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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拳-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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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山里时偶然发现手腕上饰物不见了,小萨一度拨马回去想找,但山谷、溪涧那么大片地方,已经跑出很远,那颗红石头恐怕早就与苍茫大地壮丽河山融为一体,化作天地间一脉精华,实在没法找了。
“丢了就丢了。”邢瑢说,“人回来就成了,还管那个手串在不在呢。”
“那是红水晶呢,”他又想了一下,认真地说,“红水晶是辟邪的,水晶丢掉了就是帮你祛了邪,保了你平安回来啊。”
这样一想,邢瑢一笑,特别感恩,人能平安无恙就好。
小萨也一笑,觉着眼前人真好,多么温柔体贴。
两人又在沿街一家店铺门口,帮忙收拾倒塌的树干树枝,把沉重的垃圾车推走拉走,终于开饭了。
萨日胜两天没有正经吃一顿饱饭,简直饿坏了,饿成狼一样的,就驻守在影视城那辆送餐车的跟前,蹲下就不走了。
邢瑢帮小萨盛了一碗肥肠粉,然后去盛酸辣粉,端回来再一看,那碗肥肠粉就已经没了。他又端了一屉包子,回头再一看,酸辣粉又被干掉了。
萨日胜蹲地上一碗一碗地吃,不痛快,小声嘀咕:“没有肉么。”
邢瑢指着担担面上覆盖的一层:“你吃的这些不是肉?你还吃了好多肥肠,还有虾啊。”
萨日胜非常委屈:“那些都不是肉,那是肉渣!”
委屈和可怜相儿只在可心的朋友面前才暴露,小王爷吃不到羊腿难受着呢,整个人都蔫儿了似的。俩人爆出闷闷的笑声,以豪放的蹲姿在路边吃粉,旁边就是一个臭烘烘的大泥塘。
“还是回你老家吃烤全羊吧,”邢瑢说,“弄得我都有点想吃羊肉了。”
“去我老家吃,我拍完这个戏就回家。”萨日胜随口邀请了,“你要不要去锡林浩特玩儿?”
“去啊。”邢瑢双眼一亮。
“但是冬天太冷,可冷了,一刀下去就冻在羊脖子里……”萨日胜又开始扯。
“行了我都会背了,你一刀下去,刀就和羊冻得合为一体了,这刀就剁不动了,你拔啊拔啊,拔出来一看,啊,手里就剩个刀把子了!……真烦啊。”邢瑢毫不留情地嘲笑对方,俩人都扑哧地笑出了声,太扯淡了。
他们又饶有兴致地埋头画地讨论很久,哪个季节去内蒙哪个地方最好玩儿呢,哪个季节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呢,哪个季节大草原的风景最美呢……
邢瑢瞟着小萨的侧脸,就有些看定住了,视线留在对方浓密的睫毛上,又看嘴唇和下巴的弧度,还有颈间喉结微微滑动的样子。就是帅啊。
他突然低声说:“小哥,你长辣么帅的哦,帅惨佬,我都看你半天佬,老子跟你找个地方摆一哈儿?”
啊?小萨一脸没听懂的表情,抬头看他。
邢瑢笑得不行了,摆摆手:“哈哈,逗你玩儿呢。”
“说什么啊?”小萨不解。
“说你瓜不兮兮啊!”邢瑢笑。
笑来笑去,逗来逗去。不怕被人拍到,谁想拍就拍吧。
本来也没有猫腻,没有奸情。
放纵的青春豪情就该是这样的,在阳光底下坦坦荡荡地对视,无拘无束地绽放,享受这段快意的人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
话说回来,川西十镇八县遭遇暴雨后的次生灾害,后续在网上持续曝光。这事就难得收获了媒体的关注,在影视圈内也溅起了一阵小水花。
几家影视公司在背后策划出力,借此机会,隆重地搞起一场赈灾义卖捐款活动,许多明星在活动中都亮相了,掏钱了。这类活动总之年年都有,花样明目繁多,借此体现公众人物的义务和责任,娱乐圈的大爱与正能量,大家都乐意参与,慷慨解囊。
参与义卖、捐款、集资的明星们,在现场大合照中一一亮相,个个儿意气风发,如水葱般飒爽鲜亮。
网上洋溢各种赞美之词,一下子又涌现出好几位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新生代艺人的“楷模”。这中间,也不可避免夹杂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要么是争咖位,在慈善大合照的排列站位里,谁是主咖谁是陪衬、谁是大红花谁是小绿叶、谁是当红受宠的正宫娘娘谁是挤在犄角旮旯的冷宫侧妃,各家粉丝互相冷嘲热讽,争执不休;要么就是挑捐款额的茬,谁两百万,谁一百万,谁是五十万,谁年入过亿竟然有脸只掏二十万!……
当然,也有好事者挨个扒拉,哪位根本就没有参加捐款,一毛都不拔呢。
嘉煌是慈善活动的幕后策划方之一。嘉煌的老板章绍池,破天荒地自掏腰包捐钱了,捐了两百万。这人以前就属于那个一毛都不拔的,这次不知怎的,突然就想通了,可能觉着每天独自睡在钱堆里不够过瘾了,要撒点零花钱出来,塑造一下具有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家形象。
章总给裴琰发短信也打电话了,问个平安,打听裴琰干什么呢。
裴琰说:“我在成都附近这个镇子,当地镇政府缺人手,我帮他们救灾呢。”
“你去救灾,就真的往人家乡下去搬砖了?不主动曝光自己救灾,你是不是亏了?”章绍池在电话里告诉他,“你忘了给我们这活动捐支票了,露脸的机会就让你给漏掉了。”
“二舅舅您露了脸就行了,我就不上台现眼了。”裴琰不屑地说。
“傻猴子,我知道你的脾气,你还是太年轻……”章绍池缓缓说道,“做事不能只凭一腔义气和热血,也要讲求方式方法、策略战术。你觉着你卖力气了你多么了不起,别人也确实拿出了真金白银,轻轻松松鞋都不粘泥,还得到光鲜露脸的机会。”
裴琰听着不太爽,把话题一转:“章总,我现在就是手头比较困难,我确实拿不出真金白银,我就只有一把力气。”
这话听着都有些心酸,裴琰实话实说:“电影制作成本肯定超支,您能不能……后续支持我们一千万?”
章绍池回他:“上次谈的发行合作,你六我四?”
操他妈个趁火打劫乘人之危,裴琰在心里骂了一句,电话里说:“我还以为您这次掏了两百万搞慈善是转性了呢,原来是打算从我这儿补齐了您做慈善的损失亏空?”
“老子的损失大了,”章绍池冷冷地道,“你拍《与敌同眠》,自己给自己开的片酬就只有五百万,给老子就上个‘二百五’的税。你的片酬身价应该是多少你自己有数吧?……这心眼儿耍的,你糊弄谁呢?”
“啪”得一声,裴琰赌气把电话挂了。
挂了章总的电话,他也知道他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
裴琰打完电话转过身,他们还在当地镇政府的门口。
他气得两眼昏花,也是被大马猴戳中了痛点。他确实耍心眼了,自己工作室投资,演员片酬也是成本支出,这笔钱不就是从自己左口袋掏出来装进右口袋,还他妈要给章绍池上缴“保护费”!所以他就给自己开五百万的片酬,这年头做生意的谁傻啊?
近处一片绵绵细雨,雨水很久都没停歇。远处天边渐渐浮出一丝明亮的天光,极力驱散那阴沉沉的乌云。
“庄老师要不然你先下来休息哈儿?……你先歇一哈儿?”镇书记在门口喊。
“没事,我不用歇。”庄啸撑着腰,喘着粗气。
“歇完了老子就更站不起来了,”他低头笑了一声。
“嗨真是的,辛苦你们了哦!我勒个,我先接个电话……”那书记的衬衫也已全部湿透,几缕头发横七竖八贴在脑门上,扶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手扶着门框大声讲着电话,看那眼底红丝的密集程度,也好几天没怎么睡觉。
最倒霉无非是这样的小地方,并没有怎么死人但全镇几乎被冲垮成一片沼泽,外面的救灾队伍无法把每一地都照顾到,只能把这里从地图上划掉了。部队和柴米钱粮都不会来了。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志愿者救援队伍。
庄啸站在大卡车上,正在帮镇里的人搬运赈灾物资,扛一袋一袋的大米、面粉和红苕。
庄啸再次弯腰要扛一袋米,愣是没站起来,扒住车棚边缘的框子不动。
“你别扛了,我来吧。”裴琰喊道,“你就坐车上待着。”
“……”庄啸没出声,这半天还是没站起来。半弯着腰,咬牙的表情都看得出痛苦,腰椎哪里好像卡住了。
裴琰扶住庄啸的腰,小心翼翼地,帮对方把腰掰回来。一天之内负重太频繁,过度磨损,腰上亦出现应激性的疲劳反应,坐也不能坐,弯也不能弯,躺都不行了,庄啸就只能靠墙戳着。
裴琰用下巴示意旁边的小弟,给爷来一袋,然后转过身去。小弟给他肩上扔了一袋大米,他扛起就走了……
他干完活儿,呆站了一会儿,转身就朝庄啸走过去。
他把全身重量抛进对方怀里,倚靠着,两人紧紧抵在墙边。
“疯了吧你……好多人呢……”庄啸低声说他,但没有推开他,一条胳膊轻轻搂着他腰。
“快疯了……我出柜算了,不想混了。”裴琰把脸埋到对方肩膀上。
“怎么了?”庄啸知道有事。
“这次赚不回本,破产了房子卖了,我就不混了,我跟你回美国。”裴琰鼻子齉着,小声嘟囔,“你就养着我吧……上回说的话你没反悔吧?”
“没反悔,但你不需要我养。”庄啸拍拍他后背,“你这么牛逼的人,这么英俊,别对自己没信心了。”
裴琰抹了一把脸,也不知抹的是雨水还是什么的,他在庄啸肩膀上挂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哪能让傻孩子去卖爹妈房子啊?太不像话了。大不了就把尔湾那栋别墅再抵押了,凑上一笔钱呗……庄啸当时就这么想的。
也有人注意到他俩偶尔的亲密行为,往这边看了一眼,没吭声,走开干活儿了。都忙着,累得不想说话,没人爱管闲事。
门槛上坐着嚼烟的太婆都讲了:没得撒子的,两个帅小伙子抱到一起亲一哈,我们这儿见得多咯!……
裴琰这一天大概扛了2000斤的大米以及各种重物,肩膀、腰和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镇书记从下面赶回来,瞧见他们竟然还在,感动连声道谢,一讲话眼眶就出水,说要留他们吃个饭,虽然办公室食堂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吃。又有个老乡蒸了一屉黄米糍粑给他们,裴琰捏起来大口大口地嚼,“好,好得很!我晚饭就吃这个了,这个最好吃了!”
镇中心的寺院内,留置了许多暂时无家可归的人。裴琰扛着矿泉水迈过大殿门槛时,一个小姑娘哭着一头撞进他怀里。
“呜呜呜——要找我老妈——”小姑娘哭得伤心。爸爸妈妈都在医院,老师还瞒着孩子。
“小妹妹,不哭啦,你看谁来了!”裴琰单肩扛着矿泉水,潇洒地打个响指。
“呜呜——你是辣个?”小姑娘抹着花脸儿瞅着他
“妹妹,你看我是辣个嘞?我是你见过最帅最棒的哥哥!”裴琰放出这话,旁边已经有人在笑他。
“你,你好像辣个,琰琰哥哥呦?”小姑娘一脸纯真地望着他。
啊?
裴琰猛地一激灵,耳根迅速又红了,多不好意思啊,本来就匿名调戏个妹妹,不料再次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呜呜——你、你是勒个呜呜琰琰小哥哥呜呜啊啊啊啊啊——”小姑娘嘴角抽动,继而放声大哭,哭得好凶好委屈的呦。
裴琰把一箱矿泉水撇下,把妹子抱起来了,玩儿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把他的小粉丝再哄笑出来。
寺院山门之内,佛堂一夜灯火。我佛慈悲,祈福众生平安度过难关。
裴琰发完了他带来的成箱矿泉水方便面,很多人找他在矿泉水瓶和方便面杯上签名。他都签了,还追问别人:“你们真的会留下这些瓶子和方便面杯不扔掉么?你们一定得留着啊,我很认真签的!”
娃儿们冲他咯咯地笑:“会留着的哦——”
入夜,仍有许多人辗转难眠,醒着,坐着,呆望大殿的天顶。裴琰看向庄啸,庄啸忽然开口了:“我给大伙唱个歌吧。”
两人并肩靠墙坐着,庄啸这种人,竟然主动开了金口,给所有人唱歌。
一开始妹妹们点《隐形的翅膀》,那是女声歌曲,就不那么适合糙嗓子唱。随后,空荡荡的一间大殿里,庄啸开始唱男人唱的歌。
“谁没有一些刻骨铭心事,谁能预计后果;
谁没有一些旧恨心魔,一点点无心错。
谁没有一些得不到的梦,谁人负你负我多;
谁愿意解释为了什么,一笑已经风云过。”
这是一首粤语版老歌,《笑看风云》。
庄啸就一动不动坐着。嗓音沉郁,带点沧桑,洒脱而动情。
夜空星光点点,殿外蛙叫虫鸣。无比熟悉的曲调,或许并不那么熟悉的歌词,然而当这一夜过去,许多在场的人都熟悉这歌词了,都能背下来。
“活得开心心不记恨,为今天欢笑唱首歌;
任胸襟吸收新的快乐,在晚风中敞开心锁。”
……
“你这么会唱粤语?“裴琰连鼓掌都忘了,凝视庄啸的侧脸。
“嗯,会唱。”庄啸也望着他,“还想听么?”
裴琰着魔似的点头,想听。庄啸少年时代成名,那个年代跟着香港剧组拍过多部武侠片,看来剧组是没有白混,粤语讲得很地道,挑不出口音的瑕疵。
于是,庄啸又起头唱了《男儿当自强》。
这歌实在烂大街了,太俗了,谁没看过那些电影呦。在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所有人都会唱。庄啸一起头,迅速就变成一曲混声部大合唱,在场人都闪泪而笑,一起唱“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
“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现场显然不可能有音乐伴奏,大殿里却仿佛能听到前奏时,那一阵激奋人心的鼓点。鼓声自在人心,把所有人都带入那份情绪,一轮红日现于山癫,热血沸腾,热胜红日之光……
灯火逐渐暗下去,夜深人静,四周鼾声此起彼伏。
庄啸的腰不舒服,就一直坐着,背靠墙壁不动,从毯子下面握住裴先生的手。
裴琰紧紧挨着,头靠在庄啸腿上。
“瓜怂,真愣。”庄啸轻声评价了一句。
“你也瓜呦,腰折了没有?”裴琰说,“以后就乖乖趴着让我伺候你吧。”
快服老吧。
以后全方位的“伺候”你。
庄啸轻蔑一笑,算是对裴先生的回应。
“我七岁进门拜师学拳,虽然很苦,整天挨罚挨打、冬天在雪地里光着身子跑,但有一句话我觉着我师傅教得很对。”庄啸在黑暗中轻声地讲,“练武之人不应是讲求争勇斗狠、以暴制暴,首讲的是武德。但平时讲究这些都是瞎讲究,喊几句很热血的口号,喊完了就忘了。当有一天真实的惨痛泼到眼前了,我应该怎么做啊?……别人都跑没影了,咱俩人就算是拴在这儿也不能跑了。”
“老子都懂啊——”裴琰在毯子下面,与那只大手十指紧扣,“你师傅教你那些,我师傅也都教过。练武有什么用?咱爷们儿的口号就是八个大字,扶、危、济、困,除、暴、安、良!……仁义为本,侠义胸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么哈哈,这些漂亮话,老子从小在武侠小说里都看过,平时不能拿出来乱说,咱都搁在心里了。”
裴琰疲惫带笑,内心却极少感到这样充实。
两人在黑夜里再次紧紧地攥了手,摩挲对方的掌纹,很爱。古往今来,人生最难得就是遇一知己。
侠之大者,就是家、国、天下么。
……
第七十九章 金主
那年夏末水特别大。南方各省份暴雨连绵,剧组收兵回营,回北京再想办法。
裴琰但凡在北京闲着,就拎着吃的看望他岳丈,跟庄大爷说,“您儿子最近身子骨不爽,那老腰不行了,医院治疗呢,您姑爷代替儿子来了。
“快知足吧,您好歹还有个亲姑爷,别人家还没有呢。
“真的,您儿子要是娶一房媳妇,不一定比得上我孝顺!现在婆媳、翁媳关系特别不好处,不是谁都像我这样,英俊潇洒又活泼大方的!”
庄大爷听了这话直点头,特别赞同,嘴角一动就把真话倒出来:“你以后,一人儿来就好,甭带阿啸来,我不用见他。”
“呦——”裴琰吐槽他大爷,“您可真爱我,您可真疼您儿子啊!”
“你比他好玩儿。”庄大爷嘟囔。
裴琰笑着:“是,我好玩儿,我确实好玩儿呗。”
有一回俩人都开车到了楼下,庄啸拉住手刹,眼神示意裴先生:“不然就你去吧?”
裴琰瞪着对方:“这谁爹啊?”
庄啸摇头:“老爷子就忒么待见你,见你就高兴。看见我他就不高兴了,我就甭去了。”
“那你就不能让你爸待见你啊?你这人就这德性,哎你就说几句好听的软话哄哄他不成啊!”裴琰掐着庄啸的脖子,摇啊摇,庄啸就是一脸软硬不吃死扛到底的表情,靠在车座上挺着不动弹,也是让人没辙了。
庄大爷时常就在窗户下坐着,翻腾那一堆破旧箱子,翻那里面攒了二十多年的各种剪报、电影画报。那上面有他当年拍武侠片的剧照报道,也有他儿子少年时代拍电影的照片。都是一重一重的回忆,只是有一部分回忆在现实世界已经断片儿,风光不会再来。
“哎,还来不来?你,还学不学?”庄大爷运掌打个手势,神神秘秘凑过来。
“学什么?”裴琰说。
“学本事啊,绝招啊……你替老子揍那混小子,我是打不动他。”庄大爷说。
“大爷您原来是真爱我啊哈哈哈——”裴琰大笑,笑完收敛了,正色道,“我不学了,我那么稀罕您儿子,我可舍不得揍他。
“再说,您绝招都忒么让我偷学了,下回庄啸真的打不过我,他该没面子了!我干吗要让他没面子啊……我就喜欢看他特帅特牛逼的样儿。
“真的,我啸哥就是特厉害,特帅,呵呵。”
仍有娱记偶尔过来骚扰庄大爷,想从这人嘴里问出一些父子之间鸡毛蒜皮的嫌隙。庄文龙偶尔也发牢骚,骂儿子对他不孝顺不体贴,但从未向外人透露,有位姓裴的先生,对他特孝顺特体贴,那是他们家姑爷。
别的事都敢乱放炮,就这事绝口不提,嘴巴严丝合缝。
这人脑子糟了吗,傻吗?
人生在世,最高境界就是装傻装得别人都以为你人事不省,但老家伙其实比谁都明白。这感情事如果抖落出来,姑爷就不能再过来给他送蛋糕、陪聊天、还陪晨练打拳的,这宝贝姑爷没准儿哪天就变成别人家的姑爷了!
这哪行?可稀罕着呢。
所以要守口如瓶,谁都不能告诉……老酒鬼心里明镜儿着,喝多少酒也没有真的糊涂了。
那一阵,庄啸每天就由助理护送着往医院去,做中医针灸,缓解腰上老伤。
这也是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长期积劳的磨损。做武行的,没有哪位身上不带伤的,他们个个都是遍体鳞伤。
明的伤,暗的伤;看得见的伤,看不见的伤。
《龙战天关》即将上映,嘉煌已经排好一系列宣传路演活动,从北到南要跑七八个城市,两位功夫主演都要参加。最近一整年市场都不热,票房还说不准能有多少。
庄啸傍晚回来,仍是由助理搀扶着迈进家门,走路很慢,腰好像都不能动了。
这副惨样,人还没从医院回来,照片都已经洒在网上。帝都各大医院人流密集,庄大侠每次进医院瞧病都会遇到粉丝,单手撑腰由助理扶着蹭过楼道,这样真实的惨状很多人都看见了。
粉丝问他腰怎么伤的,庄啸就说,“拍戏不小心弄伤了”。
双人床垫已经撤掉不能用。庄啸晚上就趴在硬板床上,微微侧过头,对身后人说:“不好意思啊,辛苦您睡几天客房。”
“别废话。”裴琰小声说,“别招我心疼你啊。”
“心疼?给老子上一盘鸡丁,”庄啸把脸埋在枕头里,“来个口爆。”
“真烦!”裴琰横着一巴掌抽了庄先生的屁股。
这个姿势,口爆都不方便,他扒开对方裤子,在结实的臀肉上咬了一块大牙印。庄啸皱了下眉。
他想起个事:“过两天去天津宣传路演,你跟我一起去见几个朋友?”
庄啸问:“见谁?”
裴琰说:“嗯……给我文身的那位。朋友么,一起见见呗?”
“你自己去吧。”庄啸回头瞅他,“你还要文?文哪儿啊?”
眼光往裴琰下半身溜下去:“前边,后面,你哪还有地儿?”
裴琰瞄着对方:“老子前前后后有的是地儿。”
“就长了一个屁股你还能往哪画花儿?都已经画满了,还往JB蛋上画?”庄啸脸上迸出酒窝,眼露嫌弃,“你再画我就没地方捅了。”
“我捅了你,有本事你甭跟我装腰疼啊?!”裴琰凶狠地压上去,挠对方的痒肉。然后,他色迷心窍色胆包天,用一根手指隔着睡裤操了他男人的菊花。
一指几乎进去半寸。庄啸“啊”得一声,反应相当大,浑身绷起来。
庄啸猛地掀开他作妖的那只手,一翻身就转过来,挡住自己后门不让碰,床上一阵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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