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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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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却是提了灯笼,呵呵轻笑,说:“你这话回答得挺巧妙。”
他言语中似有所指,江承紫也只装着不懂,低头提着裙子走小碎步。
“我听闻是选生辰贴,你也是杨氏嫡女。没递上么?”走了一段,他忽然问。
“我是不祥之人。”她语气低低的。
他便不说话,依旧往前走。风小了不少,先前隐没的月亮忽然又出来,他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对她,说:“你莫要说这等话。这天下,若是谁人娶到你,便是他的福分。”
他语气十分认真,就是那神情,即便他戴着面具,她也觉出他说这一句话的郑重其事。她阅人无数,也曾在特种部队接受过很严苛的对人的言行分析的课程训练,但她却分析不出这一刻,这个少年说这一句话意思。
“你,你是安慰我。多谢。”她终于还是以这一句憋足的话语回答。
他却依旧郑重其事地说:“不是安慰,是真心。”
“谢谢。”江承紫有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是礼貌性的话语来结束这一场谈话。
他却还不甘心,很是严肃地说:“我不是安慰你,你且记住:你杨敏芝,要嫁之人,必定得是人中龙凤。”
江承紫听闻此语,很想开一句玩笑“人中龙凤,那可是不得了的人,比如你家公子”,但她终究不是因为此时谈论的是自己的偶像李恪,就忘记眼前少年身上有百出的漏洞足以让自己防备。
于是,她只是“嗯”一声。他瞧出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也打住,提着灯笼继续往前走。
在楼道里时,她忽然问:“不知可否有幸,知晓恩人姓名?”
少年将灯笼一灭,便是忽然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来,低声回答:“戎马低下之人,皆无姓名。汉王赐名阿念。”
她的鼻子很灵,他的气息里分明有熟悉的熏衣香,但似乎又有另一种熏衣香将这种熟悉的气味掩盖。所以,她本来有一瞬间怀疑她是杨宸。毕竟,无论从身形、年龄、还是声音来看,倒真是很像杨宸。
但也有所区别。这声音有所区别。另外,杨宸虽然厉害,但让她感觉像个傻呆呆的小屁孩。而眼前这少年,却让江承紫感觉不到是小男孩。
她一愣,他却哈哈一笑,往回走了一大段,眼看就要淹没在拐角。
“阿芝,定牢记恩人姓名。”江承紫朗声说,随后朝着他消失的拐角拜了拜。
因是大半夜,月上中天,她声音略略大声。在四处寻找她的杨氏护卫听得她声音便蹭蹭赶来。
此刻,她戴了帷帽,装束与之前不同,几人一时没直接上前,只为首的杨清让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阿芝?”
“大兄,是我。”她看到杨清让风尘仆仆的模样,知晓他担心自己,鼻子发酸,语气便不知不觉间软下来,带着略略撒娇的绵软。
“阿芝,阿芝,真是你。”杨清让兴奋得手足无措,随后又对身旁的杨云说,“杨总管,真是阿芝。”
“是。”杨云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然后建议说,“小郎君,夜深人静,我们回房再说。”
杨清让年纪虽小,但做事妥帖,一听杨云这话,立刻就知晓在这边叙旧或者问东问西不合适,会损害自家妹妹的名声。
所以,他也立刻说:“阿芝,快快回房,阿娘在等你。”
杨敏芝与大兄一并去了杨王氏房里。房里已收拾妥帖,先前的迷…药香味也已散尽,杨王氏坐在坐床上,正在绣花。她定是十分担心,瞧见她进来,手一抖,绣花的竹绷与针线盒子都被裙摆带倒在地。
她也顾不得捡,只轻喊一声:“阿芝?”
“阿娘,让你挂心,阿芝不孝。”江承紫上前,摘下帷帽就要跪下。
杨王氏赶忙扶起她,用一种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声音喃喃地说,“是阿娘的错,未曾将你看好。”
说完,娘俩抱头哭起来。江承紫从前从未享受过这种时刻,这会儿哭得格外动情。
杨清让早就将杨云一行人退守在屋外,等自家阿娘与妹妹哭了一场,才来询问妹妹这段时间失踪的前因后果。 名门天姿
。。。
第五十八章 规划
江承紫抽抽搭搭,便避重就轻地说出穷凶极恶的人牙子要掳走她。她再三躲避才奔出屋外求救,却没见到杨总管等护卫,又怕去阿爷房间,将贼人引过去让阿爷阿娘身处险境。
当时便将贼人一路引走,谁知摸到一间空房间,看到奄奄一息的杨鹏,对杨鹏做了简单包扎,就被贼人掳走,亏得遇见一位公子,才得以脱险。
“一位公子?莫不是你方才在楼道里是在与这位恩人对话?”杨清让插嘴问。
江承紫点头回答:“正是。这位小公子是从长安而来,奉朝廷之命秘密追查这伙人牙子,正巧瞧见他们掳走我,顺手就救下我。因荒郊野外,我浑身湿透,他只好找了他阿妹的衣衫与我换上。”
“原来如此。那我们定要好好感谢这位小公子。”杨清让很认真地说,随后又问,“阿芝,可知这位小公子是哪一家?”
“他说他叫阿念,只是朝廷特使,却不说是哪一家。再者,他以银色面具覆面,我却是瞧不见他的容貌。”江承紫颇为沮丧地摇摇头。
“这般打扮,必定不是普通人,怕也是富贵滔天之人。”杨王氏轻轻点头,尔后才说,“不管如何,阿芝无事。此事便揭过,嘉儿,你且去找杨迪与杨云前来。”
杨清让立马应声出去找杨云与杨迪前来。杨王氏吩咐二人为阿芝声誉、杨氏名声,今日之事从此揭过,不要再谈。
两人都是杨氏家生子,从来以杨氏荣誉为荣,立刻就知晓其中道理,便再三保证,绝不会做有损杨氏以及九姑娘的事。
时夜,杨王氏让他们分作两拨,打起精神护卫。另一方面,杨王氏又细心地为江承紫处理被芦苇叶子划出的伤口。
江承紫看得泪光闪闪,眼泪簌簌落下。杨王氏始终没有抬头,只细心地处理完伤口,催促:“睡吧,明早就要赶路。”
江承紫“嗯”了一声,脱了外衫躺到床上,盖上被子。屋外的天气始终不稳定,月光忽明忽暗,风又开始肆虐。
她竭力从风中捕捉那些微小的声音,想要知晓阿念的真正身份,以及阿念的踪迹。但遗憾的是阿念似乎除了与她说话之外,便不再说话。
江承紫虽然凭借过人的耳力听得出阿念的脚步声,但却没听到他说任何一句话。倒是在她昏昏欲睡时,听见有人来向他汇报说那伙人已上船。
“那我们也启程。”他只说这一句,然后匆匆而去,脚步渐行渐远,终于没有声息。
江承紫由于过于凝神静听,耗费不少精力,整个人便昏昏欲睡。在这似睡非睡之时,杨王氏轻轻伸手过来为她盖被子,顺手将女儿轻轻搂在怀里,轻叹一声,便喃喃地说:“到底是阿娘没考虑周详。如今大约你的生辰贴合了三皇子,而拿这生辰贴的人又是你族姐元淑。这事一败露就是欺君之,株连十族的事。那老太婆怕要置我们全家于死地了。到底是阿娘连累你。”
她说着,就将自己的女儿搂得紧一些。
江承紫原本不想出声,却感觉到她的热泪,滚落在脖颈间。她心软软的,便主动伸手搂住杨王氏,低喊一声:“阿娘,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莫过于担心。还是想一想我们到了晋原县该如何规划。”
“阿芝,你醒着。”杨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抱着自己的女儿。
江承紫侧身靠在杨王氏怀里,很撒娇地说:“今晚之事也怪我鲁莽,若我不是想要看看那伙人牙子掳走的小孩在何处,便不会假装让他们捉住了。”
“啊?你是假装让他们捉住?”杨王氏十分惊讶。
江承紫便在她耳边说:“阿娘,你以为从前我说我师承潘道长都是哄你的么?那都是真的。这些人牙子虽手段奇特,穷凶极恶,但我也不至于被他们抓了。”
“如此。那你方才?”杨王氏有些不解。
“毕竟有外人在,我们也不能保证杨迪杨云就真的忠心于大老爷。即使忠心于大老爷,也不能保证大老爷对我们没杀心。毕竟,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我不能让他们看出深浅来。”江承紫对杨王氏颇为信任,早已将她当作母亲。虽然此事说话有所保留,却也算是和盘托出。
杨王氏听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你可知今日,老太婆的人来过。”
“自是知晓。杨鹏的伤势是熟人所为。”江承紫也不瞒着。
杨王氏点点头,说:“你确实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如此,我便略略放心些。”
“阿娘。大兄与阿芝以后就是你的左右手。咱们母子三人谋划得当,就是他弘农杨氏我们也不稀罕。”江承紫很笃定地说。
杨王氏轻笑,只当她是孩子式的傻话,让她在这段日子都要谨慎些,切勿大意。
江承紫嘟哝了嘴巴撒娇说:你不相信我。
杨王氏掩面噗嗤一笑,便是催促她速速睡去,明日还要赶早路。
江承紫在自家老娘的怀里,心满意足地睡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客栈里就喧闹声四起。因客栈靠近码头,从这里到北蜀道要经过长长的水道,所以,很多人就在这里拜别,饯行。一时之间,这里充满儿女情长的依恋之情。
有人在“劝君更尽一杯酒”,有人在“折柳送别”,又有人在击节而歌。
江承紫起床梳洗完毕,在客栈喝了一碗粟米粥,便匆匆赶往码头,启程往蜀州。
因要换乘水路,马车便被一律遣返回杨氏祖宅。只留了随行的丫鬟婆子以及护卫们一起。杨云办事妥帖,早就让周氏带人将大小行李都搬上事先租赁好的大船。
等物品行李先搬上船。六房一干人等才由杨云等护卫护送上了船。也是这时,江承紫才见到了秀红所出的俩女儿,也是戴了帷帽,瞧不清面目,但那行动举止似乎对杨王氏以及一双儿女颇为忌惮,表面上看起来怯生生的。
江承紫是扫一眼,便是凝神静心,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江承紫上了船,就说累了,在自己的小房间闭目养神,警觉周围的情况。不过,这大半日的水路,着实没有什么人包藏祸心,大约是那阿念说的都是实情,他都处理妥帖,且派人以汉王李恪的名义与杨老夫人说了啥。
不过,这一路上,她虽没听见有歹人,但倒是感觉到植物们的情绪。
这一日,日光和暖,春风吹拂,昨夜的狂风肆虐似乎是前世。那些植物在日光里贪婪地生长,尽力地舒展着枝叶。
植物们在春日里,似在举行盛大的狂欢。彼此叽叽喳喳,在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美貌以及花期,或者雄心勃勃今年要长成什么样。
她听了半晌,耗费不少精神,却也是笑了:没想到作为一棵植物,在这世间讨生活也真是不容易啊。每日里,还得攀比呢。
她想着,便是噗嗤一声笑出来。在一旁为她改衣裳的杨王氏一听,便是问:“阿芝,有何好事?”
江承紫索性坐起来,跟杨王氏讨论到晋原县后,是否找个乡下近城的乡下宅子住下来,置办几分薄田,种个蔬菜,到底省下几分钱。
“阿娘,原本我们手中就无银钱。昨夜,我也询问了长姐,祖宅那边早就是空架子。红姨当家这么些年,定是有些积蓄,但她怎肯拿出来呢。”江承紫翻身而起,靠在窗边与杨王氏商议到达晋原县的情况。她得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培育红薯和马铃薯,再找适合的时机为杨清让铺平道路。
“你说得对。昨夜,我亦仔仔细细计算过,自己要在县城里置一个大的宅子,怕是有些困难。即便是置办好了,也是捉襟见肘,吃饭都解决不了。但若不置大宅子,这十几口人,你们兄妹几人也大了,得有自己的住处。可若是城郊去置大些的宅子,到底会丢了杨氏脸面。”杨王氏也是左右问难。
江承紫很是撒娇地爬过去,抱着杨王氏的胳膊,说:“哪里能呢。阿娘到时候大可说是我阿爷身子不太好,须找个清净之所。另外,需要空气清新。别人也知晓富贵人家多得是山野别墅。哪能看轻我们啊?”
杨王氏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却又担心在城郊终究不妥,怕有贼人前来,始终不如城内妥帖。
这事到此时,江承紫也是犯难了。她单是从自身利益出发,想着城郊有田地,人少,适合种植培育。但她没想到这个时代也是土匪强盗出没的年代。乡野之间的大户人家,若没有高墙深院,或者是没有养拉风的护院,基本上就是土匪强盗们光临之地。
再者,这晋原县地处蜀西北,虽然这个时代的地名不同。但江承紫可对于蜀西北的地势清楚得很。那里就是盆地边缘了,全是高山峻岭,原始森林。许多好吃懒做、穷凶极恶的流寇贼匪都在那一带落草,占山为王。时不时就要下山干上一两票。
“阿娘,这事是阿芝想得不妥帖。”江承紫立刻说,随后又与杨王氏商议到了晋原县后,先租住或者买个小些的宅子安顿。等过一阵子看看形势,再来筹划买个自家宅子的事。
杨王氏深以为然,母女俩又对未来做了一些规划。正当此时,便听得船家喊了一声:到了。
江承紫知晓水路到了尽头,接下来就要从剑门道入蜀,走的都是崇山峻岭的逼仄路途。是一段越发艰难的路。 名门天姿
。。。
第五十九章 打
船家船靠岸,江承紫一家并没急着上岸。一则是对岸上情况不明,杨迪要先上岸查探。毕竟码头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
另外,江承紫一家是举家从弘农迁到蜀州晋原县,所以,虽然家里钱财不多,但坛坛罐罐也是带了不少。从船上卸下,在码头找好合适的马车和脚夫也得要好一阵子。
杨王氏只让周氏夫妇负责清点货物,杨迪去租合适的马车,再挑选几个合适的脚夫。其余人都被勒令呆在船舱里,杨云负责护卫。
秀红的大女儿想要出甲板上玩,也是被杨王氏派云珠去一顿斥责,勒令其入了船舱。
那边厢,江承紫这位二姐又哭又闹,后来云珠冷声喝道:“不要没了体统。昨夜客栈闹人牙子,你们却要让人牙子掳走?夫人这是为你们好,不要不识好歹,白白丢了姑娘家的名声。”
云珠平素对江承紫与杨清让自然是和颜悦色,但杨王氏调教出来的丫头,到底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前杨王氏在洛水农庄,出行不方便,很多事就是交给云珠去办的,云珠从来都办得妥妥帖帖。
如今,经过垂柳客栈一夜,杨王氏从表面上收回六房的主母之权,云珠自然展现出雷厉风行的严厉一面。
江承紫那二姐更闹腾,哭得声泪俱下,说什么狗仗人势,一个小小的贱婢竟敢对她恶言相向。江承紫听得头疼,从这闹腾的二姐可以预见在晋原县生活的日子也不会太平顺。
“她与她阿娘性子最相似,喜欢闹腾,在祖宅时,也爱往祖母屋里跑,讨祖母欢心。”端坐在桌边的杨如玉忿忿地说。
“莫论他人是非。阿玉,你是六房长姐,平素里,若是弟弟妹妹敢造次,定要拿捏分寸,拿出长姐的威严来。而此番论人是非之事,不要做。”杨王氏缓缓地说。
杨如玉脸色一僵,与这位分别九年的母亲到底生分许多,整个人忽然就更加谨慎,低眉顺眼地说:“阿玉谨记教诲。”
杨王氏瞧她这模样,叹息一声,道:“阿玉,你我母女却不要这样生分。先前,我也与你说起当日为何要离开你,去守护阿芝。日后,你慢慢瞧,便更知晓阿娘的苦衷,知晓其中道理。昨日里,我打你,却也不得不为。当时的你——”
“阿娘,是阿玉一时糊涂。你莫恼。”杨如玉连忙说。
杨王氏将她搂在怀里,说:“你是阿娘第一个孩子,我如何不爱呢。当日,你在阿娘肚子里第一次动,阿娘跟你说话,你踢阿娘肚子回应。还有你的第一声啼哭,阿娘都清晰记得。如何不爱你呢。”
杨如玉呜呜哭起来,搂着杨王氏说:“阿娘,阿娘。阿玉,听阿娘的话便是。”
“阿玉,阿娘实话与你说吧。昨晚,你也瞧见阿芝失踪大半夜。实则是有人不想阿芝、阿娘与清让活着。”杨王氏轻轻地说。
杨如玉大惊失色,睁大眼睛问:“阿娘,我们,我们碍着谁了?“
杨王氏轻轻拍拍她,又伸手将江承紫与杨清让一并搂在怀里,这才说:“阿玉,此事说来话长,若是说与你知,怕也得为你惹来杀身之祸。待来日,若有机会,阿娘再与你说起。如今,你只需记得:你的阿娘与弟弟妹妹回来了,你不是一个人。你也不是没人照拂的人。你还要记住:你是六房的嫡长女。”
“是。”杨如玉已经泣不成声。
“莫哭,好孩子。”杨王氏轻轻安慰。
那边厢,秀红的另一个女儿也一并闹腾起来,吵闹得岸边都有人往这里望。
“阿娘。他们这样闹腾,怕是不妥。”杨清让说着就要站起来。
杨王氏眉头一蹙,说:“你不可去。到底你是六房长男,这妇人之间的事,你不宜理会。另一则,你是她们的弟弟,出言便是自**份。”
“阿娘,这事我去便可。”杨如玉站起身来,抹了抹泪,整理头发。
杨王氏有些犹豫,说:“你性子弱一些,我怕你吃亏。”
“如今有阿娘,我没顾忌。再者,云珠姐在那边,我定不会吃亏。”杨如玉福了福身。
杨王氏思考片刻,便允了杨如玉前去处理此事。随后,杨王氏却是问:“阿芝,若你地长姐,你如何处理?”
“打。”江承紫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杨王氏疑惑地“哦”了一声,江承紫才继续说:“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是因为不知犯此错误的后果多么可怖。如同有人被嫉妒,是因为所具备的成果还不够大,不足以让所有人仰止。这两位姐姐从生下来就跟随其母嚣张跋扈,忘记尊卑嫡庶,如今这样闹腾也属正常。若我是长姐,今日便是立威之时。从前,六房还在祖宅,一点鸡毛蒜皮的决定也得受祖母约束。如今,六房算是正式分出来了,这嫡庶尊卑的规矩自然要立起来。而如何立?昨晚阿娘用的是一种方法。但现在,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打。”
杨王氏面露微笑地点点头,随后便问杨清让:“嘉儿,你觉得你长姐会如何?”
“回禀阿娘,长姐胸有成竹,怕应该也知晓该如何处理。何况,云姐姐在那边,方才云姐姐只因身份问题才未动手,如今长姐前往,云姐定然会见机行事。”杨清让站起来,很有礼貌地回答。
杨王氏没说话,却只是侧耳倾听。杨如玉果然是杨王氏的亲生女儿啊,即便是九年不在她身边,独自在祖宅受了九年的气,如今处理起事情来却是滴水不漏。
她先是和颜悦色地询问二位妹妹这般闹腾所为何事,又斥责云珠不该仗势主母而对两位姑娘无礼。
这两个跋扈惯了,听自家长姐这般和颜悦色,还当是从前,便是越发猖獗,更是得寸进尺,说:“像这样没教养的,就该杖责,赶走,不然杨氏的法度何在?别人还以为我们杨氏千年望族竟沦落至此。”
杨如玉依旧是和颜悦色地赞同两位妹妹说得对,杨氏法度不可废。在两人志得意满中,杨如玉忽然声色俱厉,指责二人不顾杨氏颜面,不顾杨氏法度,实则是可恶得很。
两人呵斥杨如玉,杨如玉直接就说二人口口声声说尊卑长幼,却丝毫没有尊卑长幼的觉悟,还在这码头丢人现眼,紧接着就说今日就要让这杨氏六房知晓什么是尊卑长幼之序,之后,她威严地吩咐云珠执行家法,掌嘴二人。
两人叫嚣道:“你敢。”
“掌嘴到两人知晓体统法度为止。”杨如玉声音冷漠。
江承紫听到此处,内心一声叹息。因为她从杨如玉的声音里听出了怨气的意味,此时此刻是该打一打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杀一儆百,以便于日后到达晋原县后,能好好管理整个六房。
然而,看杨如玉这语气声音,俨然是私怨居多,才出此手段,而且她应该没有意识到此事该采取什么手段最合适。虽然一个少女这样被欺负这么多年,婚事也耽误了,心理意难平也是正常,但江承紫却通过此事知晓自家姐姐还算不得超神级别的队友,充其量算个中规中矩,有点小聪明的人罢了。
那边厢,啪啪的巴掌声起初还夹杂着咒骂与哭声,到后来却只有哭声与求饶声。杨如玉也要顾及自己长姐的威严,便作罢,领了云珠一并回到杨王氏这边,盈盈一拜,说事情都办妥了。
杨王氏也不作评论过,只说办妥就好,搬运行李、雇佣马车和脚夫还要一段时间,另外还得找妥帖的住处。再者时间也接近黄昏,也不急着赶路,就让大家用一用干粮,在这船上小憩片刻。
杨如玉得了杨王氏的吩咐,又加上今日出了多年一口恶气,便十分高兴地与云珠一起去分发干粮。
待杨如玉离开,杨王氏便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杨清让则是吃了些干粮,喝几口水,开始看前日里从杨恭仁那里央来的兵法残卷。
江承紫百无聊赖,就倚靠在窗边,从低垂的窗帘帷幕缝隙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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