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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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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张司直难得地笑了笑,对两人说,“那我先行离去。”
“去吧,去吧。”两名狱卒摆摆手,示意他赶快去忙。
张司直走出天牢,一轮红日带着耀眼的光芒照亮的长安。一宿等在门外的老仆人见到他,强打起精神,关切地问:“公子,咱们去何处?”
老仆人是抚养他长大的,即便他现在做了官,年纪不小了,也一直叫他公子。
他心疼地看看他,摇摇头,说:“你先回家,我去见陛下。”
老仆人一听,倔强地说:“我等着公子呀。我怕旁人牵不好小风。”
张司直苦笑,也只随了老仆人。老仆人连忙高兴地去牵马。张司直坐在马上,神情凝重。他怀里是犯人的口供,涉及当朝权势最大的家族长孙氏。
长孙无忌是当朝国舅,是皇后的兄长,是天子的莫逆之交与心腹。
天子对长孙氏会是什么态度呢?自己又该如何做才能完成公子交的任务?
昨夜,他在天牢审讯,公子还亲自送来了贼子,说是入张府要窃取机密的贼子。当时,他与公子曾有过几分钟的秘密会谈。
“公子,这要真话,还是假话?”他问。从前,公子不在长安,河东张氏没有任何动作,他就可以安心做他的司直,只审理案情。可是,公子来了,说张氏蛰伏日久,也该有所动作了。
“你平常如何做司直,现在就如何做。”公子眸光平静。
“那,那如果真话,很吓人——”张司直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做司直的目的是什么?不是维护律法,保护弱小,让正义得以伸张么?”公子白了他一眼,尔后丢给了他两个狱卒的名字。
他看了看那名字,便知晓这两人也是张氏子弟,怕是审讯的高手。
“公子——”张司直看着转身离去的公子,喊了一声。
“怎了?”公子转过身来,神情冷冷的。
“张氏,不惧与谁为敌吧?”张司直问。
公子就站在天牢高墙的阴影里,外面有一线天,有清幽的月光洒下来。他沉默了片刻,说:“张氏一族,何惧之有?”
“可是——”
他想到了一个女娃的脸,脱口而出“可是”两个字,公子曾动用了家族里许多能力去帮助这个女娃,甚至让他亲自赴弘农杨氏去护她。
然而他问不下去,公子的脸在月光里更冷漠。
“可是什么?”他开口问。
张司直觉得毛骨悚然,还是硬着头皮,说:“如果是杨氏六房呢?”
“杨氏六房造福万民,乃天下之福。河东张氏自当守和平,护万民。”公子平静地回答。
“守和平,护万民,河东张氏,何惧之有?”张司直喃喃地重复。
“很好。”公子说完,转身离去,脚步声轻得无声无息。
虽然有河东张氏催眠与刑狱高手的帮忙,那么多的犯人一一审讯之后,还是到了白天。
张司直在皇宫门口下马,交代老仆人要用水用饭,在阴凉处等他。他才整理好了衣冠,大步往太极宫方向去。
此番,日头已高,早朝已下了。陛下早就移步甘露殿,在那边处理政事。
他手持出入的牌子,一路到了甘露殿外求见。内侍很快就传召了他进去,他下跪行了礼,道:“陛下,这是连夜审讯的结果。”
他双手将手中的口供举过头顶,内侍连忙过来取过口供纸张,在一旁检测是否有毒,或者暗藏什么的玄机。
陛下则语气疲惫地说:“张爱卿,辛苦了,平身吧。”
“多谢陛下,臣不辛苦。”他客套地说,尔后站起身来。
“为张爱卿看座。”陛下说。
他口称惶恐,但帝王看座,他还是正襟危坐在了帝王赐予的坐席上。
一旁的几名内侍与医者检查完毕,将那口供奉上。陛下这才一脸凝重地瞧着,越瞧那眉头拧得越紧。张司直垂了眸,这些口供,他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来,甚至签字画押的地方,他都能记得。
这些口供口供虽没有直接指出长孙无忌,但却明确指向了长孙一族的四房。长孙一族的四房为何铤而走险要这样做,他并没有审出来。这些人只交代是四房老太爷交代他们寻找跟独孤氏有关的资料,并且夺取房玄龄手里的绝密资料。
而这个口供又明显有逻辑问题。因为不论是河东张氏或者相国房玄龄,即便他们手里真有关于独孤氏的绝密资料,即便可以凭借这些资料找到传说中惊天的财富。但暗戳戳地找机会抢不就行了,为何要这么明目张胆,这么着急?
还是说,长孙一族已经猖獗到不怕死的地步了?
张司直拿着那份儿口供一直想不通,然而这就是那些死士们一致的口供。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有什么秘密?他想不出来。
李世民看完十几份儿口供,也问出了这个疑问。
张司直很诚恳地摇摇头,说:“回禀陛下,臣也百思不得解。”
“传长孙无忌来问话吧。”李世民叹息一声,旁边的内侍立马着手去办。李世民又将那些口供翻来覆去地看。
甘露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铜壶刻漏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张司直正襟危坐在席上,觉得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窗影都已移了一些,终于有人来了。不过,来的人不是长孙无忌,而是太子前来汇报宫里有人给独孤思南下毒的事。
“启禀陛下,儿臣彻查了宫里,经过初步筛查,下毒的事有些眉目了。”太子说。
李世民埋头看奏折,头也不抬地说:“我要实实在在的证据,不要有些眉目就来说。”
“回禀陛下,儿臣本不该前来打扰,不过此事虽是有点眉目,但牵扯很广,儿臣不得不来禀告。”太子低声说,还看了看张司直。
“张司直是彻查此案的,他就不用回避了。”李世民径直说。
太子便点头,说:“那儿臣就径直说了。彻查此案时,发现下毒的人已死了。不过,很多证据他们还来不及处理掉。毕竟独孤思南是忽然入宫,他们的计划也是临时起意,并不周密。于是,儿臣彻查一番,揪出了一名嫌犯。经过审查,她招了。”
“招了?”李世民很是惊讶,不可思议地瞧着这孩子,忽然有些恍惚,他怎么感觉这孩子还是承乾殿初生的模样,怎么忽然就长大了。
“是,招了,说是外面传来的命令,就是灭了独孤思南。至于是哪个外面,她的对接线是谁。儿臣查了查,查到了立政殿——,因此前来询问父皇。”李承乾声音低了下去,不敢再说。
张司直也是一怔,这立政殿是皇后住所。难道皇后也牵扯在这件事中吗?
“大胆,那是你母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为人,你还要犹豫怀疑?”李世民很是愤怒地喝道。
第六百零三章 再也回不去了
李承乾立马跪地,不卑不亢地回答:“陛下,我并非怀疑母后,但所有证据确实指向立政殿。因此,我才来禀告。”
李世民神色稍微缓和,踱步到案几前坐下,才问:“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太子回答。
“你不怕牵扯你母后?”李世民继续紧逼太子。
李承乾神情自若,朗声回答:“儿臣是母亲教出来的,我相信我的母亲不会牵涉其中。而那些用心险恶之徒,儿臣必定是要抓出来严惩。”
“即便那人权倾朝野?”李世民已平静下来,冷眼看着整个局面。而今,他就当这是对未来继承人的一次考验。
李承乾沉默了。
该怎么做,他心中早有决断。然而,他唯一不确定的是自己的父亲想要听到的是哪一种答案。眼前的人不仅是自己的父亲,更是天威难测的帝王。
“你该如何?”李世民声音不知不觉威严了几分。
李承乾不敢继续沉默,便硬着头皮,说:“回禀父皇,儿臣若是张司直,必定竭尽全力,禀告办案,不管对方是谁。但儿臣是太子,所作所为必定要慎重。一则是看朝堂是否动荡,二则是看这势力可否连根拔除。若是不可抗衡,或会引起朝堂的大动荡。那么,就暂且搁下,文火炖之,温水煮之,待时机成熟,再一并拔除。”
李世民听到此处,略微欣慰,神色稍微缓和。他也不想继续逼迫长子,便说:“行了。你也辛苦了一宿,你带张司直一并用了午膳,继续顺着这条线查下。”
“是。”李承乾不明白父亲的安排,但也不敢反对,径直应答,与张司直一并退了出来。
两人退出来,正巧碰见长孙无忌觐见。李承乾还是很礼貌地向他行礼,亲昵地称他舅父。长孙无忌神色疲惫,对着张司直与李承乾点了点头,便匆匆入了甘露殿。
李承乾就站在原地,瞧了瞧天上的日头,有些迷茫地问:“张司直,你说我父皇是个什么意思?”
张司直一怔,连忙摇头,说:“臣愚钝,不知天子何意。”
“李承乾扫了他一眼,叹息道:“你这人很精明,却也无趣得很啊。”
“是。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我。”张司直假装不懂李承乾的揶揄。
“嗨,你呀,还真无趣。”李承乾无可奈何,只得大步往前走。张司直小心翼翼地跟着。
李承乾走了几步,忽然转身问:“击杀房相国的贼子招了么?”
“回禀太子,招了。”张司直回答。
“那么,是谁?”李承乾很有兴趣。他方才在甘露殿里很是紧张,甚至有点乱了方寸,忘记询问那些贼子的审讯情况。
“回禀太子,口供指向是长孙四房。”张司直说。
李承乾听到这个答案,哈哈一笑,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说贼子们这样猖獗,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当朝相国。”
张司直一愣,有点云山雾罩。
李承乾看他一脸懵逼,笑着问:“张司直,你想不明白吧?”
“臣愚钝。”张司直说得非常诚恳。
“他们本以为毒杀一个独孤思南绰绰有余,却不料独孤思南早有准备,而临时起意的计划必定漏洞百出,被揪出来是迟早的事。与其全军覆没,不如学壁虎断尾,舍弃一尾,保全自己。”李承乾缓缓地说。
张司直恍然大悟,对于先前想不通的事,也终于想通了。
“原来如此。本来他们计划里只有杀死独孤思南,尔后进入张府、击杀房相国都不过是引我们彻查的计谋。”张司直说。
“正是如此。”李承乾点头,神色却是凝重起来,随后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不知太子为何叹息?”张司直看这少年人的神色,觉得其中有异。他越发想知晓这案情的来龙去脉,便顾不得对方是太子,径直询问了。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张司直,你我查下去的结果,就是人家想要的结果。”
“太子的意思是说——,我们,其实,都已是别人布局上的棋子?”张司直不可思议地说。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瞧着蓝天发呆片刻,尔后叹息一声,很是坚定地说:“先用午膳,吃饱了认真地查吧。即便只能断了其一尾,也要让对方刻骨铭心地痛。”
甘露殿中,李世民将犯人的口供丢给长孙无忌,语重心长地问:“辅机呀,你看吧,你长孙一族这是在做什么?”
长孙无忌顿时跪地,口称惶恐,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臣不知竟是如此,臣不知。臣一定彻查,给陛下一个交代。”
“荒唐。彻查有大理寺与东宫一并合作。你作为嫌犯,你去彻查合适吗?”李世民不悦地说。
“臣糊涂了,请陛下见谅。”长孙无忌还是跪在地上。
“辅机,你我之间必须要说这些。”李世民命内侍退下,亲自将跪地的他扶起来,说,“你我一并平定天下,发誓要让百姓过好日子,我们一并出生入死,不知多少次了。你与皇后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与你们兄妹的情谊,旁人不可知,你却该是知晓的。”
“陛下,在臣心中,陛下是臣的挚友,是臣的天,是臣最敬重的人。也是臣愿拿生命守护的。”长孙无忌低声说。
李世民想到往日,心中略惆怅,对他说:“你且先坐吧,我们该谈谈了。”
长孙无忌一脸惶恐,在一旁坐下。
李世民叹息一声,在案几前坐下来,才说:“多少有功之臣都是居功自傲,忘了规矩。可我的辅机呀,却是要低调到尘土里去。”
“这是臣应该的。作为外戚,必须避嫌历朝历代都有祸患,臣必须避嫌。”长孙无忌回答。
李世民似笑非笑,说:“辅机这份儿心,我与皇后都铭刻在心。然而,你是有才之人,在朕的朝廷里,唯才是举,从不避亲嫌。因此,你就该到你该去的高度。”
长孙无忌心里打鼓:皇上这什么意思?不是来责问四房的事么?怎么反而像是要升他的官似的?
眼前这人即便是他多年的好友,他也看不透他的心思,而今他贵为天子,心思跟是深如海,手段也越发高明了。
“臣觉得就在这个高度刚好。陛下圣明,四海贤达皆从之,有才之人如过江之鲫,臣就不凑这份儿热闹了。”长孙无忌即便不知天子意,但低调的态度与恭维的话是没有谁抵挡得了的。
李世民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些口供仔仔细细地整理整齐。甘露殿里安静极了,屋外的鸣蝉已被内侍们抓干净了,周遭静悄悄的。有风从门口的屏风处绕进来,吹得殿内帷幕沙沙作响。
李世民将那些口供整理齐整,才说:“丽质是我与皇后的爱女,是我最喜欢的公主。冲儿也大了,等过两年他们完婚,我们也算更亲近了。”
长孙无忌不明白皇上怎么忽然扯到冲儿的婚事,他只能的附和着说是皇上厚爱什么的。李世民摆摆手让他打住,不要说这些套话。
“是。”长孙无忌恭敬地长身而坐。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来,捶着腿在殿内踱步。长孙无忌也立马站起来,很恭敬地站在一旁,询问:“陛下这腿疼的毛病又犯了么?臣认识一些很有名的医者。”
李世民眸光一沉,想起先前李承乾说舅舅总是往母后宫里送医者,那些医者真的有奇效吗?舅舅是关心母后身子和腹中皇子,但这似乎不妥帖。
当时,他还斥责李承乾,说你舅舅与你母亲相依为命,兄妹情深。你母亲身子不好,你舅舅关心一番,这有什么不妥帖?
李承乾只称自己错了。可昨日皇后亲自前来干涉承乾的婚事,暗示国舅太严厉,总是盯着皇子们,很是不好。
当时,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他知晓皇后说话做事极有分寸,断然不会随意地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暗示话语。皇后这么说,一定是国舅做了什么事让皇后觉得不得不说,而且事关重大。皇后还刻意提到了国舅盯着皇子们。
这盯着皇子们什么意思?
先前,他只以为长孙无忌对恪儿有意见。怕恪儿威胁了承乾的地位,所以作为舅舅维护外甥,作为大臣维护大唐未来继承人的尊严,他觉得很正常。
可皇后如今的意思,长孙无忌还盯着他的亲外甥承乾和李泰,但又对皇后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儿关怀备至。这真是细思极恐的事。
所以,漫漫长夜,李世民让内侍召了相关人员,查了查长孙无忌送进宫里的那些医者。无一例外都是为了确保小皇子降生的好手。
李世民摇摇头,一颗心如坠入冰窖。早朝发了一通脾气,刚回到甘露殿,就接到了张司直连夜审讯的口供。
长孙无忌呀,难道你也要走所有外戚的老路么?
李世民只觉得四月底的长安竟然如同冬日一般让人心凉。
可是,长孙无忌是挚友,是知己,是皇后的兄长,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无论于情于理于天下,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
于是,他召来了长孙无忌,要与他长谈一番,做一些事,削弱一下长孙一族。
“医者?医者是尚药局的事,你为臣子,可不要逾矩了。”李世民不悦地回复。
“臣惶恐,是臣考虑不周。”长孙无忌心一惊,敏锐地觉得陛下这是话中有话。他嘀咕:难道皇后说了什么?
想到此来,长孙无忌只觉得汗涔涔湿了贴身衣衫。
李世民也不计较,只说:“辅机,你我认识多年,你的境况我亦知晓。你与皇后幼时,因父母不在,各房侵吞你们的财产,将你们赶出来。你们居于山中,艰难度日的这段往事,我是亲历者。”
“是,当日陛下来接臣与皇后时,我们正居于山中。”长孙无忌听见皇上说往事,暗自松了一口气。对于陛下的平行,他还是知晓一二,如果还愿意说往事,那么事情就不会坏到哪里去。
“长孙各房不乏才能者,然而,朕是瞧不上各房品行的。大唐初定,他们就来巴结你和皇后。然而,那时,我并非太子,他们有意无意想要做墙头草,这些事想必辅机你比谁都清楚吧?”李世民看了长孙无忌一眼。
“臣,清楚。”长孙无忌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尽量地减少话语。
“秦王府与建成一党斗得最厉害的时候,你亲自斩杀七房叛逆的事虽没告诉朕,朕却是清楚的。长孙七房想要投靠建成,置朕于死地。你先下手为强,让贼人伏诛。朕心里感激啊,你是宁愿背负上弑杀同族的罪,也要护着朕的周全。”李世民说到此处,也是湿了眼眶。
那一段艰难的岁月,他想起来,就觉得艰难,就觉得异常感动。那么多的人跟随他,实实在在地为他着想。作为一个帝王,他念着他们的恩情。
可是,如今一切太平,他更想的是保住这些愿意追随他,曾与他出生入死的人。
“陛下,那是臣应该做的。”长孙无忌连忙说。
李世民拿了帕子擦了擦眼泪,转过来瞧着长孙无忌,朗声问:“可是,辅机,你可知为何朕初登大宝后,会提携长孙各房吗?”
“臣,臣一直想是因陛下爱护皇后与臣。”长孙无忌回答。
陛下重用长孙氏的原因,陛下不曾说,但他却是知道。这是对他和皇后的爱护。作为长孙家的后人,他掌控了长孙家,成了长孙一族的族长。而皇后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娘家。
“是。虽说历朝历代外戚专权干政者不少,但没有强大的娘家作为后台,最终凄惨而去的皇后也不在少数。再者,那些历史的事是别人,不是朕,也不是辅机和皇后。”李世民语重心长,将当初的心思说了出来。
他当时对自己,对皇后与长孙无忌充满了自信。可如今的事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负。
“臣多谢陛下厚爱。”长孙无忌躬身行礼。
此时此刻,他也是内心激荡,为自己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以及各种打算充满愧疚。
“辅机,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李世民问道。
长孙无忌只觉得这问话有千斤重,而且自己接下来的回答无疑就是对陛下许下的承诺。而这一次,陛下与自己谈这么久,回忆了那么多往日的情谊,或者就是陛下给自己最后的宽容。
这一瞬间,长孙无忌知晓长孙一族暂时度过了难关,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他也明白陛下对自己已起了疑心,而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第六百零四章 断尾
李世民的这句话问话要的是长孙无忌的一种态度,一个承诺。
长孙无忌也是明白人,知晓陛下的话说到这里,要的就是一个承诺,一种态度。而他更清楚长孙一族度过这一次的难关后,自己与陛下之间再也回不去了。而日后该何去何从,他需要好好想想。
“陛下,臣一定不让陛下失望,不让皇后失望,不让朝廷失望。”长孙无忌沉默片刻,躬身一字一顿地作出了承诺。
“有你这句话,朕就欣慰了。”李世民叹息一声,尔后转身坐下,示意长孙无忌也坐下谈一谈如何解决目前这件事。
“臣管束不力,让陛下为难。臣罪该万死。”长孙无忌说着就要跪地叩头。
“辅机,朕最不喜欢你这点,好端端地谈着,说这些就没意思了。”李世民挥挥手制止了长孙无忌。
“臣不敢乱了尊卑。”长孙无忌回答。
李世民无可奈何地笑了,摇着头说:“你呀。朕也不与你多说这些没用的。说了,你下次还是这般。”
长孙无忌尴尬地笑了,李世民一手理着手中的奏折,一边说:“这次毕竟是四房闹出的乱子,四房是跑不掉的。而你,这次就做得彻底一点,把各房的权势都收一收。毕竟,作为一族之长,掌控不了各房,也简直是让人笑话。”
长孙无忌听到这里,立马就明白陛下的意思:长孙四房是必定保不住的。而长孙一族的势力过大。而削弱各房势力(其实就是削弱长孙一族势力)这种事,要他亲自动手。
陛下呀陛下,还是那么厉害,从未变过。
“是。臣当竭力,不负陛下所望。”长孙无忌回答。
“我相信国舅不会让我失望。至于往皇后宫里送医者的事,你也不必做了。皇后身子不错,又有尚药局的医者们盯着,不会有事的。”李世民想到皇后昨日那神情举动,便又再次强调。
“是。”长孙无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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