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修罗道-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人的容貌很快模糊,只剩下眸子中的夕阳云彩,和暮色中一抹温柔澄澈的笑意。
这一次他看清了。
那个倒影,是他自己。
那是他的记忆。
那个轮回里的爱恨,深刻得就像在骨里作了记认。
他到底是谁……那个人又是谁﹖
“我们曾经在这里君临天下,当朕成为皇者,只你一人与我永在……我们两个,和天地永在。”伊娄溥柔声低喃,轻轻吻在他沾血的脸上。
藤蔓凤凰纹放射惊人的亮芒,伊娄溥眼里倒映流光,微笑却是渐渐冻结了——
红芒牢牢锁在咒纹间,却怎也没蔓延开去。
“凤凰﹗”
他明明已用血召唤怨灵,为何仍未破开血咒的最后一道封印﹖
白灵飞右颈被烧得似要融化,连皮下的血管都在暴跃跳动。
他凝望着少年染血的容颜,忽然心如死灰,只得悲凉的低叹:
“……你宁愿永远沉睡,也不想被我唤醒。”
“景——”
那一声呼唤,竟有着如斯复杂沉痛的情意,只是白灵飞重伤难支,终是昏了过去。
傍晚时分,洛阳每家每户都燃起鞭炮,庆祝帝皇登基的活动仍会延续到晚上、直至看到皇城国宴尾声的烟火为止。
在一片升平喜庆的氛围中,东市有间店子灯火全无,数十侍从在店内走出,团卫在店外停泊的马车旁。不久之后,有名华衣贵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横抱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
男人为免触及他周身的伤势,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又吩咐随从在马车里先铺上锦毡,这才将他放在车内。
——就在男人抬步登车的一刻,一道剑光从瓦顶骤然袭至。
那人出手之快、连伪装成侍从的武士都反应不来,马刀还未拔出,已让那人落在马上﹗
一众漠北顶尖高手竟成装饰品,眼睁睁看着来人的剑架在主公颈间。
来袭者既没蒙脸、也没伪装,他们甫看见这张脸容,本想攻出去的兵刃却没发招。
“敕那﹗”
在大草原上,这称号只归各族公认的第一勇士所有——不是他们不敢攻,而是他们根本敌不过这个人﹗
伊娄溥挡在马车帘幕前,扯出一抹相当冷漠的笑。
“敕那,你莫非也来弒君这一套﹖”
那人居高临下,环视全场,冷冷吐出一句:
“收刀,退开五十步。”
武士如同中咒,反射性便把马刀套回鞘内,转又醒悟过来,纷纷将锋刃再次对准来者。
伊娄溥微微挥手。
“退下。”
那人再扫视全场一眼,那群武士不由自主生了畏惧,全部奉命退开。
长街只剩两人在马上和车前互相对峙,于夜里弥漫剑拔弩张的味道。
男人沉声冷道:“阿那环,放过他。”
“敕那认识他﹖”阿那环漠然一笑,“朕记得你说过,你并未听过他的名字。”
男人手腕微微一翻,剑气立即狂如暴风,彻底将阿那环笼罩在内﹗
阿那环依旧挡在车帘前,垂眸瞥向喉间的剑锋,淡淡道:
“这么多年,朕一直期盼敕那能有次全力出手……可惜你不该动朕的凤凰。”
“他不是凤凰。”男人再次冷喝:“他只是南楚军的少将,是自小在江南长大的孩子,绝不是你一心一意想要的那个人﹗”
“谁阻朕把凤凰带回霜英,朕都一概杀之——”阿那环瞬即玻鹚鞍恪⒂C诺那懊胖髟谀凇!
霍其峰忽然沉静下来,颔首冷道:
“除非能敌得过我的剑,否则谁也带不走我徒弟。”
——他足尖点在马股,马车立如箭矢冲出小巷﹗
一众武士立刻追出,同一时间,剑尖离开阿那环的咽喉、取而攻向他面门﹗
那一招旨在将人逼下马车,然而阿那环反应极之迅捷,腰身一沉,纯凭两掌,就这么夹住剑刃﹗
放目天下,无人能自负至赤手去接御剑七式,然而这式“破光”,竟就此被敌手挡住。霍其峰脸色一变,回剑再攻,阿那环却低道:
“拓跋鲜卑全族都还在霜英城,敕那莫非是忘了﹖”
霍其峰骤然盛怒:“阿那环﹗”
两人无暇策马,只凭他暗送真气纵控马儿,才令马车仍然安稳在里坊中穿行。眼看快奔到巷里转角处,他仍然稳站马背,阿那环亦依然固守帘前,数十名武士分从两侧和后面赶来。
“敕那,你还不知道罢﹖”阿那环淡道:“凤凰身上已经有我的精血,即使你再阻止,他再也逃不开我的控制。”
霍其峰脸色霎时如陷雷殛,愤然怒瞪阿那环,显然知道徒儿在他手上受了莫大的屈辱。
“你把小飞怎么样﹗﹖”
“没有怎么样,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人要回来而已。”
——他们一个不肯跃下马、一个亦不愿从逃出剑锋外,分明就是任由马车冲出大街、直到一方放弃为止﹗
巷里已尽,两人转入离坊前的最后一条直路。
阿那环眼内笑意转浓——
他一直掌握这男人的软肋,草原上没人可以抛弃己族,就连黑玄兵的战神统帅亦不例外。
坊外的喧杂人声逐渐清晰,马车距离牌门愈来愈近。
十尺——
阿那环淡然问:“你要选自己的十万族人,还是这辈子最宝贝的徒弟﹖”
六尺——
霍其峰陷进剧烈的挣扎,阿那环却从容的继续微笑:
“敕那,你肯为保全鲜卑而献身北汉,为何不肯向朕献上凤凰﹖”
三尺——
霍其峰怒至极点,杀气伴随剑招,如洪荒之水一样猛烈冲出﹗
此式蕴含他毕生功力、强至巅峰,莫说阿那环,就连明教之主也无法空手招架。
果不其然,长明王当场就受创喷血,被逼倒飞往里坊内。
霍其峰逼退了阿那环,立时便落到车厢前,赶开人群奔离出坊。
街上一片混乱,他带着最疼爱的小徒儿逆流前行,取道直接从大街出城。
——大草原的战士,没有一个能够抛弃自己的族人,然而黑玄兵的敕那却这般做了。
他终究,还是按自己的本心活了一次,在己族的面前选了徒儿。
“嘶——”
马车忽然剎停。
霍其峰心神一颤,身后蓦地掀起一阵清烈如风的寒气﹗
——就在他和阿那环长街对峙的时候,白灵飞便在车里静蓄功力,等待爆发脱逃的时机﹗
车厢寸寸碎裂,一道白影化作轻烟,在他头顶上掠了出去。
“小飞﹗”
白灵飞与他错身而过,没于大街人海中,转眼已杳无影迹。
明月下的洛阳,此刻又再迎来一场冬雪。
小徒儿的气息,就这么淡淡融在轻霜寒意里,在他心头萦绕不去。
他黯然长叹,飘雪落在颊上,逐片、逐片,彷佛是带着徒儿昔日纯净的微笑。
洛阳满街繁华,雪花逐片落下、从疏转密,终于将那道白影和他的目光完全隔绝开来。
皇城内的国宴已经完毕,壮丽烟火终为这场盛典画下句点。
飘雪纷落,洛阳仍弥漫着烟火的硝烟味,使人剎那间有种陷身战场的错觉。
由于南楚一年来将夏军打得落花流水,席间长孙凯与安庆王并没交流,而塞外各族代表不少曾在定洛居受安庆王讽刺,在席间的态度亦不大自然。反之主角明怀玉与众使节都相谈甚欢,更将南楚一众代表留至最后才放行。
各国使节的车队缓缓驶离皇宫,最后,安庆王由郑方文武重臣相送、南楚使臣护傍下乘车离开。
马车将宫门抛在后方,安庆王轻声一叹,慢慢放下窗帘。
“刚才安若然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与安庆王同坐一车的,正是伪装成外使的景言。
“半个时辰前,缺席国宴的烟岚和伊娄溥分别离开洛阳,城门守军将车队搜得很彻底,没有任何发现。”皇太子精要的向他交代:“不过同一时间,城内巡军在十里坊看到一个负伤的白衣人,据士兵所描述的外貌,那人应该就是灵飞。”
“他真的逃了出来﹖”
景言点了点头。
“很大可能,不然阿那环不会两手空空离城。安若然已命军队以保安为由把守整个区域,在我们返抵外使馆前,不会让任何可疑人等进出十里坊。”
安庆王微微一讶——动用军队封坊这等阵仗,足见安若然有多重视自己的师弟。
白灵飞的武功不容置疑,既然有士兵作证,就代表他已安全无事,明教和北汉两大敌人已远走,使节团明早就会离城,那么城内针对景言的杀局也就化解于无形了。
他见景言仍是忧心忡忡,不禁为之诧异:“人都没事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烟岚分明要杀灵飞,而阿那环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走他,他们至少在这点上有了分歧,何以会像约好似的同时离城﹖”景言托着下颚,指节逐下敲动,“如果阿那环带走灵飞,是为针对我和安若然,那他也放弃得太过轻易罢﹖灵飞身负重伤,就连士兵都能发现他的形迹,阿那环自然也能做到。”
“你难道想阿那环把他再抓回去﹖”安庆王被景言说得头昏脑胀,只好无奈的道:“我没你天天被人追杀的经验,你还是直接说吧。”
景言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我们可能想错了。阿那环掳去灵飞,未必是为杀我,而他和烟岚同时离城,是因为目的已经达到,根本不须再留在洛阳。”
安庆王紧皱眉头,景言仍在沉思,不自觉的紧握佩剑。
整个洛北都因限制出入而引起躁动,把守坊门的巡城兵见南楚车队趋至,当然给予放行。
车队进入里坊,景言松一口气,心神立时飞去外使馆内——
即使城里如何凶险,也比不上看到白灵飞回来更加重要。
就是这下分神,流霜中的轻微异动竟被他忽略过去。
飞雪愈降愈密,就在洛阳今夜雪势最大的一刻,安庆王的马车率先停在使馆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卷进入最后六章的倒数,剩下的六章,每章都是一撒一大笔的虐……还有承受能力看到现在的小天使们,好好接稳这枚蛇胆了T_T
☆、崩塌
大雪挡去所有人的视线,在马蹄落地的瞬间,使馆外异变倏起——
银丝从巷内、屋顶各个角度疾射而至,安庆王的马车被削翻顶盖、然后是上半截车厢、最后全车都被银丝绞作碎粉——
这只是雪花落地到消融的短短剎那。
马车内无断头残肢、也无任何血迹。
“砰”的一声,车底被内劲强行震破,景言抱住安庆王坠下雪地、拼命往旁滚开。
好些不幸被波及的百姓已经倒地,途人纷纷争相走避,恐慌和尖叫声如潮水蔓延开去。
“保护王爷——﹗”
使节团大多是文官,不谙武功,只能纵声大喊,叫巡城兵过来援救。
里坊顷刻成了沸锅,郑军见马车霎眼已经遭殃,心知南楚亲王绝对不能在洛阳被削成八块,全速往使馆外赶去:
“保护安庆王﹗”
被全里坊列作保护对象的人无力闭眼,内心不断咆哮:
什么鬼安庆王﹗是要保护皇太子啊﹗﹗﹗
景言护住了安庆王,却在地上吃了满口积雪,正当狼狈地爬起身,便见安庆王焦急看着自己——
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这场刺杀的真正目标。烟岚匆匆离城,正因已在外使馆布好了局,丝毫不担忧他能活着走出里坊。
皇太子微微摇了头,示意安庆王勿要将自己身份当众揭露。
安庆王大半生在鞍马上度过,见此情况也临危不乱,点头作允,便毫不怠慢拔出剑来——
关键时刻,他竟是坚定护在景言身后﹗
景言心里感激,也是立即亮剑迎敌——
白灵飞从不藏私、曾将七式中最刚烈的“断水”传授予他,刻下他出手的,正是这削铁如泥的一招。
大半银丝被他割下一截,但钢丝阵何等刁钻,他纵能避开被削头断肢,右腿也从上而下被钉穿十多处,转眼便陷死于阵中。
“快进使馆﹗”
安庆王在他身后纵喊。
——这个曾和他作对数载的亲王,明知血肉之躯定会被此阵削成泥,却始终半步不退﹗
景言猛然咬牙,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声痛呼,牵制着他腿骨的银丝蓦然被人割断了。
他狠下心不去回头,借着银丝上的扯力,只身如大鹏一样腾向半空。
——然而他还是瞥见了,安庆王仍在握剑的断掌赫然在雪地上,这是因自己而掉的手掌。
“嗤嗤﹗”
他一动,整个钢线阵都以他作中心迅速移动,在他脚下交织成水平的罗网。
使馆外雪花激扬,直如在街心蓦起一场暴风雪。银丝追着他、毫不停歇的交叉射出。
腾升的冲势愈来愈慢,就在这一眨眼的光景,他便想通了所有布局的目的——
烟岚和阿那环在同一时间离城,只是想令他放松戒备。她当天既在大街遣人传信予白灵飞,代表她早知道自己伪装成使节,也知他是必然要入宫出席国宴。
他之前苦等良久,敌人却全无动静,皆因在宴会完后、他跟随使节团回外使馆的一段路,才是最可确保百发百中的伏杀时机。她算准自己不愿波及使臣和平民,故便选在使馆外发动,若他为引开杀手离开车队,便与在荒野面对狙击别无二致。如此心计,岂止一句“机关算尽”可以概括﹗
升势已止。
钢线仍从四面八方凌厉射至。
他在半空笑了一笑。
——在自己下坠的一刻,脚踝会先被削断,接着全身从脚到头、都会被切成上百道肉条。
“保护皇太子——﹗”断了掌的安庆王稍一清醒,便把两肺都喊了出去:“那是景言皇太子﹗﹗”
那一句在里坊炸开了锅。
郑兵人人脸无血色,南楚使臣更是脸如土色:
一个使官在洛阳死得有多凄惨、也只是外交大事而已;但皇太子被惨烈削成人棍,便是轰烈的国家大事、而且是整个中原都无人能担当责任﹗
“保护皇太子﹗﹗﹗”
“太子殿下﹗”
“保护殿下啊——”
如果满坊的惨嚎能拯救皇太子,那么景言就算被多削十遍八遍都还有命在;但事实却是,包括安庆王在内,任何一人出手都无法再扭转局面﹗
他不知“断水”可以斩开多少钢线,只知多斩一根、他便少断一块,起码死得好看一些,省去白灵飞替他捡件殓葬的力气。
长剑劈下,掀起满街乱雪,在雪舞漩涡中,一根银丝无声射至——
“抓紧﹗”
那钢线直往他手心激射,若果抓住、定会五指尽断,这句话真是鬼才会相信。
然而景言想也不想就信了,立马伸手出来,就任银丝割破掌肉、横嵌在掌骨中间。
他脚尖已碰到罗网最上层的银丝,就在这剎,钢线传来一阵阴柔之力,把他猛然从街心拉回来﹗
众人只见皇太子明明已顿在半空,却忽然飘向外使馆顶——
那情景不止是诡异,简直是绝不可能,除非他们的惨嚎喊出了鬼神。
——而事实上,他们确是喊出了一柄鬼神般的利剑。
外使馆的瓦顶上清光乍闪,六名杀手悉数毙命。
景言一手抓住银丝,迅即退到屋顶。
瓦顶铺满厚雪,极之光滑,在上面抓着银丝的人秏尽真劲,立时便脱力滚落下去。
“灵飞﹗”
景言拼命伸手,将人揽进怀中。
里坊此时至少埋伏了百名杀手,银丝阵再次将他们死锁。
两人掌心皆是皮开肉裂,鲜血拭到彼此衣衫上,沾了几滩殷红的痕迹。景言瞥了眼里坊混乱的场面,低头一看,见怀里的人毫无生气,脸色比皑雪还要苍白,立时便骇然低呼:
“你的伤——”
“快离开街巷……”白灵飞只及摇头,“……不能给他们再次合围。”
景言知他只在强撑,若在此耽误、哪怕只是一刻,他的伤也绝熬不下去。思虑及此,衡极剑便果断划下,将外使馆的瓦顶连雪一同劈开﹗
琉璃青瓦“喀喇”碎裂,厚雪簌簌落在馆内大厅。
——整个十里坊都暗藏杀机,唯一安全的仅有外使馆,只要在这里拖得一时半刻,等到郑兵再次控制局面,明教杀手必然知难而退,他们便可逃过大难。
他抱住白灵飞,带着飞灰碎屑往下坠落,一个踉跄落到厅心。
白灵飞百骨俱创,顿即猛然吐血。
景言心头一窒,顾不上门外狙击,便立刻为他输注真气。
白灵飞微微摇头,竟是用掌挡住了他。
“别虚秏真元……”
“这是怎么回事﹖”景言抚过他毫无血色的脸,说话竟有哽咽:“伊娄溥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白灵飞淡淡的笑了,又是吐了一小口血。
“我没事。”九玄本来快要坠地,却被他五指重新用力气握紧,“里坊已经被明教十面埋伏……你不要管我,马上离开,我去解决这里——”
“不行﹗你自己留下就是送死﹗”
景言情急低喝,偏偏这个时候,狂烈的剑气从后猛生,如暴风一般向他袭至﹗
杀局环环相扣,直到现在,他知自己是真正难逃一劫了——
这个刺客一直潜伏外使馆,连他们两人都未曾发现异样的气息,如此独一无二的杀意和剑气,高明到令人心寒,分明就是当日在建中城用棍伏击他的人﹗
使馆外的长街飘雪,然而这扇大门,他是永远不能再跨出去了。
白灵飞此时刚好与偷袭者正面相对,景言只见他满脸悲恸,低低唤了一句:
“师父……”
电光火石间,他未及细思是什么一回事,白灵飞已猛然将他推开。
历来第一次,他出手竟比白灵飞更快,在爱人想为自己挡剑之前,他便已一掌反将白灵飞推了出去。
御剑门的剑招之快,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景言唯一逃身的机会已然消逝,利刃从后背直入、前胸穿出,利落得连外露的剑锋都不沾血。
——白灵飞清楚看着这一幕,彷佛中剑的是他自己。
他又再喃喃唤了一声:“师父……”
长剑迅速抽出,景言失去支撑,立时砰然倒地。
“小飞,知道为何我不让你留在洛阳了么﹖”
眼前是师父的脸容,微冷中带着恍惚,隔着血泊默然看他。
“我知道你定会抱恨一生,但南楚皇太子、是北汉不得不除的眼中钉。”
他脑海一片空白,只懂茫然摇头。
“不,景言是太清真人的弟子,您为什么会……”
“你一向聪明伶俐,有些事情你心里是知道的。”霍其峰黯然低叹,“你在马车里把我和阿那环的对话全听到了,对么﹖”
白灵飞死死咬着下唇。
“只凭一番对话,你就猜出我是在建中城伏击景言的人,更猜到今晚十里坊会有大事发生,于是便急于脱身赶回外使馆。刚才你也是感觉到我的气息,所以才要他先离开,不愿给我对他下手的机会。”
白灵飞悲从中来,红着眼眶、想要强忍,终究还是凄然吐了血。
“伊娄溥便是长明王阿那环,他叫我‘敕那’、尊我作鲜卑战神,这么多年我终日不在谷里,连你和若然、都是在戈壁被我带回来的孩子……这世上又哪能有这么多巧合﹖”
血红开始蔓延,白灵飞跪在景言身旁,颤颤巍巍按住他的伤口,咽着血低说:
“不对……您是去了云游四海,我和师兄,也是您偶然路过沙漠才收养回谷……”
霍其峰苦涩一笑。
“您不是北汉的人,是您教我们俩的,山下人心凶险……不可以卷入天下争斗……”
“我本来想瞒你们一辈子,等到天下大定,我便重新退隐忘忧谷,用余生来好好照顾你和若然。”他叹了一声,“可是纸掩不住火,你是南楚军的少将,终有一日要面对真相。”
“不是的﹗”白灵飞忽然嘶吼,神情已近痛哭,“师父﹗您怎会骗我们﹖明明真相不是这样,怎么您会撒谎骗我们﹗﹖”
他经受过了阿那环的百般虐刑,却始终没熬过至亲欺瞒和背叛——
屈辱没能磨走他的锐气,唯一能使他崩溃的,从来只得一个“情”字。
“我不在中原的日子,就是黑玄兵在漠北征战的时候,你俩都是我在戈壁之战遇上的孤儿。”
霍其峰百般感慨,坦诚说出当年不为徒弟所知的真相:
“你为族人立坟之后,竟然肯花半天去殓葬黑玄兵,让我的将士不用曝尸荒野。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傻的孩子,所以才把你带回我生活过的师门里、后来又让你承继了九玄剑。”
“这世上没有霍其峰,只有拓跋灭锋。”他对徒儿低声道:“你一心想跟黑玄兵决战沙场,而我便是黑玄兵的统帅。”
“不可能……”白灵飞仰首悲喊:“我师父叫霍其峰﹗他是个光明磊落的剑客﹗他不会带黑玄兵在北疆烧杀抢掠、残害生灵﹗”
霍其峰胸中蓦然揪紧。
他很明白这徒儿的歇斯底里——
自己和他们俩的相遇,就是从他们全族被黑玄兵所灭、沦为战争遗孤而开始的。在他纯粹的世界里,最敬爱的师父、和灭族的仇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别怕,很快能过去的。”他柔声对徒儿低道:“我杀了南楚皇太子之后,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