”

“陈良道下午来找过你吧。”

“是啊。”

“请你去临海?”

“对。”

“那你是不去喽?”

“不去。”

“——你多说两个字会死啊!”

严陌瑛简单明了的答案只惹得顾显冒火。

“明知道我要问的是东静王的意图,夹在那两兄弟中间,就算你哪边都不管,就真能置身事外吗?”

“……至少,与严家无关。”

“你——”

顾显终于垮下肩膀,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也可以。不过东静王的意图你总能摸到吧,告诉我,至少陈良道也有派人找我。”

严陌瑛看着顾显,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张口。

“东静王,大概是想反叛。”

“……不算意外的消息,既然连毒药都已用上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刀下鬼?”

弑兄,弑君,这就是东静王最后的选择。

一个是名正言顺且已登上帝座的君主,一个是功勋卓著却遭猜忌的王族,在先帝的那些儿女里,仅有他们两人同为皇后所出——把棋局又下到这一盘的天上诸神,这回,想看到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喂,你说东静王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目前来看,顶多三成。”

“这么惨啊!”

“单看实力,东静王的军队仅限于临海那支水师,兵员有限、陆战能力有限、补给有限不说,还不能放松了对东月国的警戒,并且,东静王手边没有多少可信又已担当大任的人,皇帝则握有绝对优势的军队。但论指挥能力,怕是只有威远将军冯常翼才能跟东静王相抗衡,而且这支军队里,很有一批军官都是东静王的下属,他的影响力,不可能已经消失。另外,边境驻军将领和各州刺史手中还握有军力,各世族对军队也有不小的渗透力,这可能会造成意料外的变动。更何况,北燕的情势尚不明朗,不能不注意。”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东静王起兵的时候喽。可是,机不可失,视东静王为最大威胁的人,怎么可能等着王爷将来先下手为强!”

“当然,圣上不会坐视他壮大的,看渌州刺史张银忠不就知道了,渌州的军权已归了圣上。另外,听说北燕大皇子退出了朝政。不管这病是真是假,他不在军中便缓解了北方国境的压力,圣上似乎已经在着手调整雁城武威将军杜长义属下的兵将了,那里很有一批将领跟东静王有同袍之谊。”

“哈哈哈,所以才会这么急忙地来找你!”

“找我也没用,我不是赌徒。”

瞟一眼神色冷淡的严陌瑛,顾显笑道。

“那就得看严伯父和严大哥是不是好赌之人啰?”

“——看皇帝,看他愿不愿意世族继续分享他的权力。或者说,他各个击破的策略已谋划得极好了。”

“呵,各个击破?”

顾显的笑容在月色下极模糊。

“苏家算是正式的第一个,虽说没有肢解,但确是一大打击。那么接下来呢,是你严家,还是我顾家,或者是孟家?”

“……我不知道。”

“哈,那可糟了,怎么能连你都不知道呢?”

抬手撑着下巴,顾显仰起俊逸的脸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猫头鹰凄绝的叫声,虽不致惧怕,但多多少少的,总会让人不安。

“啊,对了,为什么现在好像路人皆知你严二公子在渌州?”

“前几天送兰尘回去的时候,遇到了渌州刺史张银忠的儿子,兰尘去年因他当众调戏别人,打了他一顿,这梁子就结下了。刚巧那日我派陆基回京了,身边没人跟着,只得报了身份。”

“哦——是为了兰尘呀——”

“……不要故意把声音拖长,恶心死了。”

“死板的家伙,你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女人?”

“总比无节操的花蝴蝶要好。”

“那叫风liu,懂不懂?本公子红颜知己满天下,自是风liu无双。”

“……”

“你那什么表情?”

“……”

“啊?喂喂喂,你可别叫陆基来,我要去睡觉了!喂,严陌瑛,你这小子!”

顾显从不介意在严陌瑛面前采取逃跑姿势,跳窗也无所谓,可惜武痴的行动当然是异常快捷的。

“啪!”

有人扔过一柄剑来,平素冷漠的眼睛此刻精神奕奕地盯住他。

“——顾四公子,有劳你多指教了!”

第三卷 平地风云 第九章 杞州

曹峻已返回京城,与严陌瑛一样,他也察觉到了燕南的可疑,但他的属下们没能查出燕南切实的疑点。忌于打草惊蛇的古训,曹峻放弃了从燕南这边找出破绽的打算,转而决定从京城那边寻找来自北燕的可疑消息,如果目前京城没有什么其他事可忙的话。

毕竟燕南这个人,说可疑,其实也没那么可疑,只是如此倒才叫人记挂着,却也不会放在前几位。

这些,兰尘当然不知道。

她忙着搞定刘若风。

个性偏激而且执拗的人固然十分麻烦,不过假若处理得好,倒也有成为可靠部下的可能。绿岫身边,现在正缺人。

刘若风的痛处在于刘家和他那位出身青楼的母亲,地位的低微使得刘若风极为自卑又极为自傲,弃刘家引以为傲的棍而使软剑正是最明显的表现。

在花棘要放刘若风出萧门前,兰尘先去找他。

对兰尘,刘若风印象非常深刻,狠狠瞪过来的眼光毫不客气。

“你不用这样表示你的愤怒,我是不会为我之前说过的话道歉的。”

兰尘在刘若风对面坐下,首先强调。

刘若风动动嘴唇,大概是想反驳什么,可是嘴巴没那么利,也就只好继续用更凶狠的眼神表示内心的怒火。

“我们来说说你吧,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合作。”

不屑地别开头,刘若风冷冷地宣言。

“我跟你,没什么可合作的。”

“听完再做决定。”

兰尘悠然地靠上椅背,淡淡笑着。

“我认识一位姑娘,她叫沈盈川,比你小多了,她今年只有17岁。原本家庭幸福的,可惜老天爷总是嫉妒人间的美满,所以盈川现在一无所有,她是亲眼看着她的家人死去的。我劝说盈川活了下来,因为我认为即使是为了复仇,她也该好好活着,这样她将来也许能重获幸福,人如果死了,就永远没有幸福的可能。所以,现在盈川正以男子的身份努力要获得事业上的成功,她会成功的,别看她其实还是个小女孩,她的未来有无尽的潜力。当然,一个人做不了什么大事,她需要下属,我想,你应该可以去跟着她磨练磨练。将来,盈川会取得巨大的成就,而你,亦会获得荣耀,刘家无人可比的荣耀。”

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兰尘紧紧盯着刘若风,看见他的鄙夷与震动。虽然,他给兰尘的回答是拒绝。

“说什么蠢话?我才不会去照顾那种娇小姐。”

兰尘轻轻笑了出来。

“刘大侠,你大概没听清楚我刚才的话。我可不是要你照顾盈川,而是去做她的下属,跟着她去好好磨练磨练。现在的你只有一身刺,除了杀几个庸人,什么都做不了。”

“你——滚出去!”

刘若风颇为恼怒,要不是穴位又被制住,早把兰尘丢出去了。

“连别人的一点批评都受不了,难怪武功到这种程度就再没进步。刘若风,你必须知道,这世上除了你的父母至亲,没人会欠你什么。别在心底给我怨恨老天不公,老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比你遭遇凄惨的大有人在,他们都能认真地活下去,凭什么要别人宽容你这只刺猬!”

“——你知道什么?”

“我干嘛要知道你的什么?我只知道,我依然很讨厌你!还有,在江湖里,你也不受欢迎!不接受别人的意见,不潜心习武,只会瞪着眼睛满世界地找茬,看谁在嘲笑你的出身。你也不想想,有几个人是那么无聊的?自家酱油都还没打好,我管你是嚼黄连,还是啃猪蹄呢!反正,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一辈子也就不过是江湖上的二流角色,永远别想让刘家人刮目相看!”

“出去!给我滚出去——”

刘若风猛然一声断喝,兰尘是闭嘴了,不过,还来不及发泄更多怒吼的他也被嫌吵的花棘给点上了哑穴。

“你干嘛要把他这种偏激分子推给沈小姐?”

花棘撑着下巴,懒懒地问。兰尘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看目中凶光如炬的刘若风,叹道。

“没办法啊,不把他变为自己人,他肯定会去找薛羽声的麻烦。”

“那就干脆继续把他监禁在这儿好了,反正萧门也不缺这一碗饭。”

“唔,还是不要了,要是怨气变成执念,总让人感觉毛毛的,更不舒服,谁知道这世界上有没有红眼睛的厉鬼呢!”

“可是你既然想让他做沈小姐的下属,那干嘛还老刺激他?一般要招纳贤才,不都会哄啊、请啊的吗?”

“得让人哄着的家伙,那不是三岁小孩儿么?还能指望他成事?”

“……嗯,说的也是。”

花棘表示赞同,兰尘转头看向刘若风,说归说,可是倒确是麻烦。她不认为对刘若风这种人用三顾茅庐的法子会有效,而且他离独当一面的境界还远着呢!

“那么,这样吧,我们谈个条件。”

比武在韦府的留园里举行,观众四名:绿岫、萧泽、兰尘和萧寂筠,比试双方则是刘若风和涟叔。

因为兰尘说:“盈川已经有一位护卫,武功还不错。如果你打赢了他,我就放你离开;如果输了,就劳烦你留下来做她的第一位下属吧。”

刘若风答应了,与人比武然后取得胜利是他二十多年人生里仅有的乐趣。

涟叔的武艺,怎么说呢?

萧泽不认为自己与涟叔对敌时没有胜的机会,但顶多一半一半。至于刘若风,他的武艺跟萧泽比,着实还有段距离。

所以,这场比武从一开始,除了刘若风,没人抱着悬念。

刘若风就这么输了,输的很惨。他脸色灰白地跌坐在地上,心爱的软剑如一条死去的银蛇般躺在那头满地的绿色落叶里。

“好了,他就交给你了。”

拍拍绿岫的肩膀,兰尘转身离开。

萧泽看一眼冷漠地立在绿岫身后的涟叔,勾起唇角笑笑,跟着兰尘而去,萧寂筠也随之回去。

绿岫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她侧头看看仍颓然地坐在地上的刘若风,抬步去拾起软剑,走到刘若风面前,蹲下,目光炯然地直视着这个会成为她第一位属下的男子。

迫人的力度使得刘若风终于肯抬起头来好好看着绿岫。

不可否认,即使穿着男装,也无损“美丽”这个词在她身上的使用,但不同于刘若风所见过的那些明明习武却依然表现出娇弱的美丽少女,她的眉宇间有着冷彻的英气。

“我姓沈,沈盈川,你可以叫我沈公子。”

清朗的声音很悦耳,却字字铿锵,不会让人想到女人的娇弱。

刘若风不说话,力尽冷漠地看着绿岫。

毫不回避刘若风的视线,绿岫所表现出来的沉稳与冷静在她纤美的脸庞上镌刻下似乎浑然天成的威仪。

“如果,你的表现证明你具有成为我的属下的能力,我会给你足够优厚的奖赏,你以为如何?”

“奖赏?哼,金银财宝吗?”

“如果你要的话,我当然会给你。不过对你来说,那应该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我可以给你更好的,比如说,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与荣耀;再比如说,涟叔一身的武功。”

“……他会同意么?”

“你应该问,你能学会多少。”

看见刘若风眼中的好胜,绿岫轻轻一笑。

不是妩媚得倾国倾城,也不是冰寒得让人想颤抖,穿着一身简单白色男装的绿岫所绽放出来的笑容,有着如火焰般的魄力。不能用红色的艳来形容,更不能用张扬跳跃来描述,她这时有如凝聚火焰的太阳,照入眼底的只有刺目的白,一时竟让刘若风看呆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不能告诉你我的目的,因为你并没有给予我足够的忠诚。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我失败了,就算你从我这里得不到荣耀,至少可以拥有顶尖高手的武功。”

犹豫了半晌,刘若风决然起身,屈下左膝,对着站起来的绿岫深深俯首。

“……我会为你效劳——公子。”

这里已是昭国繁荣的边界,越过这杞州的州城往西,就再也寻不到一座像样的城市,有的只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村镇点缀在莽莽群山之中。若往更西南方向去,那就是芫族人的天下了。这个在昭国武林人眼中颇为神秘的民族,近半年来因为芜州楚家的少夫人红榴而声名大振。

不过,楚家怎么样不是韦清会关心的,他所以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是为了他的宝贝外孙。因为终于查到了,在距离杞州最近,却也是最险峻的玉龙山里,栖息着一群以黑夜为生的人,“暗”正是他们的名字。

真是个莫名执着的杀手组织,而且很是不知天高地厚,连他韦清的外孙都敢列入暗杀名单。这帮见钱眼开的家伙,不知道有些银子,是赚不得的吗?

“老爷子,有您的信。”

出外探视杞州状况一番,回到客栈,萧远山和萧远海兄弟已等在客房内,他们带来了女儿和外孙的信。

大同小异的内容,母子两个都说些不许他轻举妄动的话,惹得韦清不顾江湖晚辈还在跟前,就吹胡子瞪眼起来,怒气当然还是发泄在那个至今还不知儿子遭遇此等危机的萧岳身上。

“夫人最多再过四天就到了,一再吩咐我们说不要让老爷子您单独闯入玉龙山涉险的,还请老爷子您一定再等等夫人他们。”

“多此一举。”

韦清把手中的信移入灯火中,看着它们烧成灰烬。

“有许迟他们来就行了,做什么连月城都要赶过来,小小一个‘暗’,我们还对付不了吗?”

萧远山给韦清斟上一杯茶,笑道。

“老爷子,您多虑了,夫人怎会担心武功上的比试呢?您知道的,这杞州地近西南边陲,有很多我们未知的毒与药,倘若暗掌握有中原未曾见过的毒,那可如何是好?夫人担心的是这个,许迟虽说长年跟在夫人身边,但到底没有夫人那样的医药造诣,要是我们被陷在这里,这不是分散了击溃暗的兵力吗?”

韦清不雅地咂咂嘴。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就等月城来了再说吧。”

“是,老爷子。正好我们也可以先在杞州把附近的情况探清楚。虽说知道暗在玉龙山,可他们在这整个玉龙山乃至杞州里的势力分布,我们都还没完全掌握。另外,除了我们,别的调查暗的门派有没有查到这杞州来,他们又有何打算?这也是要注意的。弄好了,等夫人来,一起直捣蛇穴就万事大吉啦!”

“嗯,说的也对。我今天在城里就转了一圈,奇怪的人没发现,不过,倒是看到了一个小小的线索。”

“哦?老爷子,是什么线索?”

韦清示意兄弟俩坐下,又侧耳倾听半晌,才悠然道。

“黑衣。”

“——什么意思?”

“这杞州地处西南,边疆民族多喜色彩绚丽的服饰,基本上没有人,尤其是女子,愿意整天裹一身黑乌鸦般的丧气颜色;至于此处的普通百姓,虽然灰、深蓝颜色较多,黑色也有,但极少,人们通常还是比较喜欢鲜亮的色彩。如此一排除,杞州城里穿着同一种黑色服装的人,应该很好找出来了吧!更何况那种服装的样子,你们也见过,不管是在杞州,还是在这昭国所有暗曾出现过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想必,玉龙山里也不例外啊!呵呵呵,真是个好标签!”

韦清笑得十分讥诮,萧氏兄弟对视一眼。

“这就叫所谓的过犹不及么?”

“应该是欲盖弥彰吧。”

“也许该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会更好。”

“……”

且不管这在任何时间与任何地点都能极度自然地演起双簧的两兄弟此次能唱到啥时候,反正韦清想休息的时候,自然会把他们拎出去。

四天很快过去,戴一顶垂有面纱的斗笠、穿着简单白衣进入杞州的韦月城并未引起路人们多大的关注。毕竟,这是一座艳丽多彩的南国州城,风情各异是对杞州的最好注解。尤其是在香花宝树争奇斗艳的这初夏,杞州美得像天上倒映在人间的花园。

韦清没有在客栈的房间里焦急地等待着女儿,以他的风格,既然暗潜伏在杞州的势力已被他们严密监视,并顺着藤把那瓜摸了个七八分地熟了,就更没必要整日如临大敌。所以,韦月城在客栈只是稍作休息,就到城外与玉龙山遥相呼应的七子湖去找在此闲品茗的父亲商议来日的行动。

漂亮的芭蕉叶上犹带着透碧的水珠,一小堆水果就摆在这叶子上,看来十分地莹润可爱。示意女儿随意享用这些北方少见的水果后,韦清的注意力仍放在水面那根细细的鱼竿上。韦月城拿起一颗果子,习惯性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放入嘴中品尝,同时弹指递了一颗给站在身后的那名健壮男子。这个名叫许迟的人,则是刚好把他摘下的最好的那片芭蕉叶完美地铺在旁边较为平整且高矮亦适中的石头上,以作韦月城的临时座椅。

“爹,您已经往玉龙山中去探过了吗?”

韦清抖一抖钓竿,漫不经心道。

“没怎么打探,往山里走了一走而已。那些家伙隐蔽得还算不错,可惜手脚还嫩了些。怎么样?明天你好好休息,我们后天就直捣暗的巢穴,如何?”

“您是潜入到暗的总坛里去了么?”

“没有,爹只在外围晃了晃。要进去倒也不难,不过月城你长途跋涉,还是歇一天再去吧。无需急这一时,萧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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