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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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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视基地主要依傍于晚清民国年间留下的一大片民宅建筑。坊间有戏楼茶楼、布肆酒肆,巷子的尽头就是深宅大院、迷宫似的公馆,云深雾重,曲径通幽。这种地方太适合拍谍战片,处处透着阴森古意,谍影重重……
  裴先生最近几个月都忙晕了。
  嘴角那颗大包又鼓起来了,然后就一直没消停。脸上一堆痘痘此起彼伏,刚刚灭掉这边的痘,那边的痘又卷土重来,都是着急上火急出来的。
  以前他不会这么忙,以前他只是单纯的演员,进组就捧个剧本等自己镜头,其他事一概不操心,都不过脑子。
  现在,什么都得操心。名义上,他仍然只是主演,男一号,剧组有策划,有制片人,有片场主任、剧务、后勤,但实际上,从最初的定角、选址选景,进组之后人员调配、拍摄期间的收支,各种矛盾问题纷至沓来,许多事情难免都要砸他头上,问他的意见,让他帮忙出主意拍板儿。
  这里面就是责任,就是创业风险,他也有压力。
  前几天就一事儿,影视城里两个剧组的日程表冲突了,都要用同一条街同一处大院公馆拍三天戏。这完全就是影视城管理方的失误,只顾着收钱太操蛋了,但对方剧组也不打算让路,都想赶紧拍完镜头走人,都不愿承担日程的损失。
  然后裴琰就去了,作为剧组的公关部长出马。
  他去了就像一只大树懒一样,摽着对方的制片人磨:“大——哥——老哥哥!几天不见,不在一个公司发财了,您就不照应我了?……您瞅瞅我,我就没变样,哥您也没变,还是英俊潇洒文武双全、您一个人能打全组……都是熟人,帮个忙吧哥,我们拍完这三天,后面还要换一个外景地,也都排好日期了如果耽误这个后面就全耽误啦!大哥——”
  “琰宝,呦,你亲自找我?你现在也管上事了?”那位制片打量他。
  “可不是么,看我脸上长这一堆大包,都是管事管的。”裴琰指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脸。
  “我们等你三天,我们也损失。”那制片人说。
  “您是大公司有本钱,我们是小作坊,真打不起持久战,您多担待成吗哥?小的为您鞍前马后肝脑涂地成吗哥?”裴琰双手合十,给对方作了一揖。
  “你小子,”对方摸了他的头,“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不是当初在城楼上那个张狂样了!”
  “多大了我,我都二十四了我懂事了。”裴琰大言不惭的,“再说我也没跟您张狂过,我跟您多乖啊。”
  眼前这位制片老哥,就是他们去年拍摄《龙战天关》合作的那位制片主任,围着一个篝火喝过酒吃过羊肉的。所以说,都是人情,熟人就好说话;假若不是熟人,人家理都不搭理你。
  制片老哥点点头:“成,你们两天内能不能拍完清场?”
  裴琰连忙说:“一定拍完,我们加班拍!”
  制片老哥跟他一笑:“其实庄啸刚刚过来了,找我抽了根烟,聊聊,叙叙旧,我就知道他有事求我呢,但他就是不开口,磨叽聊了半天啊,结果还是你开口!你们俩又凑一起拍片?不错啊,努力吧小子……那个什么,回头我们组可能需要换几个武行,手头的忒不好用,我听庄啸说你们小萨还有几个人都要过来,回头还要找小萨帮忙,马战戏嘛马最难弄了,又怕小萨不愿意接外人的活儿,还得麻烦你跟庄啸……”
  “没问题啊!”裴琰当然拍着胸脯一口答应,“这没问题啊小王爷就是我的人我叫他来他就肯定给您使唤”,然后约了过几天一起喝顿酒。
  这事也就办成了。
  裴琰在心里说:真可以的,我啸哥,也辛苦您了。
  ……
  小巷院落的这条镜头过了,众人收拾家伙,迈出门槛,回到院门口拍下一条。裴琰悄没声息走在庄啸身后,一搂腰,嘴巴贴上刮成青皮的后脑勺。
  累的时候,就是抱一下。
  他还没沾上嘴,面前的人回头,胳膊一带就把他摁到怀里,紧紧抱了一下。
  俩人迅速分开,撒开手。
  庄啸低头走开了,认真拍戏,赶进度呢。
  ……
  庄啸的头发是留不长了,没有机会蓄发,这部电影仍然需要军人板寸的形象,而且剃得比原来更短。他在前额留了寸把长的头发,遮在帽檐下,两侧和后面就打薄成一层青茬。
  当初,人设剧照一出来,网上迷妹缺血昏倒一大片,史上最帅国军军官出炉了。甚至有人迅速排出民国四大美男“汪周梅张”的黑白小照,把庄团长的照片一并摆上,章欢遣出宣传小将,趁机在网上锣鼓喧天地造势,庄团长于是获封为“民国第五大美男”。
  眉眼浓重,鼻梁挺直,脸型有棱有角,长得很硬,也很正。
  帅哥易得,难得的是当代军人的气场和血性。
  一开始时,工作室团队拿到剧本,策划演员阵容,考虑共军地下党与国军相斗相杀的一幕大戏,两位男主既然一正派一反派,通常设想就是让庄大侠演正面人物,裴少侠演那个反派。
  庄啸本人就先提议:“这样没意思,观众都腻味看我演好人了吧。”
  裴琰说:“我没看腻味。”
  庄啸说:“观众可能想看你演一回好人,你!”
  “我演不像好人,”裴琰一脸破罐破摔表情,“我就没有做好人的人生体验,缺乏好人的生活阅历。”
  “我长得就像地下党似的,我还演地下党?等着在大街上被人抓吗?”庄啸抬手一指裴先生,“我觉着,地下党就应该都长成你这样,长得像个特务,像大街上一个混混,才能掩人耳目隐藏身份。所以,你演。”
  “我像混混?”裴琰一把抓住庄啸那根手指。
  庄啸把手抽走了。
  两人相视,眼神交流,都很想捏对方。
  就为这部戏的选角、定角,两人曾经在卧室里上演了一段戏外花絮。
  裴琰从工作室拿回一套国军军装样衣,连同及膝的靴子,拿回家了,自己先试穿,然后让庄啸穿。
  效果确实不一样。裴琰穿军装,特像演小品的,帅是挺帅,就是过家家闹着玩儿的。
  而庄啸剃了头再穿上军装,有种黄埔军校英魂再现的错觉,民国旧影就在眼前一幕幕重演了,山雨欲来风满楼……
  特别硬朗,也特别勾人。
  裴琰坐在床沿,庄啸立于床边,道貌岸然地,扳过他的下巴把玩欣赏。
  “长官,看什么啊?”裴琰歪着头。
  “看上你了。”军爷冷冷地回答。
  ……
  两人都把持不住,这一宿都玩儿得太野了。
  简直是戏骨上身,演着演着做成了真的,把剧本里被和谐的脖子以下暴力内容,做全套了。
  ……
  那一夜之后,两人就私下完成了角色分配。庄啸扮演国军团长,裴琰则扮演影片中那位非主流但忠诚热血的地下党情报员。


第七十四章 闺怨
  那一夜之后,两人就私下完成了角色分配。
  当然,这是个笑话,定角色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就是想要打破观众心目中的思维定式。
  外表放荡而散漫,桀骜不驯屡教不改,被打上“懦夫”“逃兵”的烙印踢出军营,却原来暗怀使命,是行走在刀尖边缘的人。
  调查在进行,怀疑在蔓延,一系列抓捕、逼供、拷打,军部内外皆风声鹤唳……究竟谁是那个黑暗中隐藏身份的秘密情报员,是谁?把他揪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有两个男人,在少年时代就结成深情厚谊的挚友,却最终走上不同的道路,越岔越远。同榻而眠却心知肚明彼此早已同床异梦,心中各怀热血与信仰,又都无法说服对方,都不能妥协……面前就是一条死路,隐蔽战线上的一场恶斗,你死我活。
  心怀磊落,出生入死,与敌同眠。
  ……
  情报员与团长这两位,在剧本里玩儿猫捉老鼠的游戏,互相构陷与反构陷,侦察与反侦察,抓捕与反抓捕……就在一次又一次血雨腥风的搏杀中,放任心中的情感肆意横流。
  下了戏,离开镜头,这俩人就是跟全剧组搞谍战。同样是东躲西藏,四处找地儿,有时一整天无法离开众人视线,憋得慌,就想说几句体己话。
  庄啸去解手,裴琰悄悄跟着去了,就为了在厕所门后抱一抱,摸摸腚。
  有一场戏,是在民国豪门大户的公馆内拍摄。这座公馆,美就美在它的后花园,设计式样独特,庭院正中有一座用条石和花墙缔造的迷宫。
  夏日繁花似锦,迷宫好似陷在一片花海中,景色令人迷醉。
  镜头一开拍,地下党拿了军部重要情报从公馆二楼跳下,滚落灌木丛中,随即跃入花墙……
  庄团长随后从楼里冲出,面色阴冷眼露杀机,提着枪也进了迷宫。
  一对同榻而眠的好兄弟,一个非要揪出另一个的真实面目,不依不饶一路狂追。这边厢,摄像和助理扶着机器在滑轨上行进,狂追着两位主角的背影。
  一主一副两台机器,都拍到了需要的镜头。
  导演看着监视器喊了一声:“好……可以……再来一条备用吧?”
  然后回头一找,欸,情报员和团长呢?
  那俩人呢,都给我叫回来。
  叫不回来了?
  这半天怎么还没出来?
  这迷宫是不是有点深?他俩找不着出口了?
  ……
  迷宫的深处,情报员已经被团长追上了,当场擒获。
  庄啸抓住裴琰的小腿将人扑倒,俩人都摔在花墙中。
  “扎……”庄啸先哼了一声,赶紧把裴琰捞出来,掸掉树枝子草叶子。喘息未定,眼角余光确定四下无人,就缓缓地靠在一起。
  也没有过度饥渴的激烈动作,就是要个抱抱。
  来之不易的抱抱。
  裴琰:“累了?”
  庄啸:“我不累。”
  裴琰:“那我也不累。”
  庄啸:“怕你太辛苦,脸上全是包,你嗓子都哑了。”
  裴琰:“哎没有,就是吃辣吃的,天天都是辣,盒饭上都是一层辣椒!”
  庄啸:“那就快别吃了。”
  裴琰:“好吃啊,来了成都不吃辣老子岂不是白来了?……辣得我这几天都便秘了。”
  庄啸:“蠢货,少吃点儿了。”
  裴琰:“没事,反正你忙得也没工夫操。”
  其实都明白,着急上火不是因为吃辣,肩上确实有压力。
  整天想着假若片子卖不出去赔掉老本了,抵押出去的老徐女士那栋高档复式新居就要被银行收走,对不起亲妈啊,压力比山大……
  裴先生还是脸皮不够厚,平时越是拽得二五八万很要强的人,这种时候拉不下这张脸去东借西凑、到处跪着去伸手要钱。他本可以问他大舅舅也借点本钱,甚至拉个投资入伙,盘桓许久还是放弃了。他大舅毕竟姓徐又不姓裴,又不是他亲爹,而且跟章绍池是一对标准的守财奴,薄情寡义六亲不认的老家伙,就跟钞票最亲!
  迷宫的花墙下,两人把身体搭成人字形,静静地抱了三分钟,不想说话。
  然后,某人开始原形毕露。裴琰把衣服一扯,露出胸膛:“来吧,同志,老子一颗红心向着党呢!”
  庄啸低头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在埋了一颗红心的地方咬出牙印,再帮他把衣服扣好。
  “别勾搭我。”庄啸说,“我看你已经憋不住准备叛变你党了。”
  “我信仰坚定意志坚强我才不会叛变,”裴琰举枪抵住对方,“你小子什么时候向我党投诚!”
  “我不是早就向你投诚了么?”庄啸嗤笑他一声。
  “哎呀,真是狼狈为奸啊!”裴琰笑得很无耻。
  “上回在被窝里,谁叫着服了、降了、一辈子都跟我……谁管我叫‘爷’来着?”庄啸淡淡地瞅他。
  “咳,偶尔意乱情迷意志不够坚定,”裴琰抹了一把口水,“也是因为爷你太好看太迷人了。”
  绷不住都笑场了,这段小品快要演不下去。
  两人起身,掸一掸衣服,快速原路返回,别耽误剧组进度。
  “我枪呢?”团长低声道,“枪还给我。”
  地下党把手枪丢还给团长,二人迅速又回到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相杀关系。
  “不好意思啊同志们,”裴琰一笑,对导演组一群人解释,“迷宫比较深,绕进死胡同,迷路了,刚才差点儿就没走出来啊。”
  ……
  月余之后,拍摄进度终于过半。
  今年的秋老虎十分凶猛,每天在片场晒得头晕眼花。
  庄啸整个人黑了一层。大伙开玩笑说,庄团长刚进组时,还是“民国五大美男”里吊车尾的一位。进组一个多月,晒成煤球样儿,一脸黢黑,和美男都不沾边了。
  裴琰都晒脱皮了。他皮肤偏白,一晒就红,然后从头顶开始一直蔓延到后脖颈子和肩膀,疯狂地脱皮……
  有时早起,庄啸先到他的房间,帮他抹防晒。裴先生就需要旁人督促提醒,孩子需要人照顾着。没人照顾的时候,就邋里邋遢。
  “给我涂成白面人儿一样了。”裴琰嘟囔,“啊——疼!啊——”
  “疼?”庄啸皱眉,“你脑袋上起水泡了你知道么?”
  “啊?……有这么严重?”裴琰捂着头。
  “你脑袋亮,聚光,太阳就照着你的一颗大脑袋,照不到别人了。”庄啸说。
  起了泡,起了痘,上镜头就要用各种遮瑕化妆品去遮掩,更加重了过敏性的红斑……庄啸其实很心疼的,心疼也没办法。当演员挣这么多片酬,你还敢叫唤辛苦?叫给谁听,哪一行不辛苦。
  片场里一群汉子都是短打扮,走出镜头就穿一件小背心,甚至赤膊上阵。两人一遍又一遍地跟特技组的试动作、跑位置,很快就汗流浃背。道旁大树上不停射出焦躁的蝉鸣,裴琰就叼一根冰棍,给自己降温。
  累脱型的时候,他对着庄啸狠狠嘬一口冰棍,舔冰棍上滴下来的奶油汤。苦中作乐,自我陶醉。
  庄啸装没看见,扭过头去都不理他。
  有一个在影视城街道拍摄的重要场景,是裴琰在黑暗中驱车冲出包围圈、冲撞庄团长的系列镜头。原本已经拍完了,庄啸反复看过监视器,摇头,觉着不行,要求重拍。
  “冲撞茶楼的角度不对,力量速度都欠一点,制作出来的视觉效果就会欠很多。这是个动作片悬疑片,看得就是激烈感、镜头张力,不能让观众觉着咱们糊弄事了。”庄啸说。
  一群人站那里商量,重拍?
  时间还好说,但茶楼模型已经撞塌了,重拍就需要重建场景,重新租用车辆和道具,这都是钱钱钱。
  演员也要重新摔打一遍,茶楼里那一帮配角和群演重来。庄团长前一次拍摄肩膀后背都撞青了,还要再撞一遍。
  庄啸说:“那就重建道具场景,重新来一遍。我不怕摔。”
  裴琰说:“不重拍你觉着观众那里过不去吗?”
  “在我这儿都过不去!我没法给观众看。”庄啸说,“后期制作时再发现不行就晚了,预备重拍吧。”
  裴琰掉头就走开了,一个人在远处沉默不语,脸色非常难看。
  足足挨过十分钟,低着头又走回来,他对导演和制片点头:“重拍。”
  ……
  拍戏就是拍戏,不是花着剧组公款跑来谈情说爱,不是玩儿过家家。
  几十万的场景,重新搭起来。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戏份重拍,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入夜,影视城四面寂静,别人都下班了,就他们这个剧组没有收工。
  所有人都瞪个铜铃似的眼,已经困过劲儿了,无比精神,这是真正的点灯夜战,一群戏疯子不要命似的。庄先生这个戒烟算是白戒了,脚边上就是一堆七八个烟头,手里又点了一根,一直站在特技团队中间,眼眶发红。
  导演拿个大喇叭喊,重新指挥主摄像和主演试走位置。副导演在茶楼里吆喝一群群演,每个人怎么跑、怎么躲、往哪个方向散开、钻哪个桌子,嗓子都扯哑了,头顶冒烟……
  裴琰驾车,对自己车技其实不太放心,尤其剧情里还要求他拐八字像疯牛一样疯狂冲撞。
  “不然,等小萨明天过来?”他从车上下来,原地徘徊,小声提议,“小萨明天就进组。”
  “不用,我自己来。”庄啸说。
  这么重要的镜头,用替身替他摔?庄家班的老大觉着太跌份,在自己这儿、在观众面前,都过不去这道关。
  “替身出镜时间太多了这个角色就不算完整的塑造,都没法儿评奖,你不知道么。”庄啸低声说。
  “知道您最敬业最玩儿命了……”裴琰板着脸,拍了对方后腰一下,“您是影帝。”
  黑车冲击大铁门杀出,横甩着撞向街道一侧,撞上茶楼,里面一阵稀里哗啦尖叫呼号,然后倒车,轮胎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恐怖的嘶叫!庄团长举枪射击,玻璃炸裂,裴琰低头躲过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的玻璃渣……
  庄团长在那一刻神情暴躁,突然发疯,飞身试图以肉身之躯拦车。他扒住了车门。车子歪歪斜斜带着他在街上冲撞,场面极其惊险!
  两人都入戏了,较劲一样,拼死争夺方向盘。裴琰血红着眼,一巴掌把庄啸抡下车子,打出很远。庄啸滚过一旁,他再驱车去撞……
  确实有那么一瞬,他脚发软,踩油门时小腿抖了。真没出息啊。
  明知是拍戏,都是假的,眼前仍不可避免地闪过旧事,庄啸好似在挡风玻璃前一遍一遍地被撞飞,那场面在眼前不断重现,反复循环……他抓紧方向盘,嘴唇紧闭,因为紧张而脸白,眉眼湿润带汗。这表情,却又正合了剧中人此时撞向自己最亲密之人、亲手扼杀一份真情的艰难挣扎心境,锥心泣血。
  庄团长被抛起来撞向墙边,由后腰的保险绳带着走,在磕晕的瞬间从墙上坠下去……
  灰色院墙留下一道绛紫色的血迹,在黑暗中触目惊心,特写镜头定格。
  Cut!
  “好,很好……可以了。”导演组的人都站起来,也没什么话,但眼神动容,为两位敬业的演员竖了大拇指,鼓掌。
  裴琰趴在方向盘上,趴了好几分钟没动。平生拍戏很少这样,拍完一个镜头需要缓缓。脑内有一段烫伤后的空白,刺激到从前的记忆,许多场景在激烈地冲撞,他需要过一会儿才能出戏。
  腿软,心发慌,真怂啊。
  庄团长从墙边慢慢站起来,动一动身上关节。
  “岁数大了,骨头有点脆了。”庄啸自嘲说。
  磕晕是演戏,墙上溅的都是假血。剧组这次对人造血都精益求精力求完美,庄啸嫌之前用的血颜色太鲜亮,显得假,于是把血浆颜色调深了些,血色透出暗夜肃杀的气氛。
  庄啸先去找导演看监视器,确认这一条完美,终于可以过了,才走回来看搭档。
  一只手伸进了车窗,揉揉裴琰的头,拍拍他肩膀。
  “这条过了,可以了……好样儿的,车开得有进步啊。”
  庄啸鼓励他一句。
  裴琰从臂弯里挪出一只眼,瞟着对方,怒视,表情像受了很大委屈,像个大受气包,也要人哄着的。
  他看到庄啸耳侧和脖子有一片划伤挫伤的痕迹,血珠洇出来了。那是真实的血。
  ……
  肉体上嵌了一身男人的“勋章”,拍戏都拍个遍体鳞伤,磨得皮糙肉厚,感觉精神上都升华了。俩人经常在片场互相展示伤口,觉着可光荣了。
  几天之后,剧组里又来人了。
  打北边儿来了个美貌如花的俊人儿,身量苗条,双眼明亮如星。
  打西北边儿来了个英俊威武的汉子,猿背蜂腰,发辫潇洒地垂在脑后。
  邢瑢和萨日胜都进组来了。
  两人在片中戏份镜头并不很多,所以排好档期掐着时间进组,不用那么忙。
  策划团队和导演一致认可,选择邢瑢出演这样一个角色,因为他非常合适。邢瑢演绎的是一位梨园伶人,当地名角,在军阀麾下奉承,艺名“白鹤”。人要美,气质要媚,要会唱戏,眉头之间还要有种倔强忧郁的气质。
  邢瑢进到大化妆间里,自带了一只化妆箱,摆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地掏宝贝。
  “呦,你自己会化?”裴琰问。
  “我学了!”邢瑢讲话带出小小得意,“跟平常化妆也共通的,练练手我就会了。”
  邢瑢给自己抹上粉白底色,再上玫瑰腮红、荷花胭脂,最后勾勒出精妙的眉和眼。
  “三日不见,可以啊,跟谁学的。”裴琰就随口一问。
  邢小哥端着一只点唇的朱笔,回头笑道:“琰琰,就是跟你家风华绝代的徐美人学的啊。”
  “啊?”裴琰惊呼,“我就给你一个电话,你还真去找她?”
  “是啊,我真的去了,我还去学校旁听她讲课呢。你妈妈人真好,特别热情,又有耐心,全套教给我的。”邢瑢说。
  “哎呦,”裴琰也挺高兴,“我们家徐贵妃,哦不,徐正宫娘娘,那身段和唱腔,没得说。你也出师了啊!”
  “名师教出来的徒弟,我不差吧?”邢瑢说,“我第一遍化的时候,甭提多难看了,把你家徐娘娘都给丑哭了!”
  邢瑢于是就把手机里那几张丑哭的照片翻出来,俩人凑头交流。裴琰大笑,西施的眉毛眼睛都画歪了,能丑哭了吴王。
  这也瞧出邢小哥是用心学了,现在化出来的头面妆可是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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