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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本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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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归尘略略抬眸看向他,语调十分平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公明不在庙堂,仍心系天下,而你当年的策论,世伯曾言需大贤之士方能行,不过委婉否决,可如今,大将军业已伏诛,成伯渊还在等什么呢?”
  静斋自是肺腑之言,他不过想让成去非知道,无论他成伯渊做何打算,他都是他的同袍,岂曰无衣?
  成去非闻言低垂眼眸,随意朝室内走去,来到那具古琴前,信手而弹,三两句下来,竟是虞归尘前些日所作新曲《山河赋》,他只弹过一遍,成去非竟记得分毫不差。
  “我许久未曾听到如此合心意的曲子了,那日听你高奏,精彩得很。”成去非眼眸中再次露出难得的笑来,“不知怎的就想起当年你我在西北的旧事,怀念得很,好像你我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人。”
  虞归尘听他说的琐碎,心中有些怔然,他不似平日里的沉默罕言,说起这些旧事来竟是十分欢悦的神情,两人就此打开话匣子,回想着西北那段日子,就像发生在清晰的昨日。
  十七岁那年,成去非在叔父征西将军麾下做长史,虞归尘亦在同年短暂出仕,也去了西北。两人少不了碰面,万里黄沙,尸骨遍野,月色则昏暗不清,流霜夹缠在凄烈如长鞭的狂风里,刮得帐幔哗哗作响,杀伐不止,有骁勇的敌将和接连悲鸣着倒下的战士。飒飒风鸣与寥落的画角鼓声一并传来,到处都是浓稠的血腥,成去非身受重创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虞归尘同他并肩作战,几乎为之送命,整个乌衣巷都为两个少年人担忧,两人却从未像此刻般尽兴,直到回了建康,虞归尘辞官去漫游,而成去非依旧身处庙堂。
  而如今,两人终又同处宦海,沉浮与共。一盏灯火如豆,如同少年时,他们曾住在简陋的客栈里,秋意也是如此肃杀,风从窗子挤进来,吹的窗纸哗哗作响,两人饮大碗酒,借着烛光,漫无边际地交谈。
  今夕则年华倒转,只是前路依旧莫测,一曲再次拨弄到尾音,外头忽来人传报:
  “禀大公子,温家来人报丧!太尉去了!”
  琴声戛然而止,成去非明白,这一曲注定是奏不完了。


第82章 
  太尉的发丧事宜; 由太常提议在东堂举行。太极殿东堂历来可听政,可奏事,王公戚臣的丧礼亦可在东堂举行。自祖皇帝朝,便有先例。当初太傅成若敖倘不是情形特殊; 于东堂发丧也是正理。
  既有先例,太尉功勋卓著; 德高望重; 众人皆附议。英奴有意厚葬温济之,无奈太尉遗奏恳求一切从简; 这一点; 和太傅成若敖如出一辙; 两人皆是先帝朝首屈一指的重臣名臣,素以清廉称颂于世; 临终这一程,自然也要走得圆满。
  “气绝但洗手足,不须沐浴,勿缠足; 皆浣故衣,随时所服。所赐山玄玉佩; 卫氏玉玦、绶笥皆勿以敛。鸡笼山土自坚贞,勿用甓石; 勿起坟陇。穿深二丈,椁取容棺……”
  这一纸遗迹,当是老臣拳拳之心; “生之有死,自然之理”,太尉是明白人。英奴却不能真的依其所言行事,仍诏赐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裘,钱三十万,布帛百匹,并亲自临丧尽哀,规格之高,堪比太傅会葬。
  眼前一片缟素,其间年长者置于此,不免唏嘘感慨,他们那一代人渐次凋零,所剩时日,不敢细算,宛若风中残烛,一不留意,便是神形俱灭。
  成去非举目望去,多是少壮子弟,太宗先帝两朝老臣,为数已不多,不由念及父亲……
  “大公子,”身后有人靠近前来,打断他思绪,成去非余光一动,来人会意,低语道:“您要查的事情都已查清。”
  既成的事实,似乎无力更改,江左诸事多半如此。成去非早已料想到那些园子如何从富商手中辗转到大族名下,而田产又是如何让普通农户沦为荫户的,他心中清楚,谁人又不清楚呢?
  前头众人望枢而拜,成去非撩了丧服也跟着一并拜了下去,神情尤为肃穆,当日亏欠父亲的,如今,似乎也只能在太尉身上弥补了。当日司马门前,倘无太尉劳心劳力,声望加持,他安能速战速决?
  等一行人上了鸡笼山,空荡荡的秋风扫的四野苍茫,这里不知埋葬了多少代人。有新坟,有旧冢,都深深浸在无尽的秋意里头。
  “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岁暮兮不自聊,蟪蛄鸣兮啾啾”成去非心头不禁涌上这几句诗,目光中似乎也染了几分秋凉。
  朝生暮死,天地有隙。
  待这一日繁琐丧礼事了,暮色下来,成去非在半途中就迎上了早在路旁恭候的赵器。
  “有当紧的事?”成去非重新束了腰间衣带,赵器便把他褪下的丧服抱于怀中。
  “庐山那边送来消息,请大公子赶紧去一趟。”赵器看了看四下,凑上前去。
  “殿下本潜心听佛无事,前几日忽换了衣裳,披上那袈衣,说要舍身于佛,甘心为寺奴,寺里被吓坏了,拦都拦不住。”
  赵器言罢也觉无奈,偷偷瞥了一眼成去非,果真,大公子亦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冷冷甩出一句:“荒唐!”
  那层怒意只在唇边含蓄,似露非露,他到底是拿她无法,真是世间女子千百种,偏到他手里的都不是常人,哪里都能像虞书倩那般,真真正正的世家姑娘,不偏不倚,又自有其神秀风骨。
  换做别人,敢这般瞎折腾,他早一纸休书丢给她……成去非嘴角浮上一丝微苦的纹路,赵器看在眼里,越发小心提引道:
  “来人又语焉不详,说大公子去的时候最好携钱财一同前往……”
  成去非警觉,脑中一转,不由冷笑道:“这是敲诈到成家头上来了?”
  赵器面上一阵难堪,江左有自寺院赎身的规矩,世家贵族们常借此道布施钱财给寺院,如今殿下也跟着大行其事,实在是不能说得过去了。更何况,成家同江左任何一个世家都无法类比,大人去世时,府上办丧事所需皆是宫中赏赐,太傅遗言要薄葬,成府也真的只能够薄葬。殿下三番五次捐钱,出的是大公子多年俸禄,别人不知,福伯杳娘最清楚不过,外人看成家贵为江左第一门第,可过的却是精打细算的日子,说出去,又有谁信呢?
  想到这,再瞧成去非身上那件旧袍子,赵器眼眶一酸,却听成去非又问了一句:
  “可说需备多少钱财?”
  他哪里还能忍心说的出口,嗫嚅一阵,被成去非瞧出端倪,略略有了丝不满:
  “何必隐瞒?我早晚得知道。”
  赵器只好硬着头皮,咬了咬牙:“寺里说殿下乃天潢贵胄,最少得上亿钱,小人多嘴一句,这会不会是殿下授意?任他们有泼天的胆子,也不敢来打乌衣巷的主意。”
  亿钱,亿钱,钱都是大风刮来的么?成去非眼似寒灯,视线一掠,便看得人心尖一凛。赵器见他面上平静,只是眼神阴郁,也猜不出个子丑演卯来,便在一侧静候。
  “回家里告诉杳娘,把殿下当初陪嫁之物都找出来,全送当铺典了,太后今上后来赏的那些也通通典当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话锋里并无情绪,却听得赵器面色一凛:“既是宫中所赐,大公子还是三思而行。”
  “你果真变得多嘴了。”成去非淡淡诘责,赵器面上一讪,只好应了声“是”,清楚大公子到天子面前自有其说辞。
  等回到府里,赵器去寻杳娘,杳娘又另作主张,让琬宁跟着帮衬,一并清点东西。琬宁不知内情,本因月事身上正不受用,早早盥洗要安置了,见有人来请,只得换了衣裳来了樵风园。
  地上正一字摆开几口大箱子,琬宁刚抬脚进来,不免惊诧,公主平日倒也是清心寡欲做派,宫中所赏贵重器物,皆装箱落锁,整个樵风园,当真如雪洞一般,除了那丛丛凤尾,花卉早被公主命人拔了个精光。
  眼前,锁撬了,箱子也散落一地,琬宁忍不住轻声询问:
  “这是何故?”
  杳娘微微一笑:“还请姑娘勿念,只劳烦姑娘查阅,公主所带之物是不是全在于此了?”
  既这么说,不知匿着什么隐情,琬宁不好多问,俯首蹲下来,一样样辨认,心底却思忖着,莫不是府里遭了贼?不太可能,谁敢来乌衣巷行窃呢?
  正打算起身,眼前一抹青影晃过,成去非一角衣襟无声无息出现在视线之中,琬宁只觉一团乱麻扑面而来,面红耳赤的,连呼吸都跟着停了。
  一想到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无礼至极,她便再没勇气瞧那双眼睛,分外局促,浑身都发紧,见礼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成去非见她这般模样,也不理会,只吩咐杳娘:
  “收拾好,明日着手办了吧。”
  琬宁听得一头雾水,眼波四处流转,等成去非折身离开,才悄悄问杳娘:
  “要卖这些东西么?”
  杳娘笑着颔首,把那柄玉如意小心拿绸布裹了。琬宁一怔,公主不在,他怎能随意处置这些东西呢?这玉如意是太后赏的,他这是犯上,琬宁一时有些心急,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能犯这么显而易见的错误,岂不罹祸?却又不敢冲他说,只软软对杳娘道:
  “御赐之物,府上不宜……”
  一语未了,但听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殿下亲自抄录的经书,且先不要动。”竟是成去非又折身回来了!他这一出声,险些把琬宁吓得魂飞魄散,剩下的话悉数咽回,大气也不敢出。
  成去非早听见她那半句,知道她那点子憨直气上来了,冷冷横了她一眼:“贺姑娘这是闲得慌?”
  说得琬宁脸一红,登时明白那句话被他听了去,敛眉摇首道:“不,不是。”
  言罢欠身行礼,匆匆而出。
  她步子迈得急,下台阶时一不留神便踩空了,差些跌倒,惊得心底一阵狂跳,这一幕,被随后出来的成去非全看在眼中,冷笑一声:
  “慌张至此,其心有异,你躲个什么劲?”
  他途经她身侧,并未逗留,只一壁说,一壁挑着灯笼往前走:
  “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亦不得已为之,用不着你又搬出礼法来辖制。”
  这声音清冷,不带半分尘俗之气,让人挨训也甘心听着。
  琬宁微抿着唇角,分明是欲言又止的光景,默默跟他身后,借着那点亮光,不经意抬首,便瞧了瞧那袭背影,他着的是便服,上头绣着藏青色团花,那花纹一路蔓延在眼前,很快便伸到她心里去了。
  成去非是猿臂蜂腰,自然修长醒目。琬宁痴痴盯着他手中的长灯,忽就有了奇想,就是化作长灯也是好的,可被他握于掌间……
  少女的心思总古怪了些,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简直就是暗室欺人,生出这些羞耻的想法,真该挨一顿板子!
  “倘以为守着一肚子的君君臣臣,便以为是真的,不过迂腐,这世间的事,利害才是真的,你连这座宅子都没出过,能懂什么?虽是姑娘家,毛病却重得很。”成去非仍提这茬,听得琬宁舌尖发涩,全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良久,忽尔抬起了头,双眸中波纹荡漾,有似秋水缠绵:
  “大公子误会了,我只是担心您……”
  犹未了,自觉话里情意过显,便又微微抿了抿唇。
  天上几缕流云散尽,月光便泄下来,清如白银,衬着纤帘树影,衰草中秋虫低奏,倒宛若密雨连绵。两人不觉已行至木叶阁,成去非转过身子,借着月色,借着灯火,又看见她低首的模样,白玉般的脖颈隐隐现出一小截,像是书里的断章一样空着。
  有些东西,越是藏掖,越是欲盖弥彰,成去非伸出手轻轻牵她至身侧,不管她身子陡然一颤,只低笑说:
  “我只当阮姑娘动不动就拿圣人辖制别人,原也有女儿家的心思,”他声音越发低下去,几乎又是贴着她的耳畔,一阵酥麻直直碾过来。
  “我让杳娘送去的东西,可曾领会?”
  琬宁红着脸稍稍仰首看他:“是那首《同声歌》?”
  有一日,杳娘忽来木叶阁,送的居然是一帧乐府,她认出是成去非的字迹,大感意外,一路读下来,看得面红耳赤,里头是新妇口吻,他给她看这个做什么呢?再仔细品一品,方体会出些别的意味来。
  “大略懂一些。”她赧然轻语,成去非遂顺势放低了身子,倚着后头栏杆,把她往怀中揽近些,眉头微挑:
  “说给我听听,你都懂什么了?”
  “此诗寄兴高远,以喻臣子之事君,同《离骚》芳草美人有异曲同工之妙。”琬宁忍着底下不适,依然认认真真回着他的话,成去非渐渐听得目中凝霜,冷冷哼笑一声,随手便甩了长灯,一个拦腰抱起她就往木叶阁大步走去。
  “看来我不亲自教你,你是永远也不会懂了。”他冷冰冰的声音,堪比上头一轮秋月,琬宁不知哪里说错了话一下惹怒了他,吓得脸色惨白,只死死抓着他前襟,唯恐他一丢手便能摔烂了她。
  房门是被成去非一抬脚跺开的,惊得里头四儿忙循声相看,见眼前情形,先是怔了刹那,很快回神,忙不迭反身就跑了出去,也没忘给掩上门。
  怀中身子轻盈如风,成去非丝毫没费力气,径直往床上一扔,亏得被褥柔软,琬宁只觉身子一荡,并未吃痛,房里是四儿新换的烛火,灯花压得低,成去非一口气吹灭了它,转而便欺上这具身子。
  室内顿时烟了半边,唯独窗格那里仍渗着绸缎一样的月光。
  “你倒是小小年纪,就变得跟那些老学究一样无趣?”成去非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顺着她那蝴蝶骨往下探,琬宁细细呜咽一声,被他压得直往绵软的被褥里深陷,他的指尖凉,游走到哪一处,哪一处便抖一阵。
  她只觉喘不过气,溺水般胡乱翻卷着床褥。
  成去非深烟的眸子中忽掠过一丝狠厉,在她肩上又啃又掐的,疼得琬宁泪花乱转,平日里晶莹的一双眼目更见娇怯,恍恍映着另一方天地。
  她越是无半分反抗的力气,成去非越不肯放过她,她的唇瓣湿软,却青涩无比,只觉火热的舌尖闯进来,尚不知如何回应他那团已不肯囚在牢中的火。成去非一壁狠狠吻着她,一壁沉了狼腰,脑中尽是些沉睡已久的花样,打定主意要拿出来折腾她。
  无意间碰到她的脸,才知道那涨红的小脸上早满是水渍泪痕,成去非替她吻了去,抽出口气:“你哭个什么……”他忍得厉害,这句话不似平日的稳,有几分飘忽。
  琬宁难受得快要窒息,抽噎着从胸腔挤出半句:“我身子不受用,您……”
  剩下的话被他堵了回来,只听那暗哑的声音往心尖里直钻:“我会让你受用的……”说着一只手便穿过她亵裤,修长的手指深深探了下去。
  指肚瞬间被一股温热粘稠裹住,成去非心头微震,一下明白过来她话中含义,抽出手来,一股淡淡血腥一并带了上来,他就着月光看了看手掌,再看琬宁,眼前人已觉羞耻至极,把脸埋在被褥里遮去了大半边。
  成去非强迫着她看着自己,捧起这张星眼迷乱的脸,再次吻了起来,他实在太过用力,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往下坠,指尖鲜血不觉抹了她满脸,成去非却仍恨不能嗜血见骨,剥皮噙肉,抓起她那只笨拙的手,便往自己身子底下送过去。
  逼着她握住他那情欲的权杖。
  似乎只有这一刻,他这个人才是热的,此刻,像是一只仍穿着衣裳的兽,琬宁哽咽声渐重,无比委屈哭出声来:
  “您不能这么对我……”


第83章 
  她的声音何其细弱; 荏荏袅袅,如茜草之伤。她本该情愿在他手上,惊涛骇浪中死去,如鸟投林; 退无可退。
  成去非不觉拥紧了这具花一样柔弱的身子,发烫的一点; 才是蕊; 尽可叫他放肆荡漾在里头。他仍摁着她想要逃开的手,眼眸里燃着一簇幽火:
  “我该如何待你?”
  眼前人仿佛一只刚出蛹脆弱的蝶; 翅膀还是温偏的; 又酷似蚌肉的一小只; 越抽搐越湿滑,成去非狠着心; 犹如尖利的鹰隼,知道啄哪更为致命,剪裁着她,心底慢慢升起一股温柔的牵痛来。
  琬宁仍嘤嘤淌着泪; 她不懂这上头的阴阳之道,只晓得“青青子衿; 悠悠我心”,他也曾说“发乎情止乎礼”; 这一番野兽般扑上来,要撕裂了她,她险些以为成去非要弄死自己; 等辗转明白些,只觉羞愤,加上身子不适,更难抑悲伤,哀哀戚戚想到烟雨,眼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成去非见她泪流不停,面上是真的伤心,这才松开了她的手,停了底下的动作,却仍舍不得眼前这具白玉般的身子,她明明凹着那柳腰,深处便是涨红的果肉,成去非忍住想要狠狠钉进她最深处的热望,只把那两团软肉拢在掌间,亦不敢过分下力,兀自伏在她肩头低喘:
  “成去非也不是圣人,你要我怎么对你?嗯?”
  尾音轻轻颤着,简直不像他,他说完这句再次去寻她的唇,衔在口齿间,到底是有一分怜爱,没有这点怜爱,便托不住她这个人。
  琬宁面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脖颈往下缓缓淌,她心底羞乱得紧,原不知那男女之间竟是这般,说不上是什么心境,他本是那冷冰冰的神像,偶一为之的稍假词色,便能让她生死伫候,他平定,牢固,睥睨众生,仰之弥高。
  可此刻困在她身侧的成去非让人心惊,恐惧且陌生,琬宁的手被他重新拉过来,圈在他腰间。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他此刻不需要什么不生不灭的法身,只想同怀中人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下头那热源硬生生抵着自己小腹,琬宁满是惊惧,扭动着身子想要避开,勾得成去非一只手顷刻间便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耐心快被你耗尽,你躲什么?”
  琬宁唇间终得释放,发丝间早被汗打透,楚楚望着他:“您不能这么对我……”
  又是这句!
  成去非腹底那股火渐熄,脑中便重现清明,坐起身子,一抹冷笑随即爬上嘴角,目不转瞬逼视着她:“男女交合,人之大伦,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人道有不可废者,没人教你房中事,我来教,不这么对你,该怎么对你?当菩萨供起来?”
  琬宁闻言,心底大乱,一阵莫名羞愤,扯过被衾把脸盖住,脑中轰然,好像那具像跌落眼前,又还是那么遥远。
  “把你许配给别人,你不肯,侍候我,你也不肯,你这是打算在我府里养老?”成去非见那被褥微颤,心底叹气,轻轻掀了一角,半缕青丝露出来,他俯下身去,替她往耳侧拢发,轻语道:
  “今日是我心急,吓到你,你倘是不肯,我也不勉强,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琬宁红着脸,泪眼朦胧抬眸看着他:“您这样,怎能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说着又呜呜咽咽落了泪,他明摆着是欺负了她,无礼又粗暴,哪里还有平日里规整俨然的影子?却偏再说戳人心窝的话,方才又搓又揉,几乎要把她往肚里吞,安能让她假装此事从未发生过?
  话里分明有着女儿家的委屈茫然,成去非见她手捏被角半遮面,浓长的眉睫上还凝着泪,全然一副受了气又不敢言的畏怯模样,知道她是受了惊,加上身子确是不受用,一来二去的,恐怕真拿他当禽兽看了。
  “那你说该如何办?”他低笑一声,起了身,毫不避讳地在她眼前整理衣衫,琬宁悄悄捂了眼,只露了微小的缝,时不时偷看一眼。
  成去非本正束腰,余光瞥见她情状,随手把那条湖蓝色腰带往她脸上砸去,面无表情道:“绑着眼,就看不见了。”
  说完才发现她那件贴身小衣不知何时被他扯到地上去的,眼底一热,遂上前掀了那碍事的被褥,把她拉进怀里,琬宁火烫般一颤,他已拿被子裹了她那光溜溜的背,扶住手底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掐便断。
  明明忽而动情,可入手的仍是一股子凉薄,眉稍藏不住的清冷,成去非托起她尖尖的下颚,封住她的唇,吸允着深吻,琬宁只觉身底渐渐升起一片恼人的燥热,两只手堪堪攀着他,直到他咬住那小小的耳垂,嗓音似清还浊:
  “我今日注定是谢不成阮姑娘了。”
  言罢松动了手,深深看她一眼,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起身踏出了房门,那身影,依然挺拔秀出,犹傲霜雪。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是因为后面剧情烧脑费力,没整合好,才写了这些有的没的!


第84章 
  三公的位置; 如今空出两个来了。
  徒剩韦公一人,不过,自大将军事了,韦公只谈鬼神; 遍访名山,一心寻得道高士; 习辟谷神仙不死之术; 彻底不再过问朝政,只等羽化登仙。
  太尉故去; 最要紧的不是三公之位的空缺; 而是录尚书事大权由谁来接手; 这一权柄交接,引得朝野上下十分在意。论资排辈; 中书令张蕴乃先帝托孤重臣,虞仲则则贵为大司马,是最有资格录尚书事的人选。
  这一日朝会过后,英奴独留成去非细询西北粮饷诸事; 君臣二人自钟山一事后,自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朝臣散尽,东堂里只两人对话。
  “朕甚是挂心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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