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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长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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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李氏过不了多久就会宴请她,居然也叫他说着了,自来后院这些夫人的亲疏就是前朝的风向标,看来冯尚书很是看重顾昀。
真到要去冯府那日,谢景翕才知道李氏不光请了她,还一并请了邹氏,其实邹氏的夫君顾泉,在刑部只是个不大起眼的主事,也就是因为二房跟侯府的这点关系,才事事能瞧的见他,想来冯家这次满月宴,邹氏没少送好东西给冯府,李氏顺水推舟,是有点想主动接触顾家的意思了。
谢景翕与邹氏在冯府门前相遇,邹氏过来与她打招呼,对她身上的衣裳好奇起来,“你这衣裳做的巧,样子也特别,是哪家绣坊做的?”
谢景翕今儿这春茶不是白过来喝的,她头年答应帮沈涣之打样子,如今天儿渐渐暖和,是时候穿出来了,不过鉴于上次的教训,她这次穿的比较谨慎,又想着今儿宴请的都是一些太太奶奶,不需要穿的很扎眼,但一定要有细节,这些妇人的眼神好的紧,连身上一朵花用了几个颜色都能瞧的分明。
“不是什么有名气的绣坊,是杭州那边的一家叫做灵绣坊的,我以前穿惯了他们家的衣裳,就辗转请他们送过来的。”
“倒也不拘什么名气,样子别致好看就是最主要的,不知道这灵绣坊可在京城有分家?”
“分家还没有开,但是正准备往京城发展呢。”
谢景翕也不把话说死,不会显的刻意,又吊人胃口,果然邹氏就有了兴趣,“那回头你得告诉我一声,我也去挑几个花样。”
李氏为了见一见这个旺夫的媳妇,特意迎出门子来,一眼瞧见邹氏身边的那个年轻媳妇,方想起来,去年进宫的时候,好像远远瞧过她一眼,只记得她当时穿了件红衣裳,雪里红梅一样扎眼。
今儿她穿的素雅,月白色的一套罗裙,远远看上去软绵轻柔,发髻挽的也特别,竟还似少女一般清丽。如果走进了再瞧,衣服上绣着同色的玉兰花式,盈盈走来,那玉兰好像活了一般,隐隐有花香拂面。
“那位便是安奉候府的大少奶奶?”
李氏跟前站着的是户部尚书陈渡的母亲,陈夫人倒是不大清楚陈渡跟谢岑之间的那点隐晦暧昧,只是早就听闻这位大少奶奶不一般,今儿一瞧,果然是幽兰一般的人物,不过她若是知晓谢景翕差一点就成了她儿媳妇的事,估计做梦都能哭出来。
“便是了,年前我在宫里瞧见一回,晋王妃都对她另眼相看的。”
李氏与陈夫人迎上去,边打量谢景翕边道:“早就想结识你来着,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正巧趁着小儿满月,就喊了大家来聚一聚,只是不知道你如今忙是不忙,冒昧的很。”
李氏刚生产过,身材还十分圆润,养尊处优的夫人们都不大显年纪,李氏这样去瞧上去也就是三十几岁的样子。
“冯夫人实在客气了,我也是个待不住的性子,您帖子一下,我就巴不得赶紧来了。”
“那感情好,往后咱们多来往便是。”
李氏在前,引着谢景翕她们往院子里走,谢景翕边走边瞧,觉的冯府收拾的居然很是不错,要是单看冯尚书那个人,就觉得他是那种一身铜臭气的官场老油子,但院子收拾的居然很有几分文人气,只是这文人气似乎有些过,隐约生出了那么点酸气来。
看来顾昀所言不假,这冯尚书确然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营营汲汲又不肯丢了那层道貌岸然的油皮。倒是几株玉兰养的不错,粉白相应,养的面积也大,的确可供观摩一番。
“往年只要一瞧见玉兰,总能想起冯大人府上的,只要瞧过一次,别处的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夫人是个文雅人,谢景翕看她一眼,似乎能从她身上想象出来陈渡的样子,陈夫人说完也瞧了谢景翕一眼,笑着点点头,算是互相认识一番,陈夫人又言,“大少奶奶身上的玉兰也算是异曲同工,今儿她一来,院子里就又添了一抹春色。”
“我正想说呢,就是说不出来这样文雅的词儿。”李氏笑道:“我也算是见过些花样子的了,竟是从未瞧过这样的玉兰,绣工颜色配的恰到好处,隔着衣裳都能闻见花香。”
谢景翕也是特意挑了这么一件玉兰花的过来,倒不是想抢风头,主要还是借着花,给沈涣之打打样子,果然被这两个夫人一说,别的夫人也凑过来瞧。
“这分明是沾了府里花香的光,我方才走了一路过来,满院子的幽香,身上自然是带了香气的,不信您再闻邹嫂子身上的荷花,保管也是这个味。”
几个夫人被她逗笑,邹氏佯装拧了她一把,“也是侯夫人宠她,竟是没大没小的连我也一起编排。”
李氏笑的十分不拘小节,浑身的肉都跟着颤了几下,“我是没想到,大少奶奶也是个风趣的人,往后一起说话,可有乐子说了。”
只是玩笑归玩笑,大家却从邹氏这话里听出了些别的讯息,那就是安奉候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个长房媳妇,那这意思可就不一样了,所谓成家立业,眼看着现在顾家大少爷就要走上人生正轨,将来还真说不上侯府归能哪一房。
谢景翕却觉的邹氏这话有些刻意,她不过才见了她一回,哪里就瞧出曾氏宠她了,曾氏是个什么心思,明眼人谁瞧不出来,要不是谢景琪实在拿不出手,她才不会甘心把管家的事交给她呢,何况若无意外,顾恒身为世子宗子,接管侯府是板上钉钉的事,哪里是说变就变的。
但这话谢景翕无从解释,只好装作没听懂,好在邹氏又说起灵绣坊的事,岔开了话题,“等哪天这灵绣坊开到京城,大家真的去瞧瞧,我看他们家的绣娘不一般,不比京里的那几家绣坊差到哪去,关键南边的这些料子也舒服,什么杭罗云锦的,咱们这边的都不地道,要我说,春夏还是要穿南边的料子舒服。”
“可不是,光看她穿这一身,我都想弄一套了,就是我现在这身材,恐怕得废双份的布料。”
李氏拿自己开玩笑,气氛一时欢快,她瞧了邹氏一眼问道:“可是还没有动静?我跟你说,南山上的那家庙宇格外灵验,我一个月去了四趟,隔七日去一回,足足斋戒了一个月,结果隔月就有了喜脉,你不妨也去试试,正巧我打算着过几日去还愿,领你去认认?”
李氏倒是毫不避讳自己多年生不出儿子这事,劝着邹氏也去,邹氏年轻脸嫩,当着人面不大好意思提,只点头应了。
院子里建了一个花厅,夫人们赏过花便移步花厅吃茶,李氏献宝似的要把刚满月的哥儿抱上来让大家瞧,“真是为了他,半条命都要去了,你们瞧我现在的腰,比怀着他的时候还粗,往常能穿的那些衣裳,竟是一件也穿不下,也不知上哪说理去。”
李氏就是典型的宅院女人,说的话也都是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谢景翕挑挑捡捡的听着,有些索然无味。一时奶娘将小娃娃抱上来,大家都凑过去瞧,谢景翕正想躲一会,却又被邹氏拉了过去,大概邹氏也是羡慕的紧,想瞧瞧这庙里求来的儿子长什么样。
这么一瞧,就瞧出了些不对劲,这孩子白白胖胖的倒是跟李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是眼珠子直愣愣的瞪着人,眼白有些多,格外像是翻着白眼瞪人,手指一直放在嘴里啃,口水不住的流,看上去痴痴傻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景翕多心,其她几位夫人好像没瞧出来似的,一直夸哥儿是个白胖小子稀罕人,只有邹氏与她对视一眼,估计也是看出来这孩子是有些毛病的。
李氏有儿万事足,炫耀宝贝似的展示了一通,直到哥儿哭闹着饿了才让奶娘抱下去,然后又拉着邹氏私下里问,“我自从生下了哥儿,月事就稀稀拉拉的一直不停,你那铺子里可有什么好用的药?”
也别怪谢景翕耳朵长,实在是她离邹氏离的近,李氏的嗓门又是压不住的,即便是小声,也听的分明,谢景翕不知道的是,邹氏手底下居然有个药堂,而且看这个样子,应该名头还不小,要不李氏也不会上赶着问她。
谢景翕知晓侯府名下有两家药堂,当年分家的时候两房各分了一家,只不过两家药堂放在不同人手里经营,总归是有差距。二房的生意一直是顾二老爷打理,这几年才慢慢交给长子顾泉,但是这药堂在顾二老爷手里的时候就因为经营不善差点关了门,后来还是侯爷不忍见二房亏空,做主拿银子把药堂收了回来。
也就是说二房现在的家业里并没有药堂这门生意,那邹氏的药堂就只能是她嫁妆里头的,邹氏的出身谢景翕不清楚,但要是能有这么一家药堂给她做陪嫁,那至少是有些家底的。
这样看来,顾泉虽然仕途不旺,冯尚书也不大瞧的见他,但邹氏与李氏的私交又好像不错,这关系也着实叫人看不透。
第064章 侯府猫腻
从冯府出来的时候正巧是谢景翕平日午睡的点儿,等一路回到家,睡劲儿都过了,便索性喊了百草过来说话。
百草娇俏可爱,明玉迷糊逗笑,两个丫头凑一块就好像搭了戏台子,叽叽喳喳的不消停,百草拉着明玉问:“唉唉咱们夫人的发髻是怎么挽的啊,真好看。”
明玉嘿嘿一笑,“不是我挽的。”
“咱们夫人平日都用什么膏子擦脸啊,怎么能那么水嫩呢?”
明玉又笑,“我们姑娘平时,其实是不洗脸的,压根也不用抹什么膏子。”
“啊?真的吗,那我也不洗脸了,白瞎那么些上好的膏子了,我还请人专门配过呢。”
谢景翕扑哧一笑,“你少听她诳你,我平日用的膏子回头给你些便是,那是她自己不爱洗脸,就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跟着她一起不洗脸。”
百草张大嘴,“哈?不洗脸,那……”她正要说那还是女人吗,怕明玉受刺激,就没好意思说,“那其实她看起来也挺白净的。”
“你不用给她留面子,明玉小孩子脾性,压根也没把自己当女孩子家,等她将来遇上喜欢的人,自然就爱洗脸了。”
百草没忍住,笑弯了腰,“夫人这儿真是好玩,我都想进来给夫人当丫头了。”
“你要来玩还不容易,没事过来便是,但是今儿找你来是有事麻烦你的。”
说起正经事,百草立刻收了玩笑的心思,“夫人这叫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给夫人解决麻烦的嘛。”
谢景翕请百草坐在她对面,“你自小在京城长大,想来也熟,你可知道京里总共有几家大药堂?”
百草想都没想直接道:“夫人您可是问对了人,您瞧我这名字没有,要不是我爹娘生拉硬拽,我早就去药堂帮忙了,是他们嫌我一个女孩子家学那玩意没出息,一辈子也就是个当药童的命,但我就是爱闻药堂里头那味,所以没事就爱往药堂里钻。”
明玉听完十分不解的看着百草,“你这嗜好也的确挺奇怪的,不过我倒是能理解,我自小就想在糕点铺子里待着,恨不能一辈子不出来。”
百草饱含同情的拍了拍明玉的肩膀,“这志向挺好的,改明儿我就领你去吃遍京城的所有糕点铺子。”
“啊?真的吗,姑娘对不起,明玉要弃你而去了。”
谢景翕:“……”
百草笑笑又继续道:“我说到哪儿来着,哦,药堂,京城排的上号的药堂一共有三家,一家是年岁最长的德仁堂,老字号领头羊,一家是长春堂,跟德仁堂算是平分秋色,再有一家名唤青囊,估计大少爷还没来得及跟您交底,是大少爷前几年收的,算是自家的,另外还有那么三四家数的上的,侯府名下的悦草堂算是一家。”
百草如数家珍的把京城里的药堂与谢景翕汇报了一遍,连它们背后依仗的家族都说的分明,邹氏名下倒是有一家,只是名不见经传,并非向谢景翕猜想的那般有名望,那这就更奇怪了,一家没什么名望的药堂,李氏何苦辗转求她的药呢?
“要说二房的邹少奶奶也算是个会经营的,她名下的那家小药堂虽是不大,但这几年却被她弄的很有起色,原本不算有名的,如今在一些太太奶奶之间倒是小有名望,若是当年二房的那家药堂放在邹少奶奶手里,也不至于亏损。”
药堂的价值无非在于药材齐全价格公道,只要成色不差,别缺斤少两的坑人,即便不是很有名望的那种老字号,也应当不会太差,邹氏游走在这些太太奶奶之间,走她们的路线倒也行的通,但前提是,药堂的药材最起码要相对齐全,要么就是再顾忌面子情,也断没有拿自己的病开玩笑的。
那邹氏一定是有门路的,谢景翕想了想,提笔写了几个药材递给百草,“你方才说长春药堂兴起时间不长,能发展的这样迅速,我想他们家的药应当是比较齐全,这个方子里有几味药不大好买,你想法子进去问问,看看他们家有没有。”
百草正想说有什么稀罕药是大少爷不能找到的,但瞧谢景翕好像并不止为求药的样子,便什么也没问,把药方子收起来,“夫人您放心,这事交给我没问题。”
“还有一事。”谢景翕将李掌柜给她的账务小结拿出来递给百草,“你可瞧得出来的这上面有何问题?”
百草仔细瞧了片刻,“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不对,要不我让张嫂子过来瞧瞧?”
谢景翕知晓百草谨慎,点点头,“明玉去把张账房请过来。”
百草这孩子年岁小,但是行事十分稳当,并不托大激进,谢景翕心中暗许,一时张账房过来,拿起小结仔细瞧了半天,斟酌道:“夫人,这帐是府上帐房做的?”
谢景翕点点头,“只是上年与前年的各月支出,我原本想偷个懒,依着各年的常例来管以后的账务,就叫府上的帐房写了这么个小结,我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什么,是想让你们二位瞧瞧的。”
张账房斟酌着谢景翕话里的意思,要么是她真没瞧出什么,要么是瞧出不对但不能确定,但如果她真的心有疑窦,为何不干脆要来账本子看,就算是抹平了的帐,那也是有迹可循的。
“夫人,要单看这支出那是不能说明什么的,府上这样的家业,每月花的再多也实属正常,但要结合收进来看,盈利亏空才是一目了然,我不知您对府上的家业有没有数,单只瞧这上面写的,也就算是中规中矩吧,并不算奢靡过分,只要收入保持稳定,您以后的账单应当是与这个差不多的。”
百草又接道:“但要是物价变更,就或许又有不同了。”
张账房闻言一顿,又仔细瞧了瞧那账单,“百草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大前年似乎是起过一场旱灾,那年的粮产格外紧缺,导致前年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米价上涨的厉害,您也知晓米价只要上涨,其它的物价只有跟风涨,而且我记得那一年旱灾起的时候,京城好多有条件的家里都屯过米粮,想来侯府应当也是有的。”
这话的意思就深了,张账房没把话说尽,给谢景翕充分的思考空间,谢景翕看完账单,只觉的这帐似乎有些四平八稳,越是瞧着没毛病越是可疑,没想到让这两人一看,还真就瞧出了事情的关键。
侯府屯了粮,单就这囤粮时的价格跟数量上就能做许多手脚,即便姑且不论这个,但侯府既然存了粮,那每月的支出就会少上一笔,再加上当时的物价变更不可考,每月多点少点的就更是没有数,然而再看这账上的支出,似乎那一年半年里,每月上下都差不太多。
这也就罢了,灾年物价不可考,这一年二年的却是有迹可循,但账上的支出似乎也没有太大变化,反而隐约还多了些许,别小瞧这几两银子的差距,积攒的多了可就不一样了。再想起前几日因为饭食问题,她说要满足各房需求的话,这一句话下去,每月的支出必定要上涨不少,但凡她没有节制,这前前后后的就不知要多花多少银子,就算侯府不至于养不起,但管家不利的帽子难免要扣在她头上,再说不定,说她贪污侯府家产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里头存的心思就大了,但让谢景翕想不明白的是,侯府里谁会这样瞧她不顺眼,非要大费周章的算计她,若只是侯夫人单纯不想让她掌家,又何必如此。再者说,侯夫人似乎也没有亏空侯府的必要,至于谢景琪吗,她是没这个能耐,若有,谢景翕还真就头一个怀疑她,毕竟她没有能耐,但架不住手底下能人多,背后再有许氏,那就又不一样了。
“夫人,若要我说,您还是瞧一眼侯府的账为好,万一真有人动什么心思,您不就吃亏了吗?”百草似乎对谢景翕不看账本的事十分疑惑。
谢景翕闻言只是笑笑,现在的问题不是吃不吃亏,是她压根不知道侯府里埋了多少幺蛾子,连对方是谁都不确定就大张旗鼓的查账,明摆着是往人家坑里掉。上次的下马威,但凡她要是沉不住气惩罚了那两个管事妈妈,别的不说,头一个就要先的罪曾氏,掌家头一天就拿她手下得力的管事开刀,这得是多大的野心。
“我自然是知晓的,等该查的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们。”
“夫人您别每次都跟我们客气,原也是应该的。”
“不与你们客气,赏你们东西,你们也别推辞就好了。”
两个帐房实在是在谢景翕这里讨了不少赏,都不好意再收,但谢景翕从来一码归一码,既然麻烦了人做事,就要赏些报酬,若是不收,下回便也不麻烦她们了,于是俩人到底又推脱不过,说了会子玩笑,方才下去。
俩人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送了份礼盒过来,上面没有名字,只有灵绣坊三个字。
第065章 暗中窥视
谢景翕一整天都没有得闲,顾昀却是挺悠闲,他一上午就守着一壶茶,眼前放着本库房登记册子,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上午。
午饭大家都是不回家吃的,有的人自己带了吃食,条件好些的就会有人现送,像顾昀这样的,完全可以回家吃完了再来,但他刚上职不好搞特殊,于是就每日吃家里送来的。
这天赵章送了食盒过来,顾昀打开瞧了一眼,就知道是他媳妇给准备的,谢景翕讲究饮食搭配,荤素有度,看上去简简单单的,实际很是用了心思。其他的人午食都很随意,有些干脆就啃个粿子完事,所以你要是大鱼大肉的就有点招人眼,但其实说白了顾昀是不想把他媳妇好容易准备的东西被那些大老粗糟蹋,要不就算是天天大鱼大肉的分给他们吃都是无妨的。
正巧杨寿礼不知从哪回来,好像忙了一脑门子一样,连顾昀同他打招呼都没瞧见,低头耷耳脚步匆匆的坐回自己的位子,跟赶着去做了贼逃回来一般。杨寿礼有些五大三粗不修边幅,好好的一身官服套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土匪头子的气质,估计就算穿上龙袍上大街上走一圈,也照样能吓哭娃娃。
杨寿礼掏出几个粿子,也不知洗没洗手,抓起来就往嘴里塞,一口吞半个,囫囵吞枣似的往下咽,光听那吞咽的声音就能把人噎死,一口气吞了两个,又端起一壶不知道是那日泡的茶水,对着嘴直接灌了半壶,估计是被茶叶沫糊住了喉咙,差点没给自己呛死。
顾昀实在瞧不下去,对杨寿礼道:“杨大人,我今儿带的多,要不要一起吃点?”
杨寿礼狠狠的吞咽了一下,终于把喉咙里鸡零狗碎的玩意咽下去,挥了挥手,“我不吃你那点鸟食,喂猫似的看着都饿,还是这玩意实诚,好带又管饱,十个八个一下肚,完活。”
顾昀笑笑,继续慢悠悠品尝他媳妇准备的猫粮,杨寿礼果然一口气吞了八个粿子,然后拍拍手,又急匆匆走了,顾昀吃完饭略坐了一会,便往兵籍库后面的几间屋子走去。
库部的构造很简单,一个专门盛放兵籍的二层小楼,后面连着的是军械库,占地足有二十几间,反正平日有专人保养擦拭,杨寿礼闲来无事,就专门给自己收拾出一间屋子研究他自己的那些鸡零狗碎。
他这个屋子虽然不起眼,但却不大让外人进,神神叨叨的,顾昀来了没几天,却很得面子的被允许进去了一回,顾昀这种一肚子心眼的,要想捏准谁的脾气那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别人都觉的杨寿礼怪异孤僻不易接近,恨不得都躲着他,顾昀就偏投其所好的故意接近,一番接触下来,顾昀却发现杨寿礼是个人才。
这屋子四面不透光,唯一的一个小窗户还被他用布遮了起来,白天在里头倒也能勉强视物,就是乍一进来有些阴森森的,像顾昀这种受不得冷的人便有些待不住,他特意穿了件披风,轻手轻脚的过来敲敲门,等了好一会才听见杨寿礼回话。
“是我,顾昀。”
杨寿礼放下手里的家伙,没好气的过来打开门,一瞧见顾昀那张脸,憋了一嘴的牢骚又吞下去,混着一肚子的凉水粿子打了个饱嗝,然后烦躁的抓抓头,“快快,把门关上,别进了风。”
杨寿礼人粗心细,每天关在这里捣鼓火器,顾昀瞧过他的图纸,从研制各种火药的配方比例,再到一些火铳大炮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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