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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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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大家族的长老,都是从小选拔的。不仅人顶顶聪明,还得耐得住性子,有所擅长。可以说,能入长老会,比能当家主更不容易。也可以说,长老会的长老们肩负家族兴衰,比家族具有更大的权力。
    弘农杨氏,几百年的豪门望族,其长老会也是不容小觑。只是长老会的成员都保持神秘,鲜少出现。普通的杨氏子弟,也只是知晓有长老会,并不曾见过这些长老们。
    因此,这杨博是怎样的人,在长老会里处于什么地位,谁有不知。
    江承紫略略蹙眉,暗想:这杨恭仁先前所做的一切,对六房的帮助都是虚假么?
    她凝神继续静听,杨博对杨恭仁说:“本不闻窗外事,这弘农杨氏的安保也交给四房的小子在历练,但六房回来了,我不得不亲自部署。”
    杨恭仁没说话,杨清让倒是很有礼数地说:“多谢十三祖父对六房的厚爱与关怀,晚辈们不才,在这凉寒春夜,还让十三祖父操心,于心不安,还请十三祖父回去休息吧。”
    “早听闻六房这嫡长孙聪敏懂礼,今日初见,果真如此。”杨博说。
    杨清让又说:“是旁人抬爱,十三祖父是自家人,可莫要让清让如此骄傲。”
    “谦虚甚好,甚好。”杨博笑道。
    杨清让又说:“十三祖父,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原谅晚辈,实在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上一次入蜀中,贼人劫杀我六房,处处凶险。那些贼人也自称是祖宅之人,是老夫人指派。”
    江承紫听到这里,暗暗赞叹:大兄真是好样的。
    “呀,这事我也听说了。好在大理寺彻查,是芳沁那贱婢搞的鬼,算是还了杨氏清白。”杨博接过了话。
    “正是。万事有朝廷。”杨清让朗声说。言下之意就是:你就别跳了,万事都有朝廷,轮不到你跳。
    “朝廷繁忙,旱魃蝗灾,哪能鸡毛蒜皮小事都管?”杨博反驳。
    杨清让笑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劳十三祖父费心。杀鸡焉用牛刀也。我六房的婆子丫鬟皆孔武有力,来一两个小毛贼,瞬间就能收拾了。再者,有蜀王的暗影卫在此,难道十三祖父的护院比蜀王的暗影卫还厉害?”
    杨清让不知不觉已让杨博没法回答,他要继续前进,势必是瞧不起蜀王。若是要回去,怕心有不甘。
    杨恭仁是什么态度?
    江承紫很是期待,但是先开口的却是杨博,他说:“清让,你此话就太孩子气。蜀王气宇非凡,岂能与你一般见识?再者,此事兹事体大,关乎杨氏兴衰,稍有不慎,杨氏怕会满门问罪,还请二位不要阻拦我击杀贼人。”
    “十三祖父言重了,屋内不过是几个婆子抓了一个偷盗财物的贼人,那贼人不小心将九姑娘所制作的烟花点燃了。”杨清让说。
    江承紫倒是笑了,杨清让也是够能瞎扯的。不过,是过年的时候,她在那里试着做烟花,又找了益州著名的烟花师父学习,杨清让知晓这件事,便用来解释今晚内宅的烟花。
    “小事与否,也得要瞧瞧。清让,如今六房这宅子里,住着工部右侍郎,格物院首席,以及承载着杨氏与皇家交好的准太子妃、准蜀王妃。无论是谁出了点差池,天子雷霆之怒,杨氏岂能有好日子?”杨博说。
    “叔父,注意言行。”杨恭仁厉声提醒。
    与此同时,李恪不悦地反问:“你是在暗骂当今天子乃昏君?”
    杨博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说:“蜀王息怒,老朽并非此意。”
    “雷霆之怒就要覆灭一个家族,这可是昏君才会做的事呀。”李恪感叹。
    杨博又是一阵解释,杨恭仁喝道:“叔父,你年事已高,夜里风寒露重,早些回去歇息吧。”
    “小孩子不懂事,你作为杨氏家主,却也恁的不懂事?此事兹事体大。。。。。。”杨博不悦地训斥杨恭仁。
    杨恭仁毫不客气,道:“叔父,说到底你不过是个没有官衔之人,不要失了杨氏礼数。”
    “失了礼数,总比葬送了杨氏好,大郎,你这两年越发活得回头去了。”杨博毫不客气。
    杨恭仁笑了一声,道:“回头去看看未必不好,至少清醒,不如旁人糊里糊涂,鼠目寸光,将杨氏置于悬崖而不自知。”
    “大郎,你退下。我虽没官衔,却是长辈。”杨博继续说。
    “倚老卖老之人,可真是讨厌啊。”李恪感叹道。
    “确实。”杨清让也附和。
    “叔父,适可而止。”杨恭仁不悦地说。
    杨博只不悦地喊了一声:“杨恭仁,你不过小小的家主。”
    “你们退下,十三太爷得了失心疯,夜闯朝廷命官府邸,自有官府问罪,你们也要跟着十三太爷发疯?”杨恭仁毫不客气,径直给这杨博惯上失心疯的罪名。
    “杨恭仁,你——”杨博恼羞成怒。
    杨恭仁没有理会,只对李恪说:“蜀王,我十三叔父年事已高,神志不清,大晚上来叨扰六房,还请海涵。
    “大舅舅客气。。”李恪笑道。
    “杨云,将十三太爷带走,莫要惊扰了六房众人。”杨恭仁朗声吩咐。
    随后就是一番来来去去的咒骂与打斗,杨博终是被拖走。
    “还请海涵。”杨恭仁拱手,又说,“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来拜访蜀王。”
    “好。”李恪笑盈盈,与杨清让一并将杨恭仁送出去,又吩咐门房落了锁。
    外援气势汹汹的杨博一行人就这样退去,杨恭仁也一并退去。
    江承紫蹙眉,这杨恭仁与这杨博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不是一条心?
    她正疑惑,便听见有极其细微却又沉闷的声音,像是人的呼吸,又像是人在地底深处蹑手蹑脚地行走。
    地底!!
    江承紫一惊,再度凝神入定,追踪这声息。
    这声息极其微弱沉闷,确实是从地面下发出,难怪张妈搜索了这么久也没有所获,原来贼人躲在地下,真是狡猾如狐的人呀。
    弘农杨氏祖宅果然好算计!江承紫冷哼一声,朗声吩咐:“阿碧,传晴嬷嬷。”
    阿碧听闻,急忙往外院跑去。
    杨王氏亦带着杨如玉前来,隔了一段距离,杨王氏就问:“阿芝,听闻有贼人入了府邸偷盗,我实在不放心,便与你姐姐前来瞧瞧。”
    “阿芝见过母亲,见过长姐。”江承紫顿首一拜。
    “发生了何事?”杨王氏扫了扫站着的丫鬟婆子,又看了看瑟缩发抖奄奄一息的钱婆子和那白布盖着的尸体。
    “回禀阿娘,是钱婆子与外人勾结,里应外合,偷盗钱财,不料被张妈发现,贼子们负隅顽抗,张妈等人合伙击杀了一人,擒拿下了钱婆子,所盗之物都在这里。”江承紫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了一下,又指了指一块干净的白布上堆放的玉器、青铜器。
    “当真丧心病狂。”杨王氏冷声喝道,随后又问张妈在何处。
    “因还有贼人走脱,张妈正带人全力缉拿。”江承紫回答。
    “还有漏网之鱼?”杨王氏惊讶地问。
    江承紫轻笑,道“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想必不一会儿就会搜出来,母亲不必放在心上。倒是你,这么晚,却还没睡下。”
    “你长姐今年就要出嫁,先前因你身子不好,我留了她一人在祖宅,未曾尽到母亲的义务。如今,才团聚一年,却又要嫁作他人妇。我这心里上上下下的不舒服,便失了眠。”杨王氏叹息一声,伸手怜惜地抚了抚杨如玉的脸。
    “妹妹,我也想与母亲说话,晚饭后就去拜访了母亲,本准备在母亲那边歇息,却不料这院里闹起来了。”杨如玉也朗声说。
    江承紫点头,说:“我这里离藏书阁与藏宝阁比较近,且我是个没有收拾的人,首饰盒子啥的随手就扔在一旁了。想必这钱婆子认为我这里比较好偷吧。”
    “这钱婆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来入了长安,我六房的丫鬟婆子都得彻查。若有心怀叵测者,轻者交由官府处理,重者便乱棍打死就是。”杨如玉声音依旧脆脆的。
    “这是自然。”江承紫回答。
    杨王氏抬头看着天空,说:“这夜,怕注定不宁静呀。”
    “母亲莫要担心。”江承紫安慰,随后命人给杨如玉与杨王氏。
    阿碧则是匆匆而来,是跪地之后说:“回禀姑娘,晴嬷嬷片刻就到。”
    阿碧一句话说话,晴嬷嬷就快步前来,可见并非普通的仆从。当年,她一直是自家姑娘的陪嫁,身份也是三等的粗使丫鬟,其实实际上,她应该是她家姑娘的暗卫之一,平素给予的就是默默的支持。
    晴嬷嬷没有打算隐瞒她,所以脚步、身法都快出晴嬷嬷身怀绝技。
    “婢子见过九姑娘,不知九姑娘找婢子所为何事?”晴嬷嬷站定。
    “晴嬷嬷,你在这府邸多少年了?”江承紫开门见山地问。
    晴嬷嬷一愣,也是如实回答:“我亦记不清多少年了。”
    “这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江承紫微笑,亲自扶了屈膝的晴嬷嬷站起来。
    “但姑娘深夜召婢子来,恐怕不是随口问一句就了事的吧?”晴嬷嬷也是不卑不亢。
    “确实。”江承紫指了指地上是尸体以及那奄奄一息的钱婆子,又与那晴嬷嬷说了一番。
    “原是如此。这种胆敢夜闯家宅,本就该格杀勿论。”晴嬷嬷说。
    江承紫轻笑,一声道:“晴嬷嬷好手段。”
    “九姑娘过誉了,不知姑娘找婢子所为何事。”晴嬷嬷依旧不卑不亢的语气。
    江承紫施施然倒了一杯茶,放在唇边闻一闻,等热水彻底激发出茶叶的香味,江承紫才说:“我素问每个大家族都会预留各种暗道,不知晴嬷嬷对这祖宅暗道之事知晓多少?”
    “这,姑娘,你还是问问别人吧。我毕竟只是个粗使的婆子,数十年也不懂旁的事。”晴嬷嬷拒绝回答。
    江承紫瞧了瞧她,并没有责怪于她。晴嬷嬷不过是选择了她认为对的选择,毕竟自己没有说过要带她去长安。
    杨王氏却是在此时执起江承紫的手,笑道:“阿芝,你又调皮。这弘农杨氏的结构图岂能随便一人就能看的。”
    “是呢。我糊涂了。”江承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杨王氏又是轻轻一笑,说:“阿芝若只是要瞧这六房的构造图,我六房就有。”
    “呀,母亲,可否借给阿芝一瞧?”江承紫脆生生地问。
    “不在我这里。”杨王氏说。
    江承紫嘟嘴,问:“那在哪里?”
    杨如玉伸手帮江承紫整理大氅的带子,便缓缓地说:“构造图在秀姨娘那里。原本这各房的构造图都是家主或者当家主母。但母亲因你的身体去了洛水田庄,这边就交给了秀姨娘。后来,我们举家迁往蜀中,路上遇见意外,在暮云山庄,秀姨娘的行李烧了,那图纸便没交给母亲。”
    “正是如此。再加上我们入了蜀中,在那边置办房产,又有大大小小各种事务,这六房祖宅的构图一事倒是暂且搁下了。这次刚到祖宅,秀姨娘就来找我,说起这图纸一事。说她先前也不敢贸贸然画一张,定要先看看这祖宅是否被人破坏了。”杨王氏接过话。
    “这么说来,这图还没画好了?”江承紫有些失望地问。
    “只差最后修改,和尺寸的丈量了,若阿芝要看这图,也是够看了。”杨王氏回答。
    “好,那阿碧去叨扰一下秀姨娘,注意切勿忘了礼数。”江承紫吩咐一番,阿碧就去请秀红去了。
    夜风凉寒,母女三人一时无语,江承紫趁机凝神聆听,想要听清楚低下那声音的方位,可屋外忽然又有喧闹起。(未完待续。)

第三百九十五章 神队友呀神队友

    那喧闹声应该还在宅门之外,隔了很远,内宅之人浑然不觉。若非江承紫的耳力过人,也是听不见的。我兀自凝神,思量这杨恭仁与那杨博刚走,到底又是谁人前来了?
    杨王氏看女儿兀自出神,便低声问:“阿芝,可是累了?若是累了,就去休息,这院落内的事,由阿娘来处理。”
    江承紫摇摇头,对她笑,说:“阿娘,我只是在思量今晚的事。”
    “是呢,若说这些贼人是知晓我们六房不在祖宅,是惯犯,可这钱婆子又如何解释,那贼人又是谁呢。”杨如玉也附和。
    其实,杨如玉自己是理不出头绪的。
    今晚,她本来已沉沉入睡,却被妹妹的二等丫鬟碧桃喊醒,说是九姑娘的意思,今晚宅子不太平,请她务必尽快去母亲那边,且说是一直睡在母亲那边。
    她不信任碧桃,碧桃出示了阿芝的腰牌与信件,信件上只有两个字:闺誉。
    杨如玉也不是笨人,虽然不晓具体的事,但这两个字已足够让她心惊肉跳。对于一个名门贵女来说,闺阁声誉直接决定着自己是否能嫁出去以及嫁什么样的人。
    若是今晚,传出她杨如玉闺誉受损,那么,她非但做不了太子侧妃,甚至连一般有点头脸的小门小户都不会要她。
    因为祖宅的各种争斗,她年岁不小了,还未曾有姻缘。这番因缘际会才得了太子侧妃这样的婚事。她绝对不容许有人来阻碍自己。
    于是,她当机立断,依照阿芝的说法,收拾了细软悄悄去了杨王氏处。
    杨王氏的住处与她的住处不过几步路,碧桃将她送入杨王氏处,又低声对杨王氏说:“六夫人,九姑娘命婢子将三姑娘送到你这里来。说今晚宅子不太平,那边厢已擒拿击杀了贼人。”
    “什么?”杨王氏料想过杨恭仁回来之后,长老会定然有一番作为,她想来想去也没想到对方如何动手。结果竟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击杀么?
    “六夫人,九姑娘让你莫记挂,说让你与三姑娘喝一盏明前茶,吃些小点心才过去。”碧桃说。
    “她可有受伤?”杨王氏急忙询问。
    杨如玉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太自私,知晓走了贼人,却不曾问过妹妹是否受伤。
    碧桃摇摇头,说:“九姑娘让婢子转告六夫人与三姑娘,贼人欲要取之物,她已写到纸上送给了三姑娘。”
    杨王氏一时不解,杨如玉想起那两个字,将那张纸给了杨王氏。
    杨王氏顿时变了脸色,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六夫人,九姑娘说她自由处理,让你先喝一盏茶,再到她那边去,务必携了三姑娘同去。”碧桃又按照自家姑娘的吩咐叮嘱激动的六夫人。
    碧桃走后,不明所以的杨如玉迫不及待地询问母亲。母亲神色凝重,叹息一声,说:“咱们的敌人不想我们挡住他们的路。”
    杨如玉抿了唇,问:“母亲,我们的敌人是?”
    “旧联盟长老会。”杨王氏恨恨地说。
    杨如玉看到母亲眼里的愤恨,吓了一跳。她印象里,母亲从来都是大气端庄,温柔贤淑,从未有这样的杀意浓烈。
    “阿娘?”她不安地喊一声。
    杨王氏已收敛了愤恨,平静地去洗茶杯泡茶。待第一杯茶放在案几上,杨王氏才开口向杨如玉讲起名门贵族的兴衰,以及长老会和联盟应运而生的作用。
    “从前,帝王将相若是门第不高,自是要巴结名门。可是,自从东晋末年,寒门崛起,旧贵族忽然发现皇权正在摒弃豪门。帝王正在独立。”杨王氏的声音干净轻柔,像是在讲一场无关紧要的故事。
    杨如玉从前虽也是族学的佼佼者,但毕竟入的是杨氏族学里的女学,学习的是杨氏的礼仪、刺绣,琴棋书画,家宴举办等。
    杨氏女眷入的女学从来不会涉及朝堂与历史,除非要嫁入豪门官宦之家,才会在出嫁前,由族学德高望重的老师来教导。
    若只是嫁入普通的富贵之家,连出嫁前的训诫都会省略了。
    当然,在杨氏还有另一种女子,是自小就要学习历史、兵法、六艺的。这就是家族选中之人,肩负着家族兴衰。这样的女子聪颖美貌,将来的婚姻都是豪门贵胄或者皇家。
    她这一辈里,大姑娘杨静敏与六姑娘杨静兰以及另一房的杨元淑都是其中这一类人。而杨氏元淑则是佼佼者中的佼佼者。
    从前,杨如玉羡慕过她们。她也曾想过:若父亲真是老夫人所出,或者自己也可以是这样的人,自己甚至可以比杨氏元淑更出色。那么,自己就不会在这样的年纪还嫁不出去。
    “这么说,他们是想左右,左右皇权?”杨如玉的声音压低了。
    杨王氏轻轻点头,叹息一声道:“阿玉,你即将成为太子侧妃。这些弯弯坎坷,你是绕不过去的,你总得要知道。”
    “他们,他们这是大逆不道。”杨如玉气愤地说。
    杨王氏看她一眼,没有评论,只添了一杯茶,才说起隋朝皇权更迭里,旧贵族的起起落落。
    杨如玉从前就巴掌大的天,看的是宅子里的家长里短,各房使绊子争利益,也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谁要与她论一论天下大事。
    杨氏每年的春日宴、荷花宴、秋月宴、围炉听雪宴,又都是闺阁女子与少年郎们分开举办。内宅的年轻女子们在一处,不过说的是吃喝、刺绣、诗词,又或者是哪一家少年郎英俊帅气,少有人说天下、兵法、历史。
    如今,自己的母亲与她说起前朝炀帝与萧后以及之后的天下大乱,背后之力的角逐。她讶异得忘记了喝茶,只看着眼前这位衣饰简单的妇人,自己的生身母亲,她觉得要重新去认识她。
    “所以,他们不想妹妹嫁给蜀王么?”杨如玉终于明白母亲讲述这么多,是在告诉她,六房眼下的形势。
    杨王氏点头,道:“是,昔年,他们尚且不能控制萧后,何况是你妹妹。”
    “可是,他们糊涂,即便妹妹是第二个萧后,蜀王却也不是炀帝呀。”杨如玉说。
    杨王氏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说:“我儿果然聪颖,那帮老家伙自以为是。”
    “阿娘,哪里呀。”杨如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只是在晋原县时,蜀王常来作客,我自观察他眼里便只有阿芝。从前,我在春日宴上听崔氏有个女孩子说,这儿女情长,便英雄气短。男人若是瞧着女子,哪里还有什么出息。我不过是想到这句话,反着来想一想。”
    杨王氏也是“噗嗤”一笑,说,就是这么个理。前朝炀帝是想要拿帝王之位,如今这蜀王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对于权力纷争是恨不得远离十万八千里。
    “这帮人真糊涂。人家正主都不答应,来折腾阿芝,有什么意思?”杨如玉撇撇嘴。
    杨王氏良久没说话,然后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吩咐丫鬟伺候梳洗。
    梳洗完毕后,她对杨如玉说:“可是,对于这帮穷途末路,恐慌得要命的鼠辈来说,世上没有比蜀王更好的选择了。”
    “可,我总觉得他们这样是缘木求鱼。”杨如玉蹙眉,想到在晋原县,那位英武不凡的少年皇子,看着阿芝时的眼神,那是世间万物都入不得眼,只此一人的眼神。
    “阿玉,你是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人,你如今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杨王氏替她整理好脖颈间大氅的带子,很严肃地说。
    杨如玉一听,拱手拜道:“阿娘,六房原本像是破碎的风帆飘在暴风骤雨的海里,因了机缘,又因了我们同心协力才有了今日。我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
    杨王氏摸了摸她的脸,激动地说:“好孩子,你明白就好。”
    杨如玉极少与母亲亲近,此番便是心旗摇动。
    “我们去看看阿芝吧。虽然,那些人想要对方的是她。她却怕连累了你,现在正极力周旋。而今,要娘带你去,不过是让人知晓事发之时,你与娘在一处。若事情发展得不可收拾,她一人承受后果,而不必连累你。”杨王氏缓缓地说。
    杨如玉先前只想着自己的闺誉不能受损,并未细细去想阿芝的用意,这下听闻杨王氏的说法,她一下子愣住。
    “阿芝她——,她——”杨如玉眼泪簌簌落下。
    杨王氏拿了帕子为她擦眼泪,安慰:“你和阿芝都是娘的好孩子。阿芝自从仙山归来,就一直在以自己的力量保护杨氏六房。”
    “我知道,她一直在想着让杨氏六房站在别人不能谋害的高度,所以在不断努力。”杨如玉眼泪簌簌滚落,任凭杨王氏如何拭擦也是止不住。
    杨王氏默不作声,将杨如玉轻轻搂入怀中,低声安慰:“知道阿芝的苦心就好了,莫要哭。走吧,我们莫要辜负她的苦心。”
    杨如玉点点头,好不容易止住哭,又洗了脸,补了妆,与杨王氏一并往自己妹妹这边来。
    她微微紧张,这一次要与母亲和妹妹并肩作战。
    今夜注定不太平,暗处的贼人还在涌动。
    看着白布盖着的尸体,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钱婆子,满院子站得笔直的丫鬟婆子,杨如玉到底还是不能挥洒自如。
    她好不容易配合母亲与妹妹向院落里的人告知了事发时,她与母亲在一处喝茶,并且歇息在母亲那边。之后,她便插不上话了。
    这番好不容易插了一句,问那贼人是谁。
    自家妹妹只说了一句:“长姐,莫管那贼人是谁,却已经死了。死人,是毫无意义的存在。”
    杨如玉不知如何接话,只笑了笑。杨王氏在一旁,说:“甭管死的,如今是要将可能的同党找出来。”
    “等秀姨娘拿了图纸过来,可得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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