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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玩脱了-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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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总有些不好的东西在他周围。
比如那个紫头发的家伙！
夜叉是SR中唯一一个没有整理仪表的了。
鬼族此时正和往常一样，坐在埃兰身边。他的打扮很随意，袒露出胸膛和脊背，只在腰间围了一圈布料遮掩下身，还歪歪斜斜的，结实修长的双腿也暴露在外。
那几近赤裸的模样刺痛了妖狐的眼。
刚被召唤时，夜叉穿的还是很规矩的。
那时他刚刚换了套人类的衣服，上衣和裤子都在，也因此才让埃兰险些没有认出来，后来夜叉见宅邸里的妖怪都穿得十分保守，又有了新衣服，就跟着穿了，直到后来，他发现——源博雅是京都人。
这位穿着十分豪放的青年，在大街上也是如此装扮，并且对方还是毋庸置疑的天皇血脉，贵族中的贵族，这就说明，实际上他原来那种穿法是没有问题的，也不会给主人惹麻烦。
夜叉愉快地换回了他喜欢的穿着。
在埃兰初遇夜叉时，鬼族还披了件衣服，最近也是这样做的，只不过这次清扫屋子，披衣服实在不方便，夜叉便脱了，至于那是否碍了不相干的人的眼，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目呲欲裂。
从妖狐的角度看去，紫发的鬼族仿佛正把黑发的少年笼在怀里，前者高大后者娇小，当真是相配，再加上他们总是一齐行动，连夜晚休息也在一间房里，互相之间也表现得亲密信赖……
妖狐攥紧左手，骨节发白，才抑制住想要和夜叉战斗的心思，惨痛的经历教他不得不承认，他打不过对方。
为何小生不是八神的式神，而是晴明的呢？
桧扇挡住了因不甘心而咬住的嘴唇，妖异的金眸中流溢出委屈的神色——八神，看一眼小生吧，我会比那个不知羞耻的鬼要好得多！
然而那炙热的视线，还未能被埃兰察觉，便被夜叉发现，警告性地瞪了回去。
妖狐更委屈了。
可惜，埃兰自始至终没有瞧他一眼，只和神乐说着话。
——于黑暗神而言，被人注视，乃至被人用炙热的眼光注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他心中早已激不起半点波澜。
哎呀，似乎发现了什么呢。
八百比丘尼端起茶碗，唇角的弧度意味深长。
黄昏来临。
天际的云霞被染成近似火焰的红，让人不由联想到三途川旁的彼岸花海，作为一个活着便见到那般美景的人，晴明深感荣幸。
认真地测算时辰方位后，他在庭院中开始了召唤。
晴明的信心还是很充足的。
一次失败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只是和八神相比才显得失败而已……这些日子，蝴蝶精往来于宅邸和阴阳寮之间，给晴明带来不少消息，经过对比，他欣慰地发现，大多数同僚召唤起式神来和自己差别不大，八神那样的，算是异数。
今日，卦象为——大吉。
我觉得这把有希望。jpg
晴明深吸口气，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五芒星在蓝符上一气呵成，“祓除污秽，清涤不净，急急如律令！”
光芒自樱花点缀的地面上亮起，晴明眼睛一亮，SR的气息！
最先瞧见的，是一把红色的弓。
弓只露出一端，但见惯了博雅的武器，大家已经对弓很熟悉了。
“晴明大人，好久不见。”
随着声音持弓的少女自光芒中走出，简单的衣衫外包裹着铠甲，头上的双耳和脸部的五官昭示着非人的身份。她似乎对这庭院很熟悉，目光掠过时有种怀念的感觉，晴明瞧着这一切，道：“看起来，你应该认识过去的我。”
“过去的……晴明大人？”
“是的，我失去了记忆。”
咋咋呼呼的山兔想要说话，被姑获鸟摸了摸头，立刻晃着耳朵埋进了姑获鸟怀里，得到宠溺的爱抚，也让晴明得以和白狼顺利交流。
是的，白狼。
这位少女自称以前就是晴明的式神，在此之前，她听从晴明的建议，一直在东边的奥三山中隐居，修行弓术。有一日，她察觉到，和晴明订下的式神契约消失了。
“晴明大人不会无缘无故解除契约的，他一定出了什么事。我这样想着，就要赶到晴明大人身边来。”白狼诉说着她的经历，“路上，我听到妖怪之间传递的消息，晴明大人似乎没有大碍，我又遇上了原本也是晴明大人式神的妖怪，于是便拖累了行程……”
小白询问：“白狼大人，那些原本是晴明大人式神的妖怪怎么了？”
“他们忘掉了以前的记忆。”白狼很是自责，“京都周围，很多妖怪以前都是晴明大人的式神，但他们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应该一直守在晴明大人身边……”
“不用内疚，白狼。”晴明微笑着道，“我之所以陷入困境，是因为自身修行不足。何况，即使失去了记忆，我也得到了许多宝贵的东西呢。”
晴明大人……变了。
白狼意识到了这点。
以往的晴明大人，没有现在这样温和。
白狼的目光重新落在庭院内。——这些人，改变了晴明大人吗？
山兔朝她招手，“白狼姐姐，来这里来这里！”小妖怪们默契地空出一个位置，山兔蹦了起来，“来坐这里！”
持弓的少女忍不住扬起微笑，走了过去。
见新来的式神走开，埃兰眨了眨眼睛道：“刚才白狼说，她正在往这里来。”
神乐跟上小伙伴，“也就是说，即使晴明不召唤，白狼也会来的，只不过可能晚一些？”
八百比丘尼做出了总结，“晴明先生，请加油吧。”
晴明膝盖中箭。
即使没有人直接说他浪费了一张蓝符，但三个人都是这个意思好吗！
不管怎么说，至于是个SR。
征兆不错。
手中还剩下的一张蓝符似乎有千钧重，晴明瞧了瞧埃兰，到底还是想要自己来……他在心里想了很多理由，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脱非入欧の梦想。
“祓除污秽，清涤不净，急急如律令！”
这次的气息，比上次更强。
难道是……SSR？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光芒亮起之处，有人甚至屏住了呼吸。
阴阳术的另一端，仿佛有庞大的妖气在涌动，即使是传递到庭院的余波，也有着极深极厚的压迫感，姑获鸟展开羽翼，将幼崽们拦在身后，伞剑已执在手中；惠比寿插上了鲤鱼旗；妖狐端坐着，桧扇摇摆的幅度却增大了；白狼跪坐，周围已出现一圈深红色的漩涡；犬神变作狗头人身的模样，拔出了刀；夜叉跃跃欲试地握紧了三叉戟……
神乐撑开了伞，八百比丘尼搁下茶碗，晴明五指微动，俨然是言灵·缚的雏形。
在场之人，唯一没有紧张感的，大概就是埃兰了。
少年奇怪地看着满院子的动静，不解极了，他想了想，很快找到了理由，“晴明，我出去玩的时候，你和酒吞童子闹翻了？”
“什——”
晴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光芒之中飞出一个木枕，显然是被人从“门”的那边狠狠扔过来的，到了这边仍然余力不绝，重重地撞在了樱树的树干上。——古老樱树需要三人合抱的树干被那股力量撞得一阵剧烈的抖动，樱花如夏日的暴雨般打下，把树下的人类和式神糊了一脸。
………………
…………
……
所有人目瞪口呆。
除了埃兰。
神乐打着伞，埃兰方才及时地钻到伞下，此时便是樱花雨中唯二的幸存者之一，小白呆滞地转脸看他，“八神大人，你刚才说……酒吞童子大人？”
“是啊。你没闻到酒味吗？”
小白趴地，“现在闻到了……”
木枕上都有酒味，肯定不是倒上去的，那屋里的酒味该有多浓！
等下。
上次八神大人说，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个木枕应该是卧房里的……也就是说……小白僵硬着转头，对上了晴明的视线。
一人一狐都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第65章 阴阳师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拒绝了你的召唤，并向你扔了一个木枕。jpg
晴明的两张蓝符，可以说都浪费了呢。
面目全非。jpg
但是，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
如果酒吞童子现在动身怒气冲冲地来找他的话……晴明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呲溜。”管狐从竹管里钻出来，抖了抖毛，甩掉身上厚重的粉色花瓣，方才木枕来袭，它赶紧钻入竹管，结果只钻进去头，樱花暴雨就下来了。管狐抖着毛，奇怪地看着旁边一动不动的小白，蹭了蹭它。
仿佛一个信号。
满院子的雕塑都活了过来。
去过枫叶林的、懂得比较多的人类和妖怪，都知道埃兰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此时再一联想，脸色变幻，有扇子的用扇子挡脸，没扇子的用袖子遮住，夜叉不来这一套虚的，诚实地、毫不客气地笑倒在地；心智还是小孩子的，和没去过枫叶林的，多半莫名其妙地东张西望着，一边扑着身上的花瓣一边道：
“晴明大人，那个大妖怪不来了吗？”
“因为他在睡觉？”
“咦，这个枕具是竹子做的，好漂亮呢！就是酒味好重……”
“扑通。”
萤草昏倒在地。
“呀！”
“萤草你醒醒啊！”
“姑姑！晴明大人！”
经过晴明和姑获鸟的双重鉴定，结论十分简单，“……她醉倒了。”晴明颇为无奈，“萤草的酒量很浅，麻烦你们扶她去房间睡下吧。”
“好的，晴明大人。”
这场意外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晴明有点庆幸没人来追根问底，沧桑地叹了口气，决定下次还是让八神来召唤。
不过，首先得有蓝符。
悲伤辣么大。jpg
晴明摇了摇头，实力的提升还是需要按部就班地来，制作蓝符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当务之急，酒吞童子或许马上就会来找他了，而黑晴明的事情还没有查清……不知道问青行灯，会不会有线索？
八岐大蛇的事情，说不定也有些关系。
黑晴明的力量，比他强大太多，仅仅是因为对方没有失去记忆吗？
阎魔大王说在他的灵魂上看到罪恶的印记，那么他和黑晴明……是一个人？
某种长久以来便存在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晴明闭了闭眼。
宅邸内很热闹。
方才流汗的、沾灰的，纷纷去打水洗澡，式神增多以后，晴明又整理出了一个房间作浴室，此时姑获鸟守着其中一间，护着幼崽们沐浴。作为男性中唯一需要清理身体的人，夜叉得以独享一个浴室。讨厌麻烦的鬼族不爱坐在浴桶里折腾，此时正拎起水桶自头顶倒下，闭着眼睛享受水流顺着身体而下的快感。
“骨碌。”
有声音响起。
夜叉低头一看，木板上滚动着一颗硕大的珍珠，即使在白日里，也晕染着淡淡的微光，这本该被天光遮掩的光芒，在鬼的眼中清晰无比。
啊，忘记给晴明了。
小纸人们勤劳地打扫着庭院里散落的樱花，茶碗里也失陷了，晴明将它们洗过，发现小红炉上煮着的茶没有受影响，略感欣慰。埃兰拎着茶壶，再次往碗里添茶，淡淡的香气飘散。
夜叉便是在这时候来的。
鬼族依然袒露着结实的胸腹肌肉，人鱼线隐约可见，尽管肩上披了件外套，但那遮挡的是背部，于面对着他的晴明等人而言，和方才没有什么区别。更让其男性魅力猛增的是，夜叉没有擦干净身体，水滴还留在上面……
晴明回头瞧了瞧，埃兰和神乐对此完全没有感觉的样子，八百比丘尼则仍是淡然的微笑。
八百比丘尼。
他还没有忘记，在阎魔大王的审判厅里，八神说过的话。
夙愿是复活八岐大蛇吗……
“我遵从占卜之梦的指引，一直在这里等待。”
“你终于来了，命运之人。”
“我的身体被诅咒了，请你亲手杀了我吧。”
“只有晴明先生，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杀掉我的人。”
因误食人鱼肉而不老不死的女子，能力超凡的流浪占卜师……第一次在凤凰林中见面的时候，对方便说着这样的话。八百比丘尼是真的在期盼着死亡……晴明感觉得到。那么，复活八岐大蛇，也和这有关吗？
如果能因此被杀，她一定会很高兴吧？
晴明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苍青色的眸子有些空茫，然后他的视线，就被一颗硕大的珍珠占据了。
色泽温润细腻，形态优美自然，隐约可见的晕彩珠光带着捉摸不透的神秘韵味和莫可名状的典雅婉约，即便再如何外行的人，也能够瞧出，这是怎样的稀世珍宝。
“给你。”
“……给我？”
晴明怔住了，表情迷茫，显然没有回过神来。
夜叉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人已经在埃兰身边坐下了，“荒川之主那儿的，他有的是，你不是快没钱了吗？”在有外人的时候，他还是给面子喊了大鱼的大名的。
崽多·人穷·晴明十分感动。
万万没想到，给他解燃眉之急的，居然是夜叉！
晴明刚刚表达完谢意，八百比丘尼便赞叹道：“真是好漂亮的珍珠呢。”
神乐的声音紧随而至，纯澈的眼睛看着他，“晴明，真的要卖掉吗？”女孩软软地恳求，“可以把它留下来吗，我真的很喜欢，能看看也好……钱我们可以再去接任务赚的。”
神乐的喜爱和不舍是如此明显，晴明能怎么办呢？
银发的阴阳师笑容温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神乐拿着吧。”他有些不放心地补充，“小心保管哦。”这样的珍宝要是流落出去，容易引起风波。
“夜叉，这样可以吗？”
“随便你。”
夜叉事不关己。
反正，东西给了晴明，晴明怎么处理是他的事。
夜叉很是洒脱，却不知道晴明淡然优雅的表面下是怎样的伤痛，阴阳师在心里默念三遍“为什么不单独给我”，专注地凝视着鬼族，试图把这句话传达过去，可惜夜叉完全没有发现他含蓄的表达。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夜幕降临。
埃兰精神抖擞，“百物语、百物语！”他突然想起什么，“晴明，没有一百个人也能玩吗？”
“只是聊怪谈故事的话，当然可以。”
不以打开冥界大门为目的的话，多少人都可以玩的。
夜色中，忽而传来一抹幽香。
淡淡的，仿佛萦绕在鼻端，又仿佛消隐在天际。
彩云遮蔽明月，远处缓缓行来的女子身影，在夜色下瞧不分明，只见到幽幽的青光，勾勒出曼丽的轮廓。
风更大了些，屋檐下的灯笼飞起，风铃木牌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粉色花瓣打着旋儿悠悠飘舞，似乎都在为她的到来而欢喜。
近了，更近了。
来人的模样，已清晰可见。
女妖换了件浅青色的和服，依然裸露出大片香肩，修长白皙的双腿并未遮掩，还是那般夺人眼球，她声线慵懒，勾唇浅笑的模样带着种甜蜜而危险的鬼魅之气，这危险又更为她增添一分诱人，缓缓道：“妾身青行灯，初次见面。”
万籁俱寂。
众人都失去了言语。
晴明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家的式神们飞快地被收服了。
青行灯的美貌和谈吐，几乎可以征服一切，再加上她平常所做的便是主持百物语……这也就代表，她的战斗经验不足。
……为什么要想这个？昨晚开始，就总是不自觉地关注式神的战力呢……晴明微微摇头。
最近的形势不妙。
黑晴明的计划，似乎并没有受到阻碍，京都的骚乱已经连冥界的阎魔大王都注意到了。大天狗已被黑晴明收服，还有上次遇见的雪女也是，只是不知道，对方那边，还有什么样的式神在。
做个对比的话，已方这边，只看自己的式神……
晴明默默扭头。
还是加上八神的吧。
“晴明，你不玩吗？”埃兰不知何时坐在了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
“没事。”
“晴明先生，怕是在担忧黑晴明的事情吧。”八百比丘尼的目光仿佛看透一切，道，“阴界的裂缝越来越大了，尽管晴明先生很努力地在封印，但阴气还是越来越重。”
晴明以折扇轻敲手心，“啊，上次黑晴明说‘京都将被黑暗笼罩，我的夙愿马上就要达成了’，实在是没法不在意啊。”
“夙愿吗……”埃兰重复着这个词，仰头问，“晴明的夙愿是什么呢？”
神乐也走了过来，安静地瞧着他。
银发的阴阳师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微微垂下了眼睑，苍青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恍若琉璃剔透，“守护京都、平息混乱……只是我的职责。夙愿的话……”他扬起唇角，笑意一直达到了眼底，“希望这庭院里的风景一直不变。”
神乐怔怔地想：为什么晴明看起来……这样悲伤？
她和八神都会在的呀。
女孩这样想着，就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投入了阴阳师怀里，一同扑进去的少年体温很高，在夜晚的凉风中，甚至有些火烫了。
哎呀，感情真好呢。
青行灯朝着这边看来，和八百比丘尼的视线一触即离。
得到最初的那盏青灯后，便送这位充满故事的大阴阳师，一件礼物吧。
第66章 阴阳师
夜更深了。
最容易兴奋起来的山兔已经打起了呵欠，两只长耳朵也耷拉了下去，更别说是其他式神了，姑获鸟将困得不行的幼崽们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以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晴明。青行灯顺着她的目光，也瞧了过去。
“抱歉，青姬，怠慢你了。”晴明诚恳地表达歉意，而后问身侧的少年，“八神，还要听吗？”
庭院中的人，并非都是喜爱怪谈故事的，小孩熬不了夜也是常有之事，到后来，几乎都是青行灯在说故事了。而全程都在认真参与，只是和他搭话时走了会儿神的埃兰，此时也还听得津津有味。
看了看一地睡得东倒西歪的式神们，埃兰眨了眨眼，对青行灯道：“下次再邀请我，好不好？”
还是在暗室里有感觉。
青行灯柔柔睨了他一眼，“只要不讲第一百个故事，妾身自然是愿意的。”
“约定了。”
对冥界差不多失去好奇心的少年当然不会再这么做。
埃兰卧房。
典型的和室，宽敞而舒适，华美而精致的青灯就搁在卧具旁，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到达，幽幽的青光也明亮了些许。青行灯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长长的灯柄，仿佛在和灯盏交流着什么，而后慎重施礼，“谢谢，八神。”
美貌的女妖绽开浅笑，视线在室内游走，落在几案上的镜子上。
镜面古朴，边缘繁复的花纹缭绕，并不能够一眼勾住人的视线，但愈是瞧得久，就愈加容易被吸引。青行灯凝视着这面镜子，有些疑惑，“这面云外镜……妾身记得，应是在荒川之主处。”
云外镜，属于付丧神的一种，是镜子历经百年后幻化而成的妖怪，又名镜妖。
普通的云外镜，能反映遥远地方的影像，而这一面，或许是没有诞生灵智的补偿，它能够反映的，是持有者的过往，可谓万中无一的珍品。
埃兰点头，“嗯，他送给我了！”少年补充，“这盏灯也是。”
青行灯有些意外。
沉稳自负的古老存在荒川之主和不安分的心智处于幼年期的八神——后者失去记忆的事情，在方才聊怪谈时她已听闻了——这样的两个大妖怪，理应毫无交集才是。
八神失忆前的朋友吗？
还是说……
想到自己这两日的经历，青行灯猜到了什么，不由微微摇头，对荒川之主起了种同病相怜之情。与此同时，青行灯还少见地涌起了一股敬佩，目光柔和地看向了某人：阴阳师晴明，真是辛苦了啊。
晴明：？？？
青行灯笑吟吟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妾身可以将云外镜改动一番，不知各位如何想呢？”
在卧房里的，是晴明、埃兰、神乐和夜叉，以及经过昨夜后更加粘人的小白。在青行灯解释了改动会出现的效果后，夜叉首先赞成。在荒川之主的宝库里时，他拿起这面镜子的时候，可是看见了不怎么愿意回忆的过往。
小白有些踌躇，“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青行灯的提议，是让云外镜不再拥有现出持有者过往的能力，转而成为能够呈现敌人往昔的镜子。这在战斗之时或许可以帮助其主找到克敌之法，出奇制胜，但未免失之光明。
“没有关系的。”青行灯解释，“只要不催动灵/妖力，将镜面的光照射到敌人身上，云外镜便不会发挥作用。”美貌的女妖抬起宽大的袖摆，掩住嘴唇，“晴明一定会好好使用的吧？”
埃兰不解，“如果是照到谁都能显示的话，照自己不也可以吗？”
神乐点头，“这样的话，并不限制是敌人还是朋友啊。”
面对少年和女孩求知的眼神，青衣的女子作出惊讶的模样，含笑道：“哎呀，被识破了。没错，并不单指敌人哦。”
“那么，劳烦青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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