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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娘子-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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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发生裂而不断的情况,那么多数之后也不会断,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沙坤似乎嗅出些什么,蓦地坐直身子,“给我念念,全念。”
待寄虹把案宗从头到尾念完,沙坤抚着下巴的胡茬思量了一会,“叶墨是被严冰用棋盘砸到后脑勺?你亲眼看见的?”
“对。”
“当场死了?”
寄虹想了下,非常肯定地说:“没,那天离开时我特意看了一眼,印象很深,虽然头在流血,”她比划了一下现场血迹的面积,“但能动,还能眨眼。”
“所以严冰又补了一记?”
“没有,我们走了就再没回去过。”
“但仵作验尸的结果是头上有两处伤口,说明是砸了两下。”
寄虹不明白他为什么关注几处伤口,不太确定地说:“可能严冰砸了两下才把他砸倒,我当时被掐晕了没看清楚。”
沙坤歪了歪嘴,“一看你就没打过架!打架的时候,特别对方是个杂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
“譬如严冰救我的时候?”
“对。”沙坤做了个一刀穿喉的动作,“都是一招要命的。谁脑子进水了还留着力气等他反扑吗?搁我我不会,我觉得严冰也不傻。”
寄虹越发糊涂了,“那么就是仵作在撒谎?为什么呢?”
“要么是仵作吃了熊心豹子胆在扯谎,要么……”沙坤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霍地起身,“咱们去会会那个仵作吧!”
仵作是个一板一眼的耿直人,即便与寄虹对质,也决不肯更改验尸结论,并且指天发誓可以开棺重验。物证被沙坤派人取来,棋盘果真断为不均等的两截,上面残留着大片暗黑干涸的血迹。
沙坤若有所思地看着血迹,想到寄虹比划过的不过巴掌大的面积,问那仵作,“你说叶墨流了很多血,把棋盘都淹了,究竟是什么样?”
那仵作回想片刻,在屋中划了一道曲线,“把这面墙当作那时的床的话,我进屋时,约莫流到这个位置,尸体斜躺在床边,棋盘一半压在他头上,一半掉在旁边的血泊里。”
“不可能!”沙坤尚未发话,寄虹就反驳说:“叶墨根本没有流那么多血,而且棋盘绝对不在他头上!”
沙坤摆手制止了仵作的不忿,命他下去。转头看向疑惑的寄虹,“你是不是觉得,仵作看见的和你看见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叫小和尚进来,“去把那宅子当天所有的下人都找来。”
寄虹脑中倏地划过一道光,刹那间她似乎抓住了什么。
几个下人很快被小和尚抓来,不用吓唬,一见沙坤自动软倒在地上了。沙坤问:“叶墨被杀那天,还有谁进过他家?”
小和尚踢了一脚守门小厮,他战战兢兢地看看寄虹,听见沙坤提醒:“除了她和严冰。”他才想起来,“噢,还……还有夫人和姑爷,不过他们在霍二小姐抬……来之前就走了。”
沙坤皱眉,“叶墨夫人养小白脸?”
“不是养小……”
小和尚又踢了他一脚,“名字!”
“夫人闺名我不知道,姑爷叫……”他缩了一下脖子,畏惧地瞄一眼寄虹,仿佛说出这个名字会被她生吞了似的,“叫……焦泰。”
寄虹一个箭步跨过来,小厮和那双烈焰腾腾的眸子一碰,差点失禁。沙坤拉住寄虹,向小和尚努努嘴,小和尚立刻出门点兵,呼啦啦抓人去了。
几个下人被带出去,沙坤说:“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凶手是焦泰!”寄虹觉得一整条青河都浇不熄她的怒火,“严冰没有杀叶墨!没有!他只是把他打伤了,之后焦泰去而复返,用棋盘砸了第二下,才最终杀死了叶墨!他杀了叶墨,又嫁祸给严冰,一石二鸟,真歹毒!我竟然早没有想到,我竟然早没有想到!”
“你当然想不到了,因为你不如他黑心烂肺。”
“可是焦泰去而复返,就算当时其它下人都被遣走,守门人怎么也没看到呢?”寄虹焦灼地走来走去,“没有人证,他若是不认罪……”
“在我‘煞老大’这里,没有‘不认’这个词。玩这个,”沙坤用匕首做了一个剥皮的动作,“他们统统是我孙子。”
沙坤果然言出必行,不到一日,焦泰就招供了。招供之后,沙坤继续吊打了一天,反正他身上都是旧伤,多几道也查不出来。
“相公,”寄虹用手帕沾了水给严冰润唇,“焦泰是趁守门人报案时溜进去的,看到叶墨没死透就补了一下。他已经被沙坤关起来了,我重新写了案宗,沙坤送往京城了。我们也不知道重审是个什么章程,好在金胡子正在京城,沙坤说他应该肯帮一把的。你想不想亲眼看着翻案?亲眼看真凶伏法?那就快点醒过来啊。”
这几日过去,严冰的外伤开始好转,人却依旧昏迷。寄虹时常与他说话,可他从无反应。有时她会怔怔地伏在床边,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喃喃自语,“相公,你也该睡够了吧,可别当真丢下我啊。”
她换了个手帕,轻轻擦拭严冰刚拆下纱布的右手,细心地避开伤口。之后把他的手臂小心地放入被中,照例在额上一吻,“相公,我一会就回来。”
转身之际,忽觉小指极轻微地被勾了下。她蓦地低头,见刚被她放入被中的那只手滑到外头,正吃力地去拉她的手指。她不敢置信地望上去,一双眼眸弯如新月。
“严冰……”她扑在他的枕边,泪如雨下。
“喂……”严冰的声音沙哑,却是笑着,“一醒……就……改称呼了,早……知道……还是……不醒……的好……”
寄虹破涕为笑,“相公!相公!相公!”
“还……有呢?”
寄虹微微红了脸,但仍是顺着他的意靠近额头,心念转动,却把这个吻落在了唇上,很轻很柔,唯恐弄疼了他。
严冰的眼眸更亮了些,舔舔嘴唇,“不……够……”
寄虹调皮地眨眨眼,“每天一个,如果你恢复得快呢,有加赏。”
严冰醒来后,忘性“大”了,比如寄虹问他是怎么受的伤,他一概不记得。但对于“每日一吻”这件事倒是锱铢必较,在第十八个吻那天,他在小夏和寄虹的搀扶下下了床,连大夫都惊讶他的恢复速度,他就当着小夏的面领了“加赏”。
小夏倍受刺激,立马去找丘成求安慰了。
在第三十五个吻那天,金胡子的信连同两道旨意前后脚到了沙坤手中。沙坤拿来给严冰看时,脸上几道新鲜的血痕格外醒目。
“哟,”寄虹揶揄,“被猫抓了?”
沙坤激动地摸摸伤痕,那模样就跟得了军功似的,“伍薇刚刚生啦!是个女孩!叫福仔!”
两人连声道贺,寄虹托腮看着那几道爪子印,忍俊不禁。沙坤完全无所谓,又不是第一次被媳妇抓,只不过这次在脸上而已。
严冰看完了信和旨意,没说话,慢慢地靠在床头,目光滑到窗外若有似无的淡绿新红上。
寄虹察觉出他反常的沉默,接过旨意,“上头怎么说?”
严冰的目光转向她,微微一笑,“娘子,你想不想看看我另一个故乡?”
☆、雨过彩虹来
两道旨意,一道是令沙坤押叶墨案相关案犯赴京候审,一道是令霁红瓶的制造者进京面圣。
寄虹握住严冰的手,“好哇,去看看你十八岁就考中进士的地方。”
金胡子知道沙坤的脾性,特意来信叮嘱入京必须按照押解犯人的规矩来,沙坤说:“去他奶奶的规矩,谁敢用囚车我宰了他!”
严冰说:“要坐的,不然其他犯人看到我待遇不同,重审的堂上必然要多生出些波折。”
沙坤想了想,“那也好办,我……”
“囚车就是囚车,打扮成软轿也是不成的。”
沙坤还没接话,寄虹就瞪起眼睛。
“我还没说完呢,”严冰笑道:“不过晚上住宿时还是可以做些手脚。”虽然他现在是案犯兼伤员,躺在床上照样指挥大局。
沙坤以为自己领会了他的深意,意味深长地笑了,“懂了,给你们俩一个房间。”
严冰:……
寄虹:……
犯人没有带书童的道理,但寄虹把小夏收进霍家,带他一同进京,毕竟她另有要务,不能时刻照料严冰。
启程前夕,小夏同丘成道别,丘成说:“安定下来,把地址告诉我,我会给你写信的。”
这对一个姑娘家已经算是相当主动了,可惜小夏在这方面缺根弦,就只傻乎乎地点点头,“我会好好跟少爷学认字的。”
丘成忍俊不禁,“还有件事,我的真名不是‘成功’的‘成’,是‘越瓶秋水澄’的‘澄’。”
小夏没听过这句诗,“哪个字?”
丘澄展平他的手,在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一边絮絮地嘱托,“我没跟旁人说过,只告诉你一个,你可记好了不许忘……”
在瓷行这个低微的行当,姑娘家的闺名并没有多么宝贵,但是特特告诉对方,便有些微妙的意味了。小夏一点一点咧开了嘴,在她写完最后一横将欲抽手时忽然合掌握住,轻唤道:“澄……丫头……”
丘澄睫毛扑闪了一下。阔别十几年的称呼了啊,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重见天日。她垂下头,未作声。
小夏提高了音量,向全天下宣布似的大声叫出来,“澄丫头!澄丫头!”
爽朗的声音鼓舞了丘澄,她终于扬起笑脸,中气十足地回应,“哎!是我!”
我叫丘澄,我是火工,也是女子。
从青坪一路向北,春。色渐浓。行至京城时,已近清明踏青时节,游人如织,有的好奇望一眼囚车,有的见怪不怪自顾自嬉闹,生生死死都不过眼。
京城是不战而降的,与硝烟未尽的南方相比,歌舞升平,街市上已初显太平盛世的雏形。寄虹却无心看那些气宇轩昂轻歌曼舞,她心事重重伫立在刑部大牢的门口,看着囚车缓缓驶入,厚重的大门封住那一角囚衣,忽觉北方的三月天,仍有摆不脱的凉意。
寄虹和沙坤等人没有入住驿馆,而是被金胡子接到了府上。金胡子已经封侯,但没有架子,反比上次热络得多,大笑着迎出门来,和沙坤抱了个满怀,“沙老弟啊,我早说咱们是一条船上的哈哈哈!”
又转向寄虹,“‘女老大’,佩服!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没有疙瘩吧?”
寄虹本来是忐忑的,一见金胡子如此豪爽,也就从善如流了。
酒菜摆在内厅,门一关,是颇为私密之处。金胡子遣走下人,只请寄虹沙坤两个,知道他们的心思,一句废话都没有,“叶墨案我打听了,这案子不大也不难,刑部提到京里是想在这个交替的当口,做出个样来保乌纱,那是攒足了一万个劲要认真干的,绝不会再错判了。牢里也打点过,严冰吃不着苦,放心吧。”
寄虹千恩万谢。
“倒是你这个面圣的事,”金胡子继续说:“眼下还拿不准是个什么情况。听说皇上看见你那个瓷瓶,亲口说要你进京的。要说赏吧,一道旨意就够了,犯不着这么费事啊。”
寄虹不由想到当年“窑变瓷”惹出的祸端,不安地问:“皇上是不是认为颜色怪异不吉利?”
金胡子认真地思量片刻,摇摇头,“也不像。昨儿还问你们到哪了,看神色挺看重你的。皇上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为捕风捉影降罪似不可能,但终究圣意难测啊,小心为上。”
两日之后,金胡子带回消息,皇上会在金府召见寄虹。寄虹高高吊着的心才放下一丁点,毕竟皇宫那种威严之地,她可能连话都说不囫囵。
“皇上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赏什么你就接着,”金胡子郑重地交待,“旁的话千万不要多说。”
夜凉如水,一盏盏星灯渐次点亮,是个良辰吉日啊。
寄虹睡不着,想起严冰入狱前一晚也是朗朗星空,两人倚窗诉别,严冰安慰她,“从路上的境况看,皇上似有励精图治之意,这个案子应该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一路上寄虹都在思量一件事,离别在即,终于问出口,“那么‘冰纹案’呢?有没有重审的可能?”
严冰悚然一惊,急急阻止道:“你不要胡来,此事非你我可以撼动。”
可是,事在人为啊。面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丘成没有,严冰没有,青坪和白岭千万瓷行人都没有,但是她有,是“霁红”赢得的。命运轮转了一周,不该到了馈赠的时候吗?
翌日晨起小雨就绵绵不绝,忐忑地等到午后,终于见到一行人由金胡子引入,却不是戏台上黄罗伞盖滚龙袍,只一柄油纸伞,微服简从。寄虹没敢细看,慌慌张张跪倒行礼。
金胡子备好了私密的内厅,皇上未用,只在池塘边一方凉亭中坐了,这里四面通透,疏朗开阔,寄虹轻舒了口气。
金胡子等人退下后,皇上赐寄虹坐了,笑道:“朕以为制出如此佳作者必是鹤发仙翁,原来竟是位蕙质兰心的女子。”
“皇……皇上恕罪……”寄虹赶忙离座欲跪。
皇上笑起来,摆手制止,“无需惶恐,朕的皇后文能治国,武能领军,也是巾帼奇女子啊。”
寄虹想,金胡子说皇上“礼贤下士、爱民如子”,果然是不错的,心下稍宽,“民女身份低微,怎敢与皇后相提并论。”
“位有高低,业无贵贱。你能开前人所未有,是大梁之才。”皇上令侍从摆上两只锦盒,侍从打开其中一只。“朕没记错的话,此瓶与你同名,叫做‘霁红’对吗?”
寄虹抬眼看瓷瓶,余光扫过皇上,见他三十上下,笑容和蔼,温文尔雅,虽然金胡子说他能征善战,许是刻意收敛了金戈铁马的气息,她觉得面前人就像一个长辈,并不可怕,音量就大了几分,“回皇上,同音不同字。”
皇上并未追问,打开另一只锦盒,竟是一盒子碎片,但寄虹仍一眼认出正是两年前进贡的那只‘霁红’。
“此瓶未得妥善保存,破损严重,无法修复如初,甚是可惜。不知你是否记得它原本的模样?虽然都是红釉,但两只瓶的纹样大不相同,去年新贡宛如彩虹,先前这个更似晚霞,欲要以新替旧却也不成的。朕心想着,既然都是霍家所出,不知可否重制一模一样的一只出来?”
寄虹微觉诧异,坐拥天下的九五至尊居然只为一只破碎的瓷瓶专程召见一个卑微的小窑主?可见也是性情中人。便没了之前的惴惴不安,一五一十解释了“窑变瓷”的机理,歉疚道:“窑变瓷最妙处便是无法人工干预纹样,每一件瓷器都是独一无二,不可重现,请皇上恕罪。”
皇上怅然道:“此瓶是朕一位故人心爱之物,斯人已去,朕甚……”他突然顿住,似觉语气过深过切,不动声色地恢复平常口吻问:“当真无法复制吗?”
转瞬即逝的真情流露,让寄虹隐约猜出那破碎的“霁红”的主人,或许是皇上的一位爱妃吧。坐拥天下又如何,还不如她能与严冰长相厮守来得美满。她的语气中不觉带了几分怜悯,“红釉虽无法复制,但每一件瓷器都是魂魄所凝。”
“魂魄所凝……”皇上出神地望着盒中碎片,良久无声。
亭外细雨千丝万缕,在湖面绣出相思千万重,周而复始,人间事,跳不脱此圈。
皇上收回目光,展颜一笑,“你年纪尚轻,世事却如此通透,不俗。既然来京城做客,没有叫客人空手而归的。听说你家开有窑厂与店铺,是想要朕赏你银两还是赏副匾额?”
从皇上进入金府,寄虹就在等这个机会了,当即“扑通”跪倒,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皇上,民女另有相求!”
她不敢抬头,只觉头上温和的目光突然锋芒毕露,刺得她冷汗涔涔,不由自主匍匐于地。
“你相公的案子朕有所耳闻,”皇上的声音冷了几分,“此案已交由刑部,未结案前不容任何人插手干涉,也包括朕在内。结案之后,若你觉刑部徇私枉法,断案不公,可于每月初十直呈右相,如何?”
这番话虽不疾言厉色,但天子之威动四海,寄虹听得心惊肉跳,瑟瑟发抖。可错过此次恐怕再没有机会了,无论如何也要拼一回,她咬了咬牙,“咚”地磕了个头,“皇……皇上英……英明,民女相信刑部……定能秉公断案,民女想说……想将赏赐换成……一柱香的时间,讲……一个故事。”
头上的人没有立刻答话,不过短短一瞬,但当所有的热切与希冀都凝聚于这一瞬,它像被无限拉长,渺无止尽。
随后衣角微微动了下,似乎是要起身。有那么一刻,寄虹以为他要离开了,心里一下空成了荒原。
却见那只翻云覆雨的手伸到面前虚扶一下,“讲故事很好,朕好久没听到民间的故事了。是关于什么的?”
寄虹缓缓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关于,不拘一格与因循守旧的对抗。”
所谓“机会”,是留给那些无畏的人。
皇上离开时,寄虹跪在亭中叩送。直起身,惊讶地发现天已放晴,一弧彩虹破空而出,惊艳绝伦。
曾经那些风雨,都是为了今日的彩虹。
冬尽夏至,又到青坪的雨季,烟雨蒙蒙的青河上,一叶轻舟悠然而来,仿佛为了迎接远道的客人,风雨知礼地退下,在天上画出圆圆的红日和七彩的虹桥。
严冰推开船舱的小窗,惊喜地指给小霁月,“看彩虹!”又指着刚升起的几处陶烟说:“那个,最前头那个,是你娘的窑厂。”小霁月才半岁大,也不知听不听得懂,却手舞足蹈十分兴奋。
“得了吧你,“寄虹嘲笑,“光凭烧火的烟就能认出谁家的窑,你也太能耐了!”
严冰一点都不谦虚,“那是当然,不然皇上怎会钦点你相公坐镇官窑呢?”转身继续逗弄女儿。
寄虹撇撇嘴,起身和小夏收拾行李,问:“你少爷头一回来青坪也这么聒噪吗?”
“喂喂当心点你,那是我给丘澄带的礼物……”夏管家一边指挥几个下人搬东西,一边百忙之中回话,“才不是咧,那时候他十棍子打不出一个……”
“我记得谁千求万请的,说想把丘澄调到官窑去?”严冰凉凉地发话,“我记性不大好啊。”
小夏立马闭嘴,逃出船舱了。
寄虹哈哈大笑,笑着笑着感慨就一分分浮上来,“不知道丘澄的女子模样我能不能认出来……玲珑的儿子到底多胖……姐姐身子弱,怀这一胎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要是薇姐不怀老二,跟我们一块回青坪就好了,我们五个就能团圆了。”
严冰让奶娘把小霁月抱出去,搂过寄虹在她额角轻啄一下,“娘子,对不住,两年没能让你回家了。”
叶墨案和冰纹案昭雪后,皇上本欲留严冰入京中工部,严冰自请赴白岭任职。他和寄虹是在白岭成的婚,亲朋中只有重开了南货铺子的伍薇沙坤和大难不死的胡主簿在场。寄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总算把严冰那个除了脑袋哪都是伤的身子调理好了,严冰就一天不浪费地成功造人了,回家的日子只能再往后推。一晃眼,两年就飞逝而过了。
“到了!”随着小夏的喊声,船身一震,稳稳停住。
寄虹迫不及待地上岸,和早早守在岸边的寄云玲珑丘澄紧紧地拥抱。丘澄换了女装,亭亭玉立,小夏杵在她跟前,面红耳赤憋不出一个字,寄虹在他后背一推,他一个趔趄,丘澄忙扶住了他,四只手就顺理成章地握在一起了。
寄云笑道:“都做娘了还不安分,霁月呢?”
寄虹回头,见严冰抱着霁月站在河边,笑吟吟地望着她们,青衫翩翩,倒映在身后一弯碧水之中。
刹那似时空流转,又回到两年前他初入青坪的那个夏日,原来,那是此生缘起之时。
命运轮转,自有它的馈赠。
(完)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时一贯的忐忑,而这次不同的,是带着感动与坚定完结的。
感谢陪伴过我的读者们,无论全程还是半程,都心怀感激。
每一篇文都有遗憾,但幸运的是,每写一篇,都能结识一些新朋友,于此时的我,弥足珍贵。
(以下感谢名单不分先后^_^)
感谢约约,然而“感谢”二字言之过浅,不足以表达我的感动与感恩。是有幸结识了你,这篇文才得以摆脱单机的下场,是你带来许多同好,是你一直热情地为我摇旗呐喊,某种程度上,是你拯救了它。
你是我真正的天使。
感谢芒果干,在此文无人问津的时候,你是第一个给我鼓励的读者,并且不离不弃,陪我走到了最后,缘分多奇妙,又多珍贵。
谢谢你励志的长评,那些文字,让我更坚定不盲从。
感谢群众演员(你名字好多呀^o^),虽然我们相识在后期,但你很快就成了我排名榜上的小萌物,这份实打实的爱,我都会记得。
还有阿娇、哟黑、iamyongrui、无名权兵卫以及其他冒过泡的童鞋,也许你们看不见这段话,但我依旧要说声感谢。
爱你们。
愿每一个人生无论顺逆,都能勇往直前。
——————(芒果干你看,我使用分隔符啦)——————
最后一章的结尾,原本与第一章回环呼应,我觉得,来而复归,这样才是一个圆满的环。后来由于读者的建议,为了让剧情进展得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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