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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越观-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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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猫歪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方善水:“我答应你的是不是每天两条烤鱼?”
  闻言,黑猫顿时纠结了:“……喵、嗷?”
  “你是奇怪以前的怎么比现在这个大很多?”见黑猫点头,方善水拍拍它扒着自己胳膊的爪,语重心长道,“以前那是经济宽裕,自然我们都吃得好,现在我穷得只能在食堂打饭了,你要是再闹,咱俩就换着吃吧。你啃我的包子,我啃你的鱼。”
  方善水说着把自己的包子递给黑猫,同时毫不客气地去拉黑猫的烤鱼。
  黑猫顿时尖叫炸毛,用尾巴推开方善水递包子的手,扑上去护住了自己的鱼。
  回头看方善水并没有要继续抢鱼,黑猫还是不放心地将饭盒推离方善水,然后有点伤心地低头啃起鱼来。
  方善水:“好了别生气,等赚了钱,再带你吃好的。”
  黑猫闻言,耳朵抖了抖,又回头看了方善水一眼,见方善水的白菜包子已经吃光了,扒着饭盒扭捏地倒着退回来,将饭盒里剩的一条鱼往方善水身边推了推,示意给他吃。
  方善水笑笑,突然觉得养只猫还是挺有趣的,将饭盒推回给黑猫:“你自己吃吧,我不贪口腹之欲,饱了就行。”
  这时,方善水朝不远处看了眼,那边,正有个穿着军训服的女孩举着手机拍他。
  女孩被方善水看个正着,吓了一跳,连忙藏起手机尴尬地冲方善水笑笑,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现在才下午4点,那个女孩大概是请假逃训了。
  方善水听着不远处操场里传来的操练声,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师父当初交待他的第三件事,是供奉好祖师爷牌位,初一十五的香一定不能断了,这在学校寝室肯定不行,现在是初三,过不几天他还得租套房子。
  手上的钱大概只剩下一万二,刚刚去学校外面绕了一圈,周围的房价都不算便宜,尤其他要供奉牌位,需要大点的独立空间,最好是套房整租,押一付三大概要花九千块,再加上刚刚开淘宝直通车花掉的广告费,首次开通充值了1000,买家每点击一次要扣15元,也不知道广告费多久用完。
  方善水有些心塞,打开手机淘宝店,想看看自己的店铺生意有没有一些改善。
  ——浏览18,收藏1,售出0。
  方善水眼前一亮,发现不止有收藏,还有一则消息,大概是那个收藏的买家留言咨询?
  天有多高没我高:“垃圾店主,一张破符卖一万,想钱想疯了吧!一块钱包邮我也不买!窄见!”
  方善水:……
  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何必互相伤害。
  大概是闲着无聊,方善水敲敲手机回复道:“亲,不可能卖一块钱的,已经便宜很多了,以前实体店都是卖10万块一张,因为网上新店开张促销,才便宜卖的。不来一张吗亲?可能明天就要恢复原价了。”
  方善水等了等,没有恢复,又等了等,终于“叮当”一声,那边回复道:“骗子快滚!还有没有点人与人之间的诚信了!”
  方善水正考虑要不要再解释下自己并没有说谎,那边头像已经黑了。
  方善水托着下巴叹了口气,心好塞。
  黑猫叼着鱼骨头啃掉最后一丝肉,歪头看看心塞的方善水,吐掉鱼骨头,靠过去拿脑袋蹭了蹭方善水。
  方善水回头,淡笑着拍了拍黑猫脑袋:“谢谢,我没什么,吃完你就去玩吧,明天我再给你买烤鱼。”
  “喵、嗷~”黑猫闻言,甩甩尾巴和方善水告别,转眼跳上道旁树木跑去浪了。
  方善水站起身,将新买的饭盒刷干净扔在食堂,又去学校周围逛了起来。
  现在他的行李还在李家,但是总不能一直放在人家那里,里头还有他随身带着的祖师爷牌位。
  放在寝室里那就更不好了,毕竟寝室不是他一个人住,普通人应该对这些有些忌讳。
  房子还是尽快租下来的好。
  ·
  三个穿着军训迷彩的男孩走上七楼,两高一矮,矮的那个还有点胖,皮肤大概比较嫩,很不经晒,脸上漆红一片,都快晒脱一层皮了,一直在用帽子往脸上扇风。
  矮胖常豪大口喘气:“累死我了,刚站完几小时军姿,又要爬七楼,奶奶的,我腿都要软了,呼。对了,元哥说今天我们寝室会来个新室友,你们觉得呢?”
  雷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大概会来吧,他算命一向很准。”
  戴眼镜的史文宇不以为然地说:“呵,这是什么算命,他应该是在辅导员那里消息比较灵通,虚荣做作,到处哗众取宠。”
  常豪不满意了:“喂,元哥是我偶像,你怼他就是怼我啊,小心我跟你急。”
  打开寝室门,常豪突然咦了声,回头对身后的两人说:“看,果然有人来了,床都铺好了,还是我元哥厉害。”
  史文宇不屑,但也懒得再和常豪争辩。
  正说着,在外头绕了一个多小时的方善水,也回来了。
  常豪一见到戴着面具的方善水就叫道:“哇酷,你就是我们的新室友?”
  方善水点头:“你们好,我是方善水。”
  “我是常豪,这是史文宇、雷俊,以后我们就是713的室友了。你怎么来这么晚?军训都快错过了。”
  方善水简单回应:“家里出了点事。”
  常豪对方善水挺好奇,一直是他和方善水说话,而旁边的史文宇一看方善水戴着个面具,就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人,稍微抬个眼神已经自觉对方善水很客气了,雷俊始终心不在焉的,完全没注意旁边几人在聊什么,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没聊几句,方善水那边接到了李云言的电话。
  “方小弟,你现在在哪?我让容浩去接你,就是你大侄子。他是你们学校大三的学生,刚上完课,等会你就和他一起过来吧。”
  方善水报了地点,挂断电话,就和室友们告了别。
  史文宇在阳台上浇花,方善水走到楼下后,接他的人也来了,见到那人,史文宇的眉头凝了上来。
  那人在学校挺有名气,学的是金融,却是在外头不时客串下模特,还是一家皇冠淘宝店的店主,在学校名气很大,一堆莫名其妙的女生追捧他。
  史文宇会注意到李容浩,除了他是民俗学教授李书岳的孙子外,更主要的是,李容浩是雅今斋老板的儿子,是他爸爸的竞争对手。
  他这个新室友,难道和雅今斋也有什么关系?
  ·
  李容浩看到方善水心气就不太顺,比他还小的大一新生,结果他爸打电话却说让他看到人恭敬点,记得叫叔。
  简直智障!
  他爷爷可没给他生个这么大的叔叔,随便乱认个辈分就让他叫叔,有病。
  李容浩怀疑他爹就是被爷爷给坑了,转头就过来坑他来着。
  “你就是方善水?”李容浩语气不善。
  方善水点点头,不太清楚李容浩为何看他不顺眼,不过也不太在意。
  李容浩:“上车吧。”
  两人一路都没有说话。
  李书岳正等着方善水回来,一见到人,就连忙招呼他坐下。
  李书岳问了方善水学校的情况,等到饭菜都端上来了,却发现李云言还没有回来:“云言怎么还没回来?容浩,给你爸爸打个电话问问。”
  李容浩:“爷爷,我爸他是看中了一件元青花大罐,本来卖家以为是清代的东西,但店里的小何露了痕迹。卖家试探出不对,就不想卖了,我爸他正在跟人磨呢。”
  “那我们不等他了,贤侄我们先开饭。”李书岳对方善水和颜悦色地道,一旁的李容浩翻了翻白眼。
  只是没想到,饭吃到一半,突然接到了雅今斋的电话。
  说是店里的博古架突然倒塌,砸伤了人,李云言将伤者送去医院,竟又在路上出了车祸。
  李书岳和李容浩顿时脸色大变。
  方善水倒是早知道李云言会出点问题,并没有惊讶,见李书岳捂着心脏脸色难看的很,不禁出言道:“李叔你放心,今天李哥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张平安符,他不会有什么事。”
  李容浩闻言气得大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真要出了车祸,一张破符能管什么鬼用!”


第十八章 符纸黑
  “你闭嘴!”李书岳骂了李容浩一声,听了方善水的话,李书岳脸色虽然好了些,但仍旧提着心,忍不住问方善水,“贤侄,你那张平安符,是你师父画的,还是你画的?”
  方善水如实以告:“我画的。”
  李书岳微亮的脸立刻灰败了下去,显然也不怎么相信方善水这么小小的年纪,能有多大的功底,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出话了。
  ·
  出车祸的地方就在古玩街外不远,在四岔路口遇到停不下来的大货车,货车侧翻,三车追尾,造成了特大的连环事故。
  李书岳几人赶到的时候,警察正在处理现场,梳理交通,李云言所坐的车几乎全压在了货车下,扁了一大半,里头的人还没救出来。
  李书岳看到这种情况,差点没晕过去,老泪横流地朝李云言被压扁的车子叫着:“云言……”
  “爷爷!”李容浩赶忙扶着几乎站不稳的李书岳。
  拉横条的警察拦住了两人,好言相劝:“老人家,现在还在处理现场,请不要靠近,我们一定尽全力拯救伤员。”
  ——“爸……”
  “云言!我听到云言的声音了,我听到云言的声音了!”李书岳顿时精神一阵,激动的连连说道,这下连警察都拦不住他了。
  李容浩也听到了,知道他爸还活着,也是赶忙冲上前去。
  方善水跟在两人身后,看了看车祸现场的上空,他的眼中仿佛有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一会看到的是夕阳下正常的汽车尾气和硝烟,一会则是凝结不散的黑气中,似乎有几张翻滚的灰色人脸,而这些人脸似乎被什么系在车祸现场,无法脱离一样。
  这时,警察刚好撬开了李云言那被挤压成一团废铁的车,李云言旁边的那人几乎被压烂了半边脑袋,但坐在驾驶座上的李云言,被气囊护着,又似乎正巧避过了货车的集中碾压,竟然并没有出什么大事的样子,意识也还清醒着。
  警察叫来医护人员,先将李云言抬上担架,又去救旁边那明显已经活不成的乘客。
  身上被溅了不少红白血迹的李云言,从车中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地冲李书岳安抚笑笑。李云言的视线落在被李容浩挤到身后的方善水,精神忽而一振,刚想对方善水说些什么,却听身边传来一声声惊恐嚷叫。
  翻到的货车上一个被固定着的大货箱,突然压垮了支撑,冲着李云言滚砸下来。
  “小心!”
  “快躲开!”
  那个几乎有一人高的方形大货箱,少说得有几百公斤重的大铁块子,反应快跑得快的,已经第一时间连滚带爬地躲开,但李云言和李书岳这种反应慢且走不动的,周围人连救都没法救。
  周围的医护人员警务人员和路边围观众,眼看着这惊悚的一幕在自己近前发生,纷纷吓得惊声四起,惨不忍睹。
  李云言眼前一黑,正脑子发懵,以为自己这次肯定躲不过去了,却忽然看到方善水纵身一跃跨过他跳上车顶,一掌拍向那砸落下来的大货箱。
  方善水身下踩着的车顶吱呀一声惨叫,本就被压扁的车身,顿时又下沉了几分,带着方善水的身体也沉了下,看得人心里咯噔了几下。但是方善水那一掌似乎拍掉了大货箱滚落下来时带着的重力,然后方善水一手抵住大货箱,那歪斜翻滚的大货箱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挡住一般,还真的稳稳地停在那不动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围观的路人赶忙举起了手机乱拍。
  一直对方善水不假辞色的李容浩,更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在方善水身后被救下的一众人等,尽是浑身发虚,又惊又后怕。
  “快快!把伤员抬走!叫几个人过来帮手!”反应过来的警官,叫上几个同僚,赶忙爬上车帮方善水分担重量。
  谁都没想到方善水这小身板,竟然能一手撑住那看起来就得有几百公斤的大货箱,太不可思议了,反而觉得那箱子可能里头是空的并不太沉,但是真到去推那大货箱的时候,几名警员才骇然失色,这哪是几百公斤,怕是几吨也有了吧。
  刚刚才松了口气的警官,这会憋红了脸又叫了起来:“太沉了推不动,赶紧再叫几个人!把那边的起重机先调过来!”
  折腾了好一会,众人终于解脱出来。
  李容浩和李书岳第一时间围了上去,李云言也在担架上伸头观察,看到方善水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被方善水救下来的几人,纷纷对方善水道谢,啧啧称叹中满眼的不可思议,反复在打量方善水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一样,甚至还有刚刚用手机拍方善水的人凑上来想要合影,被无语的警察以碍事为由赶了出去。
  一起推大货箱的警官拍了拍方善水,手下还特别注意了下力道,赞道:“兄弟你是练过吗?你的手没事吧?身体其他地方也没什么问题吗?还是去让人给你检查一下吧。”
  方善水甩了甩手说:“稍微有点酸,没什么事,不用检查。”
  李容浩张了张嘴,想说句非人类什么的发泄一下自己受到冲击的世界观,但到底没敢开口。毕竟周围一堆人看英雄似的眼神实在太刺目了,这时候口没遮拦,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位黄警官很是感谢方善水,特地给方善水留了张名片,说是有空请方善水吃饭,然后就带着队员去忙车祸的事了。
  李云言身体没什么伤,但似乎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晕晕的站不起来,被救护人员抬上车,准备去医院检查一番。
  临上救护车时,李云言突然想起了自己古董,赶忙对着身后的儿子大叫:“容浩,我的青花大罐还在车上!快帮我找找看,看看碎了没!”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你的古董!快给我滚上车去!”李书岳差点没一拐杖打上去,李云言赶忙一缩脑袋,李书岳也回头吩咐孙子,“容浩,我先陪你爸上救护车,你开车带着善水。”
  “知道了,爷爷。”
  李容浩回了一声,很快从废车里找到了那个装古董的箱子,轻摇了摇没听到里头有碎片,也就懒得打开了,抱着箱子就要去开车。
  “叮——铃……”
  李容浩一回头,突然看到方善水不知何时拿出了个奇怪的铃,站在一片狼藉的车祸现场,仿佛祭奠亡灵般摇动铃芯。
  “你……”摇铃做什么?李容浩想问,却被方善水有些肃穆的神情镇住,忘了开口。
  隐隐的,李容浩似乎看到灰暗的暮色中,有一缕缕黑色的灰尘,正在飘向方善水手中的轻摇的铃下。
  是看错了吧?
  ·
  李容浩跟方善水到医院的时候,李云言已经检查好被移去了病房,这次车祸死了三个人,算是一起重大事故,由于监控显示事故责任基本在那辆大货车,警察只是来录了下笔录就去忙其他事了。
  方善水一进门,李云言立刻翘首以盼,挥挥凑上来的儿子,握着方善水的手感激道:“方小弟,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悬了。”
  李云言从口袋里掏出方善水给他的平安符,原本干净的黄符,此时仿佛被焦烟熏黑了一样,甚至都有点碳化了。
  李书岳见到李云言手中仿佛快要风化的符纸,顿时郑重起来,仔细看了看后,不禁惭愧地对方善水说:“贤侄,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之前你说起的时候,我还怀疑你的实力,真是惭愧。名师出高徒啊,是老头子我眼拙了。”
  “李叔这没什么,李哥没事就好。”
  “爸,爷爷,你们秀逗啦?一张纸符能干啥?”虽然李容浩也挺感谢方善水的救命之恩,但是听父亲爷爷的口吻,显然把方善水的救命之恩,归在一张纸符上,顿时觉得两人脑子瓦特了。
  爷爷也就罢了,一贯神神叨叨的,李容浩没想到他一向明事理的爸爸也迷信起来。
  李容浩好笑:“你不是以为,这纸符是帮你挡了灾才变成这样吧?肯定是在车祸现场被烟火熏到的,别一点自然现象就大惊小怪。”
  “你懂个屁!”老爷子挥手一巴掌打在李容浩额头上。
  李容浩“哎呦”了一声,见老爷子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撇撇嘴看了方善水一眼,结果方善水完全没注意他,这让李容浩有点失落,说一拳打在棉花上吧,不太能形容他的心情,更像是费了大力气却表演给了瞎子看一样,没劲。
  李云言对儿子摇了摇头,唏嘘不已:“容浩,我以前也不太相信这个,但是你这方叔是真有能力的人。你不知道,今天我在店里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浑身不对劲,那时候纸符在微微发热,但当时我只以为是错觉,就没有理会。后来,店里的博古架突然倒了下来,那架子本是朝着我的头砸过来的,那时这纸符猛地变烫,架子不知怎么歪了歪,就砸到一边去了。”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也是,和那货车撞上的时候,纸符烫得好像要烧起来一样,我脱险后一看,它已经变成这样了。今天真是惊险,几次险死还生,由不得我不信啊。要不是方小弟,我恐怕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说完,李云言又一脸感激地看向方善水。
  搓了搓李云言手中变黑的符纸,方善水指着李容浩手中的箱子微微摇头,说:“早知李哥你遇到的是这种东西,我应该给你五雷符。这次是有点惊险,还好我们去的及时。”
  这话打断了想说‘这就是你的错觉吧?’的李容浩,眼见爸爸、爷爷连带方善水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手上,李容浩突然觉得手中的箱子沉甸甸的,还有点凉丝丝的冻手感。
  “你是说……”李云言细思方善水的话,想起刚刚车祸脱险后又朝他脑袋砸下来的大货箱,看着箱子心中一惊,皱着眉道,“容浩,把箱子打开。”


第十九章 鬼瓷罐
  那是一个大花牡丹纹青花瓷罐,颜色很漂亮,通体典雅华贵,轮廓优美,又带着一股历史沉淀的厚重感,很像是真品。
  这瓶子一出现,方善水拿在手中的摇铃突然自己动了,“叮——铃……”一声,方善水看到他在车祸现场吸收的几缕黑丝,慢慢从铃中飘出来,连上了瓷罐上的牡丹花纹。
  其他三人都没在意方善水这里的动静,大概觉得是方善水没有拿稳铃铛,碰到了。
  李书岳看了看这瓶子,瞳孔猛地放大,声音不太稳定地说:“容浩,你去接点水来。”
  李云言感觉气氛有点不对:“爸,这瓷罐有古怪?”
  李书岳没理他,神情凝重将李容浩接来的水沾了点,涂在瓷罐的青花纹络上,顺着水迹摸去,顿时手一抖。
  方善水看李书岳的反应,就知道李书岳已经清楚了这东西的底细,在对法器的理解上,方善水肯定是比不上李老爷子,虽然也挺好奇这充满阴煞之气的罐子,但只是看着李书岳鉴定,没有插手。
  李容浩奇怪爷爷的反应,也沾了点水跟着上去摸了摸,明明应该是光洁的瓷瓶,但是沾了水的地方,摸着却有些细细的绒毛感,仿佛……生人的皮肤一样!
  李老爷子专注于鉴定罐子,好像完全没注意孙子捣乱的行为,他面色沉肃地又在罐子上叩指轻敲,罐子不时发出正常的‘空空’声,但在敲到罐子某些方位的时候,罐子里头的‘空空’声,就好像变成了扭曲的鬼哭狼嚎声。
  一个罐子怎么有这种响声和触感,太邪门了吧……
  正在摸着罐子的李容浩,头皮发麻地缩回了手指,忍不住看了眼他心中的神棍代言人方善水。
  摸着那瓷罐,李容浩总有种在摸着死人脸的感觉。
  还是错觉么?
  方善水也在观察那瓷罐,没有注意李容浩的小情绪。
  李书岳放下罐子,面无表情地质问李云言:“这瓷罐就是你今天收的?”
  李云言咽了口唾沫,有些虚弱地点点头。
  李书岳面无表情地继续问:“花了多少钱?”
  李云言确定自家老父这是生气了,唯唯诺诺地用手指比了数。
  李书岳蓦然大怒,拐杖差点兜头砸李云言脸上,怒不可遏地喷李云言:“你真是瞎!我让你跟我好好学手艺你瞧不上,跑去弄什么古董,到头来被别人的脏东西坑昏了头!你知道这是什么你就敢收!?还花那么多钱!要不是贤侄慧眼,刚好给了你张符,我今天就光说替你准备后事了!败家玩意儿!”
  李容浩和李云言都被吓了一跳,李云言缩头就躲,李容浩赶忙要拦,只有方善水最淡定,他看得出李书岳拐杖落点根本不在李云言身上。
  方善水安抚道:“李叔,别生气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既然有人盯上了李哥,就算不用这阴器,也会有其他手段。如今能在没出什么大事的情况下暴露出痕迹,也算是幸运。”
  李书岳也知道确实是这个理,但是他一个制作法器的泰斗,儿子竟差点载在这上头,让他老脸不禁有些挂不住,叹了口气道:“哎,家门不幸。”
  李云言顿时感激地看了方善水一眼。
  李容浩不明白:“等等爷爷,什么是阴器?说有人想用这罐子害我爸爸,一个罐子怎么害人?还有到底是谁要害我爸?”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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