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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修罗道-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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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如今,他仍并肩陪伴著他,终于走到苍生大地的巅峰之上。
火翅凤凰旗再次飘扬在空中,这一次,北境的千万人抬首仰望,仿佛再次见证九州归一的最初,千古帝帅并肩开拓四海的时代。
刻下,便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它是属于南楚、属于景言和白灵飞的时代。
景言屏息半晌,方才扬声高呼:
“诸位英勇战士,谁愿与我和白帅出战同征﹖”
“臣等愿往﹗”
整座太原城都沸腾了,帝皇牵着他的元帅,战袍在狂风中猎猎飞扬,仿佛一尊叱吒凌厉、气势无伦的战神。而在他身边,九玄之主也有一剎恍神了,不禁被他这威慑天地的气度所震撼。
可是,就像早就从经年期盼中望到这一幕似的,白灵飞淡然笑了。
他微微收拢掌心,带着坚稳的力度回握景言。
绝峰的风景壮丽而辽阔,然而落在他们眼里,万里河山却都像一缕过眼云烟。那交织的目光中只有彼此,赤子之心,一如少年。
景言在这支钢铁之军面前许誓:
“在你们的前方,不止是中原曾经失去的疆土、更不止是我汉统的荣光所在。”
风起平原,景言顿了一顿,雪亮的眼神越过华北,投向浩瀚无垠的远方。
——光武帝和伴他一生的靖天元帅,被后世称作时代最伟大的变革者。所有史册在书写这段传说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用帝皇此刻的宣言,象征九州各族平权革命的起始:
“我和灵飞带你们去的,将会是一个诸族升平、再无征战的世代——
在那个世代里,不论郑夏或南楚、关内或关外,不论富裕和丰足、穷困和疾苦,所有人都能平等站在这片土地上,像一株渺小而顽强的野草,永远的向阳而生。”
夕阳拖著长长的焰尾,逐渐趋近苍茫的地平线。
太原城墙上,景言和白灵飞一起并立,放目又一个风起云涌的黄昏。
“明天一早,我便带安若然投诚的兵马出城。”
“虽然景焕康和云靖已携大军坐镇阴山,但北汉数代君主在燕云之地的根基,并非一朝一夕能被打垮的。”景言低道:“此次一去,我未必能在冬雪之前抽身。即使你有锋狼军护卫左右,敦煌之行仍然要倍加小心。”
——在臥床养伤的时日里,白灵飞将这半年的筹谋和关外形势逐一对景言捋清,包括拓跋灭锋北上九原郡前,对他说扶光从昆仑山捎来密信的事。为了有机会将阿那环引上昆仑山,以祭镜湖亡灵、平息西域的异动,白灵飞还没能下床,便早跟景言要求伤癒后立刻请兵进攻敦煌。
景言知道白灵飞一箭双雕的盘算,如此一来,既可救走被囚的十万楚民,又能刺激阿那环拋下战事,亲自远赴西域。然而当时战局尚未明朗,留在太原的楚军亦不足够他们兵分二路,他也一直没把白灵飞的请求应允下来。不过安若然默许手下部队投诚南楚之后,情况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若只论私心,他自然恨不得和白灵飞寸步不离、不愿让人离开自己。可是大局为重,西域的天灾动乱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如果不和阿那环作一个了结,届时邪灵挣脱昆仑、肆虐四方,后果便更难以料想,他才不得不答应让白灵飞西征。
“放心。”白灵飞冲他摆手,“你都舍得把锋狼军留给我了,我若回不来,岂不堕了陛下英明神武的威名﹖”
景言为之气结。
他不怕天不怕地,就是对这家伙的古灵精怪没办法。
“哪有什么威名,在锋狼军眼里,我就是死赖着他们统帅不走的流氓。”
“你別这样想。”白灵飞忽然正色,一本正经的皱眉:“这么有自知之明,这流氓你还当不当了﹖”
景言眼角上挑。
“这几天你哪都惯著我,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对我改观。”
白灵飞眨眼。
“……现在我改观揍你还来得及吗﹖”
景言为之失笑,将他拉入怀里,忍不住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
“我已经派人传讯去山东,青原和欧阳少名一接到消息,会尽快赶来西域的。”
白灵飞一脸无奈。
当年他第一次领兵去天引山,不也只有洪老的副将随军吗﹖那时怎么又不见景言这样啰嗦﹖
“我又并非初上沙场,你紧张个什么﹖”
景言低叹:
“……我心里有阴影。”
白灵飞微讶:“什么阴影﹖”
景言深呼吸一口气:“这是最后一场仗了。”
“回去以后,我打算把庄澄那小家伙收为养子,待仪雅和小天教他几年,便把皇位传给他。不然的话,他俩给我弄个外甥也行。”皇帝陛下看似在戏谑,语气却是相当认真的:
“总之,我不会让你再过杀伐流离的生活——那是我很久以前便发誓,一定要为你做到的事。”
白灵飞心里一颤,连气息也散了丝丝的微甜,唇角不自禁上扬起来。
远方的天际烧得赤红,有些什么在诡异地流动,可是两人沉浸在柔情蜜意中,竟没有丝毫察觉。
景言柔声道:
“你希望遨游江湖,我便带你寻访天下秀丽名川,看尽人间大好风光。”
白灵飞迎着晚风,满足而感动的点了点头。
太阳终于完全隐没。
——然而,在大地的另一端、本该升起星辰的那处,此时却开始有股浓烈的灰黑重雾迸湧出来﹗
景言首先意识到不妥,可是还没来得及想到什么,整个华北便从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
“这是什么回事……”
黑雾疾如暴风,瞬间竟就铺天盖地的压往半个北境。
“是西域……”白灵飞从他的怀里直起身,呆然望着一片狂澜混沌的景象,双眸剧烈地颤抖:
“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铁甲冷铁相碰,一队侦察兵跑上城楼,在两人身前下跪急禀:
“陛下﹗”
景言和白灵飞把心提到嗓子眼间。
“宿星殿派人传来口讯,昆仑以西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地壳异动,近日极可能有一场异象天劫,请陛下马上撤军回兵﹗”
白灵飞喃喃摇头:
“不是可能……”他望向被暗黑吞灭的苍穹:
“天劫已经降临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大战要开始了啦~ 完了这场决战,这卷和这个故事也会完的~
☆、天劫
阿什库勒火山群,位处新疆以南的西昆仑地带,包括了西山、阿什山、乌鲁克山、月牙山等十几座主火山。
这火山群虽是活火山,但上一次的火山爆发,距今少说也有千年。自从那次上古灾难后,阿什库勒便归于平寂,由于毗邻克里雅河,山脚下逐渐聚拢了一群群游牧民族,到了后来,更演变成许多小规模的村落,因地近昆仑,这些村落也就世代以光明顶为尊,是明教在西域的重要辖地——
而如今,数百个小镇村落、无数的人畜生灵,就顷刻毁灭於一场浩劫中﹗
西昆仑一带被熔岩流和灰尘暴彻底湮没,上至高山、下至低谷,都逃不出这场灭顶之灾。
曾经美丽而广袤的土地自此绝迹,与被吞噬的生命深埋在重重的火山灰下。
神降天谴,仿佛是对嗜战的凡人在震怒中下此惩罚。
西域天翻地覆,整个北境都陷入极度的恐慌,就连在长城边界一触即发的大战,也被这场火山爆发惊动得暂且僵住战情。
在这个如同末日的时刻,却有人正全速往西域而去:
本来是往阴山指挥大局的景言,将此重任交予何情,不顾全军反对,决意要与白灵飞同赴敦煌。
事实证明,景言的选择是对的。
就在阿什库勒巨劫前,昆仑顶镜湖已然沸腾成海,血气萦绕着险峰绝顶,使终年积雪的山脉再也显不出轮廓。在这牵系明教存亡的一剎,烟岚做出了和风羽、扶光不约而同的抉择——
她打开了紧闭的神音殿,终于知晓圣湖底下封存了四百年的秘密。
然而她并不像前任两代教王——昆仑山完全被邪灵之气吞没了,西域的动荡再不能靠任何人力控制,她的处境比风羽和扶光差在于,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明怀玉战死在华北一役里,明教手上已再没有能左右安若然的把柄。她深知这个高傲似狼的男人,若失去了解药的要胁,他是绝不会站在自己一方的,更遑论让她借走郑国的兵马来平定西域。
於是她尽起明教三界杀手,更召集了昆仑地带的一切武装力量,动用教王令下山,目标直指敦煌:
当世已无烨珩,唯一能使西域重回平静的方法,只有再次向圣湖祭入牲品。
“众教徒听我号令——
攻下敦煌,将十万囚徒押解上昆仑圣殿﹗”
怀阳帝平定九州后,为加强对昆仑、天山等西荒之地的管辖,在河西走廊上设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并在敦煌的西北及西南各建玉门关、阳关,两关成犄角之势,扼守着贯通大漠、连系中西的丝绸之路。
而敦煌此城,便是河西走廊的尽端、也是丝绸之路的起始。
这里曾经是一番驼铃悠扬、商旅不绝的繁华景象,但柔然伊北王当年攻掠燕云,亦同时进佔敦煌城。自此,河西四郡间像隔了一条天堑鸿沟,而自从南北开战,天下局势纷乱,许多商队更不再和中原经商。
十年以来,河西走廊已然不复往昔的盛景。
这番北境告危,夏国兵力不继,被逼抽调了武威至酒泉的驻兵压上前线,河西更举目皆是一片荒凉。
时间紧逼,景言和白灵飞带兵离开太原后,没在固有的河西走廊防线行军,而是选择冒险横穿北面的腾格里沙漠,直达酒泉、西逼敦煌城。
只要习过兵法,哪怕是最基本的讲学,也会反覆强调一点:
在陌生的地形行军,乃兵家首要大忌。
在进入腾格里之前,白灵飞曾对部下作过最后一番警告:
“这一次,跟锋狼军以往的战役都不同。”
“此处直去数百里,不会有任何关卡和要塞,也未必每天都能找到水源,大漠昼夜的极端温差,就像同一天历经盛夏和严冬两季。尤有甚者,西域如今面目全非,没有人知道阿什库勒会否再爆发,甚至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天灾人祸。”
“敦煌已经变成真正的绝地,你们是南楚军最精锐的骑队,这么多年,即使是平关堡那样的困境也闯过了,可这次,我不能保证可以把你们全部带出去——
你们,心里都做好準备了么﹖”
张立真和郭定听了,不约而同的摇起头。
“白帅,这么多年,您怎么还是像一个酸腐书生啊?”郭定像老朋友一样猛力拍他的肩,白灵飞顿时怔住了。
“连陛下也没说什么,您这次真的多虑了。”
张立真笑了,平日谨慎的脸容竟忽然浮上一股粗豪气概,学足郭定的语气朗声道:
“哪管是神是佛,只要您说一声,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不带去別的!”
郭定指著他怒吼:“你这死小子!”
张立真耸肩,郭定二话不说,抄起家伙就往兄弟打过去。
张立真眼明手快,闪了过去,催马狂奔而出。
“给我回来!他妈的你不想活了?!”
郭定挥鞭就追,压根不顾在兵卒面前要什么威严了,抢在帝帅两人前头、就跟张立真扎进大漠里。
白灵飞百感交集,长长吁了一口气。
——时光荏苒,可是有些人事,还是形影不离的跟随着他,和锋狼军少将的年代別无二致。
景言伸过手,轻抚他前些时日命人送来北境、相伴白灵飞多年的汗血宝马。
小红感觉到他的气息,转过马颈,亲暱的往他掌心上蹭,看得白灵飞不禁笑了。
“去吧。”一把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耳边,“我和你一起。”
白灵飞心头一热,冲景言点一点头。
那十多日的行军极其艰苦,蔽天的火山雾掩住星辰,人在荒漠里是很容易迷失方向的。随着阿什库勒的天灾范围扩大,这片大漠也早已没有人踪——
这是景言和白灵飞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易水萧萧、天地寂寥。
没有星宿的指引,将领辨认方向的能力、便是全军的生死关键。
两人虽毫无疑问是世间最顶尖的统帅,在这片沙漠中却不敢犯丝毫差错。由景言划出的路线,至少经了白灵飞的三次验证,以及郭定、张立真轮流带先锋探路,他们才敢领全军继续往前走。
白灵飞并没打诳,这是所有人从军以来最艰辛卓绝的一场恶战,在还没看到敌人之前,他们要先稳住阵脚、不被大漠所打败。
在没有找到泉眼的日子,他们就靠彻夜倒悬的头盔上凝出的露水来支撑。沙漠颗粒不生,轻骑能带的干粮有限,全军便将本来一日份的面糠剥作两日吃,后来更索性只埋头赶路,连话也不说,不想浪费身上半丝力气。
将士看着袋里慢慢见底的粮袋,却无一例外的继续沉默向前,没有人质疑过景言和白灵飞带领的方向。
第十三日,锋狼军终于走出了腾格里沙漠。
他们只在酒泉短短停留两天,作了简单基本的补给,又争取每一分休息的时间。
当日光从地平线透出,八千精骑已经整肃军容,向敦煌全体进军。
烟岚甫到敦煌,便带三界所有杀手血洗了北汉的城防军。
然而这支精锐虽够她冲锋陷阵,要把十万人领去昆仑却只是个笑话。她在离开昆仑顶之前,便命令了任易凡和离逍集结教众,火速往这里赶来。
——可惜她先等到的,并非明教的两位副使,而是踏着复仇烈燄而来的大漠苍狼。
有明教杀手先瓦解了城防,景言和白灵飞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八千轻骑悍然破入城里,连招呼也不打,直接便用分头猛攻的方式,闪电般控制住城内各自关卡﹗
明教杀手在江湖上未逢敌手,甚至连白灵飞也曾吃过大亏,但论到攻防战术,那就不是同一个说法了——
以锋狼军迄今的实力,便等同群雄逐鹿之时碧阳手里的克天骑,有什么苦仗没有经历过﹖何况遇上此次领兵的两人,而这城囚住的是十万平民,胜负谁属,连猜测也能直接省了。
敦煌的陷落毫无悬念,景言和白灵飞直指城里大牢,带兵将此地严密包围。
烟岚在两百天界杀手掩护下,旋风般从牢内杀出去。
两人分別在房瓦顶上冷眼俯视,目光扫过与己军厮杀正烈的黑衣杀手,直到捕捉到一袭华袍长裙的身影——
两道剑光,一赤红、一耀白,分从左右轰然向华衣女子直扑下来﹗
“锵﹗”
长剑和柳叶刀瞬间交击,真气仿佛暴风,骤然在战圈四周爆发出凌厉的漩涡﹗
烟岚抵不住这两股阴阳相反、却都绝顶精纯的内劲,张唇喷了满襟鲜血。
她霍然抬眸,狠狠盯着两人:“楚皇、白帅——”
“看来我圣教和两位,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善了了。”
“善了?”手执绝情剑的人冷冷一笑,手腕一翻,剑尖便即带着逼人而来的煞气:
“明教在燕云之地作恶百年,视我汉族百姓如草芥,更遑论栎木覆灭湘州城、背叛春日楼的血债。”景言逐字逐句的道:
“如此深仇,若是善了,我景言不但枉为君、枉为友,更加枉作为人﹗”
红芒化作闪电,以万般凌厉之势,往烟岚胸口要害刺去。白灵飞与他配合无间,在同一时间提起九玄,白光掠出凌霄般的光华,挟著使风云色变的气势,不偏不倚朝她脸门削来﹗
烟岚脸色大变,立时飞身倒退,柳叶刀全力出手,铿锵一声激撞在景言剑身。
金属之间迸出的花火无比炫目,绝情剑被撞开了半寸,却从后笔直刺入了她的左肩﹗
烟岚浑身剧震,来不及运功便被“七重杀”真气狠创,哇的再猛吐一篷血。
然而绝情剑仍卡在她骨肉间,九玄便迎面来了。
——普天之下,哪里有人能挡此两剑的合力一击﹖
烟岚在重纱下的双唇抿得完全发白。白灵飞和明教的纠葛她是知道的,就凭当年两个小孩命丧芍药居的旧帐,以这南楚统帅的狠辣,便绝不会在今天放过她﹗
“凤凰,你难道不管自己作下的孽么﹖”
九玄以摧枯拉朽之势凌空劈落,却在她这话掷地的剎那生生顿住了。
烟岚的脸纱被九玄剑气轻划过,一分为二各自散落在地。重纱之下,那张一直不为世知的丽容冷漠如斯,浮上了几分嘲讽之意:
“白帅,您和楚皇放走敦煌十万生灵,莫非是已经打算好,要自己随我上昆仑了﹖”
白灵飞双瞳剧缩,剑尖如同中咒般,颤巍定在她的脸前。
“你作梦﹗”
景言怒极,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尽运全身功力贯注绝情剑,想就此便震断烟岚心脉﹗
烟岚两袖翻飞,十指间忽然多了幼如毫发的银针。
“小心﹗”
白灵飞的惊呼已然迟了,她银针全数往身后催发,兜头往景言头上洒至﹗
绝情剑在最后一剎及时抽身,从肩膀带出的血沿剑槽流个遍地。
烟岚斜飞而起,不顾自己方才差些被景言毙在剑下,劲气盈满一双袍袖,竟不惧直往绝情剑撞上去﹗
景言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
他与明教暗器打了多年交道,更是亲身领教过当中顶级的杀手锏“黑光”和“黄梅雨”,区区银针,哪怕是烟岚这种高手所发,又怎能拿他奈何﹖
他横剑扫飞悉数暗器,悍然迎向烟岚一双水袖。
——景言对烟岚极之忌惮,这女子无论野心和手段皆深不可测,当年他在洛阳几乎全盘皆输,当中也不乏她一半功劳。这一剑看似一往无前,其实却是暗中留了手,以防她再使什么旁门左道。
气劲交击,爆出一下出乎意料的闷响。
景言讶然於这招的飘荡无力,烟岚眼里却露出丝许笑意。
锵的一声,有些什么颓然落了地。
绝情剑仍牢在他手里,那便是……
景言首先是一剎空白,随后才霍然反应过来:
“灵飞﹗”
☆、故土
烟岚肩上的血仍汨汨而流,手却用力紧捏白灵飞颈项,对景言颌首冷笑:
“楚皇,放下您的剑吧。”
景言有那么一瞬完全不明所以。
——白灵飞伤仍未癒,又在腾格里沙漠里再经消秏,离巅峰状态确有一段距离,可是再怎么不济,世间根本没人能在几息间放倒他,更遑论是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生擒﹗
“放开他。”景言冷道。
“这恐怕说错了,该放手的人是陛下您。”烟岚话里有丝低微的喘息,但那并不妨碍她挟持著失去意识的白灵飞,步步向着包围圈进逼:
“不想他下一刻身首异处,便全部放开兵器,让我们离开敦煌城。”
“闭嘴﹗”景言咬牙暴喝:
“放开他﹗否则我能让你的人立马死在这里﹗”
烟岚手背青筋暴现,五指深深陷在白灵飞皮肉里,用力得甚至听见颈椎骨格格作响的声音﹗
“灵飞﹗”
“白帅﹗”
“所有人放下武器。”烟岚漠然重覆,对景言淡道:“您该知道我能说到做到。”
景言死命盯住白灵飞颈上的手,一双黑瞳竟状似要瞪出血来。
烟岚柳眉一挑,他狠下决心,立刻便将自己名动天下的佩剑丟开到数尺之外!
整座牢外的人都屏住呼吸,郭定和张立真在远处完全僵直住了,丟下兵刃,头皮发麻的看着白灵飞倒在烟岚手中。
这时全队锋狼军其实已经搭箭上弦,却都无人敢不弃弓。
某程度上这并不怪他们,毕竟自己统帅实力太强,更有景言与他双剑联手,谁都压根儿没想过会是当下情况——
在千军万马拿下对方将领的事,白灵飞干过很多,以他的武功造诣,基本上已到了看不惯谁便逮谁的张狂地步。不计当日平京沦陷时主动投降,这还是他首次明刀实枪栽在敌人手里﹗
然而身在战局当中,景言冷静过来,却很清楚白灵飞绝不可能败在烟岚手上的——
显然,他是猝不及防中了暗算。
烟岚仿佛猜到他心中所想,嫣然一笑:
“那数支银针,是我圣教的‘首尾难顾’,针尖与普通银针无异,可是针首却淬了毒,此毒非肌肤相接所传,而是经吸入后发挥作用,专为对付像两位般联合作战的高手。”
“白帅见了银针,关心则乱,全力催动功力想要救您,反而更加剧吸入毒性——”她故意停顿一下,冷笑中带着深意:
“何况,他早动用了割魂术,本就更难抵受肉身受伤毒秏损的。”
“你说什么﹖”
烟岚目光流转在景言身上,却没有直接答他:“哦﹖白帅没对您提过﹖”她笑了一笑,“那也难怪,割魂之痛非同凡响,也不是言语能够形容出来的。”
景言胸膛猛烈起伏,理智正以不可理喻的速度崩坍:
“什么割魂术?你说的都是什么﹗﹖”
烟岚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意,脸色却肉眼可见愈发变得纸白了——
就在此时,敦煌城外忽有一股人马驰至﹗
“楚皇如有兴趣,可日后到昆仑参详。”
她望向策马领人直杀入城的任易凡,在全数杀手的护持下,挟持白灵飞飘退出去,忍着重伤和任易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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