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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不好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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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萤草?!”几人皆是大吃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见到的那个全身漆黑,眼瞳带血光的草妖已然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湛蓝漂亮,衣饰正常的萤草。
  还是小白率先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茨木大人?!”
  接着是比丘尼的声音:“她……她是晴明家的萤草?”
  而那个令众人讶异不已的主角,萤草正紧紧抱着怀中的那棵巨大蒲公英,怯怯地缩在茨木童子身边。头低得不能再低,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清:“……对,对不起,各位大人。我……我……”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心里装着万分的内疚和羞愧,以及背叛了众人的自我厌恶感。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可是……
  晴明心下一软。不知激动还是高兴,亦或是失而复得的恍惚都被无形的手压在心头,他只轻声说了一句:“萤草,欢迎回来。”
  这个温雅的男人原本可以恨她,甚至可以当即拔除掉她。但他却温柔的重新接纳了自己,没有任何一丝犹豫。
  萤草忍不住大声哭起来。泪水汹涌澎湃,大有停不下来之势。
  茨木童子傲慢又霸道的冷声说道:“她的事之后再说,现下不是关心她的时刻。”
  听了他的话,几人心中虽是有着难以言明的无限感触,耳边层出不穷的杂乱声音却很快将几人拉回现实。
  眼见芦屋道满就要砸破他们的结界,晴明却仍想不到有什么好的咒术可以完全拔除他。
  萤草也知现下不是哭的时候。她很快抹掉眼泪,上前一步对晴明说:“晴明大人,我知道道满的弱点!”
  她此话一出,不止晴明几人,在附近听到她这么说的阴阳师及式神都向她投来了热切的目光。萤草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熟悉的,陌生的阴阳师和式神集体盯住,心里有些发慌。
  茨木童子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她的手,紧紧攥着。
  萤草心中又是一暖。她向茨木童子回以微笑,很快鼓足勇气开口:“为了赎罪,请晴明大人认真听我说。它的眼睛就是他的弱点。那眼睛其实是它的心脏。只要破坏掉它,它就会失去吸纳黑暗的容器。接下来拔除它就简单多了。”
  “那怎么才能破坏掉?”博雅疾声问道。
  比丘尼看着仍与芦屋道满缠斗的式神和阴阳师,也不安地反问:“别说是它的眼晴,连他的上半身我们都很难靠近,要怎么办?”
  “还有堕妖和狂暴化的妖怪在阻挠。这事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是件异常困难的事。”神乐也悲观的附和道。
  萤草水汪汪,蓝宝石般的眼睛亮若星辰,她深切而崇敬地开口:“晴明大人你一定做得到!在座的阴阳师大人们也一定能做到!”
  即使被萤草这么肯定的说做得到,晴明却站不住脚跟。但是真要这样结束一切吗?那个结界很快撑不下去,芦屋道满就会……
  到时这个世界就会完蛋了吧?无论是同伴,朋友,还是归所,记忆,都将不复存在。
  不可以!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不能让芦屋道满得逞!
  晴明眸光一闪,朗着声音喊:“诸位同僚,请大家帮我挡住堕妖和狂暴化的妖怪,那个怪物就交给我安倍晴明!”
  这声音虽然不大,而且还混杂在这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环境里,但在场无论远近的阴阳师都听得清清楚楚。
  或许他在说话的时候施加了什么咒术吧。
  只是一瞬的时间,四面八方传来了阴阳师们的声音。他们有的说交给他们,有的请晴明万事小心,有的还问晴明需不需要搭把手。
  大家或许是朋友,或许连面都没见过,此时此刻却众志成城,默契无间。
  晴明笑了:“谢谢大家。”
  他的话音才落,那些还在与芦屋道满厮打的式神们被主人快速召唤回去,专心致志地对付起周边那些碍事的妖怪与堕妖。
  晴明扬起一个满足又落寞的笑容,对博雅和比丘尼说道:“博雅,神乐就拜托你照顾了。比丘尼,如果有机会,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与你合寮的事情。”
  比丘尼听他这些话好像在交待后事般,不禁脸色惨白,不管不顾地捉住了晴明的衣襟质问:“晴明,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临大战前的某一天,博雅带大天狗来了晴明的阴阳寮。他把大天狗打发走,就庄重且神秘地拉着晴明单独进了起居室。
最近发生太多的变故,晴明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他商议。谁承想,博雅一坐定就表情严肃地对晴明说:“晴明,其实我很早就看出我家大天狗和你家吸血姬有情况了。”
晴明惊得下巴差点都掉了下来:“我家的吸血姬?博雅,你说大天狗和我家妖狐有情况我都信。那个面瘫的吸血姬?你确定?”还以为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居然是这个!况且,他家吸血姬什么时候和大天狗有过接触了?
“我也是不确定才一直没说出来。最近战况胶着,人人自危,过得了今天不知还有没有明天。所以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大天狗也这么觉得,所以决定要和吸血姬表白。”
闻言,晴明淡定了下来:“那你刚才支走大天狗就是让他去表白?”
另一头的大天狗很快在育成室附近的老树枝头上找到了倒挂在上面休憩的吸血姬。藏在他身后的东西都快因他的紧张而被扯得差点变形。他朝吸血姬喊:“吸血姬。”
吸血姬睁开那双血红的漂亮眼睛。看到大天狗后,扇动了几下翅膀,从枝桠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跟前。
她望着他,依旧面瘫且寡言:“有事?”
大天狗脸色微红,神色却表现得非常镇定自然,他把身后的东西推到吸血姬面前,说:“这是用我的羽毛做成的团扇,给你。”
好端端的送她一把扇子做什么?吸血姬狐疑地盯着他。难道是给她以后解暑用吗?
见她不解的看着自己,大天狗的紧张感又多出几分,“咳,这把扇子可以用来战斗,你或许会用得上。”
吸血姬闻言,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谢谢你。”
这句‘谢谢’让大天狗心里一甜,后面还说了什么话他都记不清了。
她收下他用自己羽毛做的扇子,那她就是他的人了!!
之后得知详细情况的晴明抽抽嘴角问博雅:“说好的表白呢?”
博雅:“……”
大天狗,你胆子是被堕妖们挖去吃了吗!

  ☆、激战

  
  博雅也被晴明这句话激得气急:“你别做傻事!”
  晴明脸色不佳的陪笑着让比丘尼松开他的衣襟:“你们别这样啊,我就是这么一说。”等比丘尼努嘴放开晴明,晴明才正色道:“毕竟我接下来要做的事自己都没什么把握。”
  “你难道是想……”不愧是活了很久的比丘尼,听到这里,很快明白过来晴明究竟想做什么:“像另一个世界的你那样,施展那个禁术吗?”
  此言一落,博雅也红了双眼:“晴明你以为你会比另一个世界的你厉害吗?那个禁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是你的性命。更何况,如果失败被反噬,你……”
  晴明指了指没有阻碍后,速度更快砸裂结界的芦屋道满,打断博雅的话:“那也比现在这个情况好。我们没有时间去衡量利弊,只能放手一搏!”
  神乐忽然死死地抱住晴明:“晴明,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
  “不行,你跟在博雅和比丘尼身边对付那些妖怪。你们都别太担心,我身边还有茨木和萤草。”晴明摸摸神乐毛茸茸的脑袋,沉声说。
  晴明下定决心的话,神乐知道无论自己怎么恳求,他都不会带自己去冒险。只好假作坚强的松开晴明,说:“那我等你回来,晴明。你一定要回来!拉钩立证!”
  晴明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无奈地苦笑着与她拉勾:“我会回来的。”
  忽然被点名的萤草没有任何一丝迟疑,应声说:“我,我会拼命保护好晴明大人,不会让他受伤!”
  她说得信誓旦旦,却不知道他们是否相信她这个曾经变成堕妖的人。
  比丘尼抬手搭上萤草的肩膀,肃穆而期盼的说道:“拜托你了,萤草!”
  他们相信她!萤草感动又激动,她大声的应了一句:“是!”
  茨木童子终于才又开口说:“晴明的命就交给吾和小甜点,尔等做好自己本分吧。”
  再说下去不知何时才是尽头。晴明转过身,对茨木童子和萤草说道:“那我们走吧,找个可以轻松破坏它眼睛的位置。”
  茨木童子和萤草相视一眼,便跟在晴明后面很快离开了。
  见他动身离开,附近的阴阳师都七嘴八舌喊道:“晴明大人,一切都靠你了!”
  这期间对话看似花了很多时间,其实半刻钟都没有。晴明带着萤草和茨木童子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比丘尼一直目送晴明离开的方向,心里总是很不安。
  “你说,晴明能成功吗?”不止她不安,博雅也是如此。
  比丘尼咬咬牙,说:“他脸再黑也担着安倍晴明这名号,不会有事。我们能做的就是为他尽量争取时间和扫除阻碍。”
  博雅踌躇地看了眼神乐。比起晴明,他此时更加担心神乐。他也还有不明白的事:“为什么晴明要带上萤草和茨木?明明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吧?”
  “堕妖的萤草与道满接触时间最长,对它有一定了解。而且还是唯一一个能从堕妖变回来的妖怪,相信她能帮上晴明许多忙。”至于为什么也叫上茨木童子?
  除了茨木童子可以和萤草在他施法时保护他以外,还有就是,萤草跟在晴明身边了,好不容易把人带回来的茨木童子又怎么可能不跟着去?
  看,晴明啊,我多了解你?你还拒绝我?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与我好好商量合寮的事情啊!
  茨木童子在晴明前面为他开路。萤草则在晴明身边保护他顺便辅助茨木童子。三人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来到芦屋道满和结界附近最高的那座屋顶之上。
  不知是不是靠得太近,它那血红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就像是装满了鲜血的大窟窿,一掉进去就会立即化为腐骨。
  那暗黑浓郁的邪气很重,令人呼吸困难,眼睛甚至都睁不大开。可也正因如此,这附近一个堕妖和狂暴化的妖怪都没有。
  说来可笑。无论是堕妖,狂暴化的妖怪,还是那些神志正常的妖怪,在比自己强大危险的妖怪面前,本能的求生反应就是有多远躲多远。
  腥风扑面,站在晴明的这个位置往下眺,触目惊心。断垣残壁,尸首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流成河。那尘土与血腥还有烧灼的腐臭味混杂在一起,直教人眉心紧蹙,忍不住想吐。
  情况过于紧急,连天什么时候黑了下去也没人察觉。底下仍是人声凌乱,有呼救的声音,有奋战的呐喊声……
  晴明的位置在芦屋道满视觉的死角,故它并没发现晴明他们的靠近。
  晴明不再犹豫了,估算好可以一击即中的有利方位,对茨木童子说:“茨木,一旦我施展咒术,它势必会发现我们在这里。所以你去扰乱他的视线,帮我争取时间,让我画法阵。”
  茨木童子应声,深深地看了眼萤草,便提脚飞身向芦屋道满靠近。萤草担心得快步向前奔开几步,对着茨木童子的背影小声喊道:“茨大人,小心点!”
  晴明双手合十,已经开始作结印念咒画法阵的准备。他问身边的萤草:“萤草,你认为怎么才能最快破坏它的眼睛?”
  |萤草泪眼汪汪地侧过头看晴明。她很快收敛了担心的神色,坚定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可以先近到它的身边弄瞎它,然后利用咒术破坏掉?”
  晴明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已然闭起眼睛,双手迅速结印,嘴里不停念咒。
  萤草只零碎听到什么斗者皆阵列前,什么如律令,便见晴晴脚下浮出一个写满了咒文的法阵。那法阵自下而上,罩住晴明全身。萤草接着便看见晴明后背忽然长出一双半透明的翅膀。
  那半透明的翅膀扇动了几下,晴明就从屋顶飞起,萤草甚至来不及问他要去哪里,晴明就迎着芦屋道满那只血红的眼睛飞去。
  与此同时,芦屋道满已经发现附近有强大的咒力施展,很快看到了朝着自己飞来的晴明:“可恶的晴明,你又来妨碍我!不可饶恕!”那巨大的怒吼声让大地都忍不住抖了三抖。近在他身边的晴明即使有咒力形成的防护罩,耳朵还是不可避免地淌出血来。
  他大手往晴明那里一挥,速度极快。晴明暗想,它身躯笨重反应却很灵活!当下挥动翅膀往旁边躲去。但还是被那手风扇到,如断线风筝般向远处跌去。
  茨木童子却及时出现在晴明身后,挡住了他坠向远处身姿。晴明稳好身形结印,茨木童子也无二话,迅速施展起自己的得意技能不断攻向芦屋道满。
  一心想除掉晴明的芦屋道满被茨木童子妨碍,不禁怒火攻心。连结界也不砸了,全心要捉住茨木童子这只捣乱的小虫子灭掉。
  纵是那个厉害到被了断右臂眉头都没皱一下的茨木童子也未必对付得了这个大块头,更别说是这个现世的茨木童子了。
  加之刚才茨木童子挨了萤草的那一棒,妖力已然流失不少。
  萤草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茨木童子和晴明苦战,自己什么都不做。瞅着茨木童子血量都快没有了,萤草急忙念起咒语,施展出治愈之光。
  绿光瞬间罩到茨木童子身上,温暖柔和。与芦屋道满的手玩着捉迷藏的茨木童子还是空出了些许闲暇望向萤草这边。
  那小傻蛋正一脸着急不安地看向他这边,他当然得让她看到自己威武霸气的一面。茨木童子妖力迅速回升,不遗余力的开始猛攻猛打。
  晴明已经趁机摸到芦屋道满眼晴的正下方。芦屋道满不是吃素的,晴明都到了自己的弱点附近,岂会乖乖束手就擒?
  他另一只手立即落在自己下巴的位置挥打。晴明为了躲闪,根本没有时间念咒。萤草见状不好,立即放弃了自己身为辅助的自觉性,很快跳过去帮晴明。
  晴明正为难之际,萤草恰好出现了。她挥舞着蒲公英,以娇小的身躯抵挡住那比她还大上许多倍,如有千万吨重的鬼手:“晴明大人,趁我挡着它,请你赶快施展咒术吧!”
  不必萤草说,晴明已经开始念起了咒语。
  阴阳术不是万能的咒术,其中一些具有极度危险性,或不合阴阳之理的更被列为禁术。不管是危险的,还是破坏阴阳调和的,阴阳师都绝对不能施展。
  一旦违反了,作为施展禁术的代价,阴阳师会受到极大的惩罚。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晴明的确不想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禁术。
  唉,他还是第一次施展这个被称为斗转星移的禁术。老实说真的没什么把握能成功。可箭在弦上了就不得不发。机会只有一次,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心下一定,晴明口中念咒速度加快,一个巨大的法阵夹着强大的咒力凌空出现了!
  而从博雅他们这里望去,只能看到暗色的夜里,天空上噼里啪啦陆续闪现出或大或小的闪电,接着从云层中突然降下一道巨大的惊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向芦屋道满头顶。
  天空被乍然照亮,仿若白昼。
  惊雷一落,便听到芦屋道满夹杂着痛苦与大骂的噜噜声,过了好一会儿如同巨大的山体坍塌那般轰隆隆倒了下来。他这一倒,四周又响起无数的房屋倒塌声,却意外的没再听到求救声。
  他们仍在惊愕,倒下的芦屋道满身体却在逐渐缩小。同一时刻,与阴阳师和式神们混战在一起的堕妖和狂暴化的妖怪也像受到了影响,一点点如风化般消灭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怎么擅长写大混战之类激斗,我为什么要作死呢?大家当个笑料看过就算了吧。至于那些禁术名称都是我胡掰的,没事实根据,考究党勿拍。

  ☆、浪未平

  
  黑暗终会被光明取代。
  芦屋道满正一点点恢复回人类原本的姿态。头顶上大片刺目的光线直直照进他的眼睛里,好像随时会将他燃尽。
  长久以来谋划毁掉现世的夙愿是失败了吧?他感到身体很沉重的往下倒去,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敲碎抽取般痛得五感尽失。视线里一片模糊,只看到眼前有红色的液体不断从身体溢出,像雨一样下了起来。
  就差那么一点了……可恶的安倍晴明,总是妨碍他!他绝对死不瞑目,绝对!
  渐渐恢复的神志随着被长刀肢、解般的身体一点点散去,远离。
  讨厌的现世……
  他张张口,想要再垂死挣扎一下。可那光亮实在太刺眼,他讨厌得连一秒钟都不愿多看一眼。
  就这样死去的话,他不甘心啊……
  临死之前不知为何,光速在脑海回放的记忆出现了萤草的样子。那么清晰,那么突兀。
  她抱着膝盖在哭;她笨拙地爬上树摘柿子;她站直身,狠狠甩掉手上蒲公英沾上的血……
  芦屋道满扭曲的脸上满是污血,全身已然没有了任何知觉。然而嘴角却吃力得勾起一抹轻浅笑意。血肉模糊,残破不堪的手颤巍巍伸向天空,不知想要捉住些什么。
  ******
  东方泛白。这个夜似乎很长,又似乎太短。
  那些狂暴化的妖怪和堕妖随着泛起的鱼肚白尽数消失了,只有那些被摧残过的一景一物和焦腐味在昭示着这些日子以来受到的伤害和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力气的抵抗。
  没有了任何能威胁到现世安全的妖物,比丘尼连自家式神都不管,一个劲往之前那道惊雷落下的方向狂奔。
  她跑得极快,沾满血的白色巫女服已经变成了红色。她嫌太碍事,用力撕破了长长的袖子和厚重的长裙。
  众人非常疲累的或坐或摊在地上,也不管地面是否淌着鲜红的血液或是有残砖碎瓦。众人的内心一致有着同样的复杂心情。
  有打了胜仗的满足激动;也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动;更有不敢相信他们战胜了邪恶的悸动;还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触动。
  终于……在他们筋疲力尽之前结束了这一切。
  他们成功守护住了现世!
  总之,先让他们松口气,好好休息一下……
  在一众早已累得随时会死的阴阳师和式神面前,狂奔中比丘尼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只有神乐和小白也担心晴明的情况,紧跟在比丘尼身后。
  博雅其实也很想跟去确认晴明的安全,可看看这满目的疮痍和众多疲累受伤的阴阳师,却硬生生顿住了跟随过去的脚步。这里还有许多他必须要做的事!
  比丘尼脚踩上血流成河的路面,溅起了无数血水,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不顾早已因咒力流失过多而显得体力不足的身体,依然执着得奔向某个方向。
  她从来没觉得跑着的大道是那么长,那么远,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无论她多用力,脚步迈得多大,都无法轻易到达。
  然而道路无论长短,总有终点。即使她嫌弃狂奔而来的那条路太长太远,太浪费时间,她最终还是站到了那道惊雷落下的地方。
  当时明明是非常壮丽宏观,难得一见的奇异景象,她却没有心思欣赏。她内心只有无尽的,对晴明的忧心。
  神乐也很心急,只是她根本跑不过比丘尼。于是拼着命追她,气息比比丘尼还紊乱。看在小白眼里,好像随时都快断气了似的。
  它看不下去,就问神乐是否要坐上他的背?却因它这一问,神乐离比丘尼又有了一段距离。她当下点头,很快跳上小白的背。小白也担心晴明的状况,即使背着神乐,四只蹄子也跑得飞快去追上比丘尼。
  比丘尼终于停下脚步。
  四周都是狼籍的景象,还有惨不忍睹的鲜血与腐臭味。她远远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芦屋道满,朝着天空颤巍巍地伸着手,身体正一点点,如同纸片那样碎开化成脓水。
  除却芦屋道满还有几具妖怪的尸首。唯独不见晴明的身影。不止他,茨木童子和萤草也没在。好像他们从来没在这里出现过一样,半点踪迹都找不到。
  比丘尼急切地奔到芦屋道满身边,扯起只剩下胸口和头部的芦屋道满厉声追问道:“晴明呢,晴明在哪里?!”
  芦屋道满只能模糊感到有个人影在使劲晃着自己,还隐约听到晴明的名字。晴明……是那个可恶的,妨碍他毁灭现世的原凶。
  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残破的嘴嗡嗡动了起来,阴森快意:“禁术……晴明的……代价……呵呵……”
  他的话断断续续,根本不成句子。比丘尼却蓦然瞪大了眼睛,还想逼问芦屋道满,连沾上他身体化成的脓水也毫不在意。
  神乐从小白背上跳下来,也着急得奔了过去。当她靠近比丘尼时,那芦屋道满已经全部化成了脓水,连根头发都没剩下。
  比丘尼就这样呆呆地坐着,面目萧索。
  神乐左瞧右看都没看到晴明,又注意到比丘尼手上沾满了恶心的脓水,脑子当下一片空白。她张着嘴唇,哑着声音问:“比丘尼……晴明他难道?”
  比丘尼还没回答,小白见两人这等模样,很快明白了什么。眼眶顿湿,大嘴一张就哇地哭了起来:“晴明大人,晴明大人……!”
  比丘尼只是呆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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