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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妻谜-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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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不发病不重要,重要的是,围绕在余坚恺病床前的,一定全是余生海的铁杆亲信,余坚恺自己的人想要接近进去,必定是难上加难。
  说白了,余坚恺成了孤岛,他跟外界联通的一切渠道,被切断了。
  上了床,雷宇天一直拿出一副恨恨的表情,责怪妻子骗了自己三年,太可怕了,还扬言以后都不相信她了。然而,他一边说着这些责怪的话,一边却又使劲地、狠命地亲着妻子。看起来,他内心其实就是在为妻子而感动,只不过把感激的语言换成了责怪,用看似责怪的特别方式,回应着妻子这三年甘苦自知的默默付出。
  至少,他给到青叶柔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然而,雷宇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只有他自己明白了。
  与妻子又责又亲,闹腾过后,平静下来的雷宇天却陷入了无法入眠的沉思。
  ps:上午3更完毕。雷宇天,与你共揭人间爱恨天。


第223章 爱恨无间道
  枕边,妻子换着各种姿势抱他,有时会把一双大美腿也搭到他身上来。
  雷宇天看着妻子娇俏的面容,却不能不默默思考着晚餐后妻子说的那番话。
  整体看来,妻子所说的话显得很真实,与她在咖啡厅同父亲余生海交谈的内容高度一致,与从郦采彤口中诱出的往事也非常吻合,与此前雷宇天从允作超等途径得到的信息同样非常一致。
  然而,妻子的话又跟父亲余生海的一些话完全矛盾,背道而驰。
  从妻子的回忆看来,毫无疑问,她是爱他的。
  在咖啡厅听她与父亲的交谈,给到雷宇天的感觉是,她对他的爱掺杂了太多目的,爱得鱼龙混杂,爱得利益交葛,爱在利面前,顶多只占到半壁江山;
  然而,从妻子今晚的回忆中透露出来的完全不是这样。货车侧翻的那一刻,雷宇天是强行赶跑了死神,而蛮横地在她芳心中夺下死神的地盘,占下一席之地,成为她芳心中的刻骨铭心。
  为了他,她心里装不下别的男人,与允作超的相处一直都是心不在焉,闷闷不乐;
  为了他,她由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子变成暴走的小母兽,绝决猛烈,不管不顾,一意孤行,与全世界捉起了迷藏。这期间的爱,何止炽热,简直疯狂;
  为了他,她三年隐忍,把那些想说的话都憋在心里,绝口不提。
  包括在父亲余生海面前,青叶柔那样的咄咄逼人,一副女强人的架势,对余韵园的支配权志在必得,然而,在今晚的解释中,原来那所谓的强悍,也是妻子强打精神装出来的。为的,只是除她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担当那个职位;为的,只是不想让那个职位再诞生出第二个、第三个余坚恺来,不想让雷宇天再延续被排斥、被算计的怪圈。
  而且,她希望雷宇天尽早把头痛彻底治好,更希望雷宇天利用做董事的这一两年,低调地摸清企业全盘状况,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惊人。说白了,妻子就是在为他做着准备,好让他驾驭全盘,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偏偏,这又与另外的一些事实形成了背离。
  比如说,父亲在咖啡厅曾经警告青叶柔,说是已经派人调查过她当年在砚市的关系背景,发现她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简单。甚至,父亲疑心她是那些想要弄死余韵园的竞争对手派来的人,打入余韵园内部,里应外合,帮助对手整垮余韵园。
  父亲仅仅是在敲打青叶柔,还是确实发现了青叶柔的不对劲?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那么妻子今晚诉说的那些柔情蜜意、情深意重就是假的;如果妻子今晚的那些恩深义重是真的,那么父亲的话就没有真凭实据,纯属一种心理上的敲打而已……
  还有,雷宇天十几天的陕市、砚市之行,基本可以推断出,青叶柔就是当年设计雷宇天夫妻,给前妻郦采彤下药,将两人生生拆散的口罩美女。然而,从今晚青叶柔的诉说中却可以看出,即使在货车底下死里逃生的那一刻,对雷宇天萌生了爱意,却还是不得不放开了搂抱他的一双纤手,因为她深知雷宇天是有妻子的。
  也就是说,直到此刻她仍是无心破坏雷宇天与前妻感情的,而且,后来是因为在医院看到郦采彤的反常行为,她才知道雷宇天夫妻间的感情出了问题。如此看来,她对口罩女下药一事压根就不知情,自然就不可能是她下的药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有不有可能,青叶柔又像上次的城南监狱鹊桥房一事那样,只说了八成的真相,还有两成却隐瞒没说?电话骚扰、下药陷害等事,被她刻意篡改瞒去了?
  甚至,有不有可能今晚所说的核心事件,货车侧翻一事,都是她刻意编造出来的美丽故事,用来渲染他和她之间的轰轰烈烈,情深意重?
  整个货车事件都被还原得非常逼真,历历如在眼前,按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还是有唯一的一个令人迷惑之处,那就是,这件事成了孤证之事。也就是说,只有青叶柔一个人能够证明它存在,证明它发生过。
  路段偏僻冷清,没有一个其他的行人;事后雷宇天出于怕家人担心,既没有告诉父亲余生海,也没有告诉郦采彤。按青叶柔的回忆,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现在雷宇天又失忆了,那么整件事除了青叶柔一个人知道,便只剩下天知地知。
  这变成了一件根本无法证伪的事情。无法确认其真,也无法肯定其假。
  雷宇天心中暗叹一声。几个渠道获知的信息,明明每一个渠道得出的信息都是非常真实的,信息交汇到一起却又如此矛盾。一切都很真实,只是,雷宇天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真实。
  前段时间,他曾经苦苦探寻,一心只求揭开尘封的记忆。那是因为他相信,只要他知道得越多,也就越能抵达真相与本质。
  然而,现在他揭开了足够多的尘封记忆,知道了足够多的信息,才猛然发现,并不是获知得越多就越清晰。
  大家都在说真话。所有的真话摆在一起,他才发现,面前形成了一个“无间道”,形成了一个由真话构成的迷宫。
  理了很久,依然无法理出问题出在哪儿。但,觉终究不得不睡。
  好在,真不真相或许还不是第一重要的。第一重要的,是下一步怎么走,怎么做。
  好在,他早就想好了几天之后该如何面对。有时候,迷局太复杂看不清,那么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去面对好了。
  无论妻子有没有向他突如其来地透露出今晚这一全新的信息,他都知道接下去该要怎么做。那一步,不会因为妻子今晚的新信息,而有丝毫改变。
  第二天早上,夫妻俩各自去上班。坐在天天花木场的办公室,雷宇天打通了胡恒的电话。


第224章 娇美的女匪
  “胡恒,帮我再做一件事情。有一个茶楼,你帮我去了解一下。”雷宇天将昨晚从妻子那儿问来的茶楼详细地址跟胡恒说了出来。
  只要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只要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不相信会完全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
  到了中午,雷宇天接到一个久违的电话。之所以说久违,因为是欣栗栗打来的。
  帮欣栗栗介绍在崔英明逐鼎公司旗下楼盘上班的事情,欣栗栗对此一直心怀感激。现在,工作也有一个月过去了,欣栗栗估计是发工资了,打来电话,以示感谢。
  “说吧,在逐鼎干得怎么样?看你高兴劲,是不是当销冠了?长出息了?”雷宇天听欣栗栗电话里心情不错,有些雀跃的语气,便问。
  “还真被你说中了!雷哥你知道吗,销冠肯定不用妄想了,但我的成绩也很不错哦!这个月的销售新星,就是说在新人里面no1的,怎么样,我没给你丢面子噻?”欣栗栗反过来一副要向他讨奖励的样子。
  “这个不意外吧?就冲你在中介公司当时的那股狠劲,地产公司的销售有几个那么卖命的?再过个几个月半年的,你打电话告诉我说拿了销冠,我都不吃惊。”雷宇天说的是真话。
  欣栗栗内在的那股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劲,先是经过青叶柔的启发和灌输,后又经过中介公司残酷业态下的强化,雷宇天真相信她一旦找到了适合的土壤,说不定哪天便能生长出一片风景来。更甚至,还他一个奇迹来,也不一定。
  青叶柔改变了她的内心与性情,雷宇天给了她一个外在的机会和土壤,可以说,这个小女孩的人生转折,还真是雷宇天青叶柔两夫妻内外结合,合力栽植出来的。
  只是,曾经亲手扶持了别人的夫妻俩,如今自己却前景不明,甚至变得摇摇欲坠。
  “预祝你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整个逐鼎最耀眼的销冠!加油,栗栗!在逐鼎公司跟同事们把关系处好,每天过开心点!”雷宇天想到不久自己就要离开安蓝,不由多叮嘱了一句。
  “必须的,雷哥!”欣栗栗哪里知道雷宇天的潜台词,只是为雷宇天的叮嘱而心中一暖,“为了不久将来的逐鼎销冠,雷哥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该让我有机会请你的客,庆祝一下,顺便跟你当面说声感谢吧?刚好也挺久没见叶子姐了,一起吃过饭,我也得好好感谢她!真的,叶子姐是我这世上最想感谢的女人,也是最美最善的女人,没有之一!”
  “刚表扬你,你又忘事了。你想不起我跟你怎么说来着,别让你叶子姐知道是我介绍你去逐鼎的!”雷宇天简直想给她一栗子。
  “知道啦,我哪有那么傻!我跟你和叶子姐吃饭,口头不提是你介绍我到逐鼎的呀,桌上我主要是感谢叶子姐,不就行了。你叮嘱的话我哪敢忘,叶子姐有时还会时不时打电话关心我最近的状况,激励我,每次电话里,我可半句都没提到过你!”欣栗栗认真道。
  “我相信。你是可以单独请请她,我就不去了。反正她也就代表我了,你把想灌我的酒,全部灌你叶子姐好了。”雷宇天玩笑说。
  欣栗栗有没有请青叶柔不知道,因为没过几天,雷宇天便将正式收拾好东西,与妻子一同启程前往千里之外的砚市。
  雷宇天没想到的是,他在天天花木场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所有人到得齐齐的,没有旷工,没有迟到,唯独,一向来得最早的尹诗韵却没有来。
  一上午都不见来,竟然是假也不请,就旷工了。雷宇天寻思着,估计是知道他今天就要离开了,尹诗韵心里难受,受不了那生生离别的场景吧。
  最后一次走进园子,扛着园林剪,穿梭在柔软的阳光下。花香四溢,令阳光落下来时,都分解成为粉色的颗粒与绿色的纤尘。这诗篇般的园子,这心旷神怡的一切,终于将离他越来越远。
  那些他曾经精心呵护过的蓓蕾,一朵朵像精巧的女人之拳弱小却又坚韧地举向空中,又像是细小的粉红心脏在空气中不可见地跳动着。以后,它们终于要在他的目力之外,或继续韶华,或渐渐衰枯。
  中午叫上了丁小海与周黑,三个男人在花木场周边的大排档,粗声粗气地喝着离别酒。
  酒越喝越多,丁小海开始骂娘,周黑开始捶桌子。男人的离别酒,还能怎样。
  “雷……雷宇天,你不够意思!说好的我投钱,咱俩把天天花木场一起做大,你现在把摊子推给我,你什么意思?”丁小海并没有太醉,吐词还是很清晰的。
  “砚市是吧?我等你,半年跟我回来。半年不回安蓝,哥们去砚市,把你绑回来!”丁小海发着狠。
  “说吧,哪天的飞机!我不管你回不回安蓝,我这次就打包跟你去砚市。反正……你在哪混,我跟去哪混!”周黑乱捶打着桌面,他的道理比丁小海更加来得简单粗暴。
  “咣当”,突然一声大响,小包厢的门被踢开,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知道尹诗韵什么时候来了。一整天不见她人,这会儿三个男人正发着酒疯,她却嗅着了气味似的来了。
  关键是,一向腼腆矜持的尹诗韵,来就来吧,居然还来得这么气势汹汹,这一脚踢开包厢门,把三个正耍横的男人反倒给唬住了,大眼瞪小眼,秀气委屈得像三个面临光膀子悍匪的小媳妇。
  “出去,全都出去!”尹诗韵眼睛红红的,脸却黑黑的,一踢开门就冲屋子发酒疯的几个人吼道。
  三个男人居然无一反抗,就像认命一般,一个跟一个,鱼贯着要走出包厢。
  “你不准走!”等丁小海和周黑走出了房间,尹诗韵却一伸手,拦住了雷宇天。
  随手将包厢门一掩,尹诗韵便用娇躯堵住雷宇天。她相对娇小,雷宇天相对高大,像一只兔子在打劫一只鹰,看上去有些滑稽。


第225章 她用嘴让他难忘
  “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想见我了。”雷宇天看她那目光就来者不善,不由向后退一步。
  果然,他退一步,尹诗韵进两步。退无可退,尹诗韵才扑了上来,双手抱住他,嘴唇也摸索了上来。明明是蕴满柔情的香唇,却如同洪水猛兽。
  雷宇天以为她又像上次在公寓那样要吻他,她却没有,嘴到他下巴边时,却猛低下头,嘴埋了下去,停在他的锁骨边,落下牙,用力去咬。
  他有些吃痛,咦了一声。尹诗韵到底是那种发不下狠的女孩,听到他一声咦,牙齿就松了。在他锁骨处,只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估计过不了一小时就会彻底消散。
  她望着那一排终将消散的牙印,就好像他们俩不够狠不够锋利的命运交集,终究缘浅,终究要随这一瞬间的牙印一道,在岁月的流水中,消于无形无痕。
  她将雷宇天的t恤领往一边拉,露出他肩头的一道精致疤痕:“天哥,其实两年前刚来花木场不久,你光着膀子在园子里浇水,我就发现了你肩上的这道疤痕!我猜,这其实不是普通疤痕,一定也是哪位女孩咬了你,在这留下的!我真羡慕她,就算不能跟你在一起,至少却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我知道你要离开安蓝了,我们不会更近,只会越来越远。我今天过来,不是要和你怎么样,我就想也像你曾经的那个女孩一样,在你肩上留下牙印,让你看到这道疤,就能想起我。就算你的脑子不想我,你的肩膀会想我,疤痕会想我。可是……可是,我不是那个她,我到底还是做不到……”
  说到后头几个字,尹诗韵已是泪水涟涟,趴在雷宇天肩头哭着。就仿佛已经认定,她注意无法与他有血的交集,顶多只能以泪水冲刷他的肩头而已。
  泪水终将在他的肩头干涸,挥发,不像那道未知的牙痕,可以缠在他肩头,缠到现在。
  雷宇天却默默地摇头。有什么用,留下疤痕又有什么意义?他肩头那道一直都有的疤痕,陪伴他到现在,他还不是照样不知道那是怎么留下来的?
  倒是再过去一点的位置,艾瑶薇一个月前在伏霞山中,在绝望的峭壁攀爬中,曾经痛咬他一口,他记忆犹新。但,奇怪的是,一个月前曾经被艾瑶薇咬得鲜血直流的那两排牙痕,居然也没过多久便恢复了,长合了,看起来远不像数年前那道疤痕那么刻骨、那么顽固。妻子青叶柔夜里问起他怎么回事,他说是前段时间出差被石头划伤的,竟也就敷衍了过去。妻子只轻轻吻了吻,就没再说什么。
  根据那夜在伏霞山中雷宇天突然复苏的碎片记忆,很多年前的肩头第一道牙印,也是艾瑶薇还是个小女孩时咬下的。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她下了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咬得那么重,那么深,如同雕刻,在他肩头永志不忘。
  “傻小尹。为什么要说只有我的肩膀会想起你?我脑子里,心里都会想着你。我会回来看你的,我只希望再看到你的时候,你快快乐乐,有了属于你的美满幸福!”雷宇天轻声安慰。
  可是,这哪里是安慰人的话。这分明就是在将她推得更远,连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两耳光。
  但,他又只能这样说。因为,这就是他的心里话。艾瑶薇也好,尹诗韵也好,如果三年来的第一天便是遇见她们中的一个,如果三年前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她们中的一个,那么,他一定会刻骨铭心地爱上她或她。
  尤其是艾瑶薇,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艾的身影在心中盖过了妻子青叶柔。然而,只要一见到妻子,他就会发现,三年的日日夜夜,青叶柔才是他渗到了骨头缝里最深的瘾。
  所以,他没法对尹诗韵说点别的什么。尹诗韵陪伴他的两年,与妻子陪伴他的三年,完全是不一样的。前者或许很舒服,但却仅止于舒服。而青叶柔,却不只是每一分每一秒地让他如沐暖阳,让他身心舒服,更让他无形无觉中,中了毒,掏了心。
  尹诗韵也终于对自己那不争气的牙齿绝望了,对命运绝望了,将嘴巴从他肩头撤了下来。她终究不是个狠人,不但夺不到他的爱,就连在他身上留下一嘴印记,也是做不到。
  她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匪一般气势汹汹而来,踢门,吼人,所有的狠,终究不是她的本色。没两分钟,她便在他面前败下了阵来。
  包厢外,丁小海一直并未走远。他听到哭声,便迟迟艾艾地,做贼般地推开掩着的门,向里边张望。
  “小尹你怎么了,怎么哭了?不就是暂时离开安蓝吗?你就当他再出了一趟差好了。半年后,我保证把他给绑回来!”丁小海见到尹诗韵哭得泪雨梨花,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一个劲拍他自己的胸脯,拍得彭彭响。
  尹诗韵转过头来,迷蒙的双眼看向丁小海,终于,一头栽到他肩上,把丁小海当支架似的,呜呜哭了起来。
  她咬雷宇天那一下,并不有多痛,也没有令雷宇天多么心乱。但她此刻的大哭,却如同一整座花山在崩倒,令得雷宇天心中纷乱,如丝如麻。
  “小海……”雷宇天拍了拍小海,没有再说什么,脚步像灌了铅一般向外走。
  丁小海很快便替尹诗韵擦干了眼泪,像照顾伤感的公主一般扶着她,安慰着她,走出包厢。四个人就这么走回公司。来时三个男人的豪气、匪气、酒气,都消散不见。回时的路,竟是一路无话。
  第二天,雷宇天终究步入了安蓝机场。
  三年的安蓝时光,人与事,都在飞机离地而起的一声轰鸣中,成为了窗外的浮光掠影。再见这些人,这些事,不知是何年何月。
  安蓝的一切越来越缩小,缩得像高空中俯瞰下去的一副小小地图,唯有妻子青叶柔却是真真切切的,仍然伴在他身边,坐在他最近的地方。
  他将头转过去,看着飞机窗外的起起伏伏,妻子就看着他。
  就仿佛读懂了他心中的感慨、不舍与伤感,青叶柔的手悄悄越过飞机座位的横隔,栖落在他的大手上,然后手指绕进去,与他紧紧地,十指相扣。
  “有我在,老公。不管去到什么新地方,只要有我和你在一起,就是老地方。”青叶柔将头倚了过来,柔柔地放在他肩上,眼中织满了情丝,喃喃在他耳边絮语。
  飞机飞行的全程,她的手几乎都没有松开过。哪怕是在果汁与餐包送来的时候,她也只是腾出另一只手去接,而那只手,却一直缠在丈夫的大手中,留恋不移。
  中午刚过,飞机降落在砚市机场。搭了的,去往的是一处别墅。
  那是余生海很私密的一处别墅,平时他自己都住得少,只在宴请贵客的时候才会动用。
  今天,他准备了最丰盛的盛宴,不对,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家宴,喜悦的家宴。
  的士还没进小区,在大门外,余生海已经站在那儿,翘首以待,像所有的父亲等候儿子从学校归来。只是,这一次的归来,实在是隔得太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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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家宴
  “俊天啊!”余生海还没等雷宇天完全从的士车中钻出,便已跑过去一手抓住了他肩膀,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激动的父亲将儿子从车中揪了出来。
  “爸!”雷宇天的声音与父亲同样的哽咽,主动将父亲搂进怀里。
  虽然一生的多半时光在外流浪,与父亲真正相聚不过两年多而已。虽然那两年多也随着那次晕倒失忆,成了再也记不起来的空白,但,这毕竟是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血浓于水,莫过于此。
  “来,儿子,让爸好好看看你!这三年在外头没少吃苦吧?”余生海伸出手,去抚摸儿子。由于雷宇天比父亲还要高出半头,余生海本向去拍摸儿子头顶的手,只能改而摸在儿子脸上。
  摸着摸着,手却又收了回去,慌忙从裤袋里掏出纸巾来,取下眼镜,去擦湿润的双眼。
  “爸,您应当高兴才对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在外这三年真没吃什么苦,有您儿媳叶子照顾着,一直过得挺好的!”雷宇天说着却禁不住自己也红了眼眶,迷蒙了视线。模糊中,他拉过青叶柔到父亲面前。
  “是啊是啊,多亏叶子了,你帮了我们余家大忙,我们余家不会亏待你的,呆会你就会看到的。”雷宇天只好也强笑着看向青叶柔,同时话里有话地对青叶柔说。
  “爸您说哪儿去了。俊天同时也是我丈夫,照顾丈夫不是天经地义吗?”青叶柔也拭着泛起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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