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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长媳-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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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老头难得有正经的时候,正经起来的时候又叫人不忍听不忍看,顾昀深深地看着腰背都有些弯的老头,心里想的是,这老头真的是老了,说的话都这样丧气,他怎么这么快就老了呢。
“在聊什么呢?”谢景翕走过来,见俩人的气氛有些沉默,心里不禁讶异,两个见面就掐的人这样安稳的聊天,实在是不多见,谢景翕端详顾昀的神情,却被他一笑遮过,伸出手拉她过来坐下。
“祖母呢,不是跟你一道走的?”
“祖母说陈妈妈忙不过来,跟着一块做饭去了。”谢景翕转而对嵇老头道:“外祖父,您能给玄尘瞧一眼吗,前些日子他受了重伤,也引发了旧疾,只是当时不便找您,正巧今儿来了,就劳烦您给看一看。”
顾昀环在她身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而嵇老头欲言又止的看他俩人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径自去水边净了手,过来给顾昀瞧脉。
俩人都这样反常,要说方才没事是不可能,谢景翕正要起身让开地方,顾昀却拖住她没让她动,嵇老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已见苍老的手指搭在他泛着白的手腕上,刚探下去就不由一哆嗦,这一哆嗦几不可见,却是被顾昀敏锐的捕捉到了,只是顾昀嘴角始终挂着笑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嵇老头眼底压着深深的痛惜与尽显沧桑的恨意,他甚至都不太敢去看顾昀那一瞬间的眼神,一定十分扎眼扎心,这孩子比他娘还要强硬倔强,也比他娘承受的多太多,只希望他活的不要像他娘那样懦弱。
“外祖父,可还好?”
谢景翕背对着二人,所以方才俩人眼里一闪而过的表情都没有察觉,只是见俩人都不说话,心里略微不安。
嵇老头哼了一声,撂下一句话就走了,“没事,还死不了。”
顾昀笑着环住谢景翕,下巴搭在她肩头,微微泛着凉意的脸贴在她娇嫩温热的脸颊上,一瞬间就汲取了所有的力量与温暖,“就说没事的,你不要担心,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更凶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老头厉害着呢,难不倒他。”
谢景翕眉头一簇,本能的不想听他说这样的话,只不过最近有了身子,分散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有些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一闪而过的忘了,比如她方才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再想却又想不起来,不过她也不勉强,裴子汐叫她少用心神,她也就尽量克制着,顾昀不说她就不问。
“外祖父说没事我就放心了,说真的,每次来了就不想走,才刚与祖母外祖父他们说几句话的就又要回府,想想怪舍不得的,要不咱把顾三思也带回去吧?”
一直跟在谢景翕屁股后面的顾三思顿时竖起耳朵,然而后爹顾大爷却果断的否决,“不行,一个谢八块就够闹心了,两东西凑一块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若非你现在有了身子,怎样我都依着你,但是我最近走不开,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所以就要委屈你在侯府陪着我了。”
顾三思彻底委顿在地,绝望至极。
谢景翕笑笑,“你瞧它,指不定怎么恨你呢,罢了,你一个人在侯府我也不放心,跟你在一块我也安心些。”
“我怎么就不叫你放心了?”顾昀似乎听出她话里的揶揄,“可是怕我寻别的女人?”
“说什么呢,少自作多情的,再说谁敢来触你顾大爷的眉头,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觉得这也的确是个事,你如今在朝里风生水起,定也有人给你塞女人吧?”
倒不是不信他,顾昀的为人谢景翕还是信得过的,只不过女人嘛,有了身子就会想这些问题,有时候两口子揶揄几句,当个乐子说说罢了。
顾昀却是觉的新鲜,他还当他媳妇就少了这根筋呢,整天对他外面的事不闻不问,也不知道是信任还是不放在心上,这样一问,顾大爷心里却舒坦,“嗯,那你确实得看紧点,前两天还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呢,让我推给陆大人了,不过你也知道,有时候就是面子上的事,推了伤感情,人家当个物件送你,你就不能把物件的性质看的太重,是人是物在他们眼里没有分别,哪怕收了再扔了也罢,推了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你这意思还真打算收啊?”谢景翕斜睨着他,“那你收一个带回来我瞧瞧,我也替你掌掌眼,到底不是个物件,扔了也怪不近人情的,留下来哪怕当个丫头呢,还省了咱去外面买。”
顾昀捏捏她脸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到是心大的很,当什么丫头,拐着弯说我呢吧?”
谢景翕轻哼一声,“你瞧吧,等我肚子大了的时候,多得是女人往你跟前凑呢,我看你一个个都往哪扔。”
“你就认一句吃醋了能怎样,非要气我是吧?”顾昀在她嘴角啄了一下,“可是因为方钰?”
敢情他自己还知道,谢景翕把头甩到一边不看他,“我才不吃醋,你看上谁我也不拦着,谁看上你我更管不着,只要别在我跟前碍眼就成。”再大不了她就带着孩子搬来跟祖母住。
他怎么觉的他媳妇自从有了身子后,还学会不讲理了呢,要说提心吊胆,那也得先说他是不是,家里家外的不知道多少狼盯着他媳妇这块宝贝疙瘩呢,真要比较起来,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哪值一提。
“你要是不喜欢她,我回头就把她送走便是,可别记在心里难为自己,多不值当啊,我就是要找也得找个比阿翕更好的,你瞧你夫君是个将就的人吗?”
“你这意思不是不想找,是没找到更好的是吧?”
坏了,他媳妇以前不这样啊,都说女子有了身子会性情大变,不待这么吓人的吧,顾昀不敢往下说了,感觉这事再说就要坏菜,于是一把抱住她,“那能有更好的吗,我这辈子遇上阿翕就算是栽了,除你之外,什么样的也入不了我的眼,什么方钰方石头的,在我眼里都一个样,反正就是赖上你了,想赶我走都没门。”
好话不嫌多,虽然顾大爷平日不屑说这些,但架不住他媳妇现在爱听,谢景翕果然噗哧一笑,“这话可真不像你说的,我就逗你玩呢,我是担心你,怕你一个人不注意身子,当然女人吗也是在意的,不过方钰既然来了就留下吧,我也不至于那样不容人,她的确帮我很大的忙,再换个人来万一又瞧上你那还不是一样。”
“我可听见了,阿翕还是在意我的,嗯,我很高兴。”顾昀现在特容易满足,他媳妇说一句好的就能让他乐半天。
谢景翕如今比较敏感,顾昀话里有失落有患得患失,她听的出来,他现在会越来越多的在她眼前展示脆弱的一面,虽然都是不经意,但也恰恰证明了这些都是真实的,谢景翕不由心疼,到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个男人承受了多少压力,她要怎样才能替他分担呢?
第162章 学生上门
南边商贾闹市抬价的案子并没有完,是以顾昀仍旧忙的很,前些日子因为谢景翕有孕已然耽搁不少,现在她既然已经稳定了下来,顾昀还是得起早贪黑的耗在刑部处理公务。
这日顾昀一大早就来到刑部,却不想在大门外遇上了他才认的学生,正是二皇子萧若川。顾昀一愣,他差点就忘了这一茬,还只当是圣上说说罢了,谁也没有当真,毕竟连顾昀自己都不知道能教他些甚,这位二皇子敏而好学可是出了名的,俩人真计较起来,还指不定是谁教谁多一些。
“二皇子,您如何一大早过来刑部,可是有甚吩咐?”
萧若川朝顾昀一拱手行了个大礼,面上十分的恭敬,“老师在上,学生一直未能前来拜会老师,心里一直惦念此事,今日是特来叨扰老师的。”
顾昀心里一乐,心说这二皇子当真是书读多了不知所谓,还真就把他当成了老师,不过难得他认真有礼,既然喊他一声老师,顾昀就不好推辞,总得端着做做样子,“二皇子严重了,顾某才疏学浅,是圣上抬爱,但某心中不免惶恐,着实不知能教您些什么,恐怕要耽搁您了。”
“古有言,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无贵无贱无长无少,老师既然是老师,就必有长于若川之处,是以老师不必妄自菲薄,学生今日来亦不会耽搁老师上职,只允学生在旁观望便可。”
顾昀也无言以对,这学生大概是被书本埋了心,聪慧是聪慧,博学也的确博学,就是感觉有点认死理儿,但既然已成师生之名,人家求学都求到眼前来了,断没有拒人于门外的道理,是以顾昀颔首应允,“如此就委屈二殿下了,刑部平日琐事良多,恐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二殿下不要见怪,有甚需求尽管言语。”
顾昀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心里还真没打算把这尊菩萨供着,也没打算端什么老师的架子拿捏他,每天公事就够他忙活了,话都懒的多说一句,总之能否学着什么玩意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是过来做样子还是真想学什么也都由他自己,顾昀是不会提点一句的,因为也确实没什么好提点的。
顾昀始终觉的,一个人的眼见为人都不是能教出来的,好些时候还得看他自己对人事的理解领悟,人有百样人,不可能有统一的标准,所谓言传身教,也得看教什么人,二皇子肚子里的学识是尽够了,但是离一个帝王的标准就差的有点远,差的不是脑子与学识,而是作为帝王的气场与魄力,而有时候支撑一个帝王甚至一个朝代的东西,就是那么一股子气而已。
二皇子来刑部虽然是毕恭毕敬的当学生来的,但他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顾昀能不当回事,可其他人就没这么大底气了,平日工作的地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尊大佛,是个人就得战战兢兢,连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跟进宫面圣一般惶恐。
当然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位就等同于未来的圣上,惶恐归惶恐,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二皇子亲临,那得是多大的面子,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头儿可是皇子师,整个刑部都好像因此镀了一层金,变的耀眼起来。
张侍郎自从上次被顾昀晾了几天,心里就一直记着他的不是,顾昀说晾他就真的是晾着,有事尽数丢给邢侍郎,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反正你爱干嘛干嘛,来刑部睡觉也随你,只要你脸皮够厚够硬,能撑的住同僚的白眼,顾昀就不置一词。
开始张侍郎只以为顾昀为着面子惩治他几天也就罢了,但没有两天,先撑不住倒是他自己,自己拿着与邢侍郎一样的俸禄,活都丢给人家做,那邢侍郎能给他好脸色么,不到三天,整个刑部的人见了他就只有一堆白眼,话也不与他说,权当他不存在一般,于是张侍郎没辙了,主动将自己的活计揽过来,还跟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这往后大家才又重新对他和颜悦色起来。
张侍郎吃过顾昀的亏,自此再也不敢轻易惹他,但偶尔还是会表现出心里的不满,私下里也照常编排他,但今儿二皇子一来,张侍郎就完全跟换了个人一样,亲自给两位端茶倒水,一天恨不得倒八百遍,毕恭毕敬的好像宫里的内侍官。
张侍郎给顾昀上了茶,又转而对二皇子道:“二殿下您坐,站着多累啊,要不下官给您抬个软塌过来歪着,您千金之体,怎能与我们一般待遇,您中午要吃什么我这就吩咐人下去准备。”
萧若川下意识的看看顾昀的脸色,见他眼皮子都没抬一抬,好像没听见似的,于是客气的拒绝了张侍郎,“一切随老师便是。”
张侍郎马屁没拍上,面上有些灿灿,顾昀开口问他,“华阳县知县自尽一事可处理妥当了?将其任上所犯罪行皆一一整理记录在案,所牵扯的人事也要梳理清楚,其余涉事官员全部就地革职押解进京以待候审,该依律严惩的决不姑息。”
华阳县正是此次闹事之中所牵扯的一个县,见朝廷对此事要严惩不贷,于是吓的畏罪自尽,连一个小小知县都牵扯如此之深,可见成都府一带官场之黑暗,圣上默许了顾昀严惩大办的意思,所以顾大人办起事来就格外不近人情。他方才与张侍郎所言不过只是交代,怕他脑子一时不好在二皇子跟前露怯,丢些事给他做也好堵住他的嘴,但张侍郎却有自己的心思。
他也算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老臣,察言观色揣摩人心自然有一套,二皇子是出了名的礼贤仁义,将来继承大统必定也是个仁义守成之主,所以像顾昀这种雷厉风行大操大办的行事做派必定不会讨他欢喜,所以张侍郎磨蹭着没有下去,而是转而道:“下官以为那华阳县知县既然已经身死,其家属不如就从轻发落,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形势所迫,未必就是出自真心,既然已经畏罪,想来心里亦有悔意,朝廷依法办事是情理之中,但法外也要尽些人情,如此方显我朝仁义礼智,宽和严明,如此必定更能斩获民心。”
张侍郎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二殿下一眼,见他果然眉头一簇,心里一乐,这大概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顾昀听完他这长篇大论,终于抬起眼皮子瞧他一眼,心说张侍郎今儿是吃错药了么,往常让他办事不是满腹牢骚就是借故推辞,何时还能说出这样一大串的道理,顾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张大人,您是打算怎么个从轻发落法呢,无罪释放?死后追封个什么称号?还是干脆赐他一家老小几亩良田回家当地主呢?您光说道理不成,咱得有依据才能办事,您说是也不是?”
张侍郎一愣,他方才不过临时起意,压根也没想这么多,既然顾昀问了,那就得好好琢磨一下,说的好了还能在二殿下面前露个脸,于是张侍郎真当成个事似的搜肠刮肚一番,“下官以为那知县当定罪定罪,但其一家老小就留条活路,回乡种田也好,读书入仕也罢,总归都是可行的。”
“可行?”顾昀轻笑一声,抬头看了他学生一眼,“二皇子以为此举是否可行呢?”
他学生在一旁瞧了半天,看着挺认真,于是他这个当老师的终于良心发现考校他一番,萧若川细想了片刻回道:“学生以为此举不可,法外虽然容情,但也不可枉顾法度,该怎样便是怎样,有规有矩才是根本。”
说的倒也中规中矩,张侍郎见二皇子是个按规矩办事认理的主儿,于是又道:“二殿下说的极是,自然是不能枉顾法度,但一家流放未免太无情了些,下官也是一时不忍罢了。”
萧若川眉眼间也有些不忍的样子,但见顾昀在旁,也就没说什么,顾昀看他一眼就知道他想什么,于是又转而瞧着张侍郎,“张大人仁义,但您可知华阳县此次一共死了多少人么,你知道体恤他们一家老小,怎么就不知道体恤一城百姓呢?身为一地父母官,治下不知体恤百姓也就罢了,带兵镇压暴动也算是形势所迫,可打死那么多人又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这些百姓都是该死的?要我说这样的父母官被百姓打死一百回都尽够了,何况其任上还各种盘剥收受贿赂,家里吃穿用度都能赶上京城贵族了,就这样还回乡种田读书入仕呢,那这案子咱不办了好不好,都无罪释放天太平岂不省事。”
“这……顾大人,下官不是这个意思,那什么该罚!流放都是从轻发落了,没被百姓们打死都算是命大,如此下官就去依法办事了,您勿躁勿躁……”
萧若川有些赧然的对顾昀道:“是学生糊涂了,多谢老师指点。”
顾昀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心里却在想这孩子还是有几分难得的,将来若真有那么不得已的一天,到底是可惜了。
第163章 家事放权
七八月间正是京城最热的时候,谢景翕原本就苦夏,现在又正处在孕期最难受的月份,连吐了两个多月,消瘦的不成样子,好在裴子汐一直调理得当,气色看上去倒还不错,只不过人一瘦,肚子倒显了出来,衣裳轻薄就更明显,于是她有孕的事渐渐就藏不住了。
这日去曾氏屋里请安的时候,曾氏无意间注意到她的肚子,“老大媳妇,你可是有了身子?怎也不与我说一声。”
方姨娘抱着健哥儿冷眼瞥了一眼,“呦,可不是呢,看上去得小三个月了吧,往日竟是没瞧见。”
“没眼力见的,还不给大少奶奶搬凳子过来。”曾氏吩咐丫头,“再去拿个坐垫来给大少奶奶惦着腰。”
谢景翕笑着坐下,“母亲不用忙活,不碍事的,之所以没跟您言语,是因为前阵子还不大稳,于是忌讳着就没说,家里家外都没有知会。”
“你这就外道了不是,跟家里还有什么忌讳的,那现在可是站住了?”
“小裴太医一直给调理着呢,说是过了三个月就基本稳当了,目前还好,就是不大能吃东西。”
“哎呦那可遭罪了。”方姨娘总算有了插嘴的地方,“我那时候怀相还好,都接连吐了两三个月,吃下去再吐出来的滋味真是不能说,不过后面就好多了,该吃的一样不少,全都补了回来,我吐的那会就爱吃酸梅子,还是家里传下来的方子,到还剩了一些,回头叫人给您送去。”
方姨娘倒是开始会做人了,谢景琪走后,顾恒屋里就数她大,整天抱着健哥儿过来正院跟曾氏一处,俨然成了儿媳妇的模样,吃了一回亏却是学乖了,说话办事皆周全不少,连对着谢景翕都找不出一丁点敌意来。
曾氏乐呵呵的看着俩人,显然对方姨娘的态度转变很是满意,“方姨娘酿的梅子我前儿还尝了一颗,夏日最是开胃,味道也很不错,就不如趁此机会多酿一些备着,我却是爱吃的。”
“如此就有劳方姨娘费心了。”谢景翕客套的应了一句并未多言,只要她不找茬,谢景翕倒也愿意跟她相安无事,但再多的牵扯就别想有了,说白了就是不待见她。
“哎呦我的健哥儿,真是一日大似一日,祖母都快要抱不动你了。”曾氏欢喜的把健哥儿抱到身上,一边掂量一边逗他,“咱们健哥儿就快要长大喽。”
当真是一副含饴弄孙的欢喜场面,方姨娘眉眼间都是喜色,她转而对谢景翕道:“再过几个月等大少奶奶生了,咱们家里就更热闹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对大少奶奶多有得罪,如今您身子不便,家里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言语,横竖我出了月子也闲来无事,正无聊呢。”
到底转到正题上来了,自来有了身子的管家媳妇,通常都是会把家事暂时放下的,一来为了安心养胎,二来也显的大度不恋权,虽然定会被推回来,但态度还是要有,且几乎都是默认的定例,至于生了以后管家权归谁那便到时候再说。
谢景翕一直不说自己有孕,估计早被曾氏误会她不想放权了,然而谢景翕还真就没这层意思,再者侯府现在正经媳妇就她一个,她推也得有人推,既然现在方姨娘主动开了口,那谢景翕就干脆顺水推舟,“我原是早就该说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家里的事已经没有精力再过问,连小裴太医都嘱咐我不要费心费神,所以既然方姨娘有心,我就趁机躲个懒,家里的事不如就交给她,母亲您说呢?”
曾氏放下健哥儿,眉眼间带了笑意,“你这个懒恐怕是躲不成的,方姨娘总归是姨娘,家里的事怎好交给她,我倒是能替你分担两日,不过我这个身子骨你也瞧见了,并不能长久,所以少不得还要麻烦你。”
曾氏是情理之中的推脱两句,心里指定是乐意的,她一是碍着方姨娘的身份,一是顾忌着侯爷的警告,上次吃了亏,不敢轻易把方姨娘推出来管家,但现今侯府里头,除了她也没旁人,其实说到底,迟早还是要交给方姨娘的。
所以这皮球推来推去的,无非是想推到谢景翕头上,让她开这个口比旁人好使的多,侯爷或者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
谢景翕岂会不知这两位的算计,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曾氏就是瞧得上方姨娘当她的儿媳妇,现在谢景琪也让了位子,方姨娘自己争气生了儿子,再顺水推舟的管上几天家事,没两年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了侯府二少奶奶。
说真的谁是侯府二少奶奶她一点都不关心,方姨娘有本事能爬上去那也是她的能耐,是以谢景翕笑笑,“这有何不可,方姨娘也是大家出身,管家没准比我还在行,且不过几个月,府里都有现成的定例,管事妈妈们也都各自尽心,没什么难的。”
谢景翕这样好说话,方姨娘心里倒还打鼓了,她现在学乖了不轻易开口,提了一句就不再插话,由着曾氏与谢景翕定夺,曾氏原本还推脱几句,后来见谢景翕态度坚决不像做戏,也便松了口,“瞧你瘦成这个样子,就知道你定是没少遭罪,我看了心里也怪不落忍,若非你二姐不在,我也不能强留着难为你,这样吧,我回头跟你父亲商议一下,家里的事少不得还要他做主的。”
“如此,有劳母亲了。”
谢景翕在曾氏这里说完话,回去就把自己的意思递给了侯爷,连带着家里的钥匙也一并递了上去,算是主动给曾氏铺好了路,谢景翕因为有了身子,侯爷也不好勉强她,看着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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