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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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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二皇子,之前老臣让您笼络将作院的耶律岩您完成了么?”阿合马问的有些残忍。
“你……”芒哥剌握拳就要揍阿合马,可是拳头挥到阿合马面前,又停住了。
阿合马漠然;缓缓道:“臣年老体衰,若二皇子一拳下来,恐怕再也无人为您谋划大业!”
“砰!”芒哥剌的拳头砸在书案上,双眼赤红,脸颊颤抖。
阿合马目光冰冷,浑似让人堕入冰窟之中,他咬牙道:“四月初一围猎,就是太子的死期……”
真金的烧瓷大计进行得如火如荼,后宫也并不平静,突然有一日太医院宣布,太子妃沃阔台怀孕了!
真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惊!怎么可能!年夜那仅有一次……怎么可能!他隐忍了多日,终于还是命令命令哈兰术前往重华宫!
“太子到!”盼望了多日的真金出现在重华宫,宫人通传的嗓音愈发的清亮,语气中有说不出的欢快。
“参见太子!”沃阔台怀孕,自然更加尊贵,伺候的人也多了不少,宫人看到见真金进来,皆跪下行礼。
沃阔台躺在床上,也欲起身行礼,真金冷冷地说:“免礼,你们都下去吧。”
真金站在沃阔台床边,负手而立,一副置身事外地样子。
寝宫里突然一片死寂。
“哈哈哈哈哈……”躺着的沃阔台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本来心中还有一丝怜悯,可沃阔台的这笑声,让真金目若冰霜,声似冷箭,他粗暴地打断了沃阔台的笑声,“这次,我们两清了。”
沃阔台一骇,脸色苍白,止不住地咳嗽,整个人强烈地在上下震动。
“这个孩子,取名叫铁木尔,孩子是无辜的,望你好好照顾。”真金斜眼望着沃阔台,冷冷地抛下一句话。
“太子!”沃阔台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
真金继续斜视沃阔台,“以后你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说完立刻转身离开。
沃阔台僵住了,她以为,至少这一次,真金能够对她愤怒,可是,他的眼里只有冷漠和鄙夷!至少夫妻一场,真金居然如此的无视她!望着真金连转身都带着鄙夷的背影,沃阔台的心中一片悲凉。
真金与沃阔台的联姻,还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发生了,他对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十岁的女人毫无感情可言,年夜的那次,沃阔台做得实在是有些出格,现在的怀孕更是让他极度不爽,然而他都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她身世可怜,也知道她在后宫生存不易,能放就放过吧。
涂安真听到太子妃怀孕的消息,一直闷闷不乐,她自知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什么,心中某个角落像被堵住了一样,感觉不痛快,她约了涂安青在花园里散步,却一语不发,只是低着头往前走。
精明的涂安青心里似明镜一样敞亮,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对着满眼的绿意,眯着眼,若无其事地说:“这时候,海都的春天也来了。”
“海都?那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听兄长说了这么久的海都,涂安真似乎从今日起有了兴趣。
“现在的海都,草长莺飞,大王的大帐就驻扎在水边,那海子,跟天一样蓝。”涂安青抬头望着天,好似看到了海都的草原和海子。
涂安真沉默了。
“安真,跟我走吧,我们的家不在这里,在浮梁,还有海都。”涂安青说得气定神闲。
一道光闪过,太多美好的回忆浮现在脑海,它们和未来一起,在招手。
涂安真缄默,不知怎么的,心有似有不愿,东宫那个人像有一根绳子,虽然搅成乱糟糟的一团,却一直牵着她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没什么好说的,求评论!
☆、围猎
四月初一,一年一度的围猎如期举行。皇帝和众妃嫔、太子、各皇子和五品以上官员,皆携带家眷,集合在宫城西边的校场上,涂安青作为太子的幕僚,随安童一同参加。
卯时,萨满祭礼开始;辰时,皇帝忽必烈放出了第一箭,在看台上女眷的庆贺声中,男人们驾着马,冲了出去,围猎正式开始。
随着皇帝的那一箭,所有人的拳头,都开打了。
“前面有一头野猪!追啊!”忽辛驾马从二十丈赶上真金,在他耳边叫喊,一头冲进了树林。
真金微微一笑,迎头敢了上去,三步之后的安童,却皱起了眉头。
“咻——”一支箭从追赶野猪的人群中射出去。
“噎——”野猪一个避让,箭射偏了,它扭动着肥硕却灵活的身躯,向灌木丛中夺命而逃。
“下马!”忽辛大喝,十几个围猎者齐刷刷地落地跟入灌木丛,包括真金,即使马后的安童想拦,也无法阻止,也就只得跟着进了丛林。
野猪被骑马的十几个人追赶了一刻钟,进入灌木丛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五十步以外的树林一阵悉悉索索地响动,忽辛转头望时,却只有微凉的春风。
“合围!”离野猪不到十丈距离,真金小声下令。
忽辛心中冷笑,面容变得阴冷沉郁,带头冲到了比野猪更深的位置。
野猪被身边的人影刺激,逃命的速度再次加快起来,野猪前方的人自然也跟着加快奔跑的速度,但不到十丈,野猪便停了下来。
“嚯嚯嚯……”气急败坏地野猪发出急促的叫声,妄图吓退敌人。
真金对面的几个人突然加速冲向野猪,被惊到了的野猪调转头冲过来……
按照忽辛的预想,真金身旁的宿卫兵应该迅速地往后退,只剩一袭白色骑装真金一人挡在前头,这只受过驯化的野猪对白色颇为敏感,会直接冲向真金,然后真金“重伤不治”,当场身亡。
但是,事情却没有按预想的方向发展。
就在野猪转头的一霎那,真金身边的人迅速排成了竖排,将真金挡在最后,也就将他的白衣遮的严严实实,野猪周围没了遮挡,“嚯嚯嚯”地夺路而逃,转眼便消失在灌木丛里。
忽辛发现势头不对,掉头就要跑,真金一声呵斥:“站住!”
“咻——”的一声,一支箭射到了忽辛的脚边,他只得停住。
“绑了!”真金一挥臂,五十步外的树林里飞出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了忽辛。
事已至此,忽辛已无计可施,他刚张嘴,就被堵住,他的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瞪着真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处理了忽辛,真金正欲命令,却被远远传来的一声叫唤拦住了,“太子——”安童叫得极其不安。
真金昂起头,毫无畏惧:冷冷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上马!”
“太子——”安童赶到真金身边,拉住了真金,他从未这样不讲礼数。
真金肃目:“走!”
安童缓缓地放下了手,低下了头。
忽辛训练野猪的事情,安童从一开始,就从安插在尚书府的内线处知道了,于是他协助真金挑选了几名侍卫,随时跟随着真金,又暗中收买忽辛的侍卫,等待忽辛使计时,放出对策,忽辛自然现形。
可安童知道的只有这一计,再下来的,二皇子还会如何使计,安童他们所能预先防备的,已是少之又少。
已经离校场很远了,安童跟着真金和几个宿卫兵追着一头麋鹿,已经跑到了树林的深处。
树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真金机警地感觉到了什么,他脑中闪现出池州树林里的情形,转头悄悄地对一步之后的安童说:“警示!”
说时迟那时快,安童连忙抽出袖中的信号弹,向着天上射去。
“咻——”一道粉红色的火光划破天空。
“不错啊!学会了用南人这玩意儿搬救兵!”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芒哥剌站在十丈开外,讥讽真金。
“你这是谋逆!”真金指着芒哥剌,义正言辞。
芒哥剌不慌,慢条斯理地说:“是不是谋逆,你说了不算!”他眼露凶光,冷冷地看这真金。
毕竟是兄弟,真金心有不忍,皱着眉头,质问:“你我兄弟一场,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芒哥剌冷哼:“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晚?”伸手一挥,身后变戏法似得出现一群士兵。
真金轻蔑地扫了一眼,从腰间抽出佩剑,昂着头,俯视他们。
安童也抽剑并排在真金的身边,悄悄道:“太子小心!”
真金眯起眼,问:“安青何时能到?”
安童回答:“一刻钟以内!”
话音刚落,芒哥剌的人已经提刀冲上来了。
“大家小心!”真金命令,说完,便带头冲了上去。
“哎哟,是什么神物啊,一定要朕去查看。”忽必烈虽已年事已高,但骑在马上,依然英武非凡。
涂安青笑眯眯地回答:“回皇上的话,太子命臣前来禀报,并未说明是何宝物,但命臣务必请皇上过去。”
忽必烈看着海都部落的大臣阿亚格,也就是涂安青一副恭敬有加、艳羡不已的样子,心中大悦,嘴上呵呵的笑着,跟着涂安青一直向树林深处走去。
“启禀皇上,前面有刺客!”一个宿卫兵跑来通报。
“什么!”忽必烈的脸瞬间由晴转阴,大喝:“宿卫军呢?这里是宫城!谁这么大胆!”
宿卫兵畏畏缩缩地回答:“宿卫军已经过去了。”
忽必烈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脸色有些发青,道:“随我一同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说完便驾马往宿卫兵指着有刺客的方向奔去,涂安青也紧随其后。
芒哥剌指挥的卫兵人多势众,个个凶猛异常,刀刀杀往要害,纵使真金和安童身怀绝技,也难以招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被芒哥剌的人层层围住,身上也有几处受伤。
安童心中焦急,信号是宿卫军的统领哈兰德给的,哈兰德已经被真金收归麾下,还给了安童信号弹,只要信号弹一出,一刻钟以内,宿卫军可以到底宫城任何角落保护真金,可现在宿卫军为何还不来?如果再晚,恐怕是要凶多吉少!
“谁要是砍下真金的人头,赏黄金千两,封千夫长!”芒哥剌在远处大喊。
真金愤怒,他想不通为何他这个弟弟一定要置他于死地,他紧紧地握着剑柄,血液和汗水顺着手臂,一直流淌下来。
“抓刺客!”“抓刺客!”远远地,传来一阵大喊。
宿卫军来了!安童松了一口气,可手上的剑并不能送,还不得不抵挡眼前杀气腾腾的刀刃!
“撤!”芒哥剌看阵势不对,立刻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站住!”有了宿卫军的支援,安童意欲追击,被真金拦下了。
“别去了,危险!”真金命令身边仅存的几个宿卫。
“保护太子!”“保护太子!”宿卫军靠近,迅速围拢起来,将真金和安童圈在中间。
哈兰德命令一队人马往刺客逃跑的方向追击。
“刺客在哪?”皇族白色的旌旗在远处张扬,忽必烈一边大喊,一边踏马而来。
“吁——”忽必烈勒马停真金旁边,翻身下马,风姿依旧。
宿卫军围成的圆圈张开一个口,迎接忽必烈。
“是何人行刺吾儿?”忽必烈的语气中并无担忧之意。
真金早已放下长剑,恭敬跪迎。
“回皇……”安童欲回答,又被真金拉住。
“回父皇,哈兰统领已派人去追,追到便能确认刺客身份。”真金回答得平静异常,似乎方才的刀光剑影、命悬一线都不曾发生。
“朕料想刺客逃不远,你不必担心,来来,让朕看看你的伤!”说着,忽必烈拉起真金的手臂,仔细地查看起来。
真金心中有个柔软的地方动了一下,自从懂事以来,这是第一次父皇拉起他的手……
“小伤,不碍事,让太医给你包扎下便是!”
前一刻父皇还是父,后一时父皇已是皇。真金低下了头,心已经硬得像顽石。
“打猎都无法好好进行,真是扫兴!想那神物,现在也没了……”忽必烈嚷嚷着,转身走出了宿卫军的围圈。他踩着侍从的背上马,扬长而去;跟随着的一大群仪仗,也快步追去了。
安童撇了一眼真金,他整个人像刚从冰窖里走出来一样,寒气逼人,双手紧紧地握拳,黝黑的眼眸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安童明白了,大家都明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更新的节奏,真的是慢出翔了。
不过偶尔有人看,做谈资,就够了
☆、君心难测
围猎过后,就是祭礼,祭礼过后,就是赐器,给外族赐完了器,大元的朝堂才恢复了正常,御前会议,才开始讨论各种军国大事。
真金、安童和各位儒臣一派,提议让汉地百姓休养生息,减轻税赋,鼓励耕种,也鼓励烧瓷;阿合马、芒哥剌等多位蒙臣一派,提议增加税赋,打造兵器战船,征兵习武,准备再次进攻日本。每日朝堂上的主战派和修养派论得不可开交,忽必烈都是面无表情地坐在在龙椅上,很少发问,只是听,如此往复了几日,朝臣们便开始猜测皇上到底是何想法,一时间谣言飞至,铺天盖地。
“听说,皇上身体不行了,准备传位给太子啦!”一群宫人端着后宫需要用的东西,在宫道上边走边聊。
“听说那天围猎,二皇子埋伏好了要袭击太子!被太子打退了!”
“不是吧!”
“我怎么听说皇上还要东征日本,我还写信回家让老家的人躲躲呢!”
“你家哪的?”
“蓬莱!”
“那你们那可得小心。”
焱儿远远地就看见这几个宫人们边走路边说话,叽叽喳喳,慢腾腾的,等他们走近,她色厉荏苒地督促:“别说话,赶紧吧东西端过去!”
“是!”宫人们齐刷刷给焱儿行礼,又端着东西快步走了。
一日,真金又和阿合马在朝堂上争了起来,为的是大都西边二十里外的那块草场,是收归宣慰司整饬供宿卫军训练用还是让当地百姓继续放牧。
“尚书,你这是要让百姓喝西北风啊!”真金言辞恳切。
阿合马哼了一声:“宿卫军肩负保卫宫城重任,需要场地精进武艺,宫城里原有的校场太小了!”
安童也站出来发言:“臣以为,若宫城中校场太小,宿卫军可分批分时训练,至于如何安排,就是对统领的考验。”
芒哥剌欲反驳:“儿臣……”
话还没说完,却忽必烈打断了,他问:“太子,围猎那天的刺客抓到了吗?”
问题一出,朝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忽必烈自己倒是悠悠然端起手边的茶,呷了一口。
真金握紧了微微颤抖的双手,坚定道:“宿卫军并未抓到活口,所以还没查清主谋是谁?”
真金说完,朝堂间议论纷纷,等待忽必烈定夺,不料忽必烈突然拿起茶杯,就向真金砸来,直接砸到了真金的额头上,血瞬间流了下来。
忽必烈大喝:“是谁是谁,是阿合马?是芒哥剌,好你个真金,封太子了,又是对付阿合马,又是对付芒哥剌,你哪天是不是要对付朕,骑到朕的头上来了!”他额头青筋突出,暴怒。
真金听得脸色煞白,却不知何罪之有,连忙跪下请罪:“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尽分内之责,做分内之事。”
忽必烈不以为然:“朕就奇怪了,怎么你一回来,就这人也有罪,那人也有罪,你反倒偏偏不说,你捂着憋着是不是等着一起跟朕算这笔帐!”
真金大呼:“儿臣绝无二心,阿合马有罪那是事……”边说边磕头。
“够了!你回东宫禁足,反思你的所作所为!没有朕的命令,不准出来!”忽必烈不由分说,直接下令。
真金只得磕头谢恩,战战兢兢地起身离去。
安童悄悄抬眼看了龙椅上的忽必烈,回忆起上朝前和真金的对话。
“太子,臣觉得今天有事,皇上这些天太安静了。”
“我有同感,父皇似乎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下这棋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芒哥剌一事是说还是不说?”
“不说,小心为妙!”
“今天不说,也许就没机会了。”
“再等等!”
原本以为太子的宽容能够得到忽必烈的赞赏,可不知怎么地就被禁足了。
看着太子落难,阿合马心中再喜悦不过,但面上没有丝毫显露,依然穿着那件白得发灰的皮袄,巍巍列队于众多朝臣之前。
芒哥剌见此,偷偷给阿合马使了个眼色,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忽必烈惩罚了真金,似乎还不解气,又下令安童出使海都王朝,商榷贸易事宜,明日动身,不得停留。明明海都的贸易大臣涂安青还在大都,忽必烈却偏偏要安童西去,意欲为何,聪明人自会明白。
自正月十五起,阿合马就收买地方上大臣,向皇上上书颂扬真金的施政理念——修养生息、心系百姓等等。如果这样的奏折只有一封,皇上或许会觉得太子勤政爱民,值得赞许,可如果这样的奏折有十封,甚至更多呢?更何况忽必烈已经有三个多月没上朝,自上朝后,才开始阅读奏折,这些天看到内容大部分是歌颂太子政业的,心中会作何感想?加上宫中的谣言,今天真金又在朝堂上真金故意隐瞒二皇子埋伏行刺一事,忽必烈心中怎可不起疑!
不过午时,忽必烈便下了朝,众臣也散了,安童跟着群臣后面,踱步缓行,后来甚至独自站在大明殿下的台阶细细思索起来,直到一个宫人来提醒,他才回神,他必须要去东宫,拜见真金。
“臣明日就要动身,可这几日恰是最紧要的几日。”
“我不明白为何?”真金生性耿直,愣是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惹得父皇大怒,要禁他的足。
“此事定是阿合马和芒哥剌合谋。”
“到底是什么?”
“恕臣直言,太子是否经得起地方大臣如此的颂扬?”安童一直陪同真金处理枢密院事务,看过不少奏折,作为忽必烈真金父子之间的外人,大抵能看出些什么。
真金也开始怀疑:“你说什么?”
安童言之凿凿:“还有宫中的流言,绝非空穴来风,一定有人在操纵放风。”
“这都是阿合马他们计划好的?”
“臣以为,这些都是外力,最主要的还是皇上的……皇上的心……”
安童话完这句话,身子不自觉地摇了两下,心中一片寒凉,抬头开真金时,才发现真金整个人像在片刻之内被人抽走了灵魂,即便在室内没有风,瘦削的身躯也似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良久,真金淡淡地说:“你此去小心,别像上次一样偷偷跑回来了,被父皇发现了,我也无能为力!”
安童一怔,身体摇摇似乎就要倒下,他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才站稳了,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太子一直都知道,知道“全向西”一直在涂安真的身边,所以这次,真金是在暗示什么吗?二皇子几乎是要杀死真金,真金都百般忍让,自己只不过是在安真身边……终究,君是君,臣是臣……天威难测,君心不稳,太子的心,也深似海。
春光明媚,繁华盛开,人的心,却像冬天一样,冷得伤人。
安童从东宫出来,脑子便涣散了,腿只是随着心,便不自觉地往延香阁迈,直到他站在了延香阁门口。
“公子,您来了!”璇儿看到了安童,不叫左丞相,而是更愿意叫公子。
安童弯起嘴角,彬彬有礼,心中的酸楚丝毫不现: “你家小姐在吗?”此刻,他更愿意涂安真还是涂家的大小姐,而不是什么少使。
“在,在!”璇儿兴高采烈地在门口大声通传,“安童公子到!”
安童风度翩翩,跟着璇儿进到了延香阁书房。
没想到,书房里却只有涂安青一人。
涂安青已经知道了情况,收起了平日里见到安童就要打趣的样子,缓缓道:“出使海都一事可安排好?”
安童点点头:“还好还好!”
谁都知道皇上才刚刚下令,怎么可能安排好呢?可安童不去安排出使事宜,又跑到延香阁来干嘛?
涂安青主动找话题:“安真她去将作院找耶律岩了,说是发现了一个什么瓷土的配方。”
安童尴尬地笑笑,喝了一口下人端上来的茶,没有接话。
“要不我同你一起回去?”涂安青发问,试图打破尴尬的气氛。
涂安青与安童是在海都认识的,抛开涂安青是涂安真的兄长不谈,安童与他是志趣相投,一见如故,就连现在涂安青出使大元,安童出使海都,处境都非常相似,当然互相能够非常理解。
安童迟疑道:“海都王会让你回去?”
“罢了罢了,那又不是我的家,不回去也罢!”涂安青哼哼,轻描淡写地摆摆手。
真的是这样么?涂安青本就是海都上一任大王的儿子,上一任大王因负伤而亡,他的母亲身份低微没有名分,因为不愿意改嫁,逃到了南方,后来海都经历政变,现在的海都王是涂安青的亲叔叔,可因为涂安青在汉地长大,与他们有隙,涂安青回到海都后虽与王叔相认,却人海都王庭里的人认为是奸细,立足艰难。海都王见涂安青深谙瓷器买卖,就让涂安青做个海都对外贸易大臣,找了个名头,把他派回汉地,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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