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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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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迷粉丝太多了,见缝插针地往剧组地盘里钻,拦都拦不住,防不胜防。
这些天庄先生尽量都不会与裴先生凑在一起,两人默默地回避,拍好自己戏份,拍戏间隙全都用来跟粉丝合影签名了。
所以,俞枫这次是跟风探班,或者说,借着节目热播的姿势,再来一段庄裴片场互动花絮,顺便发出第二波邀请。
裴琰笑呵呵地上前,帮俞大主持抹掉脸上水花,拿的是一块抹布。
俞枫躲开糊上脸的抹布,老熟人一脸热络的笑:“老裴,我算见识了,你跟你啸哥在观众粉丝心目中的地位热度,这节目一出来,就是往外边扔了一颗霹雳雷火弹啊!这一期的网络点击率,是我们节目开播四年以来最高的,而且,就光是给你们俩寄送的礼物信件,把我们台里的会议室都堆满了。”
“呦,是吗,呵呵……”裴琰垂着眼皮一笑。
俞枫抹一把脸,又伸脖子招呼庄啸从房顶下来。俞枫趁热打铁,说:“明年开春,两位有没有做综艺的档期?我们台准备新上一档大型娱乐竞技节目,很适合你们两个,就特别想邀请你们俩!……这可是我们台长派我来的哈!”
这才是俞大主持亲自探班的目的。
裴琰和庄啸两人都是很难请的,平时会上综艺么?平时都请不动。
裴琰眯着眼皮,假装心不在焉。
庄啸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身上伤妆沾水湿了,抹得像花鬼一样。
裴琰问:“什么节目啊?”
俞枫道:“竞技类,双人组队,搭档一起比赛,我们台里的原创编纂,其实就类似于美版Amazing Race,你们大概看过吧?”
庄啸说:“知道,我看过美版的。”
“哦——”裴琰拖长声音问,“你们台长是打算让我跟庄啸组队参加啊?”
俞枫顿时乐出了声:“我说老裴,你们两个搭档组队参加Amazing Race?你觉着这比赛还需要比么,你们还让不让别人玩儿了?直接给你俩发个冠军奖杯不就完了么!”
裴琰一笑,哼,算你们有见识。
但是不让我和庄啸组队,那我还参加个屁。
俞枫又探问庄啸:“啸哥,考虑考虑我们呗……您也很少上综艺,这种节目跟一般插科打诨瞎闹的节目不一样,挺有意义的。”
庄啸不置可否:“到时再说。”
俞枫也知道不那么容易谈成,具体的档期片酬,都得找双方经纪人慢慢地磨:“成,成,待会儿收工上我的车,我等着你们俩,晚上一起吃顿饭啊我请客没说的!”
“又想吃辣椒了枫哥,我喂你啊?”裴琰唇边横出一记坏笑。
“是你上回没吃够嘛老裴,我等着看啸哥给你喂羊汤臊子面啊,呵呵。”俞枫也是一脸你知我知了然于心。
……
雁门关影视城几乎被粉丝攻陷,摄像组简直要被迫献城投降了,粉丝要闯进来开仓抢粮。剧组终于结束这一段落的拍摄,拔寨而走,换地方了。
全剧组收拾设备和细软,向外景地转移进发。导演也是个一心向往狂野远方的浪子,千挑万选的外景大场面主要取景地,是辉腾锡勒大草原。那地方在内蒙察哈尔某个什么旗,距离大城市很远,深入高山草甸,从呼和浩特出去还要一百多公里。
剧组租用了许多车辆,大部分人是乘坐大巴车,在车上唱歌、打牌,累了睡觉,睡着睡着,就被拉到大草原了。
组里这几位大牌演员,有团队和助理跟随,还带了自家的给养,像是要把家当都搬到内蒙草原去,有去无回了似的。
邢瑢坐在自家保姆车内,偶尔打开车窗往外看。风特别大,许多地方就是黄沙漫天,他在车里戴着帽子,脸上围着一块橘黄色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裴琰也带了两辆保姆车组成的团队,但是他那个车里,塞满了食物,他出门拍戏必备的各种零食和夜宵。拍戏很累,不吃夜宵他早上大脑缺血就起不来床。
零食包塞得太满,车子侧面推拉门和后厢门打开了就往外掉吃的,庄啸看着他那辆食物车,大笑。
“你带这么多,你吃得了么!”庄啸说他。
“你们都抢我的零食,我需要多存点儿货。”裴琰说。
“你自己都上不去这辆车了吧?”庄啸说。
“我肯定上不去我的车了……咱俩去跟他们打牌去,去么?”裴琰一递眼色,俩人一起上了大巴车,去找灯光师烟火师特技组的一群糙货打牌去了……
他们离开呼和浩特进入草原之后不久,庄啸的团队从半道冒出来,与正主会合,这又是一支车队。
剧组拍摄大场面外景需要的一群武师,以及驯马师,都是庄家班的动作组武行,其中包括萨日胜,就从当地直接开车过来了。
萨日胜开了一辆大马力的路虎SUV来的,这车很适合在坑洼不平的草原天路上长途跋涉。
庄啸说:“我来开吧,你去睡觉。”
裴琰这一看,撩下一把扑克牌也不打牌了:“我开啊。”
萨日胜本来就不那么喜欢开车,把车钥匙扔给他老大了。庄啸一上车,裴琰脸皮极厚地迅速占住副驾驶位置。
庄啸冷笑一声:“干吗啊,我就兜个风。”
裴琰若无其事道:“你兜你的风,我就是坐车。”
庄啸:“我就是想抽根烟。”
裴琰:“你抽吧,不碍事。”
“想抽你……” 庄啸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带了磁性。
“张嘴。”裴琰立刻迎上去,脸几乎要贴过去了,“你抽我啊。”
庄啸无奈地叹口气,甩不掉这块牛皮糖……
他们把SUV顶棚打开,让车子彻底地在风中咆哮越野,庄啸的头发都吹起来,墨镜都快吹跑了。
他们的车在整个剧组车队中一马当先,是领头的,向着塞外无边无际的高山草甸进发。裴琰那颗头十分显眼,简直是车队前方指路的一枚大灯泡。公路融入天的尽头,风景壮丽,越往深处,遍地都是山花……心都跟着飞起来了……
这里就比坝上、张家口的草原面积更大,视野更为辽阔,风吹草低见牛羊。
裴琰偶尔用手背碰一下驾驶员,然后不自觉地一手轻轻搭在庄啸大腿上,罩住那弧度和热度。
他也不敢乱摸乱来。
“手拿开。”庄啸跟他说。
庄啸驾车十分的稳,目不斜视,手不抖,腿也不抖,根本不看他。
裴琰把手挪回去了。
他现在觉着,庄啸真是一根很直的铁棍。但是,庄先生有那么一丁点的喜欢他、在意他了,对他有感觉,这简直是一段美好的奇迹……
辉腾锡勒草原的秋天很冷,他们过来的这个季节,已经是旅游季末尾,再冷都不能进山了。
傍晚气温骤降,突然就冷了,寒风刮剌着脸,像要剐掉一层皮。
“去拿衣服吧。”庄啸说,“你车里是不是都没带衣服?上次我提醒你多带御寒衣服!”
裴琰说:“我带了……不知道塞哪了,可能都压在吃的下面了!”
庄啸说他:“蠢货,防寒服比吃的还重要。”
就这时,车队在这塞外荒山上突然卡壳了。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喷着焰火往天的尽头奔去。
前一天可能下过一场秋雨,这路上有一处泥泞洼地,偏巧就有两辆小车的轮子陷入泥坑,开不出来了。
“赶紧的大伙使把劲,把这车弄出来!!”制片主任急得在那里喊叫。
这回可瞎了,憋在半道上,还打算天黑之前赶到驻地呢。
裴琰一下车就觉着冻瞎了,真的很冷,跟中午时分就完全不是一个季节气候了,仿佛从温带穿越到寒带。“这地方忒么能冻死马吧?!?”他在风中嚷道。
“真的能冻死马,你不知道吗?”导演也喊,穿着羽绒服戴着羽绒帽,“你的外套呐琰宝儿?!”
陷在泥坑里的,好巧不巧就是邢瑢和经纪人坐的那辆车。一行人懊恼着,不得不全部从车里下来,一个个丧着脸,裹着棉服戳在寒风里。
裴琰在人群中晃动,正打算撸开袖子帮邢小哥抬车,身后突然扑上来一股暖意。一件厚羽绒服罩他肩膀上,把他包住了……
裴琰披了羽绒服,回头找人,身后没人,再回过头来,庄啸已经走过去了,去帮忙抬车。
“这车出不去,咱们就全都憋这儿了!”
“明儿一早,就是草原上一群僵尸了!”
“草已经要结霜了怎么办?!”
“车都冻了,其他车赶紧先走吧,待会儿都打不着火了!”
庄啸这时回头对裴琰说:“你开车先走,跟着摄像车走,车冻了就打不着火了,你去把我的车开走。”
裴琰捂着羽绒服道:“干吗啊?我跟你一起走。”
庄啸说:“你要不然开车带着邢瑢他们先走?”
裴琰立刻回绝,皱着眉头不乐意,压低声音:“就不走。”
庄啸也对他皱眉:“别耍你那傻猴儿脾气。”
……
邢瑢的表情愧疚尴尬,不住地跟周围人说:“真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不知怎么的轮胎就陷进去了……真对不起啊。”
车轮陷入的那个泥坑里,已经开始结出冰渣。冰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公路上集结,气温越来越低了。
庄啸递给萨日胜一根烟。
萨日胜点烟,用力吸了几口,黑暗中亮起一点红星。人群中就这小子穿得最少,一件单衣,还把袖口卷起到手肘位置,不怕冷的。
庄家班一群武师围着车后屁股,扒住车底盘,集体发力,开始抬车。
脚步嘈杂,泥水四溅,邢瑢刚一扒开纱巾,脸就被溅上两滴冰冷的泥汤子,打了一个大哆嗦。
“啸哥,辛苦您了。”邢瑢赶忙客套,主动递上纸巾和一副棉手套。
这次不是刻意讨好,他真心抱有歉意,觉着自己抬不动车也别叉腰闲站着。
他面前的人猛一回头,露出一张酷毙了的瘦长脸。细长的单眼皮带有明显北方游牧民族风情,冷冷瞟了他一眼,回过身继续抬车。
他经纪人在旁边,把他递东西的手扒拉回来,以不屑的眼神示意他:又不是庄先生,你瞎巴结不相干的人干什么?就一个武师,你也给他递纸巾手套?
邢瑢一愣,黑灯瞎火竟然认错人了,身前人是小萨。
从背脸看去,阴暗视线中,萨日胜作为御用替身确实很像庄啸,发型身材都像,区别就是很不爱讲话,比庄先生更不稀罕搭理谁。
一群武师齐心协力,最终把那辆车抬起来,推出结冰的泥坑。车队一起打火暖车,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到达辉腾锡勒草原的深处,住进景区宾馆。
第三十八章 驯马
山峦之间,白云之巅,旌旗遍野,喊杀声震天。
厂督把云大侠围追堵截在曲折的山谷“栈道”之间,大河之湄,自己却也惨遭背后袭击,损兵折将。两人对视目光惊痛,都是眼眶血红一眼万年,都不知还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却又都不肯放弃固守于心的初衷……
这段剧情在本子里是大背景大场面,群演人数众多,在山谷中开拍,所有人都累坏了。
风很烈,刮起的尘土都比城里的沙尘颗粒更粗。高山草甸上开始结霜,在清晨的阳光下仿佛结了一层莹莹的薄雪,这取景之地美不胜收。
“这忒么是城里沙子的叔叔伯伯、舅舅爷爷吧……”裴少侠抖了抖肩膀,抹一把脸。
“啊——”他哼了一声,疼。
“别抹脸,这不就是剌自己脸么。”他身旁人跟他说。
裴琰瞟了一眼身旁的大侠:“哎,我脸皮还是挺嫩的。”
庄啸笑他一声:“你脸皮还是挺厚的。”
导演拿着喇叭,扯着嗓门在狂喊。
副导演忙着指挥群众演员的站位和走队队形,已经忙晕了。
人声马嘶不绝于耳,大批群演和成群的战马在草原上打转。剧组聘请的专职武师和驯马师傅全部上阵了,铠甲和戏服加身,在草原上驰骋……
他们此时并不在辉腾锡勒的风景区内。
正规风景区内商业化氛围比较浓厚,不是旅游团的就是兜售东西的商贩。剧组也没有租借风景区内的马匹。那些马都是给游客骑的,不是牧马更不是战马。马都很弱,都不会跑,载着游客一边颠当一边拉屎,颠一路拉一路。牵马人就在前边一路跟游客要钱,走一路要一路的钱。
剧组内有驯马高手,在大草原上又有当地熟人,就租用到更好的马匹。
马厉害了,威武强壮了,很会跑,拍摄马战戏份特别好看,骑起来可就不好骑了。
裴琰在马上横了庄大侠一眼:“马骑得怎么样啊?”
庄啸也横他一眼:“咱们这行的,能不会骑马?不会骑马怎么拍戏。”
裴琰说:“比一场啊?”
庄啸说:“比什么,你说?”
裴琰说:“比骑马太容易了……咱们比骑马射箭吧!”
裴少侠从旁人那里拿了一副道具弓箭,策马飞奔出去了,庄啸驰马在后面追。草原之上身影蹁跹,如风如电,裴琰拉弓搭箭的姿势特帅,显然是经常拍古装剧受过训练的,然而一箭出去就露馅了,不知歪哪去了,直奔旁边某一匹马就射过去。
草原上的马可金贵呢,比人都贵,那驰马之人猛地一带缰绳,驾马腾身,直接跃过了裴少侠那来势汹汹的一箭,让箭贴着马肚子下面过去了。
裴琰一瞅:“哎呦……小王爷啊。”
萨日胜策马再回头,迅速又奔回来,侧身挂着马镫子,弯腰从草丛中拔起那支箭!
裴琰:“……”
庄啸都看不下去了,喊了一嗓子给他:“傻啊你还不快跑!”
裴琰“嗷”的一声,调转马头赶紧逃。
术业有专攻,他就是没有人家的马快,他都听到身后射程之内弓弦声一响,抱住脑袋怕被一箭射穿了。身后有轻蔑的笑声,箭射到他身旁两尺距离,放了他一条生路。
裴琰回头扬鞭一指:“小王爷,有种咱俩下马打啊?”
谁傻啊跟你下马打?萨日胜策马盘桓,很酷地眯眼瞄着裴琰,有种你放马过来。
裴琰:“你下来,咱们下马打。”
萨日胜:“就在马上打,你过来。”
裴琰:“马多累啊,咱俩地面战!”
庄啸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以为地面战你就牛逼了?摔跤你会么?”
裴琰:“……”
摔跤啊……
两匹马隔着一丈的距离对峙,中间夹着一个庄啸。裴琰也就在庄啸在场的时候跟小萨叫个板,不然还是赶紧跑吧,这个草原是人家的地盘——这些马都是小王爷府内家养的吧?
邢瑢也会骑马,毕竟这属于拍古装剧必备的基本功,但他以前都是在影视城宽阔平整的石板大街上,以公子王孙的面目驰马缓步慢行,在大草原的枪林箭雨之间驰马飞奔,完全就是另一码事。
走位时,一个要从马背上摔下、扑跌到草丛里的镜头,马站着不动他敢摔,马动起来了,一路小跑,他真不敢摔。
团队上前拦着,不能摔你不能摔,脸摔坏了怎么办?合同里明确写了这一条,所有摔跟头的镜头,你一律都不拍的。除了脚丫子着地的镜头,身体其他部位着地的镜头,咱们都不拍的。
其他地方着地的镜头都不拍,那么就意味着,下跪戏需要一位只露膝盖小腿的“跪替”,摔跟头戏要有一位露后背的“摔替”。
导演组把萨日胜叫来了。
萨日胜摔这一跟头是没问题的,但小萨同志身材壮硕了些,摔起来实在不像朱皇子轻盈的小身板。
导演随口把萨日胜指给邢瑢:“今天下午没你的场次,正好有空,让小萨教你骑马呗。”
萨日胜一蹙眉,啥?我合同里有这条么?
经纪人一笑,委婉道:“那个谁,庄先生今天下午有场次么……他好像也没有吧?不然,让庄先生教我们瑢瑢骑马呀!”
邢瑢表情一变,尴尬地从后面猛扯他经纪人的衣服。
导演微微一笑,也转弯抹角说:“庄先生没戏份的时候,他得歇着吧,他多累啊。”
制片主任也在一旁,连忙解释:“小萨骑马很好啦,咱们组里找不到更好的马术师傅了!”
经纪人瞟了萨日胜一眼,谁在意他骑得到底好不好。
制片主任也在心里一吐槽,哎呦妈呀您这胃口也真不小,想让庄啸教你骑马?这话我都不敢去吩咐,人家也是咱剧组花大价钱请来的大牌,不是来剧组里牵马打杂的。再说,庄啸骑马绝对不如萨日胜啊。给你家的找个最好的师傅,还挑挑拣拣?
萨日胜把缰绳把马背上一撩,没等邢小哥再表态,转身就走了。
谁忒么乐意教你骑马?
爷也烦着呢。
……
庄啸一直在跟马战特效团队和武师们商量磨合,确实没闲工夫教谁骑马。
他与裴琰这两人两马,怎么错肩冲过去,怎样飞起来,距离、角度都经过团队的精确丈量。
各组人员就位,主演和特技替身、群演尸体等等都在视野里铺设到位了,一个“尸体”一个坑,都猫在草丛里看导演举旗子发号令呢。一号摄像机移上滑轨,大摇臂架着二号机在空中360°控场,准备开拍。
黑发扯散,在风中飘扬。庄啸自己的真发后面还接了一段假发,脸上逼真的伤妆遮住下面被风沙剐出的细碎伤口,已经分不清假血还是真血,亮出起式,气场慑人。
镜头视野里,大战一触即发。
“先等会儿。”
裴琰突然喊住导演,意犹未尽。
庄啸在这个镜头面对的,只是裴琰的替身,不是裴琰本人。
马战,又是真刀真枪,其实很危险。片场不成文的习惯,都是专门打替身,不敢把马蹄子和刀枪直接往大牌身上招呼。拍庄啸的特写,镜头里露半个后脑勺的就是裴琰的替身;转过机位拍到裴琰正面,站到他对面挨打的,就是庄家班的武替,通常就是萨日胜。回避交手也就不会分出胜负高下,谁也不至于露怯跌份。所以,观众在银幕上看两位高手一刀一枪逼真地对砍见血,其实在片场内,两个功夫明星从来没真正交过手的情况都有的。
裴琰叫停,把军大衣扒了,露出里面的纯黑色织金官服:“我自己来。”
导演坐在大摇臂顶上的小车里呢,叫了一声:“欸?你干吗啊?”
副导演从群众演员人堆里跑出来,带着一脸血糊糊的尸体妆,说:“老裴,咱还是替身吧!替身大家都省事,这荒山野岭的都怕受伤啊……伤着你们俩谁都不成。”
“你以为观众看不出咱们假打?”裴琰说,“替身没我打得好看!”
对面的庄啸,唇边神情难辨,在八卦掌的起式动作中,悄悄对裴先生摆了摆手:你给我一边儿蹲着去。
裴琰给一脸血的副导演打个手势指路:你先靠边站吧哥们儿,别伤了你是真的!
他眼角化了桃花妆,在大漠千军万马的包围圈中,面目非常英俊,带着一股绝路厮杀的妖气,从腰间缓缓抽出他的长刀……
放心吧,我还能伤了他?
还是他舍得伤了我啊。
飞沙走石,烟尘漫天,马匹转圈嘶鸣,山谷中喊杀声震天。裴琰从马背上掠过,居高临下挥刀飞劈,有一个腾身冲撞庄啸并且将对方生生撞下马的镜头。
就这个镜头,拍了好几条,很难拍。两人在摄像机镜头前表情动作都是来真的。撞得不够狠就不像回事,撞太狠了又撑不住那股惯性,俩人一起从马背上滚下去,摔了一遍又一遍。
摔得两眼直冒金星,吃了一嘴草。
好不容易拍到一条动作不错的,庄啸看过监视器,还是不满意,跟导演说再来一条。
庄啸说“再来一条”,裴先生绝对配合。换做别人,他可能就不干了。
庄啸抓着他衣服后心,把他从地上直接薅起来,错肩时低声跟他说:“换替身吧。”
裴琰说:“没摔到我,我又不疼。”
庄啸用口型小声说:“看着你摔,我脸上表情都不对。换替身我能演得更好一点。”
裴琰回头瞅这人,天还没暗下来,他眼里就有连缀成片的点点星光。他眯眼一笑:“这么疼我啊……”
庄啸说:“没跟你扯淡,你赶紧下去。”
裴琰往地上“呸呸”吐了两口吐沫,不知吃进去什么了。
庄啸笑他:“你嘴唇怎么是绿的?”
裴琰扁着嘴,舔了舔那苦涩的味道:“我吃的是草吧?”
“是草。”庄啸迸出一颗酒窝,“你都快能产奶了。”
这话又暧昧了,俩人脸色都一变,下意识回避视线。庄啸板着脸低头走开了。
有些东西缓慢地发酵变质了。
所有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是脑子里预设的打好草稿的,都不知在胡说八道什么……
连续几个惊险的马战镜头,拍得人困马乏。主演也都卖力了,比着谁更拼命,制片主任都感叹,值了,绝对值得剧组给两位爷们儿付出的片酬数字。
拍完这段,裴琰跟导演叫:“看我们俩骑马骑得这么帅,打得这么好看,明天给我们再加一场马战戏呗!”
“还没摔够?”导演说,“你还要加戏?”
裴琰说:“反正人都在这儿,马也在,趁着老子有兴致,你们让我多打几场。”
周围一群汉子开玩笑:“骑好几天马了,您屁股不觉着颠?”
“梆梆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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