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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天姿-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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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承乾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用力点头。
    江承紫便上前一步,问:“刘先生,陛下的毒,你们可知晓到底是什么?”
    刘轩摇摇头,说:“世上草木千万,即便是我师祖都未必知晓。何况,有些毒物是动物提炼,还有些是矿物。因此,一时之间,不知陛下这多出来的毒物是什么情况。”
    “多出来的毒物,可知是如何多出来的?”江承紫问。
    刘轩摇摇头,说:“我不在这里,你可能要问一问我师兄。”
    江承紫听完,对李承乾说:“你且守着陛下,我去问问王先生。”
    “好。”李承乾应答,一双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承紫快步走出去找王景天,莫小宋和元宝站在外面,看到她出来,元宝想要说什么,被莫小宋伸手一拦。元宝便没说话。
    江承紫也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去了王景天与孙思邈的那里。
    两人还在争论毒物。江承紫走进去,径直问:“王先生,关于陛下的毒物,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王景天看着她,说:“阿芝姑娘,请问。”
    “第一,这种毒是如何产生的?是单一的,还是复合产生的?第二,这毒素是隶属于植物,还是动物,又或者是矿物?”江承紫问。
    “姑娘真冰雪聪明,问题切中要害。这也是我们争论的。”孙思邈说。
    “你们不确定?”江承紫心里顿时没有底。
    “第一个问题可以确定,这毒是单一的,是潜伏在先前的毒素中。先前的毒素被除去,这种毒就被释放。”王景天缓缓地说。
    “但你们不能确定是动物,还是植物?”江承紫问。
    孙思邈摇头,说:“我们确定是植物,但不确定是什么植物。”
    江承紫松了一口气,只要是植物就好办,这可是她的长项。
    “这毒可有气味?”江承紫又问。
    “无色无味。”王景天叹息一声。
    江承紫心一沉,但随即又说:“总是有气味的,只是浓淡而已。只要我找出是什么植物,二位就能救陛下,对吗?”
    “这——,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王景天说。
    江承紫听到这话,就摆摆手,说:“王先生,谨慎是好事。我就不喜欢你这性格了。我先去看看什么植物。”
    她说着跑了出来,身后,王景天“哎呀”一声,说:“我怎么忘记了,九姑娘可是研究植物的行家了。”
    江承紫没理会,径直跑回大殿。李承乾连忙迎上来,问:“阿芝,如何?”
    “殿下,不要慌。你先前说蜀王去抓用毒者,又说那花是陈姑姑放过来的,消息到底如何?”江承紫问。
    一旁的元宝插话,说:“那老太婆招了,说花御花园的刘花匠送来的。刘花匠已自杀,查了查,这些墓黎都来自水磨亭花圃,一个叫萧云起的老头培育的。蜀王已带人去水磨亭抓人了。”
    “原是水磨亭花圃。之前,我家里检查出的有毒的兰花也是水磨亭花圃送的。当时,我才知晓有墓黎这种东西。正想着找证据再抓人,却不曾想,他们这样丧心病狂,竟敢谋害陛下。”江承紫说。
    李承乾大惊,问:“竟有这等事。”
    一旁的刘轩点头,说:“若非九姑娘嗅觉敏锐,感觉那花香不对,怕当时也中毒了。”
    “是呀,若不是我侍弄花草,在永无岛修习期间一直帮助师父照料各种植物,怕也不能察觉。如今,陛下体内的毒是植物提取,但到底是哪一种植物,孙先生和王先生还在讨论。我就且来分辨分辨这是什么植物,希望对两位神医有帮助。”江承紫作了一番铺垫。
    刘轩也配合着从刚才李世民吐出的那一团黑血中,用一根针沾了些许的毒。
    “九姑娘,切不可多闻。”刘轩叮嘱。
    “我知。”江承紫回答,然后轻轻闻了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清香气味带着冷冽的寒意扑面而来。像是万年雪山似的,让人浑身一僵。
    “好霸道的毒。”江承紫一下站起身来。
    “是。”刘轩说。
    “至寒之毒。”江承紫判断,“我一时还搞不清是什么植物的。”
    “至寒吗?不是至烈?”刘轩惊讶地问。
    “是。至寒,只稍一闻,便觉得像是万年雪山,寒气逼人。”江承紫直接出感受。
    刘轩连忙又为李世民把脉,仔细审查,也是大惊,道:“果然是寒毒。先前却又是霸道热毒之症。这下毒的人真是狡猾。”
    “莫小宋,你去告诉王先生,这是寒毒。”江承紫立马对站在一旁的莫小宋说。
    莫小宋“嗯”了一声,就乖乖出去了。
    “殿下,这宫里可还有水磨亭的花?若有,快与我搬一盆来。”江承紫问。
    “还有几盆兰花。”李承乾说着,就吩咐一个内侍去搬来。
    内侍们很快搬来了一盆兰花。江承紫拿了先前沾了毒血的银针给那盆花插在一旁。随后,她搬了个小马扎坐下。尔后,闭目养神,凝神静气,仔细询问那盆花的来历。那盆花回答得很干脆,说是来自水磨亭花圃,不过它是一盆真正的蕙兰。
    “你花盆里这根针上,有一种气味,你可知晓是谁的?”江承紫径直问。
    那蕙兰惊恐地叫起来:“快拿开,快拿开。”
    “你怕?不说,我立马就可以灭掉你。”江承紫冷冷地威胁。
    那兰花哀嚎起来,说那气味是主人弄回来的一株开蓝色大碗花的根提炼出的汁液,喂给那墓黎的。
    “那墓黎也真是邪门,长得像我们,开花也像我们,却能吃那样的毒。”蕙兰带着巨大的惊恐。
    “那蓝色大碗花,长什么样子?叶子什么样子?”江承紫问。
    蕙兰描述了一番,江承紫算是基本有个谱了。然后,她睁开眼睛,问人拿了纸笔,将大概的样子画了下来。随后,让人给王景天和孙思邈送了过去。
    “如何?”李承乾很是关切。
    江承紫很是疲惫地坐在小马扎上,说:“我能力有限,并不能探明是什么。”
    “那你方才画的是?”李承乾小心翼翼地问。
    “是我努力探查的结果,希望,能帮到王先生与孙先生。”江承紫也觉得有些累。
    刘轩一看,立马搭上她的手,说:“阿芝,你脸色不太好,让我为你诊脉。”
    “好。”江承紫顺水推舟。免得日后,别人说她有异能啥的,会能者多劳。
    “阿芝,毒素有入侵。”刘轩缓缓地说,却还对着江承紫挤眉弄眼。
    江承紫顿时明白刘轩这是帮她,让她就此休息,不然做得多就显露得多。于是她也顺水推舟,说难怪自己觉得手脚凉寒。
    “什么?阿芝中毒了?可有大碍?”李承乾大惊。
    刘轩躬身回答:“不是中毒,只是这毒霸道。九姑娘先前被人下毒未遂,那会儿有所损,方才耗费精力查毒来源,被这毒入侵了些许。并无大碍。”
    “如此甚好。”李承乾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有在门外值守的侍卫匆匆而来,说蜀王已经抓到水磨亭花圃下毒的老把式。
    “快,让他进来。”李承乾焦急地说。
    不一会儿,李恪进来了,江承紫从小马扎上站起来,她不想让他担心。
    李恪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多看,如今时刻,还是父亲的命重要。于是,他看了看床榻。他一看到李世民那样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老三,你可抓到水磨亭花圃的那老头了?”李承乾忙问。
    “抓到了,五花大绑丢在殿外。”李恪说。
    “快抓进来,问他解药,可饶他不死。”李承乾说。
    “行。”
    李恪随后命人将水磨亭花圃那老者抬进来。可任凭如何逼问他,他就是阴鸷地笑,说:“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解呀?”
    江承紫看他神情很是猖獗,便忍不住问:“喂,沈千愁的儿子是你下的毒吧?你不是喜欢你师姐么?为啥还要毒害她的儿子呢?”
    老头一听,蓦然抬头,阴鸷地看着她,问:“你是谁?”
    江承紫并不回答,只问:“你为啥要害你师姐的孩子呀?”
    “那孩子害死了我师姐。若不是生他,我师姐会死?”老者恶狠狠地说。
    “你师姐赔上命也要守护的珍宝,你却毁之。啧啧,你还口口声声说,你爱护你师姐。”江承紫讽刺。
    “我不爱护她。我恨她。”老头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沈千愁?她有眼无珠,选沈千愁。连师父也处处赞美沈千愁。他有什么好?木讷得让人觉得恶心。”
    “所以,你要害死他的儿子?”江承紫咄咄逼人地问。
    “害死?我可没有。我只是下毒了,是他技不如我,解不了罢了。”老头又哈哈笑起来。
    元宝走过去就是几个巴掌,阴沉沉地说:“陛下寝殿,容不得喧哗。”
    老头只对着元宝阴惨惨地笑着。江承紫却是怕拖得太长,问不出解药来,便继续问:“那你为何要害弘农杨氏的一个小辈?”
    “小辈?你说那杨宏?”老头盯着江承紫问。
    “正是。”江承紫点头。
    “那不是我,那是我徒弟,看着愚蠢的人在给那杨宏治胎里带出的病症,顺手下了毒,看他能解不。”老头说着,就指了指刘轩。
    刘轩大感意外,自己一直治疗的杨宏中毒居然是因为自己。
    “多谢阁下解惑。”江承紫说。
    “用不着谢我。居然,知道我是谁。你还是很厉害。”老头扫了江承紫一眼。
    “不过,我还有一事很疑惑。”江承紫搬了小马扎在一旁坐下。
    “什么事?”老头问。
    “你为何要对陛下下毒?”江承紫问。
    “为了出名。”老头回答。
    “是么?”江承紫语气里全是不信。
    老头冷冷地说:“爱信不信。日后,史书上总是会有我的一笔。”
    “不得不说,你是个用毒的天才。发作时间,药物分量都计算得很精确。而且还能让隐藏的毒物呈现出截然相反状态。明明是至寒之毒,却能让之表现出烈火态势。”江承紫继续说。
    老头神奇一凝,问:“你懂毒?”
    “略懂。”江承紫回答。
    “可惜我今日沦为阶下囚,不然,定然收你为徒。你这悟性根骨都很不错。”老头语气居然很遗憾的样子。
    江承紫轻轻一笑,说:“我对纯粹研究毒物没有任何兴趣,多谢阁下美意。不过,我对植物很感兴趣,你提炼毒物的植物叫什么名字?”
    “你想诓我?我偏不告诉你。”老头阴沉沉地怪笑起来,笑得人浑身鸡皮疙瘩。
    江承紫同情地看着他,说:“唉。那就没办法了。”
    “萧云起,你以为陛下去了,我会容了萧氏一族?”李承乾径直喝道。
    老头愣神瞬间,立马就否认,说不知李承乾在说什么。
    “不用废话。我已经查清楚,他是萧氏三房私生子,自幼被送去习医。”李恪说着,将一封信拍在桌子上,“证据确凿,还有你的画像。”
    “谁的信?我不是萧氏的人。”老头叫起来。
    “不管是不是,陛下好起来,那还好,我们可以彻查所有。若有啥不测,萧氏一个不留。萧云起,我既然敢这么说,定然早就知道你身份了。”李恪缓缓地说,“若你替陛下解毒,自然只是弑君未遂,不至于诛连。”
    “若负隅顽抗。那不好意思,在所不惜,萧氏是无论老幼都要为陛下陪葬的。”李承乾接着说。
    那老头呆了几秒,哈哈大笑,说:“与我何干?你要杀萧氏,尽管杀呗。”
    李恪在老头身边,低声耳语:“不管你是想祸水东引长孙家,还是隐太子家,反正我们打定主意,就灭萧氏。”
    萧云起听到这话,顿时真正变了脸色,喝了一声:“你敢!”
    “有何不敢?”江承紫反问。
    “草菅人命。”萧云起厉声喝道。
    “何况其实根本不需要你的解药,陛下的毒马上就解了。”江承紫说。她方才是听见孙思邈与王景天的对话,两人找到了这种植物,也研制了解毒剂量。
    “你骗人。”萧云起听闻自己的毒被破,叫吼起来。
    “堵住嘴,捆严实点。”李恪吩咐。尔后,忽然一声震天巨响。几人一并抬头看,只见墨黑的夜腾起烟火。

第六百七十七章 沉睡

    夜,墨黑。
    皇宫内灯火通明,也映照不清天空。此刻,一声震天巨响,墨黑夜空里,腾起了一朵烟花。那烟花在天空绽放成一朵牡丹,随后归于沉寂。片刻后,在长安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再度腾起一样的烟花。
    不知道情的长安百姓以为是皇宫里又有什么庆祝活动,毕竟这烟花如此灿烂,如此美丽。不像是民间能有的工艺水平。百姓们丝毫不知,一场场的击杀就在这夜色里进行着。而这些灿烂美丽的烟花就是击杀的信号。
    “真的不可避免么?”李承乾感叹一声。
    “狼子野心,没办法。”李恪回答。
    站在旁边的舍人内侍们以及元宝和莫小宋都一头雾水,完全不懂这本该是宿敌的两人并排站着在说什么。这里能够参与他们谈话的只有江承紫。
    “嗯。野心者,其心可诛。”李承乾点点头。
    “何止其心可诛,其人其族皆可诛。”李恪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萧云起。
    “嗯。可诛。”江承紫点头。
    尔后,她搬了小马扎在萧云起面前坐下,笑眯眯地说:“不管萧氏想谋谁,拉谁为跳板想要上岸。我明确告诉你:陛下若有闪失,萧氏一族全都得给陛下陪葬,一个都不能剩哟。”
    萧云起看着眼前的女娃,顿时觉得浑身冷汗淋漓。这明明是个女娃,明明在笑着,可她那双里全是浓烈的杀意。
    “哦,对了。别说我威胁你,我这只是告知你。”江承紫继续笑着。
    萧云起控制不住瑟瑟发抖,觉得眼前的女娃身上有一种压迫人的气势。他见过无数的上位者,就在刚才还直面过这女娃,可都没有感觉到。但是此时此刻,这女娃笑得好看,但那浓烈的杀意让她有一种天生王者的威严。
    “阿芝,莫与他废话。这老头阴险得很,又是用毒高手。”刘轩立马说。
    “多谢刘先生提醒。”江承紫施施然站起身来。
    “阿芝,莫担心,你方才给师兄画了植物模样。孙先生与我师兄都是长于采药之人,定然会找到解毒之法的。”刘轩朗声说。
    “如此,甚好。”江承紫回答,随后又笑盈盈地扫了那萧云起一眼,道,“王先生与孙先生两位找出解毒方法的话。萧氏这下毒谋害帝王罪名,意图谋反的罪名也是要坐实的。对吧,太子殿下?”
    “自然。”李承乾很干脆地回答,尔后又感慨,“唉,可惜了簪缨礼仪之家的萧氏,毁于这些宵小子孙之辈。”
    “谁说不是呢。”江承紫也是感叹。
    那萧云起听闻,立马就激动起来,在地上挣扎。
    “怎么?有话说?”李承乾冷冷地问。
    萧云起连忙点头,李承乾便吩咐人:“那就给他最后一个说话的机会。”
    一名侍卫扯开他嘴上的布团。那萧云起立马说:“陛下算什么?北地蛮夷之后,非我汉室血统。我萧氏才是汉室血统,名门之后。当日,杨坚夺我萧氏江山,实乃可恶。今日,我萧氏不过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何来谋反一说?”
    “我还以为你有所了悟。真让人失望啊。”李承乾语气依旧冷冷的,然后,命人将萧云起缚住。
    在更远处的郊区,又有几处牡丹烟花绽放。每一朵烟花牡丹都代表一场击杀,代表敌人潜伏力量的铲除。
    “我们去看看孙先生和王先生吧。”李恪提议。
    李承乾点头同意。于是,三个人一起去了隔壁。孙思邈已找出这是一种来自吐蕃雪域的花朵,名曰朝颜。蓝色大碗口的花,早晨开花,花开半个时辰,故而名曰朝颜。其毒极寒,能在几个时辰内入侵人的五脏六腑,造成冻伤,引起器官衰竭而死亡。
    “首先波及的应该是肺腑,造成呼吸吐纳困难。此寒毒极其霸道。”王先生叹息一声。
    “可能解?”李承乾问。
    “应可一试。”孙思邈回答,“我用药先缓解陛下的寒毒,王先生会以独特针法将寒毒引到双脚底,继而破刀引毒。刘轩以暖药浴所浸,保证五脏六腑修复。”
    “有何风险?”江承紫问。
    “这是目前我们商议的唯一方法了。”孙思邈不正面回答,只这么一说。
    王景天叹息一声,说:“孙兄,直说吧。莫要藏着掖着了。”
    江承紫一颗心陡然一沉,看来那萧云起若是负隅顽抗,李世民怕是凶多吉少。
    “好吧。”孙思邈叹息一声,这才说,“陛下身子刚经受过别的毒素,可能扛不过施针,也有可能扛过了施针,但双腿引导毒液导致无法行走。”
    “我去收拾那王八蛋。我就不信,重刑之下,他还不招?”李承乾恨恨地问。
    “让元宝去吧,他擅长这个。不过,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毕竟,这是萧氏的一步棋。”李恪叹息一声。
    江承紫一言不发,默默地检讨自己任由东窗事发,没有一开始就阻止萧氏的阴谋,是不是做错了?一旦李世民驾崩,李恪会不会责怪自己?
    想到此来,江承紫第一次感到非常忐忑。她不由得低下了头。
    “不管是谁。若是父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定让全族陪葬。”李承乾恨恨地说。
    “嗯。”李恪也坚定地点点头。
    王景天则是说:“事不宜迟,殿下,请容许我二人开始解毒。”
    李承乾点了头。江承紫愧疚且担忧,便一言不发跟着他们回到了寝殿,搬了个小马扎坐了下来,认认真真地检讨自己最近是不是太利益至上算计太多,缺少了温情。
    李承乾让元宝去审讯萧云起,孙思邈给李世民喂了缓解的药。随后,王景天拿出另一套针开始扎针。熏香炉子里染着药草,寝殿内药雾缭绕。刘轩则是重新去熬制另一份儿药浴去了。
    李承乾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龙床上的李世民。
    “阿芝,累了么?”李恪在她身边低声问。
    江承紫抬眸便看到他关切的眼神,更觉得自己明知道有人对李世民不利,自己却还以此算计,想要把幕后之人的揪出来这种事做得不地道。这说来说去,李世民好歹是李恪的父亲啊。
    她内心越发内疚,眼泪簌簌而下。
    李恪顿时惊呆了,随后搂住她靠在肩头,像是安慰小孩子似的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的,我父亲没事的。王先生和孙先生都是医术极其高明的。”
    “嗯。”她低声回答,闻着他好闻的气息,眼皮非常重。顿时,那不时飞上天空的牡丹烟花发出的巨响在耳畔逐渐模糊。江承紫觉得特别累,特别瞌睡,特想像一只蚕把自己裹进蚕蛹里去什么都不管。于是,她终于一闭眼,睡了过去。
    “阿芝。”李恪感觉到怀中的人顿时一沉,不由得低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惊恐。他赶快将阿芝横抱在怀里,仔细瞧了瞧。只见她双目紧闭,眉头轻蹙,眼角喊挂着泪,情况似乎不太好。
    “蜀王,方才,刘大夫说杨九姑娘探查毒物损耗了精神,毒物有所侵害,怕是。。。。。。”一旁的一个小舍提示,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李恪一颗心不由得一沉,有一种深刻的恐惧的袭来。他顿时大惊,本能想要求助王景天,但王景天现在正专注地在为自己的父亲治疗,不能打扰。
    于是,他抱起江承紫快步跑去找刘轩。
    正在廊檐下指挥人熬药浴的刘轩看见蜀王抱着杨氏阿芝跑来,也是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药草,问:“阿芝姑娘怎么了?”
    “她忽然晕过去了,你瞧瞧,是不是那毒。”李恪语气里全是惊恐。他连想都不敢想,若是阿芝离开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刘轩连忙把脉。过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说:“回禀蜀王,九姑娘脉象平稳,呼吸平和,并无中毒迹象。此番应该是今日太劳累,睡着了。”
    “睡着了?不是中毒?”李恪不太相信。
    “不是。”刘轩很笃定地说。
    “那你先前说她中毒的事?”李恪问。
    刘轩对他眨眨眼,低声说:“她为了找出毒物属于何种植物,耗费了精神打探。我是怕旁人说她太妖,对她不利。我才说她被毒入侵,好在轻微。”
    “刘先生考虑周到。多谢。”
    李恪听完,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不放心,又请刘轩认认真真再把一次脉,确定确实没中毒,李恪才真正放下心来。
    不过,因今晚有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外面还很乱。他不放心将她送回杨府,也不放心将她送去蓬莱殿。越是这种危急时刻,他越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是,他吩咐人去了一趟蓬莱殿,取了柔软的被褥来。他将她放在被褥中裹起来,抱着坐在一旁,像是抱着一只巨大的浣熊。
    他在等待,等着父亲的治疗结果,也等待王景天与孙思邈空下来,能为阿芝再把脉一次。
    此番,屋外烟花讯号声此起彼伏,像是过年一般,非常热闹。可他的一颗心,只觉得异常的不安。这一次又会睡多久呢?
    他想到过去,阿芝也有好几次遇见大事,处理完后,像是极其疲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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