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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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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拉住她:“妹妹别去,咱们现在守坤宫门口,你想安慰她,回头从学里出来,多少说不得。”
锦素一怔,随即会意。只见徐嘉秬向我们看了一眼,转身下了石阶,一径往南去了。
走到定乾宫南门,南望碧空澄澈,丝丝白云如絮,我恍惚能听见奉先殿里群臣奏事的回响。谨身殿与奉先殿次第而高,奉先殿有如帝王,谨身殿却仿佛一位庄严端丽的宫妃谨立身后。
定乾宫的正殿为仪元殿,东配殿便是皇子和公主们上学的大书房。皇帝日常所用的书房在仪元殿的西偏殿,东偏殿的深处是皇帝的寝殿。
我替高曜告了假,夫子拿了几册字帖给我,勾明了功课,我便与锦素从东侧门出了定乾宫。不远处便是延襄宫的南大门。今天是四月初九,四月初二那日,我便是从这道门进去参加殿选。短短七日,世易时移,我不再是长公主府中无忧无虑的侍读女婢,皇城也不是我当日所向往的高贵明丽的皇城了。
锦素到底没有宽慰嘉秬什么,她和史易珠在守坤宫前与我们分手。我和嘉秬继续向北行。到了思乔宫西侧门,嘉秬道:“我本想请姐姐进来饮茶,只是皇后深责贵妃,我也不敢邀姐姐了。”说罢行了一礼。
我忙还礼道:“只怕这些日子你也不便到我宫里去,我也不虚邀妹妹了。”顿了一顿,上前低低道,“妹妹忠勇,我心里很是钦佩,还请多多保重。”东一街来往宫人不少,我也不便与她深谈,于是就此分别。
回宫看罢高曜,我给熙平长公主写了一封信,信中道:
“长宁宫女巡朱氏玉机稽首谨拜熙平长公主殿下:女不佞,不能奉长主之命;女不孝,不能宽父母之怀。入宫七日,未察君上之所亲,群下之所恶;未明功禄之遗,赏罚之别,斯诚浑浑噩噩也哉。大恐不堪所用,有负殿下守身立功之期。思及昔日侍主之时,主惠雅之量,幸教于女。赞誉毁辱,耳提面命。今不得之,心戚戚不知所安。敢以泣书,言说一二。唯唯不知所云。但望主安,常拜足下。女玉机顿首再拜。”
誊写罢,又给母亲写了一封信。绿萼上来换茶,看我写信,不禁问道:“姑娘是在写家书么?”
我接过茶:“正是。”
绿萼欣羡道:“姑娘的字实在好看。奴婢不敢指望能像姑娘这样有学问,只盼望也能给家里写一封信就好了。”
我笑道:“这有何难?待你再多认些字,自然就会写了。何况你不会写也无妨,我可以代你写。”
绿萼低头一笑:“多谢姑娘,姑娘对我们这些下人当真是好。”
我微微一笑,将两封信一道封好,递给绿萼:“我在熙平长公主府的时候,也只是个奴婢而已。我知道做奴婢的苦处,对你们好是应分之事。”说罢又问道,“这两封信要怎样才能送到长公主府?”
绿萼道:“长宁宫的执宫白管着出宫的腰牌,姑娘只需遣一个内侍领了腰牌将信送到长公主府就是了。”
我点头道:“那你快去办。告诉送信的人,说我立等回信。”
午初时分,我和高曜从守坤宫领了午膳出来,路过思乔宫时,看见陆贵妃跪在西侧门口,穆仙跪在一旁撑着纸伞遮阳,两个小丫头跪在身后。一个三十来岁的内监奉了皇后的旨意,站在一边监视。
乳母王氏领了高曜在前面走,见了陆贵妃只作看不见。倒是那内监见了她和高曜,忙行礼道:“二殿下万安。”
王氏笑道:“商公公不在皇后跟前,怎么到这里来了?”
商公公道:“皇后娘娘命奴婢来服侍贵妃娘娘。”
王氏这才装作乍见贵妃,双膝浅浅一屈,居高临下道:“娘娘万安。”陆贵妃闭目不理。
高曜正要行礼,王氏将他轻轻一拉,藏在身后。我见状忙上前去,行跪拜之礼。陆贵妃命小丫头扶我起身:“朱大人请起。”
我起身,回头见高曜在王氏身后探出脑袋,便向他招手道:“殿下,《孝经》的纪孝行章中,‘孝子之事亲也’的下一句是什么?”
高曜探出半个身子:“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31'
我蹲下身子,微笑道:“陆娘娘是殿下的庶母,殿下当‘致其敬’才是,怎的还不过来向陆娘娘行礼?若让夫子知道了,又要罚殿下抄写《孝经》了。”
高曜本来看着王氏,还颇为犹豫,待听说夫子要罚他抄写《孝经》,也不顾王氏的阻拦,忙站出来向陆贵妃端端正正行了个大礼,说道:“陆娘娘万安。”陆贵妃微笑道:“好孩子。”说罢又看着我道,“快回去吧,这会儿日头大,恐晒坏了殿下。”
我顺势拉起高曜的小手,扶他起身,高曜恭恭敬敬地向陆贵妃道别。王氏欲上前拉过高曜,芳馨与红叶领着两个小丫头,又有乳母李氏带着芸儿等簇拥着我和高曜,早走开了几步。
午歇起来,正是未正时分。我正在梳头,绿萼来禀道:“姑娘,送信的小钱从长公主府回来了,这会儿正在外面等着回话。”
我坐在妆台前,捻着信亲王世子高旸送给我的白玉珠,笑道:“让他到南厢等一会儿。”绿萼应声去了。
红叶笑道:“姑娘自进宫以来,一直戴着青金,这会儿是要换白玉么?”
我将白玉珠放进妆奁最下层的小屉中,又将青金石随手放在镜前的青瓷盘中:“今天什么也不戴。”
红叶将长发松松绑在颈下,又道:“奴婢瞧着那白玉成色倒好,却记不起来是哪宫娘娘的赏赐了。是姑娘进宫时带进来的么?”
镜中的面孔犹带五分孩子气,唇边泛起笑意却是沉沉黯旧,浑浑苍老。“这是长公主赏的。”
红叶笑道:“怪道姑娘总是细心保存,从不拿出来戴着。”
我起身道:“金玉珠宝都是身外之物,偶尔戴戴便好。若每日里身上赘满了这些物事,沉甸甸的也无趣。”
从寝室走到南厢,只见内监小钱正垂手立在门边。小钱只有十四五岁,身量较同龄少年为高,手长脚长,生就一副聪明面孔。见了我忙行大礼,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我在榻上坐了,笑道:“何必行这样大的礼?起来回话。”
小钱起身道:“奴婢只在大人搬入长宁宫的那一日给大人磕了头,以后总不能在大人面前侍奉,也不得大人差遣,今天好容易见了,自然要多叩几个头。”
我与红叶相视一笑,“长公主府有回信么?”
小钱道:“长公主殿下亲自见了奴婢,看了大人的信,只让奴婢传一句口信,说是四月十五要入宫给太后请安,到时可与大人相见。”
我又问:“我母亲可有回信?”
小钱道:“老大人和老夫人今天都在田庄上,到了晚间才能回来,奴婢并不曾见到他们。奴婢只将大人的家书交给了长公主。”
我甚是失望:“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钱却不退下,只微笑道:“奴婢虽没见老大人,但奴婢听说大人还有一位姐姐在长公主府,因此央求一位管家让奴婢见上一面。托大人的福,倒见到了朱大姑娘,总算没有白走一趟。”
我又惊又喜,恰逢绿萼端了茶上来,被我左手一挥,哐啷一声打翻在地。茶杯打得粉碎,水溅了我一身。我也顾不得,起身道:“真的么?玉枢好么?”
红叶和绿萼忙擦裙子,又收拾地上的碎瓷。小钱道:“奴婢一见了朱大姑娘,还当是大人回了长公主府呢。”顿了一顿,又道,“朱大姑娘那会儿正在书房与亭主念书,也不得与奴婢多说,倒哭了好一会儿。也没别的话,就是嘱咐大人要多多保重。”
玉枢向来是个柔弱无主的人,昔日姐妹相处时,碰到疑难的事情,总是我拿主意的时候多。如今我不在了,她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应付长公主的威严和柔桑亭主的娇蛮?我叹道:“难为你了。红叶,书架上的小匣子里拿几个银锞子赏给小钱。”
小钱忙道:“为大人办差是奴婢应分的事,不敢领大人的赏。”
绿萼笑道:“姑娘赏你的,你便接着吧。”说罢将银锞子塞在小钱手中。
小钱忙磕头道谢。我又问他:“你是单服侍我的,还是这长宁宫里的?”
小钱道:“奴婢是内阜院拨过来单服侍大人的,和我一样的还有三个呢。皆因大人太省事,我们几个都闲着呢。”
我笑道:“我省事,让你们乐得逍遥,那还不好?”
小钱道:“奴婢白白领着薪俸,却不出力,连给大人每日请安也不能,心里着实不安。”
我听他说话乖觉,便道:“既这样,你替我管着他们三个。得闲了也和红叶她们一道,到我这里来学几个字,念几句书,你可愿意?”
小钱忙又跪下,磕头道:“奴婢怎会不愿意?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我笑道:“快起来。动不动就跪!”
绿萼在旁凑趣道:“姑娘心疼你的颈子。奴婢数了一下,就他进来这一会儿工夫,磕了九个头了。若是再待一会儿,颈子都要断了!”
众人一笑。小钱红了脸道:“大人对奴婢们这样好,奴婢无以为报,只有多磕几个头了。”
忽听窗外骤然一阵笑声,我问道:“外面怎么了?”
绿萼笑道:“是丫头们在踢毽子。姑娘可要去看看?”
我一听便来了兴致。过去我与玉枢常在院中踢毽子,玉枢踢得高,接得准,还能翻出各种花样,我远远不及。走到门口,只见廊下几个小姑娘围成一圈,将一个五彩羽毽踢来踢去。忽见毽子远远射了出去,落在丁香树下。我一时兴起,忙去院中捡,却见高曜捧着一只小皮鞠跑到我面前,仰头道:“玉机姐姐,我们踢鞠吧。”
王氏忙上来道:“殿下,朱大人只会踢毽子,不会踢鞠。嬷嬷另找两人来陪着您踢可好?”
一语提醒了我,忙回身向小钱使了个眼色。小钱会意,上前行了个礼道:“殿下,奴婢会踢鞠。”
高曜欢喜道:“那你来踢。”说罢将皮毱踢给了小钱。
我命绿萼将另外三个小内监也唤了来。如此高曜更喜,任凭王氏怎么喊也不理。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到晚膳时分才作罢。
晚膳后,众人照例进来习字。不多时,芸儿也来了,规规矩矩问过安,方道:“才刚奴婢从启祥殿出来,殿下刚刚用过晚膳,问奴婢去哪。奴婢只得说来大人这里写字。殿下便说,他一个人写字很无趣,要来和姐姐们一道写。谁知道王嬷嬷拦在头里,不让殿下来。”
我笑道:“殿下若真想来,我去接他好了。”起身向众人道,“你们好好写字,我去去就来。”
进了启祥殿的书房,只见乳母李氏带着几个小丫头铺纸研墨、润笔奉茶。紫铜镂雕桂枝香炉中,散出丁香的气息。我不觉赞道:“好香。”
李氏笑道:“大人来了。”说罢忙上前迎接。
我笑道:“嬷嬷忙吧,我不过是来看看殿下在做什么。”
李氏道:“殿下正要写字。”
只见白纸上用红线画好了米字格,墨汁已漆黑浓稠,笔也润湿了架在笔山上。“嬷嬷待殿下很细心。”
李氏笑道:“奴婢为殿下预备好了,殿下好多写几个字,奴婢们也托福好向皇后娘娘交代。”
我微笑道:“殿下年纪还小,功课也有限。便是少写几个字又怎样呢?嬷嬷也太过小心了。”
李氏道:“大人有所不知。殿下才上学不久,一时未能适应。有一日偷懒,夫子交代的功课一个字也没有写。第二天不但夫子罚了殿下,皇后还裁了奴婢三个月的例银,到如今都还没有罚过来。因为昨天殿下洗澡的事情,又罚了半年。再这样罚下去,可怎么得了?”
身为奴婢,不但动辄得咎,还要代主认罚。况且宫人用度有限,时常要靠月例贴补,这九个月罚下来,只怕要将昔日的积蓄赔尽了。“嬷嬷的银子若不够使,尽可到灵修殿里来取,我这里有。”
李氏叹息道:“大人固是好心,只怕今后还有这样的祸事,可怎么好?只怕到时候还要连累大人。”
我不由好奇:“那一次殿下偷懒不写功课,难道嬷嬷也不劝么?”
李氏顿足道:“奴婢倒是劝着,搁不住那个哄着,一拖再拖,砚台里的墨都干了,殿下也没有写一个字。又想着偶尔不写也没什么,谁知就让夫子罚了。”
我又问:“王嬷嬷也被罚俸了么?”
李氏道:“她只管照料殿下的起居。那读书写字什么的,论理是奴婢照管着,因此皇后没有罚她。”
皇后如此不公,怨不得王氏连陆贵妃也不放在眼中。我宽慰道:“今后殿下读书之事,都交予我。皇后要罚也是罚我,嬷嬷再不用担心。”不待她说话,我又问道,“殿下这会儿在做什么?”
李氏道:“王嬷嬷带着殿下,在后院里看鱼。”
我点头道:“我去看看殿下。”
从启祥殿出来,顺着游廊向东走,出了东北角门,便到了长宁宫的后院。花圃中植满了茉莉,晚风中飘荡着醉人心脾的清香。旁边的青瓷大缸子里,养着十几尾红色龙睛鱼,王氏抱着高曜看鱼,一面说笑,一面指指点点。
我走上前去,向高曜请安。王氏放下高曜道:“朱大人来了,殿下该回去写字了。”
我笑道:“我那里的几个丫头都在写字,殿下可要过去与她们一道?”
高曜双目一亮:“孤要去。”
王氏瞪我一眼,蹲下身子向高曜道:“殿下是万金之躯,何等尊贵,怎能过去与那些小丫头一道写字?”
高曜顿时翘起了小嘴,不停说道:“孤要去,孤要去……”
我笑道:“嬷嬷,与其孤零零的,倒不如与大家一道。有了兴致,也能多写几个。嬷嬷若不放心,只管跟去服侍。看见不好了,再带回来也是一样的。”又向高曜道,“灵修殿里笔墨都预备好了,单等殿下过去呢。”说罢将手伸给高曜。
高曜欢欢喜喜地拉住我的手:“玉机姐姐,我们走吧。”
王氏面色铁青,却始终不敢上前来拉扯高曜。李氏见我带着高曜往灵修殿走,忙捧了文房四宝要跟了来。我只拿了一支笔,说道:“嬷嬷不必忙,我那里一应都是齐全的。嬷嬷只带几个人过去服侍就是了。”李氏忙回去放下东西,带了几个小丫头跟了出来。我将日常用的大书桌让给高曜,他却要去南厢与绿萼她们坐在一起。我便让他与芸儿相对坐在榻上围着小红木几写字,其他人伏在圆桌上写。
高曜兴致颇高,一口气写了三五十字。我看这一对小儿情状,不由想起了我和玉枢。日常在家中,也是这般静静相对。她习字念书总是走神,却从来不扰我。有时洗笔,有时研墨,有时涂鸦,有时品画,有时干脆丢了书本,转而刺绣。童年的时光原来是这样平静安宁,如今想来,我和她恐怕再没有这样宁静相对的时刻了。
不多时,高曜已写完了夫子交代的功课。大家聚头品评书法,都说高曜写得最好。高曜十分得意,抛下笔道:“玉机姐姐,孤要听故事。”
丫头们听说我要说故事,忙不迭搬了绣墩凑了上来。
忽听锦素的声音说道:“这里好热闹,我来对了。”
我忙站起身来,只见锦素带着高显缓步而入。众人忙起身向高显请安。芸儿跳下榻来,请高显与高曜并肩坐了。两个小兄弟相见,分外欢喜。高显不肯安分坐着,从榻上爬了过去,坐在高曜身后。红叶带人收拾了笔墨出去,又将绣墩摆回原位。
众人坐定。锦素笑道:“今天二殿下没有去上学,大殿下问了我好几次。听说二殿下病了,说什么都要来看看。果然是亲兄弟,一日不见都不行。”说罢又问高曜,“二殿下好了么?”
高曜才刚被拘着安安静静写了好一会儿字,此刻见小哥哥来了,兴奋得在榻上乱扭,松花色家常绸衫被他压在身下,扭出团团褶皱:“孤好了,晚膳前还踢鞠呢。”
高显大叫:“你踢鞠怎么不叫我!”
锦素扶住高显的肩膀,笑斥道:“什么你啊我的,要叫二弟,要叫孤。”
高显叫道:“二弟踢鞠也不叫孤!”高曜一听,顿时大喊一声:“我忘记了!”于是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越来越大声,直吵得人头痛。
我与锦素相看一眼,忙止住高曜道:“大皇兄来看殿下,殿下当以礼相待才是,怎的吵嚷起来?”
锦素拉着高显的小手道:“殿下来探病,当安安静静的,这样吵嚷,扰了二殿下静养。还不好好坐着,斯斯文文说一会儿话。朱大人正要讲故事呢。”
两人听说要听故事,顿时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我。恰巧绿萼奉茶上来,锦素便道:“绿萼姐姐何必忙,还是大家坐在一起听故事才有趣。若因为殿下来了,就都散了,还有什么意思呢?”
高显忙道:“孤喜欢大家一起听故事。”
高曜叫道:“孤也喜欢!”说罢两个孩子相对大笑。
第十二章 作法自毙
绿萼只看着我,眼中满是企盼的神色。我笑道:“既然二位殿下和于大人都这么说,你便将她们都叫进来吧。”
绿萼笑着答应,出去又将红叶等五个丫头叫了回来,又有乳母李氏带来的两个丫头和芸儿坐在一边。
我见高显在旁,便不想说历史故事,随口乱诌道:“百兽之王老虎年老,痛风不止,日子十分难熬,便着人寻找良药来医治衰老。百兽不敢忤逆虎王,纷纷找了各样大夫来为虎王瞧病。只有小兔儿躲避在家不肯上朝。狐狸趁机在大王病榻前离间讨好,罗织罪名诬陷小兔儿。大王当即下令用火熏兔儿窝。”
高曜与高显齐声道:“狐狸一向狡猾!小兔很可怜。”
我微笑道:“二位殿下别急,且听我说完。兔儿被熏出洞,立刻被押解到虎王面前,他早知是狐狸作怪,便向虎王道:‘陛下,臣之所以来迟,是因为臣去庙中为陛下的康健频频祝祷。臣在途中遇见了高明的医者,将陛下的病情一一告知。得知陛下只是血气不足,阳气亏损,因而体热消退。神医说您只要将一件活剥的狐皮袄披在身上便可。一定要热乎乎血气尚未消散的狐皮才好。此秘方专制虚弱衰老,可谓百试百灵的妙法。陛下大可一试。’说罢恭敬退在一旁。虎王一抬眼,便看见了窥伺在洞外的狐狸,顿时大怒,于是吃了狐狸的血肉,将活剥下来的狐皮紧紧裹在身上。”'32'
只见高曜和高显顿时松了一口气。高显道:“兔儿很聪明,狐狸作法自毙!”
我听他说出“作法自毙”四个字,不禁有些讶异,忙笑问:“殿下为何这样说?”
高显朗朗说道:“母亲常说,做天子的朝臣,可歌功颂德,但不可将祸水转嫁于人。别的不怕,就怕作——法——自——毙。”
我笑道:“殿下可知作法自毙是何意?”
高显欲答又怯,只转头看着锦素。锦素点点头以示鼓励。高显方缓缓道:“作法自毙,乃是秦国商鞅的故事。商鞅乃是卫国的诸多庶公子之一,姓公孙,名鞅,好刑名之学。于秦国立法取信于民,使民耻于私斗,戮力耕战。
“某日,太子犯法,商鞅便说,太子是嗣君,不能施刑。于是对太子的师傅公子虔和公孙贾用了黥面之刑。自此后秦人不敢违法,乡邑大治。商鞅相秦十年,封在於、商之地,号为商君。商鞅立法严苛,宗室贵戚多有抱怨。
“秦孝公死后,太子立,此便是秦惠文王。公子虔等人告商鞅谋反,秦惠文王本就深恨商鞅,便遣人拘捕了他。商鞅逃到边境关下,想找个客舍投住。客舍主人不知他是商君,便道:‘商君之法,若不能验明投住者的身份便让他住下,罪当连坐。’商鞅喟然叹道:‘为法之弊,一至此哉!’最后商君车裂而死。”'33'
最初高显还有些迟疑,后越说越流畅,越说越大声。众人听了,都拍掌叫好。
乳母李氏忙奉承道:“殿下的记性和口才真是好,又是公子又是公孙的,奴婢可记不清楚这许多。”我亦赞了几句。
高曜顿时不服气,忙举手道:“孤也会说,孤也会说!”
李氏笑道:“既然二殿下也会说,便赏一个奴婢们听一听吧。”
高曜支颐想了半天,方开口说道:“从前,楚国与晋国战于鄢陵……”说着望一望李氏,李氏笑盈盈地点点头。高曜便大着胆子将子反饮酒误事的故事说了一次。说完又道:“这故事乃是告诉孤,由着孤的性子来的人必定不是忠仆益友。”
锦素本来听得入神,待听完这句话,顿时笑了出来:“殿下为何这样说?”
高曜道:“因为孤就是司马子反,王嬷嬷就是奉酒的侍者谷阳。”
锦素一手拿起丝帕握着嘴笑,一手指着我说不出话来。我笑道:“都是你,说故事便说故事吧,怎么还问出这些话来了!”
锦素忍住笑道:“你倒怪我,也不知是谁教给殿下这样促狭的立论,还说是说史?”
忽见门外赭色的衫裙一闪,知是乳母王氏站在门外。高曜和锦素的话,恐怕都被她听了去。我端起茶盏,向绿萼使个眼色,又向门口看一眼。绿萼会意,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忽然大声说道:“王嬷嬷来了!殿下才刚说了一个很好听的故事。嬷嬷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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