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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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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绍抬起头看他,觉得这人勇猛异常,但到底年轻。
“何意?”柴绍问。
“昨日,蜀王一行已越过梁师都,顺利到达突厥。我想我们在这里,其实只是为了给梁师都和突厥威慑,主要的目的其实守护蜀王吧?”薛万钧做了大胆的猜测。
柴绍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朝廷的安排,一切听命行事即可。”
薛万钧很是失望,尴尬地笑笑:“国公爷,我此番是你的副将先锋,你对我口风如此紧,不应该呀。”
“少将军,我实话实说。”柴绍平静地说,然后看了看桌上的铜壶刻漏,盘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果然,片刻之后,柴勋带着满身夕阳跑进来,喊了一声:“大将军,有情况。”
柴绍猛然站起身,连带一旁尴尬的薛万钧都精神为之一振。
“什么情况?”薛万钧急忙问。
气喘吁吁的柴勋拿起桌上的冷茶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才说:“前方探子来报,突利败了。”
柴绍脸上露出笑容,道:“颉利征战不休,对别的部落赋税颇重,此番派突利去攻打薛延陀和回纥,其动机不纯。此一战,是注定的结局,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
“国公爷在等突利的战况结果?”薛万钧疑惑地问。
柴绍点头,说:“是。兵者,就要掌控大局,找寻最佳战机。”铜墙铁壁,齐心合力的强大突厥,我们与之对垒,只会两败俱伤。但若内部腐朽,矛盾丛丛,我们趁机而起,必可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
“原来如此。先前,是末将不明就里,多有冒犯。”薛万钧拱手道。
柴绍缓缓地说:“我们作为将领,作为兵者,不能轻易言战,必要战,应该努力将伤亡减到最少,而获得最大的胜利。谁的性命都是性命,虽然那些士兵,你未必记得住他的脸,知道他的名字。但他们一样为人子为人父为人夫。”
薛万钧作为将领,从来想的是打胜仗,想的是立功劳。从未细细深究过这样的问题,他此番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惭愧:“国公爷,末将受教了,定当铭记。”
“你记得就好。我们言战,是不得不战。但我们不能忘记战的目的是为了不战,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国家和人民。”柴绍缓缓地说,心里却想起初初领兵时,秀宁就是这样对他说的。而后,他与秀宁也是这样对待手下的士兵,柴氏一族的军队最爱戴的就是他与秀宁,每战必定全力以赴。
薛万钧大为震动,连连说受教了。
柴绍却是没再理会,而是继续询问柴勋:“蜀王可安好?”
“回禀大将军,出使突厥的使团一路入了突厥王庭所在。探子来报,双方非常友好,蜀王还与突厥二王子比了骑射与剑术。蜀王略胜一筹。”柴勋忍不住得意之色。
柴绍也是高兴起来,说:“这颉利的第二子可是他的骄傲,据闻是突厥第一勇士,骑射尤为了得。蜀王倒是厉害,险胜一筹,亏得他做得出来。”
“是呢。据闻那二皇子一箭双雕呢。”柴勋不紧不慢地说。
“一箭双雕,当年也只有长孙晟能做到。”柴绍感叹。
“蜀王一箭三雕。”柴勋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薛万钧惊讶地连声叫好,柴绍也是呆愣片刻,很是惊喜地问:“可当真?”
“咱们的人回来说的,错不了。”柴勋抑制不住激动。
“好,好。这小子够意思,没丢我们大唐的脸。”柴绍很是激动,在中军帐里走来走去。
柴勋站了片刻,等柴绍平静下来,才说:“大将军,蜀王命人带了话过来,那人就在军帐外。”
“蜀王?”柴绍很是诧异。
“来人持蜀王秘密印信与亲笔手信。末将怕有诈,已让人戒备。”柴勋回答。
柴绍让人将来人请进来。来人是二十来岁的男子,方正的脸,浓眉大眼,眼神沉静。
“拜见国公爷。”来人平静地说,然后弓身呈上手中的蜀王印信和亲笔手信。
“大将军,这印信,我们从前见到过几次,因此,我把他带过来了。”柴勋解释说。
柴绍早就看到那枚印信。之前,他驻防陇佑道,跟吐谷浑打得不可开交,有几次差点着了道,就是有人持了这枚秘密印信送来了情报。只是,那会儿送信的是个面目普通的少年,名曰“月牙”。
“从前都是月牙。怎么此番换人了?”柴绍问。
“回禀国公爷,月牙有别的任务,今日事关重大,就穹苍亲自来了。”男子依旧平静。
柴绍一惊,问:“你就是穹苍。”
“正是属下。”穹苍缓缓地回答。
柴绍接过那枚印信验了真假,又打开那封信。果然是商品清江白的纸张,微微在右下角摸一摸,那里有略略的粗糙感,有一小字:紫。
从前在军中,阿念将军所有的通信都使用这种信纸。后来,他收了杨敏芝为义女,蜀王也不瞒着,说自己就是阿念。
柴绍认真看完了信件,看向穹苍,问:“蜀王这是何意?”
“让国公爷整兵前行二十里,兵临朔方城,然后静待几日,震慑梁师都。只等突厥形势一逆转,朔方城就会有以牡丹烟花为信号,国公爷就可攻城。”穹苍说。
“哼,我们如何能信你么?这十万大军性命交给你?”薛万钧冷哼。
柴绍扫了他一眼,没理会,只对穹苍说:“我定配合蜀王,只是不知要屯兵朔方城下几日?可否要通知侯将军?”
“我家蜀王所言,不出三日定可大有作为。至于侯将军按兵不动,震慑突厥,方为良策。”穹苍回答。
“那还请阁下在这中军帐里待上三日。”柴绍微笑。
穹苍亦微笑,很干脆地答应好。
“见谅。毕竟,我的士兵也是人命。”柴绍解释。
“素问国公爷爱兵如子,蜀王早就明了,也不曾想过属下会回返。”穹苍微笑。
“那就委屈阁下,让你与我在这中军帐里呆着了。”柴绍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穹苍依旧微笑,然后走到沙盘边,与柴绍一并研讨进军路线和部署。薛万钧呆愣在一旁,暗自嘀咕:我可是陛下钦点的先锋啊。这是什么节奏?
当夜,柴绍大军用过饭后,收拾一番,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在朔方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第二日,红日初升,梁师都的边境守将陡然发现在缭绕的轻雾中有大军驻扎,目测得有十万大军。
巡逻守将大惊失色,匆忙报告梁师都。梁师都亲自登上塔楼观察敌情,只见大军井然有序,屯兵边境,迎风招展的两面旗帜,一面是大唐的军旗,另一面上面只有一个字“柴”。
“是柴绍。”梁师都叹息一声,心与眉都蹙了起来。
他心里一阵慌乱。纵观他征战一生,虽身为隋朝的鹰扬中郎将,但实际上并没有跟柴绍这种级别的将领对垒过。大唐对他仅有的几次征伐,也是不太有名气的地方守将。而那时,他的身后还有突厥人,因此没有败。他单独出击的几次,都是败了。
“李世民竟然派了柴绍来。”身旁的人是梁师都的第二子。
“不止。”梁师都语气落寞地说,“前日里,探子来报,还有侯君集带领的五万人马距朔方城东南五十里外的山坳驻扎。”
梁师都第二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对一直看着远处的父亲,问:“那,那我们是否向突厥求救?算算日子,三叔他们也该回来了。”
梁师都叹息一声,说:“走一步算一步,回去吧。”
第六百零七章 已注定
初夏的北地,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在朔方经营日久的梁师都则感觉这个初夏是人生中最严寒的冬季。
他年少得志,又是贵族之后,一路升迁,顺风顺水。在群雄逐鹿的当年,他也是满怀理想,起兵倒戈。在无数个寒冬夏夜,他也曾做过登上龙椅,手握天下的梦。
然而,李渊脱颖而出,各方势力相继败给李世民。他就知道自己离这个梦越来越远了。
但是,怎么能甘心啊?
于是,他曾多次出兵挑衅初初建立的大唐,谁知还没见到那些赫赫有名的战将,只与一些小虾米对垒,就已感觉异常吃力。他便知晓贸然出兵,绝对没有半分儿好处,要灭掉李氏一族,那就要削弱他们的实力,同时还要联合强大的外力。
所以,他兀自把自己关在书房三日。三日后,他启用了最心腹的谍者,开启“斩唐”计划。这些从未执行任务的高级间者们开始积极运作,让本就罅隙颇深的李世民集团和李建成集团矛盾越发尖锐,直到不得不决战的地步。
长安城风起云涌,好消息接连传来,终于,在公元626年,李世民于玄武门设伏灭了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李渊心痛不已,朝廷动荡。
梁师都明了这是自己这一生最好的机会,若是错过这一次机会,待李唐喘息过来,自己迟早会被对方吃掉。于是,他联合了义成公主,撺掇突厥新主颉利挥军南下。
挥军南下的结果令梁师都很失望,李唐并没有覆灭。颉利还与李世民渭水之盟,而他苦于没有绝对的实力,只能吃这哑巴亏。
从颉利撤军开始,梁师都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查阅各种典籍,最终想着再撺掇颉利大干一番,为自己再创造一次机会。因为他明白,待李世民羽翼丰满,必定不会容下他。因此,他的间者开始活跃于突厥,撺掇颉利寻找那条只有只言片语的山中小道。他信誓旦旦地对颉利说:“那是一条比陇山小道更便捷,更能直取长安的路。”
颉利考虑日久,也有些忌惮李世民。终于在八个月后给予他答复,进行探路。
而今,探路的人还没回返,李世民的大唐在一个接一个的天灾里挣扎,但他怎么就忽然调兵来袭。
“莫不是探路出现什么问题了?”梁师都想到这个可能,顿时觉得无比绝望。
“父皇,我看柴绍与侯君集来势汹汹。我们得准备准备。”次子走到他身边,为他披上披风。
梁师都轻轻点头。
“父皇,是不是派人去突厥说一说?毕竟,我们也算他们的屏障,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以后就会直接面对李唐。而李唐占据朔方城,他们突厥就再无天险可守。人家可以直接一马平川,直取突厥王庭。”次子继续说。
梁师都很是疲惫,只说:“你大了,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次子很是兴奋,问:“那些想要叛变的,是不是就地杀掉?”
“嗯。”梁师都点头,尔后说自己累了,要歇息。
次子告退,连夜派人前往突厥,请求支援。梁师都则在竹榻上睡了一夜,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每个支离破碎的梦境片段都是兵败如山倒。
第二日,梁师都醒来,剩下的几缕黑发已全部白了。他闭门不出,将所有事宜交给次子,只一个人在小楼上发呆。
次子手握大权,摩拳擦掌,蠢蠢欲动。若不是几位家生子将领拦住,梁师都的次子估计就已带人直接与柴绍来个正面对决了。
梁师都在小楼上整整关了一日一夜。第二日,当他走出小楼时,收到了颉利的书信。书信大意是说梁国作为突厥的盟友,如今突厥叛乱,还请梁国出兵助他一臂之力。
“父皇,突利先前征讨薛延陀失利,颉利问罪。突利带人反了。”次子叹息,“颉利虽是王,但突利也经营日久。他们这一打,也不知打多久,而且必定是两败俱伤。如此一来,颉利根本就没办法也不可能顾着我们。”
这是个绝望的消息!
梁师都完全不想讲话。而一干所谓大臣又在报告柴绍屯兵情况,分析大唐可能的动向。他越听越烦,径直扔了一支鹤嘴铜壶出去,一干大臣闭嘴。他则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然而事情还没有完,到了午膳时分,收到了消息:突利和颉利都向蜀王求助,蜀王表示自己无权调动军队,何况即便可以调动,但也断然没有干涉别国内政的道理,更别说在别国领土上动武。
“父皇,李恪这小子说得冠冕堂皇。他李唐不对突厥恨之入骨,我才不信。”次子撇撇嘴。
“突厥的态度如何?”梁师都不想听儿子表达愤怒,径直询问消息。
“李恪那小子说不好办。突利和颉利都向长安派了使者,要求援助。”次子回答。
“蛮夷竖子,真可笑。”梁师都冷笑。
“我亦觉得。”次子说,“我还认为李世民会谁都不帮。”
“是。”梁师都这次径直赞同了次子。
次子鲜少得到父亲的肯定,很是惊讶地呆愣住了。梁师都觉得这次子真是扶不上台面,无奈聪颖的长子已亡故,他膝下男丁稀少,也只能培养着看吧。何况,他这些年正在逐渐失去信心。
“父皇,你赞同我?”次子很激动。
梁师都扫他一眼,说:“你要谨记:天下从来没有太平,也没有所谓的和平。你肉眼看不到的战争一直在进行。”
“什么?”次子不明所以。
“战争从来不是方寸战场之事,所有的胜利除了绝对的军队实力在战场上的胜出之外,在暗处时时刻刻都在战斗着。”梁师都也不解释,继续说着。
次子有些明了,但又不确定地问:“父皇,你所指的是间者?”
梁师都总算欣慰了点,对次子点头说:“有时,一个间者可以改变整个格局。而此番突利与颉利的反目,大约也是大唐间者的手笔。如同我们想要削弱他们一样,他们也在想办法削弱强大的突厥。”
“那我们帮还是不帮?”次子有些迷茫,忽然对未来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李世民不帮,我们帮。”梁师都看着远方初生的红日,很坚定地说。
他明白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梁国不能没有颉利这个强有力的盟友,与其说这次是在帮颉利,还不如说是在帮自己。
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于是,他抖擞精神,清点兵马,悄然屯兵,静待突厥派往长安的最新消息。
然而,梁师都还没等来长安使者的消息,却等来了一个人。
第六百零八章 定朔方
梁师都趁着夜色清点军队,整装待发。
然而,就在这个晚上,有人递了名帖前来拜访。梁师都瞧着名帖上的名字,蹙了眉,问送名贴来的家仆:“还有何人?”
“就一人。”家仆回答。
“让他先回去,我明日见他。”梁师都将名帖留下。
家仆离去,正在擦拭盔甲的次子不解地问:“父皇,叔叔探路返回,想必是找寻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小路。我们可依据这小路,从迷途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长安城。柴绍与侯君集在此屯兵,就让他们屯着呗。朔方城内可是有暗道通向外面的山里。父皇,你为何不召见他呢?”
“多嘴。”梁师都冷冷地扫了儿子一眼。这孩子不懂,他却是隐约觉得事有蹊跷。一人来拜会,这不是梁洛武的性格。
次子被呵斥,只得闭了嘴。
梁师都已决定派心腹部队驰援颉利,过了午夜就启程。这一次,他不会亲自前去,让心腹带队。柴绍与侯君集对他府虎视眈眈,他要守在朔方城,与朔方城共存亡。
“过了午夜,你与鹰洋带人驰援颉利。你虽为我的儿子,但缺少作战经验,此番一切听鹰洋的就好。”梁师都交代完毕。
次子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内心腹诽,只是惧怕他,不敢说出来。梁师都对次子的心思心知肚明,但他真是觉得太疲惫了,懒得再理会。反正次子扶不上墙,还有长孙,那是个聪敏的孩子。
于是,梁师都交代完毕,就径直回了住所。
他所住的地方,可谓是天险,也算铜墙铁壁。他寝殿所在是在一座孤零零的高台之上。这高台的四周都是万丈深渊,与对岸相距甚远,就是最好的弓箭手也无法将箭矢射到此处。而通往这座高台只有一处铁链桥。这铁链桥,夜晚就会被收起来,而白日里才会被铺开。在高台四周的对岸,是无数弓箭手把控,任何雀鸟都会被射杀下来。
梁师都对旁人非常不信任。因此,他的寝殿没有一个人伺候,即便是最心腹之人。他在朔州城的这座高台之上,做着自己的王,在这里他才觉得安全。
这一次,他回到了寝殿,自己点亮了灯。赫然发现在寝殿的主位上坐着一个人。
他心一紧,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来到这高云殿的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而且,这样藏头露尾来到这里的人,必定是危险的。他顺手就将袖箭按下,喝道:“何方贼子,竟敢夜闯高云殿?”
“梁师都,我恭候多时了。”声音响起,是带着甜美笑意的轻柔女子嗓音,那说话的语气带着略略的欢快,有点不严肃笑嘻嘻的。
不过,尽管梁师都嗅到了不祥的气息,但他几乎出于本能地觉得这年轻女子的声音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你是谁?找我何事?”梁师都一步都没有动,浑身冷汗阵阵。
“我啊,你也听过。”女子脆生生地回答,言语里依旧带着轻笑,然后轻轻地站起身来,才继续说,“我乃弘农杨氏九姑娘杨氏阿芝。”
脆生生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站在主位高台上的女子竟让梁师都觉得有一种不得不低头的威严。
“你别唬我。杨氏阿芝不过是个小姑娘,何以能来到高云殿?”梁师都不太相信,觉得有人在故弄玄虚。
“我师承仙者啊,什么地方我不能去?”女子笑嘻嘻的。
“呵,师承仙者。旁人信,你以为我会信?这不过是弘农杨氏想要拯救衰败想的招罢了。”梁师都讽刺。他一直不认为杨氏阿芝那套师承仙者的鬼话,认为全是弘农杨氏那帮子老东西装神弄鬼干的事。
“你爱信不信啊,反正我在这里了。”女子声音如同银铃在大殿里回荡。
梁师都忽然无言以对。是啊,管人家是谁,反正人家在这里了。
“你要如何?”梁师都顿了顿。
“我是大唐子民,你是大唐敌对,你说我来做什么呀?亏得你还是一方霸主,这种问题还要问?”女子笑嘻嘻的。
梁师都被激怒,喝了一声:“弘农杨氏既然把你打造成传奇,我今日就做传奇的终结者。”
“你啊,还差得远。”女子声音轻飘飘的,速度极快,身形飘渺,已躲过了他发出的袖箭,稳稳落在他身后。
梁师都大骇,立马回转身,欲要拉开距离攻击。可他略一转身,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随后就看到一张娇俏的女子脸,映着烛火,笑意盈盈。
梁师都来不及反应,胸口顿然刺痛,浑身力量像是开了巨大口子的沙漏不断流走。
“好快。”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女子已抽出武器,站立在不远处。
梁师都已说不出话来,没有一丝力气,视线终于模糊,陷入黑暗。
江承紫远远地站着,血腥味在风中翻飞,令人作呕。
她在梁师都的寝殿一侧找了一壶酒,慢慢地清洗了格斗刃,又拿了一件衣服擦干净,慢腾腾地收起来,才说:“李南,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姑娘放心,我们的人会直接割下他的项上人头。之后,就会说是部下反叛,牡丹烟花为信号,柴大将军会立马进军接手朔方城。”一旁的夜色转出一个人,正是天煞的首领李南。
“锦云,我想他了,你对这边境熟悉,你与我一并前去吧。”江承紫吩咐。
柱子后转出了一个女子,正是锦云,道:“诺。”
四月末,月如钩。
柴绍在朔方城外屯兵两日,这一晚就是约定进攻的日子。
柴绍、薛万钧、、刘旻、刘兰成以及穹苍在中军帐门摆了酒席,静坐等待。而满营的柴家军整装待发,只等一声号令。
从日落西山一直等到了后半夜。忽然,不远处的朔方城楼上腾起烟火。那烟花直直冲天,在天上绽放成一朵偌大的牡丹。而后,又是接连的两次烟火冲天,皆是牡丹形状。
“可以出兵了,大将军。”穹苍平静地说。
“是的,可以出兵了。”刘旻与刘兰成一脸兴奋。
“嗯,可以出兵了。”柴绍回答,随即转身吩咐柴勋传令下去,大军立即开拔,进攻朔方城。
薛万钧在一旁很是无语,心里不由得打鼓:怎么他们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穹苍这样信任?这是十万大军啊,怎么能当儿戏?
“薛将军,你怎么还在发呆?快快前行啊。”柴勋催促。
薛万钧很是无语,也只得回到自己先锋官的位置上。
柴绍大军来到城下,只见城门大开,城门前齐刷刷跪了一地的人,而城门楼上竖了降旗。柴绍诧异,怕其中有诈,看了看穹苍。
穹苍却是驱马上前,朗声问:“所跪何人?”
为首一人回答:“我乃梁师都之堂弟梁洛武。他残暴不堪,勾结蛮夷,鱼肉百姓。实则是罪恶滔天,昨日听闻大唐柴家军到来,我们特斩杀梁师都前来投诚。朔方城全城百姓,各方将领,愿回归大唐。
为首这人正是今日才回归的探路者梁洛武,是锦云手下善于易容的高手所扮。尔后,他向柴绍奉上了梁师都皆其子的项上人头。
尔后,柴绍顺利进入朔方城,清剿了还在抵抗的部分叛军。经过几个时辰的清缴,当红日初升时刻,柴绍执掌了朔方城。
“是该向朝廷汇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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