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修罗道-第9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撕开郑军锁江的最后一道封锁。
打开敌方战线的缺口后,青原和云靖终于会合在一起。
“统领﹗”云靖船上的将士全都热泪盈眶。
——得知洞庭湖一战的消息后,他们本没想过青原还能归京,此刻看见统领迎风傲立船首,虽脸蒙灰土,却掩不住战意昂扬,竟都扫清了身为败军的阴霾,只想不顾一切跟随青原杀出去。
云靖胸口堵满得难受,迎着青原的目光,嘴唇颤抖,一时间却抖不出半个字。
“云少将,恭喜你出师了。”
云靖扬起了笑容。
——是的,他终于出师了。从百户兵到应龙军少将,年少时卑微而渺茫的愿望终于成真,他是一个叱吒沙场的战士,如今也终能和许多志士一样,站在故土前奋力保家卫国。
“统领﹗您记得南下之前自己说过的话吗﹗”他扬声高呼。
青原会心一笑,对他点了点头。
云靖豪情奋起,呼喊盖遍战场:
“兄弟,我们现在就和统领一起,将安若然赶回伊洛去﹗”
平京城内大片颓垣败瓦,在永嘉门陷落后,联军终对这座都城展开一场无止境的猎杀,城里所有活口,不论军民,全都是联军士兵手下的猎物。
白灵飞下达的撤离军令,传遍了整座平京城。皇城三卫投掷完手上最后的火器,便都从各处据守的地点弃退,尽力仍未撤走的平民护送到集贤巷。
四方八面都是连声叱喝,马蹄不休止的搜遍所有大街横巷。这是一场有如赌上铜钱两面的杀局,能被南楚兵找到的百姓尚且有逃离的机会,未能遇上皇城三卫或者守城军的,就只能像盲蝇一般在城里躲逃,一旦遇上敌兵,便无一幸免死于乱箭或马刀下。
九华坊内已几乎全无人迹,能上船的人都已去了集贤巷,坐上专供朝官和贵族离城的战船逃出都城。而自告奋勇协助撤离的仪雅和小天,却等到坊里清空的一刻才肯离开。
春日楼的帮众背着少年,一边带着仪雅寻找逃路。攻入城的敌兵如狼似虎,已然搜刮至这一带区域,他们甚至听到不远处有孩童嘶叫的哭声,眼看已近九华坊出口,一行人忽倒吸一口凉气,及时闪躲在牌坊旁的石墙后。
仪雅紧捂嘴巴,强逼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
九华坊外,此刻一队联军揪出了匿藏的几个百姓,不知是否有人要挥下屠刀,忽却有一把嗓音喝止了敌兵:
“这也杀够了罢﹖你们外族在漠北的规矩,別拿到中原来。”
那群人中响起几句仪雅听不明白的吆喝。然而毕竟闯过江湖、见多识广,她猜得出那是塞外目下最流行的柔然语,而后那几个北汉兵都敛了声,一个听似是他们将军的人开口,以不太纯正的汉语冷冷道:
“屠城是长明王陛下的命令,单是死在南楚军手上的草原男儿,拿他们南楚人以命偿命,全座平京的人都抵不上﹗”
“平京有不止百万楚民,你若要杀,杀三天三夜也屠不完,可是杀手无寸铁的人,你又算是什么好汉﹗”
“在我们大草原,每个人都是能上马骑射的战士。族与族、国与国间的战争,赢下就是大家的荣耀,输了就是所有人一起共担,全族上下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那只是你们诛连的籍口,我们汉人没有这些滥杀的传统。”
“你们汉人也別自以为高人一等。说起来,这诛连的传统还是由你们开始的。”
那北汉兵的将军冷笑:
“想当初漠北和中土互不干涉,是昭国元帅跨过长城,将刺马族十万人屠得一个不留。他自己还是刺马族出身的呢,和族主庭珂是童年玩伴,怎想到一过长城就染了屠城之习,杀遍草原各族多少生灵,这区区一座平京城,对比起他的丰功伟业算得了什么﹖”
汉族将领怔在原地,没能反驳半句。
——历史以来备受歌颂的开国帝帅,最光辉的战绩便是扫平了广袤草原,完成统一长城内外的千古之功。然而从此之后,草原便与中土积下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北汉铁蹄践踏着南楚国土,又何尝不是天道轮回之果﹖
这个时候,却有一把童音闯了进来:
“都是狗屁歪理﹗”
躲在坊内的一行人心里都吓了一跳。只听应该是一个孩童挣开了敌兵,不畏死的大声呼喊:
“错就是错,就不应该继续去做,昭国元帅不对,难道就等于你们现在做得对吗﹗﹖”
那一声虽然绝望,但却没有任何软弱理亏。
不只是躲藏起来的人,连本来已準备好挥刀的联军士兵都惊住了。
男孩衣衫褴褛,瘦得令人心疼,因受饥荒折磨已久,高呼完后便失去力气,彻底躺倒在地上,只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写满了不忿。
那汉族将领是夏军的校尉,一见此景,便下意识挡在男孩身前,及时格去北汉士兵的马刀。同僚都以为他是疯了,立即蜂拥而上拦住他,与此同时,头颅落地的骨碌声已陆续响起,这批被搜捕到的百姓转眼便命丧在大街上。
杀人对军人来说是很简单的事,他们执起兵器,所有力量不及的人也会在弹指间湮逝。然而校尉看着满街积成一个又一个小丘的尸首,全身却止不住的颤抖。
——无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立场,参与这场血洗的人也会永生不得安宁吧﹖那不只是士兵,还有更多的老弱妇孺,他们许多甚至还没见过死人,难道就因为生于南楚便该杀吗﹖
那北汉将军的马刀,最终落在他鼻尖上。
“张校尉,快让开啊﹗”
同僚使力扯开,终把他从男孩身前拖走。
刀光闪现。
石墙后的帮众听得心酸,然而却半步不敢踏出去——
谁要是冲出坊外,便等于连累这里所有人。
小天和仪雅各自紧攥双手,无声地哭了起来。
“嗖﹗”
长街传来一声惨呼,却不是男孩的,而是那北汉将领的声音。
再有箭矢脱弦射出,随之而来的惨哼却是来自一个陌生者的,他们听到那人撮唇吹出清哨,三下长、两下短,这才砰然倒地。
坊内众人一时不知是什么情况,但却明白男孩终将难逃劫数,这队敌兵紧随其后便会搜入坊内,他们的形迹也会暴露无遗。
“兄弟,上﹗”
大街转出一小队骑兵,小天和仪雅稍一思索,便同时湧上喜色——
那队是南楚骑兵,从城北方向而来,一举便射杀了坊外的北汉和夏兵。男孩染了众兵的血雨,忽然之间,竟挣扎地爬起,来到那夏军校尉身旁。
校尉已经断了气息。
男孩忽然悲伤的低泣起来。
骑兵将领以为他是受惊过度,策骑来到坊门不远处,下马弯腰,拾起了地上的一块木牌:
“孩子,这令牌是不是你的﹖”
男孩跪在校尉旁,抽着鼻子抬头。
“別怕,我们是南楚军。是我的手下用哨号传音,我们这才能及时赶到。”
一直在墙后听着的仪雅终于按捺不住,拔腿奔出九华坊:
“陆大哥﹗”
☆、祭礼
“陆大哥﹗”
“少公主﹖”
仪雅在身后打出手势,春日楼众人这才放心走出坊外。
——及时来救的人正是陆士南。
“这是什么一回事﹖”
她见陆士南这支骑队全副轻骑装备,便知他们不是慌不择路在城内奔走,而是另有重任在身,然而怎么又会突然出现在九华坊外﹖
“三长两短,是锋狼军统领传递讯息的哨声,一听此哨,便代表统领遇险、又或需要立刻增援。”陆士南解释。
——原来是男孩被拖行至坊外的时候,从怀内掉了一块烫金方牌,恰恰被途经此处的一名楚兵看见了。那士兵是锋狼军的人,一见方牌上雕著沙狼纹饰,立刻认出是统领的苍狼牌,不管身上任务,便射出仅余最后一支劲箭,冒死把男孩救了下来,又用哨声通知战友来援。
“幸好有苍狼牌。”陆士南见景焕康不在,便想到另一可能,低声问男孩:
“这令牌真的是你的吗﹖”
男孩抬手抹去了鼻涕泪水,重重的点头。
“是那个很厉害的将军给我的……”
“他说要我藏好它,如果有事想找他,就带这个牌子去找你们,说要想见一个叫白灵飞的人。”男孩垂眸,愧疚的低道:“对不起,我不该把它弄丟的。”
春日楼的帮众不禁对男孩起了怜意。
——如果不是男孩真的掉下令牌,他们就会一起成为联军士兵的刀下亡灵的了。
“是你﹖”
小天忽然低呼。
众人大为惊讶,仪雅也终于想了起来:
虽然男孩长大了不少,但她还是认得出,几年前她尚未离宫,一次应太学同窗之邀和小天去城外贫民窟义教,正是遇上过这个孩子。
“这令牌是飞哥哥给你的﹖他现在……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小天哽咽著问。
仪雅也是黯下俏脸。
——平京已经城破了,那么皇兄和灵飞大哥……
男孩一脸迷茫。“我不知道……”
陆士南心中暗叹,只能对他们说道:
“陛下现正在城内统率撤走军民,刻下只有去集贤巷,你们才能安全离开。”
小天煞白了脸。
“飞哥哥是不是已经战死了﹖”
陆士南不再望着他,侧过头去命令那队锋狼军:
“把东西给我,你们护送少公主和小天立即撤走。”
手下士兵忍著悲恸,锋狼军军令如山,他们只得依令把掛在马旁的牛皮囊袋交给陆士南。
小天忽然不说话了。他知道陆士南的沉默代表着什么。
——飞哥哥,如果不能同生,那我便和你死在一起。
仪雅水眸通红,眼看着那队锋狼兵向陆士南握剑成拳、放在胸前敬著军礼,终于知道那是一场赴死前的离別。
——这便是战争,随时随地张开利齿,不容任何反抗地把珍爱的人从身边夺走。
然而还是有千万人前仆后继地跳进火海里,有的是被无辜波及,有的却是想以身献祭、希望能以绵力将火扑熄。
“你们快走吧。”
陆士南没有犹豫,便挥下马鞭远去。
仪雅仰起螓首,心里做着和那队士兵一模一样的军礼。
“我双腿走不动,带着我只是累赘,你们把我放下,快和他们一起去集贤巷。”
仪雅咬著下唇,泫然欲泣,却死死抓住小天环在春日楼帮众的双臂,不让他自己松手下来。
“如果皇兄真的死了,我也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因为我们,都是靠很多人的牺牲才可以活着的。”
她字字泣血,却又带着一种绯丽的决绝。
小天心中一震,悲哀而凄凉的看着她。
她清斥一声,对那队锋狼士兵下令:
“走﹗”
城里的烽烟和血雾愈积愈重,从四面城郭攻入平京的联军洗掠完这座国都,最终在皇城外的平天广场前停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是一支轻装骑兵队,每道头盔下的目光都炽热、勇武、而且不屈。
厮杀了整整一天一夜,城内守军寸寸后退,和平民一样或是被杀、或是被俘,士气与阵法已经全线崩溃。青原和云靖在汾离水主持撤军大局,如果说城内还有能战之兵,那就只会是曾经随景言和白灵飞扫遍过大半中原的锋狼军——
轻骑队领首之人,联军谁不认得?正是锋狼军三大猛将之一陆士南。
草原战士终究吃不消中土的城池巷战,速度慢上些许,先赶到来的是克天骑。长孙晟瞧着一列列排开布防的南楚军,冷冷一笑:
“守城的全都做了逃兵,南楚当真是举国无人了吧?不然皇城前最后一道国门,又怎轮得到一个区区副将来守?”
——这队骑兵的编排极之诡异,士兵马头全都掛了一个牛皮囊袋,手上只得兵刃而无箭盾,后一列将士恰好填补前排两个人中间的空隙。长孙晟一时看不清队列后的平天广场有何异样,直觉却大感不妥,只能借言语相激来探清虚实。
陆士南闻言,朗声长笑:
“要对付区区一个独臂败将,岂用得着其他人出手?长孙小儿,你若敢向大爷我放马过来,我就敬你是我孙子!”
“战到如今,谁胜谁负你还分不清楚?也好,就让你睁眼看个明白。”他双眸一冷,高呼厉喝:
“押上来!”
陆士南心中一声咯噔,长孙晟向后挥手,身后骑兵迅速让开一条空路——
被叱喝驱赶到前方的,竟然是六部各位尚书侍郎!
在整列狼狈不堪的朝官里,陆士南立刻便看到戴着脚镣、跌撞前行的叶鸣钦,这三朝元老在朝堂威望极高,就连景言也对其倍加敬重,何尝试过像奴搿谎蝗宋耆韫克呷豢醋懦に镪桑共蛔∶蜏ザ系呐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长孙晟挑眉,玻а塾媚抗獯媸氖种福骸袄舨可惺楹驼笔汤伞⒒Р可惺楹透笔汤伞⒐げ空笔汤伞⒈可惺椤⒗癫扛笔汤伞⑿滩可惺楹驼汤伞孤┝肆礁觥彼厥赘┦优⒐谝碌牧礁龇玻洳环辣阌辛娇谕倌涞铰斫畔隆
“这马脏,马上的人更脏,拿什么去洗也嫌浪费。” “老陶,现在狗也能扮起人的模样说话了,你可要看清些,別被些衣冠禽兽以狗乱人——啊!”
“放肆!”
未待长孙晟下令,押著俘虏的敌将便扬起马鞭,直往他们身上狠挥下去。
——两人正是南楚的朝廷砥柱、向来无事不敢谏的左右都御史。从御史台出身的,嘴硬,骨头更硬,几个人打至石地见血,还是听不到半声惨哼。
长孙晟悠然转身。
“皇城三卫已经全军覆没了,剩下的守城军也是甕中之鳖。南楚官阶三品以上者四十二人,你猜现在还有多少活着?”
陆士南不知道还有多少幸存的同僚,可是光只在他眼前的文官重臣,便已足以将南楚早朝搬到平天广场上了——事已至此,他们又跟亡国有何区別?
“你还在逞匹夫之勇,怎么不想想你的景少将和白帅,他们又在哪里?”长孙晟冷道:“別再作无谓的挣扎了,投降,至少能保住你和你兄弟的命。”
陆士南纵声长笑。
——保命?他敢肯定,落在敌人手上的己军中,死得最惨烈的便是他们的锋狼兵。別说能活降,就冲著从天引山初战结下的血海深仇,恐怕没一个军中兄弟能留全尸。
“你们是还未在城里找到陛下,所以才急于要攻下集贤巷罢?”陆士南忽然冷静下来,旋又大喝道:
“我告诉你,陛下已经离城了,任你们百万兵马在城里发疯的搜也是徒劳!”
知道南楚皇族血脉未断,好些朝官不禁悲从中来,向着平天广场后的皇城方向跪倒,伏在地上哭呼起来:
“陛下——!”
叶鸣钦额贴青石,重重嗑了一个响头,然后慨然哽咽:
“臣今朝吾躯归土,他日望您圣驾归来,收复臣等葬身之都,以雪我南楚奇耻大恨!”
长孙晟先被陆士南看穿图谋,再想到全城皆未有景言和白灵飞二人踪影,怒火中烧,拔起马刀在半空猛然划去——
“叶大人——!”
一颗头颅骨碌滚落,赤血洒了满地,而垂老浑浊的双瞳却始终没甘心瞑目。
数十年前,一群年轻而朝气的公子望着雁塔,刚从塔顶题名下来,众人都满怀着对前程的热情和期许:
“今日入朝为官,在下必尽忠报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届新科进士最初的理想,大多都是彼此相似的。许多年过去了,有的同辈迷失在官场角力中,有的早心灰意冷请辞归田,而留下来的,只余当日从未高谈阔论、在一旁弯起眉眼微笑的文静书生。
朝廷把他的名字刻在雁塔,他也同样把国家刻在心里。三朝的惊涛骇浪,他都只记着那天刻过的八个字: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位元老忠臣,最终也像千万楚民将士一样,长此在浸染满血的黄土下守望故国。
当阿那环和拓跋灭锋都领兵来到的时候,长孙晟已经向平天广场下了总攻令。
这是一场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战役,两方骑队将都城内最大片的空地当成漠北空旷的草原,全无任何缓冲,就在平京来一场实打实的平野会战——
战果显而易见,楚军没有一丝一毫的优势。饶是强横如锋狼军,在一座要易子果腹才能生存的城池强撑半月,也只能兵败如山倒。
陆士南甫与克天骑缠战半刻,便保持不住阵形,全军溃散后退,不少将士在仓皇中被斩下了马,奇怪的是,他们中刀时并非不及反应,然而蓄尽全力出剑,却没有刺向对他们挥下屠刀的敌兵,而是斩断了马旁牛皮袋上的索绳!
平京军民从丰国门登破浪舟南逃,联军最惊惧的是景言能从集贤巷脱身离开,故此在血洗都城后,长孙晟才会不计代价也要攻破平天广场。此刻谁都心系著这支残兵后方、在灰霾中隐约而模糊的皇城和集贤巷,却忽略掉每个锋狼兵近乎自杀也要抱住的牛皮袋,也没注意空气中愈趋浓烈的刺鼻气味——
“嘭、嘭、嘭嘭嘭!”
碎石连同火光激炸开来,连串响起的爆破声惊动整座城仍然生还的人们,半支乘胜追击的克天骑、连同诱敌深入的锋狼军,就在这番巨变中一起化作血沫!
只有少数的夏兵在死前看到布置在广场上,每条相隔十尺、犹如陷马索的火药引线。
陆士南猛吼一声,策马狂奔到廖奎前,上身往前一倾,竟是自己撞上了敌人的刀尖。廖奎紧握刀柄,却忽然觉得无比心寒,仿佛中了一刀的不是陆士南而是自己。
“少将、白帅,请恕属下先走一步!”
“恕我们先走一步!”
上千锋狼兵轰声相和,然后和陆士南一样,抱紧对面的敌人,然后将剑深深戳入牛皮袋中。
廖奎直瞪双眼,发了狂的推开陆士南,然而已经迟了——
他们在这场绚丽而残酷的祭祀里断了魂,这才知道这世上,原来真的有这么一支骑兵如同大漠分群而行的沙狼,每位将士都孤傲、而且无比神勇,猎人不能得手、风沙不能战胜——
就连死亡,都征服不了这样的狼军。
长孙晟愣愣望着广场上的冲天大火,白骨燃烧的温度逐渐传来,不知怎的,却竟令他打个冷颤。
那火里烧出的,是一阵易水归去的荒凉。
拓跋灭锋默然无语,只是在灰屑里微微低头,抚过他这生在九玄之后唯一用过的佩剑。
联军都不敢再向广场踏前半步,望着遍地狼籍,他们一致屏著气息,仿佛所有将士都隐约猜到,陷阱后方到底是何人——
初冬阵风轻刮,爆炸的浓烟花了两刻钟才开始散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真的很沉重……只是想说,在和平年代里,人更需要铭记真实历史上曾经如此付出过的英雄。
☆、悲歌
“诸位来迟了。”
烟雾迷漫,而集贤巷的牌坊外,二千楚军正严阵以待——
单骑立于整个军阵前的,是那副经岁月催磨、仍始终耀眼如初的银甲。
一张清冷却沾满灰屑的轮廓,在全军的注视下逐渐清晰起来。
众人心内剧震,却见那人拢缰握剑,嗓子虽淡,却遥扬整个平天广场:
“白灵飞在此恭候已久。”
拓跋灭锋别过了脸,往身后的北疆军打手势。楼之漠领命而动,黑玄军最神勇的铁弓部迅疾上前,瞬间全队搭箭上弦。
二千镞锋,虽远在百里之外,却同时整齐无误地锁定这位联军最后的对手。
白灵飞忽然沉默了。
——就在火花炸开的瞬间,他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已被彻底炸毁了,空得再没剩下分毫。
火里浮现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都是他初建锋狼军起便同住同战的兄弟,于他彷似亲人一样的存在。他知道在东海、在江南的其他乡村,有许多人仍然等着他们平安归来,而他,本来是要将他们平安送回去的。
到了最后,他却亲手将自己的战士送上了必死的前方,让他们与敌同归于尽。
陆士南接过火器的时候,眼底也有掠过几分震惊。然而下一刻,当年练军最不听军纪、被他罚抄过不下一百遍军法的下属却立正了,左手握剑在胸前,致了最后一个对他行的军礼:
白帅,我跟我家那婆娘说过,这辈子最光荣的,就是能和兄弟入锋狼军追随你。
当时长孙晟尽起精锐攻巷,他在领军退走前没来得及说上一句——
士南,我这辈子最光荣的,便是能够做你们的统帅。
平天广场上,堆起了顷刻前牺牲的忠魂赤骨。满城静默,星月无光,他缓缓闭上眼,感受到刮在脸上、混合了血腥和焦肉气息的寒风,忽然想到:
冤魂蔽日,这座风月人间的楚都,不知要到多少代后才能住人?
年少时为安若然携剑西行大漠,是他太慒懂气盛、不甘安于天命;如今多年已过,当初在昆仑山的那剎血光,竟是再也走不回头。
他走过在忘忧谷时向往的弱水三千,却发现掩在云海后的原是残酷,他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多到他宁可从没得到过。
这才方知,一切不过一场宿命。
爱恨与恩怨都太过深刻,他睁开眼,逐一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