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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华录-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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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们已经拾掇得差不多了。
  “庄主,奴婢方才拾到了一方帕子。”秋意来禀。
  石寒回神,循着看去,发现秋意的手中擎着一张素色的帕子。以她的见识眼光,只一看,便知这帕子的材质不寻常,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石寒一愣。她初听到秋意说拾到一方帕子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那日落在这里的那一方,岂料,见到了,却惊觉不是自己惯常用的样式。
  这屋中,只她与杨谨住过,庄中的管事、侍女等女子,来此处,或是侍奉,或是禀事,不可能将帕子落在这里。
  石寒于是接过那方帕子,细细看了一番,竟在那帕子的一角上发现了两枚丝线绣的小字——
  霓裳。
  是人名吗?石寒暗忖。
  一般来说,帕子这种私物,尤其是闺阁中用的,大多都喜欢绣上自己的名字,或是某些有别样意义的字。那话本子里,不知有多少闺阁小姐与寒门书生因为一方帕子结缘连理的故事。
  结缘……
  石寒心里不大自在起来。
  她猜想,这个“霓裳”八成是某个女子的名字;而这帕子,八成就是那女子贴身的用物。
  至于这帕子如何出现在这里嘛,恐怕就只能问问杨谨了。
  石寒攥着那方帕子,冷哼一声。那“霓裳”两个字,恰好被她攥紧在一处,倒像是被捏碎了似的。
  秋意偷偷打量着自家庄主的神情,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脊背发凉。
  “庄主!”红玉急匆匆地到来,打断了石寒的思绪。
  “何事?”石寒就势将那方帕子不着痕迹地团在手心,收入袖中。
  红玉脸上的忧色明显,顿了顿道:“纪恩不见了……”
  “不见了?”石寒蹙眉。
  “是。他还给庄主您留下了一封书信,请您亲启。属下不敢擅动,给您拿来了。”红玉说着,呈上一只未封口的信封。
  石寒接过,扫了一眼上面的“庄主亲启”四个字,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很快读罢,面色凝重。
  红玉忖度着她的心意,探问道:“属下去寻他回来?”
  石寒摇了摇头,沉声道:“缘尽则散,由他去吧!”
  红玉眨巴眨巴眼睛,不明就里,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瞥正将石寒的铺盖从隔壁房间搬过来的侍女。
  “庄主以后要在这里居住了?”她问道。
  “嗯。”石寒答得简洁,倒让红玉没法接话了。
  或许,庄主根本就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吧?红玉心想。
  “你也要走?”石寒凝着面前的姚佩琳,原本端正从容的身形,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姚佩琳自然懂得这个“也”字的深意——
  杨谨的离开,对庄主的打击必然不小。虽然姚佩琳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发生了些什么,但她隐约察觉到,凭杨谨那日的表现,肯定是听到了些什么。
  姚佩琳于是很后悔那日与石寒的争执。论私,她很敬佩石寒的做生意的手段和性子的坚韧,她更喜欢杨谨的纯良板正,这是她在京中那些贵宦子弟的身上绝看不到的美好品性。论公,她既为陛下、为朝廷做事,怎么能如此失了分寸,令宇文氏的子孙失落难过,以至于决绝离开?
  如今,连纪恩也莫名地离开了。姚佩琳知道的,那个叫纪恩的男子,其实本名并不叫纪恩,纪恩就是“记恩”,记得庄主当年的救命之恩,是他自己给自己起的名。若没有石寒在十余年前半路遇到重伤得只剩下半条命的他,他早就丧命了。
  纪恩不记得自己是谁,更不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他只记得石寒的救命恩情,一心一意地守在石寒的身边,报恩。
  现在,他却突然离开了。那便唯有一种可能,他记起了什么。
  姚佩琳无意于深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想到的是,没有了杨谨和纪恩在身边保护,石寒的安危堪忧。
  幸好,那个最大的威胁,也即将不再是威胁了。
  所以,当石寒问她的时候,她很淡定:“是。属下是来向庄主告别的。”
  “你要去追谨儿吗?”石寒单刀直入道。
  姚佩琳轻轻摇头。杨谨自有人去关注,而她具体去了哪里,一如石寒,姚佩琳也清楚得很。
  “属下再在寒石山庄中待下去,只会碍了庄主的眼,令庄主厌恶而已。”姚佩琳道。
  石寒冷笑:“我的感受如何,对你影响如此大吗?”
  姚佩琳抬眸,与石寒对视。
  “是,”她坦率道,“庄主是佩琳第一钦佩之人,无论您的手段还是心性,都令佩琳肃然起敬。”
  石寒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姚佩琳却已经曲双膝拜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石寒眉心攒紧,作势便要起身拉起她。
  “庄主别动!”姚佩琳道,“请让佩琳行完这个大礼,以全十年主仆之义。”
  石寒顿住,皱着眉头,由着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你快起来!我不是你们皇帝,何必行这种大礼?你若是跪坏了身子,我可担当不起!”石寒觑一眼地上冷硬的地砖,状似嫌弃道。
  姚佩琳了解她,知道她嘴上嫌弃,其实是心软了,怕自己伤到膝盖,于是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站起来,和婉道:“佩琳今日离开寒石山庄,以后就算有机会与庄主再见,怕也不能如此了。”
  石寒颇觉感伤,面上却是毫无变化,道:“你们皇帝,许了你什么高官厚禄?”
  姚佩琳苦笑:“不怕庄主笑话,高官厚禄,佩琳都不放在心上。”
  石寒眉峰一挑,了然道:“以你们那位皇帝的心性,怕是不会立一位女后吧?”
  姚佩琳凄然摇头:“庄主见笑了!佩琳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守在陛下的身边,就已经很知足了!”
  “你倒看得开!”石寒道。
  “各人有各人所求吧!”姚佩琳叹道,话锋一转,又道,“临行之前,还有一句要紧话,想要对庄主您说。”
  石寒盯着她,已有几分和缓,“你说吧!”
  “便是关于杨楚杰的。”姚佩琳压低声音。
  石寒一震。
  姚佩琳续道:“庄主宠溺小辈,佩琳是真真领会过的。这本是庄主的家事,但……”
  她抬头看了看石寒苍白了几分的脸,抿了抿唇,终究又接道:“他对庄主做过什么,下过几次杀手,庄主多少次险些命丧他手,庄主您比我更清楚。这样的一个无情无义之人,不知庄主是如何忍下的!”
  石寒面现凄楚:“我皇兄,当年只余下他和楚芸两个孩儿……虽然父兄昔日为君,算不得明君,我却忍不下心,伤了他们的骨血……”
  “所以,杨楚杰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算计庄主,甚至暗中策划谋逆,”姚佩琳的目光森然,“焉知,这不是庄主的纵容?庄主能忍得了,能纵容他一时,难道能纵容他一世?就是庄主想,国法也是不允啊!”
  石寒的眼中迸出精光:“你们要做什么?”
  “不是我们,而是陛下,”姚佩琳道,“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陛下可容忍的程度。佩琳出于私心,这亦是陛下的意思,还请庄主撇清与杨楚杰的关系。短则几月,长则半年,淮扬侯府必败!但,陛下已有承诺,败的,只会是淮扬侯府。杨氏阖族,只要没有干系的,绝不会被牵连!”
  姚佩琳也走了。
  石寒独自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得越来越厉害的天空。一场暴风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石寒想着,胸口的沉滞之感愈发地强烈起来。
  红玉端着一只托盘,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背影,很觉得心疼。
  “庄主?”红玉小心唤道。
  石寒回神,知道是她,轻“嗯”一声。
  “这是贾老爷子给您开的安神养血的方子,属下刚刚煎好,您趁热喝了吧。”红玉道。
  石寒转向那只托盘上的药碗,里面是大半碗褐色的药汤子,腾腾地冒着热气。
  毫无征兆地,前日杨谨一口喝尽药汤的情景跳入她的脑海中。石寒心头一紧,擎过药碗,“咕嘟嘟”一口喝干。
  红玉:“……”
  石寒放下药碗,感觉那温烫苦涩的药汁划过咽喉,热乎乎地灌入肚腹,舌尖儿上犹存酸苦,却隐隐地泛上一丝诡异的甜。
  她抿了抿唇,尽力想要留住那不知是来自药汁,还是来自心里的甜味,再抬头望向红玉的时候,眼中已是沉静与从容——
  “马上通知各地的管事,从现在起,一年之内,寒石山庄的所有生意,都暂停扩张。尤其是江南,与淮扬侯府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和侯府中的任何人有任何往来,不论是生意来往,还是人情来往,任何来往都不许!”
  红玉震惊,但很快反应过来,郑重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还有,”石寒想了想,又道,“你准备五十万两白银,亲自带人送去给京中兵部尚书吴斌。再将各处预备供奉的珠子和皮货等物,选择最最上尖儿的,送去禁中内务府,交给韩总管。”
  红玉一一地答应了。
  “庄主,一切都会过去的。”红玉劝道。
  “但愿吧……”石寒凝着窗外越积越厚的乌云,久久无言。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换地图了~
  《三世·江山》开始更新了,每周更新一次。这是两个不可能的人的相爱相杀的故事,记得收藏评论啊~
  

第86章
  京城。
  腊月里, 快过年了,一场大雪从昨夜下到今晨, 雪片大如团,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新年的好兆头。
  义顺堂的卢掌柜, 也是坐堂郎中,踩着厚实的积雪,快步行至自家医馆的门口。他拉开大门, 掀起厚实的棉布门帘, 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顷刻间便将他身上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早有伶俐的小伙计跑过来,接过他肩上的药箱子,又拿着拂尘上上下下掸干净了卢掌柜棉袍上的雪粒子。
  “这大雪天!”卢掌柜感叹着。
  他一眼瞥见柜台后面埋头忙碌的身影, 喊了声:“阿云!”
  “诶!”那伙计应了一声, “掌柜的, 您来了!”
  “唔!”卢掌柜道,“马上收拾收拾, 随我去萃音阁,给闵姑娘瞧病去!”
  “知道了!”那伙计答道。
  这个被唤作“阿云”的伙计, 就是化名“施云”来京中探查生母当年事的杨谨。
  那时,在寒石山庄中,杨谨被金刀崇虎所救, 原本需要几个时辰才能清醒的。谁料,她精通三家内功,天赋既好, 又是从小实打实地铸成了习武的根基,所以,一旦她体内紊乱的内息被崇虎运内力各归其正位,丹田中涌动的温热气息自然而然地便各行其是,它们缓缓地注入她全身的经脉之中,滋养、修复她的身体。
  也是因为这个,当石寒与姚佩琳争执的时候,她其实是半醒着的。彼时,对于外界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虽不十分清楚,但对于自己生母的身份,已经存了几分猜测——
  试问,该是怎么样的身份,才会被称作“她那样的身份”?还有“她做的又是什么勾当”,以及“那个姓宇文的,难道会当她是正经妻室?”……
  句句都足以带给杨谨剜心之痛。
  她已经隐约猜到自己的生父可能姓宇文,还极有可能是皇族中的哪位贵人。可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如何在意,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富贵尊荣,她只想知道真相,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关于自己亲娘的真相。
  于是,杨谨当日执意离开了寒石山庄,因为她要亲自查清楚真相,还因为……对石寒的情伤。
  这四个多月,她从襄宁城辗转到了京城,又凭着模糊的记忆,寻到了红姨在世时偶然间提到的当年初次遇到石寒的地方——
  红姨说过,就是在那里,她抱着襁褓中的杨谨,求昔日的东家,能救一救病弱的杨谨,却被对方无情地拒绝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也是在那里,遇到了路过的石寒,才有了后来的事。
  所以,杨谨猜测,这个地方,一定与她的生母大有牵连。
  现在,这个地方是一家音坊,至少杨谨所见是这样的。
  这里叫做萃音阁,是京中生意最兴隆火爆的音坊,无论春夏秋冬,每日门前车马纷纷,络绎不绝,常有达官贵人来到这里听歌赏曲。
  杨谨遂在这附近安顿下来。
  为了有个更好的身份接近萃音阁,也为了能赚些糊口的银钱,她到离萃音阁最近的一家医馆寻了个店伙计的活儿。
  以杨谨的医术,就算是自己开家医馆都绰绰有余。但她自知年纪尚小,当真独立门户必定太过引人注目,倒不如这么悄无声息地留在医馆中。
  算起来,她已经在这家义顺堂中做了将近三个月的小伙计。她平素便不喜多言,但心细,干活也利落,兼懂些药理,日子久了,自然被卢掌柜慧眼识珠,很有些动了收她为徒的心思。
  当然,所谓“懂些药理”,也不过是杨谨伪装出来给卢掌柜看的。若论起对医理药理的精通,恐怕她都有资格做年过四旬的卢掌柜的师傅了。
  杨谨提着药箱子,随着卢掌柜,来到了萃音阁。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她已经不会因为听到阁中的靡靡之音,或是无意中看到有听曲的猥.琐男子对音姬动手动脚而惊得张大了嘴,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打抱不平了。
  如今的杨谨,对这些不堪的情景已经渐渐麻木了。或者说,那样的情景,她不敢去看,更不敢往深处想——
  哪怕稍稍一想,她就会忍不住去联想自己的亲娘当年如何,是不是也是如此被人当做玩物,甚至……更加不堪。
  身为郎中,常被请来给阁中的姑娘瞧病,卢掌柜早就练就了目不斜视、如入无人之境的能耐。
  他带着杨谨一路往里走,已有小丫鬟迎了出来。
  “卢先生,您来了!我们家姑娘正在楼上等着您呢!”小丫鬟翠藕殷勤地说道,一双眼珠子已经禁不住飘到了杨谨的身上。
  “又能见到施小哥了,真好,嘻嘻!”翠藕说着,一张小脸儿已经羞红了。她看都不敢再看杨谨一眼,揪着帕子,提着裙子“噔噔噔”跑上楼去。
  卢掌柜挑眉,呵呵笑道:“阿云倒是很惹女孩子喜欢啊!”
  “……”杨谨无言以对,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几个月来,无论是来京城的路上,还是投宿的客栈中,或是在医馆中做事迎送主顾的时候,她屡屡被下自十三四岁,上至三四十岁的女子搭讪,她已经快锻炼出了免疫力。
  反正她对她们也是无情的,而她们喜欢搭讪她,还不是因为她这张俊美的脸?真实的内心,她们又对她了解多少呢?
  要被瞧病的正主儿是一位叫做闵琴的姑娘,她是萃音阁中最受捧的几名音姬之一。据说,她的琴音能令听者心魂得以涤荡,弹到悲戚处更能催人泪下,情不自禁。
  杨谨只是听说过这些,从没去考证过。她对这种事并没什么兴趣,她感兴趣的是,这位闵琴姑娘初次见到她的时候的神情。虽然被很快地掩饰下去,杨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外与惊疑。她于是知道,自己找到了对的人。
  虽被称作“姑娘”,其实这位音姬,已经不算年轻了。杨谨目测,她与石寒的年纪仿佛,不会少于三十岁。
  当然,两个人的年龄相仿,气质自然是大不相同的。这位闵琴姑娘美则美矣,却处处透着些卑微隐忍,同石寒骨子里透出来的傲然从容,简直天壤之别。
  年龄超过三旬,才有可能知道当年事。杨谨暗忖。
  此时,卢掌柜已经凝神为闵琴把过脉。小丫鬟翠藕忙替她理好了之前挽起的袖口,便退到一旁,状似候命,其实是在偷偷打量一丝不苟地侍立在卢掌柜身后的杨谨。
  卢掌柜询问了一回闵琴这两日的病情和感受,想了想道:“姑娘的病症,还是有些起色的。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个,急不得。”
  闵琴含笑欠身道:“这几日吃了先生开的方子,确实觉得好多了,只是夜里还是咳得难受,不得安睡。”
  “无妨,”卢掌柜道,“我再开两剂疏散化痰的药方子,早晚各一副,连吃五日,管保无碍。”
  “那就有劳先生了!”闵琴谢道。
  她说着,又转头吩咐翠藕道:“取十两银子来,送给卢先生。”
  卢掌柜微惊,忙道:“医资已付,姑娘你……”
  闵琴却温笑道:“这是特意感谢先生妙手的!若无您的好医术,小女子哪里能好得这样快呢?”
  卢掌柜终是连道了几声“惭愧”后,收下了那锭银子。
  他留下写好的药方子,带着杨谨告辞。
  刚走下楼梯,却被后面追上来的翠藕喊住了:“卢先生,请留步!”
  卢掌柜和杨谨驻足,回头看去。
  翠藕跑上来,欠身行了一礼,道:“我家姑娘说,有件事想劳烦施小哥。”
  杨谨闻言,一凛。
  “何事?”卢掌柜问道。
  翠藕嫣然笑道:“是这样的,原本每次替我家姑娘去药铺抓药的,是彭二。可这彭二,最近回了老家,我家姑娘一时间寻不到合适的人,想烦请施小哥帮忙每日抓了药给送来,可使得?”
  她紧着又解释道:“我家姑娘说了,不会让施小哥白忙活的,必有酬谢!”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卢掌柜之前多拿了人家的银子,加之医馆中与萃音阁多有医患来往,他乐得做这个人情,于是转向杨谨道:“阿云,既然闵姑娘有所求了,你便每日多跑跑腿吧!”
  杨谨初听到翠藕的话的时候,心中便泛起了涟漪。她绝不相信楼上的那位闵姑娘只是简单地央自己帮忙抓药,难道是……
  杨谨的心中登时腾起了无限的期待。
  “是,就照掌柜的吩咐。”她恭敬地向卢掌柜答道。
  闵琴想得很周到,命翠藕追下楼的时候,就把这几日抓药需用的银子给了杨谨,足足五两银子,只多不少。
  杨谨打算着,等到过几日取药完毕,再把剩下的银子还给闵琴。
  当日晚些时候,杨谨便向卢掌柜讨了假,去医馆惯常取药的一间药铺子,按照卢掌柜开的药方抓了药。
  等到会账的时候,药铺伙计告诉她所需的钱数,杨谨颇为诧异:同样的药材,竟比前些时日便宜了好些!
  药铺伙计已经看出她的疑惑,笑道:“老弟你有所不知啊,前些日子,咱们大周最大的生药商突然间收缩了生意,尤其是淮扬那边儿的生意。药材供货吃紧,价格就猛涨起来,寻常老百姓都不敢来铺子里买药了,咱的生意可是惨淡得紧……”
  药铺伙计说着,面露苦色,想来那段时日,药铺的生意极是难熬。
  大周最大的生药商?杨谨惊住。那不就是寒石山庄吗!
  杨谨随在石寒身边几个月,加上石寒的刻意教导,对于寒石山庄的生意,也很有了几分了解。
  听了药铺伙计的话,她心里忐忑不安起来:难道寒石山庄……出了什么事?
  “后来呢?”杨谨追问道。
  药铺伙计见她对自己的话题感兴趣,谈兴大盛,眉飞色舞道:“后来当然是好起来了!不然这药咋会这么便宜?”
  “那……最大的生药商呢?”
  “自然是又开始正常做生意了!”药铺伙计答道。
  “那……那是什么缘故?”杨谨急问。
  这个伙计常同义顺堂打交道,杨谨他也不是头一遭见到,可往常每次杨谨都寡言少语地沉默。这伙计还是第一次和这个俊美顺眼的小兄弟说这么多话,极有成就感。
  他眼珠子咕噜噜左右转了转,见无人注意这里,才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听说啊,今上去年年底派了御林军去抄淮扬侯府,还跟淮扬侯的府兵打起来了!”
  淮扬侯!杨楚杰!
  杨楚杰被抄家了!
  那她呢?会不会被牵连?
  杨谨心乱如麻。
  “那和……生药铺子有……有什么关系?”杨谨紧张得嘴皮子都不利落了。
  那店铺伙计又小声道:“当然有关系啊!老弟你想,那可是打仗啊!咱们小门小户做生意的,都怕被兵祸沾上呢,何况人家那么大的买卖?我估摸着啊,肯定是人家因为这个收缩了生意。做生意嘛,低调小心才能发大财……”
  杨谨已经没有心思听药铺伙计絮叨下去了。她的整颗心,都飘回到了寒石山庄。
  她担心那个人,更想念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新地图了。
  老杨和小杨不久就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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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施小哥你来了!”翠藕早就眼巴巴儿地守在了翠音阁门口, 远远见到杨谨的身影,她忙不迭迎上来。
  杨谨下意识地躲过她试图拉扯自己袖口的手, 平静道:“这是今晚和明早的药,须文火煎……”
  翠藕被她躲过了牵手, 有些失落,更有些不快。又听她一本正经地说着如何煎药什么的,撇了撇嘴道:“我可记不住这许多!你还是自己去和我家姑娘说吧!”
  杨谨一怔, 心道你不就是侍奉闵姑娘的吗?不交代给你又交代给谁?
  翠藕已经趁机抓过她的手, “哎呀!你还傻站着做什么!我家姑娘吩咐了, 要亲自见你,有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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