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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妻谜-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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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间,不值得花在我身上!”雷宇天指向窗外,那还带着玫瑰刺伤的手指,如同苍凉的刀戟。
  “不是的,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样子。”青叶柔连连地摇着头。
  “你真当我傻瓜!我是宁愿傻掉,可事情已经明摆在眼前,你让我怎样继续傻下去!”雷宇天吼着,一眼瞥见电视机旁边,那一束由他亲手扎制的、还带着他血滴的九十九朵晨露玫瑰。
  露珠到现在都还没干涸掉,在电视荧光的闪耀下,扑闪扑闪,犹如一切有情之人眼角的泪水。
  一把抓过鲜艳玫瑰丛,像揪起娇艳女人的长发,抛在地上,玫瑰散了,就好像一颗完整的心突然碎掉。其中有几株玫瑰弹落到青叶柔赤露的精致白皙小腿,小腿上便有了玫瑰刺扎伤的血丝浸出。
  雷宇天犹不解恨,他抬起脚,一脚一脚,踏在他亲手打理出来的完美玫瑰上。那些平时他视若宝贝的花朵,他仿佛要将它们踩入滚滚红尘、万丈泥泞。
  于是,更多的玫瑰被踩得弹起来,尖尖的玫瑰刺,一颗一颗,将脚踝扎破,血珠齐落……
  “老公你不要这样,会扎伤的,会痛的!”青叶柔跑上来,猛搂住他,用温柔的青丝磨蹭他的脸,妄图像往日那样,将他心中暴起的野兽,唤入她温柔的笼中。
  然而不起作用了。
  “少假惺惺了!我恶心!”雷宇天猛推开她。
  “老公,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青叶柔仍不愿放弃,叫唤着他。
  雷宇天却继续倾泄着心中的风暴。玫瑰抛完了,又拿起桌上的笔,纸张,一一丢到地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老公,相信我,相信我。”青叶柔已近于乞求。
  就在她的求告声中,雷宇天又扯起床上的被子。被子乱了,滑落在地;床单也乱了,一半在床一半拖到地上。
  枕头也飞落到地上。枕头下压着的一个小东西像一枚方形的子弹,被抽飞,也跟着枕头一起滚落在地,一直滚落到脚边,躺在雷宇天和青叶柔二人之间。
  那是一枚红得如同鲜血的杜雷斯安全套。
  “假的?你不会告诉我这个也是假的,是你们俩准备好在这,打算一起吹气球玩的吧?”雷宇天踢了踢那枚尚未开封的安全套,盛怒之极,反而声音冷了下来。只余眼角眉梢、嘴边鼻端,无处不是满满的讽刺。
  “我不知道哪来的这种东西,老公,你能不能听我说……”平时总是笑意如春风的青叶柔,眼中有了泪水。泪水打湿了精巧翻卷的睫毛,我见犹怜。
  看着妻子露出楚楚可怜的一面,雷宇天不自禁地被牵动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那委屈而无助的样子,甚至让他产生瞬间的错觉,觉得她真是被冤枉的,眼前的一切,真的跟她毫无关系……
  然而,一想及这些日子来,一个又一个接二连三的疑团,妻子每一次若无其事地避重就轻,他心头的盛怒就又烈火浇油,更甚几分。
  “简直该死!”雷宇天举起右手,就像一旁的电视剧情景一样,抡向妻子如莲出水、如花沾露的秀美脸蛋。


第32章 32、推倒妻子
  青叶柔不躲不避,反而抬起头来,用那双噙着泪光的眼,看着他。眼中写满了委屈,也写满了伤痛。
  那是让人看着生痛的目光,令得他扬起的手掌也如雕塑般滞在半空。
  手掌落下去,落在了她的肩上,一股突然的推力令她猛地摇晃。她呆呆地看着他的手,几步踉跄,扶住酒店墙壁,才没有摔倒。
  仿佛不是那一掌的力气击中了她,而是某种深切的哀伤从内部将她击败,令她扶着墙壁,摇摇欲坠。
  雷宇天不想再去看她那张令他迷惘的、忧伤的脸,跨过她跟前,大步向外走去。他踩着一路玫瑰,就像踩着流血的红地毯。
  青叶柔猛反应过来,提起自己的包,扭头便跟在他后头,沿着那幽深隧道一般的过道,紧紧相追。
  “先生,你应该就是那位送花过来的人吧?我在大堂沙发区没能找到你。这是那位先生付你的八千块钱。”走道上,一位男服务员叫住他,彬彬有礼地递上一沓钞票。
  雷宇天视若无睹,挥手将之挡开。
  男服务员差点踉跄,嘀咕着:“一个送花的,还不跟我们一样,神气毛线?”
  “老公,他刚刚说什么,你是来送花的?”就在下楼的幽暗楼梯道,青叶柔追上了雷宇天。空空的楼梯道别无人踪,只有窄小的小窗透进一束阳光,纤细的灰尘在那束光的照射中飞舞、追逐。仿佛有一道追光灯,静静地照着舞台上这唯一的一对男女。
  “原来你不是特意跟踪我,而是有人让你送花过来的?”青叶柔再次确认地问。
  “还重要吗?”雷宇天一只脚在楼梯上一台阶,一只脚在下一台阶。
  “那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青叶柔拉拉他的衣袖,“老公我知道你现在心很痛,很生气,换成谁都会这样。但请你还是冷静下来,听我讲讲。听完后是真是假,你自己再判断,这样还不行吗?”
  “昨天跟我约定治疗的,确实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直到今天早上,我人都已经到了心理会所,她突然又打来电话,说还是实在太忙,家族企业的人聚在碧松湖共商公司事务,只能抽个一两小时出来,让我上午十点直接来碧松湖小院,为她做治疗。到了小院再给她电话,她下大堂来接我。”
  “我按照这时间,临到碧松湖时,路上我还打电话给那位女士再次确认了一下。她说她已经在房间了,不同的是,这次旁边还有年轻男人的声音,她说是她儿子。十点,我如约到达碧松湖小院,拨通她的手机,接电话的却是那男人的声音,自称女士的儿子。”
  “他告诉我,母亲临时碰见熟人,去串门聊几句马上过来。还说,最近母亲心情欠佳,他父亲为了让母亲惊喜,特意订了一束花,花店的人不负责,只放到电梯边便走了,请我顺带帮忙拿上来一下。”
  “我抬头果然看见电梯边的玫瑰花,放在丘比特雕像上,我还惊叹了一声,因为真的很美。当时根本没多想,抱起玫瑰花就进了电梯。进到208,自称儿子的年轻人有点胖,挺憨厚的样子。他很礼貌地跟我说抱歉,并说母亲马上就回来。等待的那两分钟,可能怕闷,他故作幽默地说了几句打趣的笑话,出于礼貌我只好装作很好笑的样子笑了几声。但除此之外,他都一直很规矩,很彬彬有礼,这让我实在生不出任何怀疑来。”
  “然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听到你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本能地觉得奇怪,说了句‘我老公怎么来了?’,就这一句,接下来的事情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刚才还一直彬彬有礼的胖小伙突然跳起来,扯着嗓子,莫名其妙地大叫着,‘你什么时候有老公了,不是说一直单身的吗?天啦,你别害我,我前年还被别人老公打得住了半个月的院!’,我完全不知这话从何说起,简直是懵了,所以我才反驳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胡说,我都不认识他,更不可能跟他说过什么单身之类的话了!”
  “他却不理睬我,继续一个劲自说自话,大叫什么被我害惨了,又怕被打住院!叫完后,他四下张望几眼,就直接捞开窗帘,果断地从窗户跳下了一楼!”
  “他这么一跑,我知道就算有一百张嘴巴也没法跟你说清楚了,我不敢想像你发怒、伤心的样子。说实话,直到你冲着吼时,我都还没能搞清状况。我在想,会不会这一家都有心理问题,而不光是他母亲。胖小伙说的那些什么单身,怕挨揍之类的话,会不会是焦虑之下,说起了胡话?”
  “直到看见一个安全套从枕头下掉出来,我才发现事情很不简单,有两种可能,要么,小伙子是串通那个老女人,引我过来,对我有什么不良的企图,所以才会连安全套都准备好了。要么,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故意放在那里,目的只为加深你对我的误会,让我更加的百口莫辩!”
  “当听到服务员说玫瑰花是你送来的是,我才完全明白过来,后面那种可能才是对的,我们俩都被人设计了!”
  “现在让我想想,老公,是不是上午有人让你十点之前送花过来,是不是叫你把花放在电梯边,是不是说他的女朋友会过来取走?是不是让你在偏僻的角落等着?我真不知道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会让他如此煞费苦心!”青叶柔银牙都快咬碎了。
  “我真越来越佩服你辩解的能力了。其实你不应该只做心理医生,更应该当律师。”雷宇天讽道。语气却已不再那么汹涌。
  事实上,他之所以愿意在这无人的楼梯道停下来,听妻子说下去,也是因为盛怒之后,恢复了些微理智。
  冲门而入的那一霎,他盛怒犹如暴风骤雨;发现床头的安全套时,更是惊涛骇浪。怒气席卷,根本不容他有半点心思去深思。也是直到服务员跟他说起钱的事情,他才想到,妻子来酒店,自己便同时被叫来这里送花,打电话叫花的人,真的不会是别有心机?
  “哼,其实你自己也已经想到了,还取笑人家。”青叶柔脸上又恢复了几分娇嗔神情。
  “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电话号码。”雷宇天急道。
  “啦,这就是那个老女人联系我的号码。”青叶柔指着最新的通话纪录。
  雷宇天也翻出自己手机中的纪录,找到早上来电要求订花的那个号码。
  结果,联系妻子的号码与联系他找他订花的号码并不相同,出自两个不同的手机。
  雷宇天飞快地回按了那个号码。


第33章 出轨的三种可能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果然,冰冷的女声,例行公事地响起。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太多问题。
  如果确实存在一位神秘的“老女人”,布局设计他们夫妻俩,那么如今目的已经达到,她肯定关掉手机,让雷宇天在她布下的迷雾中自己去猜、去疑,一头雾水,越猜越疑;
  反之,如果并不存在青叶柔所编的“老女人”,那个电话就是跳窗奸夫的号码,对方此时为免被雷宇天找上麻烦,同样会选择关机。
  手指一动,雷宇天也拨响了上午向他订花,并指示他将玫瑰放在电梯旁的那个手机。结果一样,也无法接通。
  主动订花,指定放花的位置,又特意吩咐雷宇天坐在大堂屏风后的沙发区坐看好戏……如此精心引导,要说不是刻意为之,很难说通。
  冷静想想,现在事情只剩下三种可能:
  一种是,208房中的胖子富二代确实订了花,但却并不知道订的就是青叶柔丈夫的花。这中间很可能出现了身份不明的第三方。神秘第三方一头冒充某花店,向胖子推荐价值8000元的“丘比特玫瑰”送花创意,告诉胖子说把花放在电梯的丘比特手上了,可以别出心裁地让他女朋友呆会经过电梯时取走;另一头,神秘第三方又假冒胖子,将业务转给了雷宇天,并在电话中引导雷宇天放花、坐在沙发区等候好戏上演。
  如果是这样,那么第三方可能是其他正在追求胖子富二代的女孩,引来雷宇天的目的很清晰,就是揭穿青叶柔身为有夫之妇的身份,让青叶柔与胖子分开,她再趁虚而入。
  第二种可能是,电话向雷宇天订花的就是胖子富二代本人。胖子可能早已发现青叶柔有了丈夫,但仍然想跟青叶柔天长地久,于是故意约会青叶柔,同时又引来雷宇天。当雷宇天敲门时,胖子故意装无辜,跳窗而逃,并在床上留下安全套。雷宇天识破青叶柔的真面目后,很可能与青叶柔情感破裂,一举闹掰。如此一来,青叶柔也没了退路,再也无法脚踏两只船,只能正式跟定胖子,做胖子的老婆。
  第三种可能,则基本上跟妻子嘴中说出来的差不多。那就是,妻子真的不认识胖子,老女人与胖子一同演戏,把雷宇天、青叶柔夫妻同时引来208房,目的只为制造夫妻俩的不合,令夫妻俩陷入无边的痛苦。
  这三种可能,前面两种,青叶柔都是已经存在背叛的事实,与胖子富二代勾搭在先的。只有最后那种,青叶柔才可能是被冤枉的,自身可能清白无辜。
  如果是第三种,那么正如青叶柔所说,夫妻俩什么时候与人结下了如此深仇大恨而浑然不觉,招致如此精心而可怕的设局?
  三种可能,雷宇天能够暗中一一理出,但却并不知现实会是其中的哪一种。甚至,他猜不出哪一种的机率会更大点?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青叶柔作为有夫之妇的身份已然暴露,作俑者目的已达到;如果是第二种,那么,雷宇天现在已经高度怀疑妻子的背叛,作俑者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如果是第三种,那么,夫妻俩现在已猜忌横生,很难修复,那么,作俑者的目的同样已经达到。
  不管是哪一种,作俑者都如愿地布下了漫天迷雾。不能不说,这个局,很成功。
  “不行,我再回楼上看看。”雷宇天重又沿着楼梯上行,一路走回208。
  他明明知道所谓“老女人”不可能还现身于208房,但还是不死心地想去房中等等看。
  其实,如果是第一、第二种情况,那么,“老女人”本身就不存在,是妻子编出来搪塞他的;如果是第三种情况,确实有一个“老女人”在配合胖子引导、欺骗青叶柔,那么,老女人也一定在胖子“跳楼”的同时,就已经悄然撤离“碧松湖小院”了。
  雷宇天之所以还想回208等等,只是寄希望于“老女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有可能动作慢了一拍,还留在二楼某间房内。
  门打开着,两人在208又继续呆了一会儿,果然,不仅没再见什么老女人返回208内,就算整个二楼的过道,也再未见什么老女人的身影走动。
  大堂前台,两位美眉敲打着键盘。
  “你好,约我来208的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士,门开着人却不在,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帮我找找她?”雷宇天下楼走到大堂的前台,问前台美眉。他没有直接问208是不是一位老女人开的房,而是选择了这种更容易迷惑前台美眉的问话。
  “208是吧?我帮你看看。”个头小一点的美眉点开电脑,就要帮忙查看信息。
  “对不起这位先生,这里是顶级度假酒店,我们不可能向您透露订房者的任何信息。”不料,另一位年纪稍大的美眉却鬼精得很,立马拉了一把小美眉,制止她继续查找。
  “我真的是应约过来谈事的,而且事情特别急。”雷宇天知道没戏了,但还是不甘心。
  “先生您可以坐在这等您约好的人,但我们有非常严格的规定,不可能向您透露订房信息,很抱歉,请您理解。”美眉态度很温和,意思却很坚决。
  雷宇天知道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至于想查看电梯视频什么的,那更是痴心妄想,不必空提。
  没有意义的争取,如同没有意义的争吵,他一向都不在那上面白费时间。
  所以,他也没有再继续与青叶柔争吵半句,只是默然走出小院的大堂,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青叶柔一直紧跟他身后,像个生怕走丢的跟屁虫小孩。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青叶柔也便钻进车来,坐在他的副驾驶位上。
  “老公,虽然我是被冤枉的,但我还是真的对不起你。都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意识到那老女人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咱们俩的骗局。”青叶柔轻声跟他道歉。
  “不必了。要说大意,我也大意。花木场那么多,富二代再有钱,凭什么非得高价找上我的花木场?”雷宇天看着方向盘道。
  “只怪对方太狡诈了,气死我了!”青叶柔叹息。
  “你不也开着车来的吗?还是去找到你自己的车,开着回去吧。”雷宇天没有接她的话,只提醒她道。
  “才不!”青叶柔嘟嘟嘴,“我就要坐这儿,看着你,陪着你。你刚刚发火时,摔这摔那,暴跳如雷。我怕你气还没消,一会开车的时候又发起疯来,可不是好玩的!”
  “你想多了。”雷宇天冷淡道。
  “我不管,我的车停在这又不会丢。我宁愿先陪你回去,车子明天再来取都行。”青叶柔不为所动。


第34章 娇妻的梦呓
  既然这样,雷宇天也没有必要再争执下去,发动了车子,徐徐驶出碧松湖度假山庄的大门。
  这一晚,雷宇天又开始做梦了。还是那个旧日的梦,梦中的女人依然脸如面纱,雾里看花,无法真切。梦的结局,依然是自己被突如其来的一棒子敲击在头上,闷声倒地,头脑在坚硬而冰凉的地面砸得生疼……
  夜未央,梦到后头,却是有人柔柔地牵住他,将纤细的手掌编织进他的大手,附在他耳边温情耳语,令他渐渐释然,沉沉入睡。
  没想到,他睡得沉,妻子后来比他睡得更沉。或许是因为知道星期天可以休息晚起,或许是因为昨晚她也思绪纷飞,入睡太晚,总之,当冉冉的晨光将整个世界重又淘洗了一遍,从窗外照进卧室的大床,床上,他已经醒来,她却还睡着。
  妻子的睡姿奇怪而又让人忍不住看了再看。她面向他,侧睡着,曲线像是画在床上的一条人鱼,柔软婀娜。
  她一双修长曼妙的美腿并非伸直,而是向他弯过来,紧紧贴着他,即便这样的睡姿可能会让她不太舒适,她也要一直这样弯着,仿佛要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缩减为零。
  而她的手,不知何时起,以何样的手势,竟然完全编入了他的五指之间,仿佛十个指头长在一起,已经分不开来。
  他想要起床,势必便要将这只手从她手中抽离出来。然而,他试了试,以他的力气之大,居然怎么也无法将自己的手指从她的手指缠绕中抽出。
  只因为,她缠得那样紧,如胶似漆,即便在沉睡中,也不肯有丝毫放松。
  他再试了试。她的手因此被带动了。
  “别,老公我真没骗你,你别走嘛!”妻子的香唇模糊地蠕动,发出恳求般的梦呓。
  他听出了妻子呓语中有着痛苦的呜咽,惊讶地看她的脸,那双闭合的眼睛,竟有两滴珠泪漫过睫毛的阻挡,淌过眼睑,缓缓流下。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某处如同到点的时钟猛然颤动了一下,既痛又怜,恨交织着爱,信掺杂着疑,复杂的五味在轻咬着他的心。
  这一刻,他完全没有了继续挣脱她的力气,如同沙场的霸王被卸下了铁甲。他甚至只想伸出没有被牵绕着另外一只手,轻抚这张惹人怜惜的美丽脸孔,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梦中一切的委屈与苦楚,都随着那泪痕一起带走。
  当然,他没有真的去拭泪,也没有真的去轻抚。他只是不再坚持要起床,而是重又倒回床头,如同打算跃然跨上马背的将士,却宁愿倒下马去。
  如此陪着妻子重又在床上躺了好久。当然,他却并没有再睡着。
  他仰面望着卧室的天花板,余光望见床头墙壁上的两张照片。严格来说,那是一张照片,和一幅画。
  照片自然是他与妻子青叶柔的婚纱照,他的脸上洋溢幸福满足,妻子眉目间的幸福更甚,脸上甜到连蜜蜂都要被吸引过去。两人的手也如同此刻这般,十指相扣,紧紧地编在一起,缠绕着。
  旁边的那幅画,却并没有一个人,那只是一对天鹅画。画中,两只天鹅有着修长的脖颈,交在一起,相濡以沫,情深意重,仿佛要把彼此的脖子拧在一起,打成死结,解都解不开。
  曾经很多个夜晚,每每与妻子深情相拥,她修长白皙的脖子搁在他的肩头,磨蹭着他的颈部,他的脑海中便会出现这两只交颈而歌的天鹅,心中一派甜腻,无限安怡、恬静。
  可是,此刻的他,即便望着墙上的一对天鹅,思绪却也早就飞到了画外。
  他继续清理着昨日的思路。碧松湖小院一事,幕后作俑者完全无踪可寻,但细想想,再早些时候莫名其妙寄到他办公室的旧安全套、优盘神秘视频,似乎与订花事件都有着看不见的关联。
  旧安全套也好,优盘视频也罢,似乎都是为了向他揭示某个事情。或者说,安全套与优盘视频干脆就只是一个铺垫,后面撞见的碧松湖208房一幕,似乎才是对方想要向他提示的内容。
  如此看来,寄安全套与引他去碧松湖的,就应该是同一个角色所为了。可惜的是,安全套与优盘寄自何方,幕后隐藏着何人,同样毫无头绪,无从追查。
  好在对方精打细算,暗渡陈仓,却还是偶然之间向他泄露了一线天光。那天早上头侧刻有两道白线的平头男悄悄跟踪着他,原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却偏巧被市场买菜归来的莫莉发现,从而告知给他,也就被他记下了长相与车牌。
  虽不敢完全断定,但他有一定的把握,平头男或许跟这一起起无迹可寻的事件,有着某些关联?
  不知道平头男还会不会继续去找青叶柔见面。就算找了,妻子又是否真愿意按他的吩咐,打电话通知他。但,知道了长相与车牌号,至少就有了查到下落的可能性。
  又是新的一周到来。由于青叶柔的车还停在碧松湖山庄,早上就更应该由雷宇天开车送着她去上班了。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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