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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和六百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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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翻了个白眼,“你的律师?他肯接你电话吗?”
到底是个病人,钱江不想继续刺激她,从拉弥娅的房间出来,她长出一口气,捂着胸口,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高高在上的拉弥娅、颐指气使的拉弥娅、冷血恶毒的拉弥娅,养母在她记忆中的形象终于颠覆,变成了失去自由而且破产的病人。
也许有一天,如果她和她都能等到那一天,两人可以平静地叙叙旧,她或许会愿意告诉她,为什么没有像溺死自己三个亲生骨肉那样溺死她,为什么单单放过她。
病院顶层有一块被铁锁锁着的禁忌的区域,钱江在这里生活十六年,从未进去过。威廉走在前头,边走边回头给她做心理建设,“待会儿见到萝西不要害怕,她只是长相有点吓人,不是攻击型的。”
钱江点头,“她到底是什么病?”
威廉道:“妄想症、分裂性人格障碍、焦虑性神经症,她说自己是毕达哥拉斯转世。”
☆、彼岸
失去自由,在隔离区关了二十几年的精神病人,钱江难以想象萝西…迪伦过着怎样的生活。一路上她脑补了《简…爱》中罗切斯特的妻子、《沉默羔羊》的汉尼拔博士。。。。。。
布卢姆斯伯里最鼎盛的时期,病院里住了三百多位病人,如今床位空了大半。冷清的走廊里挂着圣诞彩灯,墙脚处立了颗细瘦的松柏,树上敷衍地挂着几个银色铃铛和槲寄生,病人三三两两如游魂般晃荡着,好奇地看着钱江等人,也有认出她来的,歪着头向她问好。很少有家属愿意接他们回家过节。
威廉将铁锁拿掉,边缘处爬满裂痕的木门“咯吱咯吱”打开,门内是一段狭窄的楼梯。几人拾级而上,楼梯尽头仍连着走廊,灰色地砖,白色墙面,天花板上的灯泡坏了几个。
周权小声道:“怎么跟恐怖电影似的。。。。。。”话到一半,自觉失言。这是钱江生活过的地方,是她实实在在的、割不断的过去,他的小姑娘曾经有多无助多绝望。。。。。。拳头渐渐握紧,伤害过她的人,他周权绝不会放过。
钱江似乎没听到他的话,轻蹙着眉,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病房门口坐着个胖护士,白色的裙摆下露着因风湿而肿胀的脚踝,脚上踩着皮拖鞋。威廉早上打过招呼要带几个人过来,护士看到他们并不意外。她进了房间,很快又出来,对威廉道:“萝西只见Grace,不见其他人。”
钱江和周权对视了一眼,平静道:“别担心。”又对威廉点点头:“我进去了。”
威廉低声嘱咐她:“她说的话,随便听听就好,别被她影响了。里面有铁笼子隔着,她对你够不成威胁。”
钱江轻笑:“什么病人我没见过,放心吧。”
萝西,全名萝西…伍斯托克…迪伦,英德混血,父亲是纳粹军官。她毕业于牛津大学实验心理学系,是学校赛艇女队队长。常年的室内生活让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依稀可见块状老年斑下青色的血管。她身后的玻璃窗正对着钱江之前居住的后院,窗框有铁栏杆加固,窗子开了一道缝隙,冬日清冽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草稿纸哗啦作响。
除了一排突兀的铁栏杆,这间病房跟平常人家的卧室和起居室并无不同。书柜里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各式的小鸟图案。见钱江端详着小鸟图案出神,萝西问道:“喜欢吗?我闲来无事画的。”
钱江笑道:“很漂亮,您画得真好。”
“跟你可没法比。”萝西眨眨眼,“喝茶吗?还是咖啡?”
钱江摆手,“不用了。谢谢。”这老婆婆好像什么都知道。布卢姆斯伯里前院的楼房比后院多了一层,从萝西的病房向对面望去,后院的画室和她原先的卧室一览无余。
隔着铁栏杆两人面对面坐好,萝西示意她坐高一点,她要好好看看她。
钱江抬起屁股,手撑住膝盖,躬身让她看脸。
萝西戴上老花镜,眯着眼睛道:“你比迪伦家亲生的孩子都有灵气。”
钱江不置可否,“多谢夸奖,不过塞西莉亚才四岁,布莱恩和爱德华就更小了,您怎么知道他们没灵气。”
萝西说:“相信我,我给过他们机会。”
钱江问:“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萝西道:“你真觉得那天护士忘记把你的房门上锁是偶然吗?你就那么容易逃出来?”
钱江默默坐回椅子上,皱眉不语。
萝西继续说道:“我的前世是毕达哥拉斯,出生于萨摩斯岛,是赫耳墨斯的后代。”
钱江嘴角一抽,刚想好好听她说出隐情,怎么突然换台了?
“灵魂受音乐的不断熏陶才能变得更加纯净,艺术和美学都是终极奥义。”萝西热切地看着她,“一个人的才能在幼时就能显现,当然有人只是昙花一现,长大之后变得平庸。”
“就像西蒙…迪伦?”
“就像西蒙…迪伦。”
钱江语气里带了嘲讽,不觉间抬高了声音,“难道没有展现所谓的‘才华’就要去死么?这是哪门子的精英主义?”
萝西鬼魅一笑,“我送他们去轮回,或许再下一世里,他们不会那么没用。而你,是被缪斯选中的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钱江太阳穴突突直跳,默念道:她是病人,病人病人,别和她一般见识。
萝西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布的盒子。盒子有两个巴掌大小,边缘处缀着金丝银线,很精致,从布面不太均匀的颜色来看,它的年头应该不小了。她把盒子拿到钱江近前,按下弹簧,盒盖自动弹开。
钱江只觉眼前亮光乍现,定睛一看,头皮酥地发麻,盒子里并排摆着三只晶莹剔透的钻石小鸟。
Oh。。。SHIT!
握着盒子的手指细瘦纤长,指甲剪得很短,白的无一丝血色。
等等,刚刚这老太婆说什么?送他们去轮回。难道说,是她杀了那三个孩子?
钱江慢慢抬眼,萝西的瞳仁是极淡的茶色,有些浑浊,无限趋近于眼白的颜色。她决定装糊涂,做出一副懵懂样子,“这是。。。。。。?”
萝西笑道:“送你的礼物,圣诞快乐。”
钱江把椅子向后挪了挪,顺势站起来,“谢谢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时候不早了,您保重身体。。。。。。”
萝西看着她,抬头纹堆成一座小山,“你知道它们代表什么?”
不等钱江回答,她又说道:“你知道秘社。” 这回是肯定句。
萝西坐在铁栏杆后面,笑容还未收起,眼神却冷了下来,没来由的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我怕她做什么!
钱江说:“我知道。”
萝西道:“知道还拒绝?秘社只吸收精英中的精英,被选中是你的荣耀。”
“荣耀?”钱江失笑,“我最讨厌的人都在秘社里。吴青夏,吴青夏算哪门子精英!”
萝西迟疑道:“你是说Rebecca Wu?”
钱江说:“对,Rebecca Wu。 她拐卖幼女,”指了指自己,“那个幼女就是我。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和有妇之夫通奸,私生子是反社会的变态杀人犯。”
萝西皱眉:“我们不会收留不相干的陌生人。Rebecca将你送来的时候说她无力抚养你,说你是她的女儿。”
钱江被气得笑了,“吴青夏的女儿?我可没那个荣幸。”
看着萝西愈发阴沉的脸色,她添油加醋道:“秘社的声誉可都被她给毁了。我是一定要送她坐牢的。再多问一句,如此精英的秘社组织,就没什么惩罚措施么?”
☆、萨默塞特宫
一个无可救药的精英主义者、偏执狂和精神分裂症病人,当她的判断遭到质疑,当她引以为傲的组织被抹上污渍,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布卢姆斯伯里病院的灰色建筑在车子的后视镜里渐去渐远,一种奇怪的情绪控制着钱江,她发誓再也不要回到这里,却同时忍不住担忧,这个誓言早晚有一天会被打破。她和布卢姆斯伯里的联系因吴青夏而生,而从拉弥娅牵起她的手的那刻起,她的人生轨迹完全被打乱,从钱江变为Grace Dylon,她的命运似乎被另一股力量掌控着。
“想什么呢,又皱眉头,担心出皱纹。”周权边开车边说道。
钱江拿出手机照了照,确认眉间没有皱纹。转过头挑眉看他,也不说话。
“咳,你男朋友长得帅吧?”
钱江“切~”了一声,“周权,这辆车我见你开过。”
“什么时候?”
“今年。新年第二天,在牛津街,你副驾驶坐一特别漂亮的姑娘。”
周权想了想,嘴角扬起,“我果然是有主的人,终于有人跟我翻旧帐了。她跟你比差远了,我们钱小江最好看。”
钱江没忍住,咧嘴笑了,笑了一半又往回收,还把围巾撩上去遮住嘴。
周权空出一只手去摸她的头,钱江的头发很软,手感特别好,像刚出壳的小动物。“时候还早,想去哪里逛逛吗?”
钱江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有啊有啊,我有好多想去的地方。萨默塞特宫、西敏寺、汉普顿宫,伦敦West End看音乐剧,Covent Garden吃Burger and Lobster。。。。。。还有Harrods;”说着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道,“是不是太多了。”
周权轻笑,“不多,一天逛不完咱们多逛几天。”
钱江问:“过几天就是伦敦时装周,你应该挺忙的吧?我让章叔陪我就行啦。。。。。。”
周权打断她,“连陪女朋友的时间都没有,我还称得上什么纨绔子弟。工作上的事都安排好了,你就别操心了。提到萨默塞特宫,”他打了右转灯,向右后方看了一眼,调转车头,“公司的新年秀场就在那里,广告牌上还有你画的波提切利春天呢。”
钱江笑眯眯的像个狐狸,“在萨默塞特宫开秀场,周权你真壕。那里冬天有溜冰场,我有一年远远地看过。唔。。。。。。圣诞节亮灯仪式应该过了,冰场上空有银白色花灯,亮灯的时候跟银河似的,照得每个溜冰的人都像童话里的公主和王子。”
周权听她叽里呱啦地追溯往昔,插空问道:“钱小江你会滑冰么?”
钱江鼓起腮帮子,“我不会呀。你会吗?”
周权道:“哥在什刹海冰场很有名的。”常和你哥在一起滑。
在萨默塞特门口,钱江一眼就看到了薛瑞宁。她穿了件中国红的大衣,身材高挑,绑着高马尾,非常惹眼。
薛瑞宁也看到了钱江,踩着细高跟,走过来给她开车门。“钱小姐。”
钱江看见她心里就发堵,这女人两面三刀,看人下菜碟,角色转变倒是挺快的。“薛助理。”
薛瑞宁正要接过钱江的手包,钱江手上一顿,第二辆车上章叔“嗖”地蹿下来,那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双手接过钱江的橘红色Hermes,“大小姐,我来。”
周权吩咐工作人员,“准备一下,我们要溜冰。”
薛瑞宁笑问道:“周总,您不看下彩排吗?”
周权说:“彩排有什么可看的,还能走出花来?让宫尚半小时后来找我。”
拉派将萨默塞特宫正中的广场和正殿一、二层包下两晚,期间溜冰场不营业。工作人员把灯光全部打开,临时清理出一片场地。
钱江换好冰鞋,扶着栏杆颤巍巍站起来。貌似。。。。。。有点。。。。。。恐怖。
周权滑到她近前,躬身施礼道:“公主殿下,是否能有荣幸跟你一起滑冰呢?”
钱江双手离了栏杆,马上抓住他的胳膊,“周权,你一会儿可别松手。”
周权一脸坏笑,“放心吧,不松手。”
钱江瘪嘴,“你这表情。。。。。。我不相信你。”
周权把她往怀里一带,“来吧,哥师承自什刹海冰场看门儿的张大爷,技术绝对过硬。说起我们张大爷,别看他老人家没有腿。。。。。。”
钱江被周权拉着,只觉着晶亮的冰面眼晕,原来在上面滑和站在远处看完全是两码事。
周权倒也没使坏,拉着她的手转大圈,钱江逐渐放松下来,华丽的宫殿环抱着他们在旋转,就像梦一样。
“真不敢相信,”她闭上眼,“我能这样幸福。”
“你把所有的苦都受了,从今往后,只剩下幸福了。”
“你确定?”
“我确定。”
章叔、薛瑞宁和几名工作人员在场外站着。冰场管理员见溜冰的是对小情侣,长得都很好看,像拍MV似的,从手机里找了几首歌,接入蓝牙音箱。
萨默塞特宫突然响起Bruno Mars的Marry You。前奏是教堂欢快的钟声。。。。。。
It's a beautiful night and
we are looking for something dumb to do。
Hey Baby I think I want to marry you。
Is it the look in your eyes
Or is it this dancing juice
Who cares babe
I think I wanna marry you。
钱江愣住,抬眼看周权。周权的表情也很惊讶,见钱江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我真不认识放音乐内哥们儿。”
太特么给力了吧……
不到之前说的三十分钟,宫尚被这首歌引出来了,大衣都没穿,急吼吼地举着手机拍照,生怕错过了什么,歪着脖子问薛瑞宁,“你安排的?”
薛瑞宁脸色发白,“我安排什么了?”
宫尚道:“Marry You啊!周权不是要求婚吧?我刚跑得急,脚都崴了。”
薛瑞宁盯着如梦似幻的冰场中对视的两人,“谁知道呢……”
☆、终章(上)
钱江的头发长长了不少,软软地浅浅地盖住眉毛,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那黑色的瞳仁儿亮得出奇。橙红色的大围巾裹得脖子和下巴严严实实,越发显得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
周权看着她,没来由的心跳加速,紧张起来。“自从在特拉法加遇见你,我的生活完全变了。很难想象。。。。。。只有一年的时间,居然经历了这么多。”也许是环境使然,也许是那老实巴交的英国中年男子的歌单太过煽情,长久以来的,被小心翼翼压制的情绪有了宣泄的诉求。“在你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
钱江大脑已经处于放空状态,咦咦咦。。。。。。他在说什么?他突然说这些干嘛?
“如果你没被拐走,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大概会早恋爱上你。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居然能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你,这是天意,是命中注定吧?”
头顶如银河般铺陈开来的灯光,将冬夜照得亮如白昼。
他就像那光,照进她黑暗的世界,把她从枯朽的坟墓中拉出来。
他的鼻子好挺,眼睛多迷人,嘴巴也漂亮,他说他喜欢自己。
钱江深深吸进一口气,被他喜欢,她真的很荣幸。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既期待,又忐忑。无数个念头千回百转,就是不知该怎样回答。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复仇上,满脑子都是吴青夏、雷震和阿澈,现在又多了个谜团一样的萝西。
“周权。。。。。。”视线一寸一寸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唇上。
她的眼神太过灼热和赤/裸,周权下意识地低头,将自己送到她嘴边,顺势环住她的腰。
钱江微微一笑,飞快地吻上他,香香软软的,还没等周权回味,蜻蜓点水般撤离。
“我饿了。” 她撒娇道。
很抱歉,现在的我,没有资格给你承诺。
有些心思,一旦萌发,便如野草般生长,一发不可收拾。今夜之前,在过去的二十六年里,周权没怎么想过结婚这件事。他甚至对于父母和长辈们的撮合,家族之间的联姻,非常反感。
如果是钱小江。。。。。。他看了眼那个对龙虾比对他更专注的姑娘,那个吃得一脸陶醉的坏家伙,和她在一起的话。。。。。。他今后的婚姻生活还挺值得期待的。
周权辗转反侧了大半宿,那丫头过了年才22,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心思还没定,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伯克利音乐学院,他对这所学校的印象只局限于霍华德…肖、王力宏和鸟叔。搞艺术的一般都互相吸引,会有更多共同语言吧?比如说Daniel Xuan。
想到这里,他彻底睡不着了,口干舌燥地起床去外间喝水,发现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灌了几大口凉水,周权下楼,只见钱江蜷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捧了个IPad,时不时地咯咯笑两声,旁边壁炉的火“噼里啪啦”烧得正旺。
周权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走到沙发前,在她脚边坐下,“看什么呢?”
钱江把IPad转向他,“《乡村爱情》。你也没睡呀?”
周权有点意外,“你爱看这个?”
钱江说:“对啊,逗死我了。”眼睛看着他的脸,余光却被拉到锁骨以下,并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拉扯着,继续往下。。。。。。
周权轻笑,“我以为你喜欢高大上的。”
钱江艰难地把视线收回,“不。。。。。。我就喜欢通俗易懂的。”SOOOO HOT,身材好好。
为了和喜欢的人有更多共同点,周权去书房取了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另一端,从第一集开始看《乡村爱情》。
周权看得心无旁骛,钱江却总忍不住偷看他。她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段观察过周权,跟白天不太一样。。。。。
“周权你戴眼镜呀?”
“防辐射的,平光镜。”
“哦。”
过了一会儿,周权突然笑了,眼睛盯着屏幕,“钱小江,你要是想看哪里就说一声,别不好意思,我尽量配合。”
“噗。。。。。。胡说八道什么呢!”钱江臊了个大红脸,抱着IPad跑了。
“六块腹肌呢,你数数?”周权朝着楼梯说道。
周权很少在切尔西过圣诞,管家为此花了不少心思,除了圣诞树、槲寄生和花环,连家里的窗帘、桌布、餐巾纸和靠垫都换成红绿相间的,银质餐具擦的锃亮。
做完了最后的采购,周权开始准备圣诞夜晚餐。看着他手脚麻利地在厨房忙活,钱江惊讶道:“你会做菜呀?”
周权不屑:“当过留学生的人有几个不会做菜的?”
钱江耸肩:“你的情况特殊么……”大财主家的小儿子。
周权边收拾烤鸡边说道:“连饭菜都做不好,怎么娶媳妇?”
钱江点点头:“有道理。”
章叔在一旁洗菜,“大小姐,您去追剧吧。”在这儿挺碍事儿的。
“我追完了。”钱江捡起一颗草莓放到嘴里,“今晚上就我们几个人吧?有客人来吗?”
正说着,门铃响了,钱江和周权对视一眼,周权道:“我谁也没请。”
不大会儿功夫,管家捧了个礼品盒出现在厨房外,“给钱江小姐的,寄件人匿名。”
钱江狐疑地接过,“给我的?”
三两下拆开包装纸,看到似曾相识的蓝色法兰绒盒子,钱江心里一沉。不会吧……?
盒子下压着一封信,钱江抽出来,信封上封着蜡漆。展开信纸,果然是萝西…迪伦寄来的。
Good day Grace;
Hope this letter finds you well。
As per my will the letter as well as the diamond birds shall be dispatched the soonest after I die。。。
(按照我的遗嘱,这封信以及随附的钻石小鸟要在我死后立即派送出去。)
。。。。。。
。。。。。。
Wish you a prosperous and happy new year and the years ahead。
All the best。
With regards;
Rose Woodstock Dylon
钱江读罢有些难以置信,皱着眉头又读了一遍。
周权问:“怎么了?”
钱江把信递给,“萝西她。。。。。。去世了。”
几天前还神清气爽的。
她说要送她一份特别的礼物。
她说终有一天她会愿意戴上钻石小鸟,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得要复杂,她将需要秘社的资源和它背后强大的人脉。
钱江心里不好受,如果单纯以好坏、善恶来区分,萝西不算正面人物。拉弥娅的病,很大程度上是被她激化的,拉弥娅的恨意又转嫁到自己身上。
她另一方面又很同情她,被关了近二十年的疯子,失去自由、亲情,燥郁、错乱、分裂、妄想,她偶尔清醒的时候呢?会被巨大的痛苦和噬心的内疚折磨吧。她临死前的那一刻,还认为自己是毕达哥拉斯吗?还是拉弥娅、西蒙的母亲,杀死三个孙辈的祖母呢?
☆、终章(中)
钱江乖巧地坐到厨房餐桌前,她早上刚洗过澡,头发吹得半干。
周权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短袖T恤,宽背细腰,一手颠平底锅,另一只手用番茄酱在煎蛋上画了一颗心,将餐盘递给她。“Sunny side up。”
自从被钱江夸奖做菜好吃,权少爷就像解锁了一项新技能,厨神附体。给家里的厨子延长圣诞假期,年前都不要回来,做菜这件事绝不假手他人。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钱江胃口一向很好,吃到好吃的东西,眼睛会眯成一条细长的缝,享受地叹息。
周权喝了口咖啡,长腿一伸,在桌下勾住她的,痞里痞气地叫道:“嘿,钱小江。”
钱江抬头,食物还没咽下去,一周不到的时间尖下巴没了,几乎变成小圆脸。
周权放下杯子,支着胳膊凑近她,“你有没有一种新婚蜜月的感觉。”
钱江想了两秒钟,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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