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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长媳-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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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各级官员,尤其是旧党中人,每天脑门上都好似悬了把刀,顾昀这厮邪门的很,多少年的陈年旧事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诸如谁家里多纳了一房小妾啊,谁收了谁的小贿赂啊,还有谁玩忽职守消极怠工啊,弹的有理有据条理分明,让人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梁御史甚得谢岑真传,表面上极会做好人,谁还能没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呢,真要事无巨细的扒出来弹劾,那朝中估计没一个躲的过去,但真要论纠御史职责,这些确也是在职责以内,谁让你真的做过呢,做了就活该被人弹劾。
这以来,旧党中人个个自顾不暇,皆忙着给自家擦屁股,哪里还顾得上管顾昀那点屁事,其实事到不至于严重的定罪罢官,但终究是丢脸面的,再者官员年度斟考的时候,大约会因此记上一笔,来年升迁皆有影响。
更严重的是,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把柄啊,对圣上来说,与其为这点小事不疼不痒的罚谁几月俸禄,不如捏在手里,没事的时候就提一提敲打一番,保管那些旧党个个老实。
这般小一个月下来,所有人都盼着顾昀赶紧从都察院消失,只要他不在都察院祸祸,哪怕真的霸权独断都没有意见,这他娘的实在受不了啊!
比他们更受不了的就是梁健,他被逼无奈忍无可忍,一个没忍住,便跑到圣上跟前诉苦,并表示内阁公务实在高深繁杂,并非他这等段位能应付的,所以恳请圣上还放他回都察院去,请顾昀回来坐镇内阁。
圣上咂咂嘴,为难道:“如此不妥吧,顾昀的确是年轻了些,办事容易遭人诟病,你进内阁后,底下人的意见不是明显少了吗,我看你干的挺好,等时机成熟了,朕便顺理成章的把你提拔进内阁。”
现下圣上就是把皇位让给梁健,他都不想干了,“圣上,臣的确才具有限,以前到底有些托大,并不知顾大人每日公事那样繁杂,实非我等老骨头能应对,还是交给年轻人的好。”
“哦,那这么说来,顾昀并非你折子上所言那般不中用啊,独断专权也不存在,你瞧瞧,朕险些冤枉了他。”
梁健无言以对,点头默认。
圣上的脸瞬间严肃起来,“梁大人,御史之职责所在你应该比谁都懂吧,胆大善谏,不得徇私更不得无中生有,御史犯罪可是要罪加三等呐,你可想清楚了再认的好。”
梁健跪地砰砰仨响头,“圣上,臣职责有失,甘请圣上责罚。”
梁健是彻底没辙了,逼上梁山上不来下不去,他现在宁可被圣上降罪,大概都不想再回内阁遭罪,并决心从此往后都不再招惹顾昀那尊大佛,连老师都栽了,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呢,真是悔不当初啊。
圣上恩威并施,并没有真的罪加三等,只是把梁健贬到地方去历练,梁健半句怨言也吐不出来,只得乖乖滚蛋。至于顾昀,圣上其实极为可惜,以他的才能,留任督察或者入内阁都使得,但无奈碍着他的身体,不敢再让他过度操劳。
这不梁健一事才过去没多久,顾昀就忽然晕倒在内阁,众人皆慌,直接把裴子汐请入内阁诊视,裴子汐来瞧了一眼便长叹一声,一句话没说,直接命人把他抬回府,并立时面见圣上。
裴子汐只跟圣上说了一句,“放他回去吧,恐命不久矣。”
第302章 功成身退
从顾昀说要让晋王欠人情开始,谢景翕就预感到了不妥,这人情要欠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欠呢,欠到什么程度才会毫无意义的放他走,在看到顾昀被抬回来的时候,她算是明白了。
谢景翕腿脚软的不听使唤,那时候她脑中空无一物,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些什么,或者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机械的跟着进了屋子。
“有劳几位了。”方玳跟送他回来的几位同僚打招呼。
“是顾大人太操劳了,小裴太医并没有说什么呢,想来是无碍的,我们还有公事在身,便先回去了。”
裴子汐什么也没说么,谢景翕静下心替顾昀检查了一番,之前裴子汐跟她说起顾昀在宫里晕倒的事,并将处理之法交给她,她取来针灸,小心翼翼的布施在各处穴位上,并密切观察着他的反应,越扎越是没底,他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谢景翕干脆蹲坐在脚踏上,握住自己不停发抖是手,还有那无来由的心慌,她现在难以平静,想顾昀这一遭到底是要作甚,这指定不是装的,那就是说他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了吗,还是说……
“夫人,小裴太医来了。”
听闻裴子汐来了,谢景翕赶忙站起身,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他让进来,“裴先生,我依着你的法子施针,可是并没有醒来,是哪里不对吗?”
裴子汐过来瞧了一眼,“你做的没错,原就没这么快醒的,再等一会吧。”
谢景翕松了半口气,“那他今儿这是……”
裴子汐径自走向外间,“如你所想,晕倒不是什么好事,这一遭应该是在他预想之内的,本意恐怕是做给圣上看,我已经跟圣上说明了,他不能再进朝堂操劳,圣上业已默认,但话说回到他身体本身上来,的确是恶化之兆。”
也就是说虚虚实实,福祸相依,顾昀从朝堂脱身,却终究是以代价为计。
“还得多谢裴先生配合。”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若依着我说,你们就不应该回来,但世事无奈,他也有自己想要了却的事,我作为医者,更多的是想让病着长命,并非什么国家大义,他若是再这么下去,不出半年,我便无能为力了。”
“我不跟你藏着噎着。”裴子汐看她,“至于往后该如何,我得征询你的意见。”
谢景翕意识到了什么,“裴先生,你是说……”
“没错,我大概是找出了无痕的解毒之法,姑且算是解毒之法吧,并不等同真正意义上的解药,因为它本就无解,只能是赌命之法。”
这听上去,确然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玄尘如今的身体状况,解毒是最为冒险的办法,有那么一两成的机率成功,所谓成功便是不会立时要了他的命,至于后续如何,我完全无法预料,如果不解毒,便会如现在这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一睡不醒,五五之间吧。”
又是赌命吗,谢景翕疲累的想,他这一生皆是在赌命,过了一个又一个坎,终于到了最后一步,她可以替他抉择吗,谢景翕并不想如此。
“我能替他试药吗?”谢景翕问道。
裴子汐蹙眉,“原则上是可以的,但你跟他的情况不同,就算你最终安然无恙,也最多是加了半成的机会,不过我认为,玄尘可能会杀了我。”
谢景翕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可好可坏,却又带着那么点吸引诱惑的抉择,着实不怎么美妙,怎样选,都如同押注,可她并不想把顾昀的命作为赌注,这对他来说实在太不公平。
“裴子汐,能别背地里吓唬我媳妇么。”顾昀不知什么时候倚在房门口,脸色不大好,能看得出来是在硬撑,“想要在毒术上有所进益,你得学会自己试药,没把握的东西拿出来,你当我们是冤大头吗。”
裴子汐对此确实是无言以对。
顾昀走过来抓住谢景翕的手,“媳妇,知道行医者的可恶之处吗,说一车玄乎的让你听不懂的话来吓唬你,这跟擂台上签生死状是一个意思,推卸责任知道吗,治好了显得他能耐,治死了也在情理之中,他方才说的连推卸责任都不如,狗屁不通好嘛,吃了他那都不算解药的玩意,致死率高达八九成,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信他的邪,老老实实等死还有两三年活头呢。”
裴子汐嘴角一抽,无奈的笑笑,顾昀冲他摆摆手,“得了,这大晚上的你赶紧该回家回家,夜路走多了没什么好事。”
顾昀尾巴一甩,领着媳妇进屋,裴子汐被这两口子晾在外头,心说他就不该提这一茬,罢了,生死由命,还瞎折腾什么呢。
这两口子大概算是头一遭正视还能活几年这个问题,在这之前,俩人都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提,说白了还是不想正视,好像谁都不说,这一天便不会来一样。
顾昀先开口,“阿翕,圣上那边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不过倒也不必着急忙慌的走,显得做贼心虚似的,赶在年前走便好,你说去哪好呢?”
这口气,听着像是要去远游一样,但了解他的人便知道其用意,他大概是不想在一个地方等死,闲适的了无牵挂的走完这两三年,停在哪里都好。
“如此也好。”
顾昀用干了力气,乏累的歪在床上,然后朝她伸出手,“阿翕,你别怪我自私,我本来想多留给你几年的时间,什么也不问,就只我们两个,去哪都好,可是天不由人呐,不过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咱不听裴子汐那个庸医啰嗦,老头早年其实也跟我提过所谓的解毒之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事实上顺其自然没什么不好,反倒还多赚了几年,我自觉没什么遗憾,就只觉的亏欠于你。”
对于顾昀来说,多活一年都是赚来的,何况老天待他并不薄,该有的不该有的也算是都经历过了,但对于谢景翕而言,余生还很漫长,他走以后的每一天,大概都是煎熬,所以顾昀想多留给她一些可供回忆的时光,至于其他的,已无余心顾念。
谢景翕把手给他,与他并肩而坐,“玄尘,有任何可能的情况下,我都不想拿你的命去赌,所以你不必自责,至于孩子们的人生,咱们该给的都给过了,后面的路终究要他们自己走,我想并非是你把余后的人生留给我,应该是我留给你才对。”
顾昀笑了,“好。”
顾昀在内阁晕倒的事,没到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圣上念其身体有碍,恩准其辞官归隐,顾昀杀伐果决的时候大家不觉得,病倒了才记起来,原来顾大人身子不好的事竟不是作假的吗,这才多大年岁呀,正是有所作为的时候,真是可惜呐!
谢景昱听闻此事后,坐在自家书房里整整一个时辰没挪地方,三公主推门进来的时候,他都充耳不闻,三公主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原也没想这么快来打扰他,实在是刚收到了另一个更为沉痛的消息,不得不进来告诉他。
“阿昱,姐夫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你且振作起来,他们即将离京,咱们抽空多去瞧瞧他们,你可不能在阿姐面前如此。”
谢景昱抹了把脸,“我知道,就是一时不太能接受,你知道那天姐夫跟我说他命不久矣的时候,我总以为这一天还很远,只是这突然的,唉,不知道阿姐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就算事先知道也不能接受不是吗?”
“阿昱,还有一事。”三公主把一封书信交给他,“余杭老家送来的,祖母她,过世了。”
谢景昱闻言,竟是连打开书信的勇气都没有,他把书信捏在手里瑟瑟发抖,三公主见他难受,上前抱住他,谢景昱再也没忍住心里的悲沧,失声痛苦出来,“祖母……”
老夫人对这姐弟俩来说有着旁人无法代替的意义,是谢岑许氏都不能给的,她才是他们心底的至亲,乍闻其离世,如何能不悲伤,尤其对于谢景昱而言,对其更有诸多亏欠与悔意,少不更事时的舒离,其中的无奈与犹豫,只能深深埋在他自己心里,无处言说。
如今这亏欠将成为一世都不能弥补的遗憾,谢景昱只恨不得立时回到少年时代,狠狠抽自己俩嘴巴,那个时候怎会如此矫情糊涂呢,白白枉费了祖母跟阿姐的一片心。
“阿昱,你想哭便痛快哭一场吧,哭过了咱们就辞官南下,咱去给祖母多磕几个头,祖母她一定会原谅咱们的,还有阿姐,她才是最难过的不是吗,她替你支撑了那么多年,往后该换你来替她撑起一片天了。”
是啊,谢景昱想,阿姐一定是最难过的,现在姐夫这个样子,她如何能接受这双重的打击呢,“我想来想去,还是得告诉她,不管怎样,我们不能瞒着,这样也好,姐夫让我辞官离京,我正愁没个由头,咱们就回余杭替祖母守孝,想来圣上不会说什么的。”
“没事,我去跟皇叔皇婶说,他们会放人的。”
谢景昱执起她的手,“阿宁,谢谢你。”
第303章 截然离京
顾昀的身体暂时不足以支撑远行,裴子汐建议将养一段时间再动身,他辞官后,倒是有不少往日同僚登门探望,这日谢景昱来的时候,谢景翕刚把一拨人送走,见他面色不大好,便问道:“听闻你要辞官,这是所为何?”
“我来看看姐夫,他现下如何了?”
“歇着呢。”谢景翕狐疑的看他,“真没事啊,你不知道自己不擅长藏事吗?”
谢景昱这点道行自然是逃不过他姐的眼,横竖他也没打算藏,就正经说道:“姐,不是个好消息,咱们祖母她,她去了……”
谢景翕一时没回过来,谢景昱见她发愣,急道:“阿姐,你别闷着,我知道你定是难受的,但人年纪大了都不能避免,咱得往开了看不是,我已经辞官,打算跟阿宁一道回去给她老人家守孝,姐,你别不吭声啊。”
谢景翕晃了一下神,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听到了祖母已经去了的事实,她以后再也见不到祖母了,这是她目前脑袋里唯一的念头。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个月,我也是才接到消息,说是无疾而终,去的很安详。”谢景昱注意他姐的反映,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伤心,但他心里却没底,“阿姐,你要不还是哭一会……”
谢景昱果然还是不怎么会说话,被他姐白了一眼,“你跟公主何时动身,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能跟你一道回去。”
“阿姐,姐夫身子不适,你要不还是暂时留下照看他,有我跟阿宁替你跟祖母磕几个头,横竖已经这样了,咱们自责也好难过也罢,并不能弥补什么,你对祖母的心,她老人家知道,要磕头上香,迟些日子也一样的,不管怎样,还是顾着活人要紧。”
谢景翕搓了搓发僵的脸,“你说的对,幸而还有你跟公主,你们替我多磕几个头吧,等你姐夫好些了,我们再过去。”
好像没什么毛病,谢景昱想起他媳妇嘱咐过他的话,说阿姐一定不会当他面哭的稀里哗啦,越是表现的很平静,大概越是心伤,得注意别让她自己闷着,多让她说说话之类,可是他这张笨嘴,大概是激不起他姐说话的欲望,三两句话,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景翕瞅他:“要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不是要立即动身南下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公主能跟着你一道走,你得好好待她。”
呃,这倒的确是,公主能跟着他离京,他之前都没敢想,“那阿姐,我就走了,你别太往心里去了,难过的话就哭一会。”
谢景昱真想抽自己俩嘴巴,怎么这样不会说话呢,姐夫这个样子,阿姐怎么能表现的太伤心呢,这不是给他添堵吗?
谢景翕当然不会当着顾昀的面给他添堵,只一个人来到房间里,木讷的坐在角落里,迟钝的回忆着有关祖母的一些事,然后一边回忆一边想,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象中难过呢,应该跟景昱说的那样大哭一场才正常吧,至少别人看来是正常的,好像哭了出来,大家就放心了。
是经历太多磨光了她的情感吗,大起大落后,生死都变的无足轻重,不然的话,怎么能支撑她未来即将面临的更大的一场分别呢?
只是她对祖母的亏欠始终都有,上一世身不由己的不能见她最后一面,这一世依旧身不由己,因为知安丢了,她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老人,然后一拖便是十几年,终于到了可以放下一切的时候,祖母却等不得了。
然后她现在才开始后悔,相比生前的一些无颜面对的遗憾,生死才是永生无法面对的遗憾不是吗,她果然是做了一件蠢事。
从这点懊恼后悔开始,难过的情绪开始蔓延,她恼自己自视通透明白,却仍旧不能避免的干蠢事,这一世的错过后,再也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她跟祖母的生缘已尽。
房间的角落里开始有细微的抽泣声,而后逐渐蔓延扩大,谢景翕后知后觉的悲伤,几乎要将这辈子的眼泪用尽,一发而不可收。
顾昀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大概是想象着两三年后,她还会这样哭一场,准备提前享受一下自己死后的待遇,居然没舍得打断她,能哭就好,最怕是他把她的眼泪熬干了哭不出来,那指定要得病的。
他还是希望她能安然的度过余生,哪怕改嫁他也认了。
待屋里的抽泣声小了些,顾昀才推门进去,在外面等的时间有点长,他手脚都已经冰凉,原地搓了搓手,才去到角落里,站在双眼通红的媳妇面前,“阿翕,咱还是省着点哭。”最好能留给他点。
谢景翕茫然的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顾昀指了指她身后的墙,“晋王府里格外偷工减料你不知道吗,墙没有多厚的。”他坐下来抱住她,“祖母走了,咱哭也不丢人,干嘛一个人躲起来,当初老头走的时候,我都当你面哭的毫无形象了,不能只看我笑话不是,来吧,想哭就扑在我身上,我不笑话你。”
谢景翕哭笑不得,剩下的那点伤感都被他搅和没了,趴在他身上一点都不想哭,“我其实没想哭来着,就是懊恼自己有时候犯糊涂,你说当初因为知安的事,一直瞒着祖母没敢去看她,是不是太傻了,祖母那么了解我,我不说她恐怕也猜到了,我一直没带孩子们过去,一定是出事了。我居然因为这个原因,到死都没能再看她一眼。”
“你跟祖母之间,还计较那么多作甚,她了解你才不会怪你,亲人之间并非要日夜守在眼前才显珍重,用心良苦也是珍视。”他顺着她的头发,耐心道,“咱过段时间就去看她,她不会怪你的。”
顾昀果然是比谢景昱会劝人,谢景翕的心情渐渐平复,不再那样窒息的难受,“景昱辞官,是你安排的吧。”
“嗯,是我嘱咐他的,圣上现在急需用人,一定不会放任景昱在翰林院躲清闲,但是伴君伴虎,景昱的确不大适合混官场,我怕被那些旧党利用,加上三公主是先皇血脉,等到圣上心有芥蒂之时,恐就不妙了。”
顾昀做事周到,不声不响的就替她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这点始终是她所不及的,“谢谢你,玄尘。”
有可能的话,她多么希望他能一直站在她身后,多么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
赶在腊月之前,谢景翕跟顾昀终于准备动身离京,这之前,谢景怡从西北重新移居京城,带着自家新添的小孙子来看她,时光终是无情,她的大姐已是含饴弄孙的年纪,虽见苍老,却终究幸福,而她跟顾昀的孑然一身,却因此显出几分苍茫来。
但见故人皆平安幸福,终是欣慰之事,姐妹俩相见又是分离,却不知此生还能否相见。
离京前夜,圣上跟皇后深夜来访,圣上跟顾昀关在书房中说话,皇后便与她闲聊,那一晚上晋王府的一切都秘而不宣,他们分别聊了很久,从最初到现在,再到分离与不再见,直到天将黎明,贵人方才离去。
许久后回想起来那一晚,谢景翕几乎不记得她们聊过了什么,就如同那些沉重的不想再提及的京城过往,很自然的被她抛在了脑后,他们此次离京是了结一切的离开,孑然一身的轻松。
只除了书房里传来的悲切哭声,被她牢牢刻在了脑海中,那是属于圣上的,是作为帝王的他,最后所有的一份真挚情感,自此之后世间再无晋王之情,唯剩无情帝王。
南下的船上,谢景翕跟顾昀相偎在甲板上晒太阳,阳光有些刺眼,谢景翕半眯着,前方是苍茫无际的波光,闪耀虚幻的好像未知的人生,她开始迷恋这种日子,从启程那一刻就无法抑制的迷恋,如果海天无边,船无尽头,她很愿意就这样跟他一直走下去。
“阿翕,你相信命运吗?”顾昀忽然开口。
她当然相信,他们都是被命运左右至今的人,如非命运,如何解释她这一世的一切呢?
“不要跟我说你不信的话,太矫情了。”
顾昀笑,“我始终认为所谓的命运其实就是运气好坏,当年我在船上遇见祖母,真的只是巧遇,就巧在我想用点什么法子能最终打动你的时候,你看这天大的好运气就落在我头上了,所以每次行船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一天,庆幸我没像赵章那小气鬼一般,不舍得把药送出去,可见有舍有得,人是小气不得的。”
“也亏你脸皮那么厚。”
“事实证明,厚脸皮才容易得先机,就沈涣之那小子,我第一次瞧见他的时候就莫名警钟大作,但无奈他脸皮薄,注定不是我的敌手。”
“怎么都是你有理,不过说起涣之,不知道他们在吕宋如何了,如果顺利,应该能回来了吧。”
顾昀挑了个音儿,“说好的不提旁人,你犯规了,今儿晚上要给我做面疙瘩汤。”
“是你先提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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