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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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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纠也不知道召忽怎么了,一会儿脸色发白,一会儿脸色发红,好像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一听说要去沐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召忽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刚才……才……跟、跟大牙说好了,一起……一起去,公子你先去罢。”
吴纠有些奇怪的看着结巴的召忽,说:“召师傅,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我帮你去叫医官么?”
召忽又连连摆手,说:“公子你快去罢,召忽就……就是水土不服。”
吴纠奇怪的看着召忽,不过最后还是先走了,准备去沐浴,吴纠一走,召忽“呼——”一声叹出口气,同时还伸手抹了一下额头,真的出汗了,是吓得。
就在这个时候,突听“呵呵”的笑声从后背传来,召忽吓了一跳,连忙回身去看,他是习剑之人,警觉性本是很好,但是刚才太紧张,一时间竟然忘了警觉,突然有人在自己后背发笑,召忽才听到,顿时心里一惊。
回头一看,原来那发笑之人竟然是东郭牙,东郭牙一身青衫,笑眯眯的负手立在召忽身后,微微低垂着头看他,因为东郭牙站在石阶上,他本就比召忽高,此时更高了,垂头看着召忽,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召忽发红的耳背都看的清清楚楚。
召忽瞪了他一眼,说:“笑什么?”
东郭牙仍然笑眯眯的说:“中庶子,东郭怎的不记得,和中庶子约定过,要同去沐浴?”
东郭牙显然方才听见了,在打趣召忽,召忽一听,何止是耳朵红,这会儿脖颈都红透了,配着一身白衫,格外的显眼。
召忽气的差点跺脚,恶声恶气的说:“笑,笑什么笑?不许笑!你……你还笑?!”
召忽脸色通红,伸手搭在剑上,眼看就要拔剑冲过来了,东郭牙赶紧压住他拔剑的手背,说:“好好,是东郭失礼,东郭向中庶子赔不是。”
召忽“哼”了一声,这才拍开东郭牙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从佩剑上松了下来。
东郭牙说:“其实东郭也是一片好心,过来提醒中庶子几句。”
召忽挑眉说:“好心?”
东郭牙笑着说:“自然,中庶子要为君上守夜,东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放心。”
召忽丢了一副白眼儿给他,说:“你真当我是三岁的顽童?只会坏大事儿?”
东郭牙摇头说:“中庶子与鲍大夫、管大夫并称鼎之三足,定然有过人之处,东郭是万万不及的。”
吴纠沐浴回来,潮湿的头发匆匆束起来,就看到召忽和东郭牙两个人竟然肩并肩的坐在石阶上聊天,也不知说了什么,召忽似乎要撸胳膊挽袖子的打人,但也不是真的打人,东郭牙似乎在服软,看起来聊得还挺开心。
吴纠走过去,笑着说:“我还以为召师傅和东郭师傅不对盘,这样看起来两位感情还挺好。”
召忽没想到吴纠这么快就回来了,东郭牙刚才还在打趣他,现在就听到了吴纠的声音,吓得召忽心里一惊,也不知有没有被吴纠听到。
不过看吴纠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东郭牙则是淡然的多,笑着说:“中庶子才识渊博,东郭牙能结交中庶子,实在是幸事。”
召忽哼哼了一声,不过听东郭牙夸奖自己,心里还是极为受用的。
吴纠说:“召师傅和东郭师傅也别聊得太晚,明日一早还要上山。”
召忽和东郭牙应了一声,吴纠就往房间走去,轻轻推开门,子清还站在门边上,低着头就跟睡着了一样,不过吴纠一进来,子清稍微动了一下。
而齐侯则是背对着房门,呼吸已经绵长,似乎早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分外的沉。
吴纠走进去,本想把榻上的被褥悄悄搬下来,再铺到地上,不过就在他走过去的时候,榻上躺着的人“唰!”一下就睁开了双眼,一双狭长的虎目一点儿睡意也没有,里面全是清明之色,笑眯眯的注视着吴纠。
吴纠吓了一哆嗦,险些后退一步,齐侯笑着说:“二哥,上榻罢。”
吴纠没有“逃跑”成功,值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谢君上恩典。”
他说着,动作慢吞吞的和衣躺在榻边上,将自己的被子盖好,和齐侯中间留了很大一个空隙,恨不得能再躺一个成年男子。
齐侯笑了一声,又转过头去,没再说话,很快房间沉入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召忽也悄悄进来,看了一眼榻上闭目的吴纠,又看了一眼背对着房门的齐侯,于是慢慢坐在自己的地铺上。
召忽前半夜是坐着的,并不敢睡,后半夜实在困了,也没有什么事儿,就躺下来睡了,子清需要守夜,前半夜站在门口守着。
吴纠前半夜也没有睡着,毕竟他要和一只老虎同塌而眠,根本无法放松下来,脑子里闪来闪去的,一会儿是湖中石头上的七个字,一会儿又是上辈子的惨死,还有很多凌乱的画面。
吴纠前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一小会儿,又做了噩梦,猛地吓醒过来,其他人都没有醒过来,子清听到吴纠的粗喘声赶紧过来查看。
吴纠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摇了摇头,声音低哑的说:“无事,你也睡罢。”
子清站在门边确实累了,后半夜听着众人渐渐绵长的呼吸声,子清才敢靠着墙根坐下来迷瞪一会儿。
吴纠的后半夜睡得还算安稳,毕竟是真的累了,起初还在做乱七八糟的梦,如今明明是盛夏天气,而吴纠则梦到了冰天雪地,只他一个人,行走在冰天雪地之中,白茫茫的一片,非常无助,谁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很累很累,一直走,一直走,停不下来,不知为什么,一直在前行,感觉只有在累死、冷死、孤独死的那一霎那,自己才会停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吴纠却感觉到了暖源,带着一种高温,让吴纠非常向往,一瞬间将他从冰天雪地中拉了出来,仿佛是一张毛毯,也仿佛是和煦的日光,亦或是母亲温柔的怀抱。
吴纠躺在这温柔的怀抱中,终于沉沉的睡实了……
召忽生性寂静,再加上他是个剑客,耳聪目明,早上太阳刚刚爬起,外面稍微一有动静,召忽立刻就醒了,他慢慢坐起身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佩剑还在。
召忽从地铺上翻身而起,双肩往后背了背,抻了抻自己的背上酸硬的肌肉,抬头一看……
“嗬!”
召忽一瞬间抽了一口粗气,把旁边打盹儿的子清都弄醒了,子清揉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召忽也学着他的样子揉了揉眼睛,还使劲眨了眨,仿佛想要把幻觉赶出去一样。
然而……
召忽看见,简陋的房间中,那张同样简陋的硬榻上,吴纠的头发蹭的有些松散,白色的外袍的领口也蹭开了,露出一小片脖颈,隐约能看到里面亵衣的白色衣领,他身上盖着被子。
然而那被子不是吴纠的,而是齐侯的……
吴纠和齐侯靠在一起,身子有些蜷缩,靠在齐侯怀里,齐侯一只手搂着吴纠的肩背,将人搂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吴纠则是一只手抵在齐侯的胸口,另外一只手揪着一缕齐侯的披散的黑发,仍然在熟睡着,呼吸绵长平稳,两个人的动作非常亲密。
召忽揉了揉眼睛,这奇怪的画面仍然没有散去,子清似乎也吓了一跳。
就在召忽抽气的时候,齐侯似乎也醒了,不过并没有像他们那般大惊小怪,狭长的眸子眯着,带着一些阴霾的起床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吴纠,只是轻轻的把吴纠手中的自己的头发拽出来,然后轻轻翻身而起。
齐侯坐在榻边,替吴纠整理了一下蹭乱的鬓发,把被子给他盖好,这才在召忽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来,轻声说:“劳烦召师傅通知隰朋准备,一会儿上山。”
召忽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拱手说:“是。”
“嗯……”
召忽的声音有些穿透力,又十分清朗,吴纠似乎被他的声音吵到了,皱了皱眉,但是没有立刻醒过来。
齐侯将食指搭在薄薄的嘴唇上,“嘘”了一声,低笑说:“轻声些,难得二哥睡得这么香,让他再歇一会儿。”
第29章 嫌弃
吴纠睡了个好觉,虽然前半夜都没有睡着,但是后半夜莫名睡得很安稳,就好像回到了儿时,撒娇一样躺在妈妈的怀里,温暖又安心。
吴纠迷迷瞪瞪的感觉到农舍的屋顶有点透光,漏下一缕阳光,洒在自己眼皮上,虽然意识还在依恋那种温暖的温柔,但是身子已经下意识的醒过来了。
吴纠翻了个身,“唔”了一声,险些从狭窄的榻上掉下来,召忽去叫公孙隰朋准备了,齐侯更衣之后也出门去了,房间里就剩下吴纠和服侍的子清,子清一直站在榻边上,看到吴纠翻身,立刻跑过去,伸手接住吴纠,说:“公子,要摔到了!”
吴纠模糊的听到了小童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睛,迷迷瞪瞪的与子清对视着,对视了几个眨眼的功夫,吴纠觉得不对,不是这种温度,虽然子清才十二岁,对于成年人的吴纠来说,少年的体温更高一些,但是也不是梦中那种让人依恋的体温。
吴纠被子清一喊,这才从梦中完全醒过来,赶紧翻身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蹭的散乱的衣裳和头发,扫视了一下房间,只剩下自己和子清了,说:“君上呢?”
子清说:“君上更衣之后,说怕吵醒公子,就出去洗漱了。”
吴纠听了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放在心上,反而倒是担心齐侯都醒了,自己还没醒过来,实在是失态。
吴纠赶紧让子清把自己的衣裳拿来,虽然昨天晚上他没有脱掉外袍,但是蚕丝的外袍已经蹭到不成样子,吴纠让子清拿来干净的衣裳,匆匆把褶子的外跑脱下来。
吴纠正脱衣裳,子清捧着衣服,眼睛稍微动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发出“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齐侯一身黑色衣裳,今日因着要上山,穿的并不是主书的宽衣长袍,而是束口的黑色劲袍,看起来就像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衣剑客一样,衬托着齐侯那一身流畅的肌肉,显得英挺又威严。
齐侯走进来,正好看到吴纠只着亵衣,外袍的一只袖子还没退下来,袖子搭在手肘上。
吴纠也没想到齐侯这个时候进来,赶紧把外袍甩下来,然后匆忙抓起新的袍子穿上,胡乱的系上带子,这才跪下来说:“纠失礼。”
齐侯笑了笑,欣赏着跪在地上的人,难得的忙乱姿态,不由嘴角翘得更高了,挥手说:“二哥起来罢,一会儿就要上山,二哥先忙。”
齐侯说着,在桌案边坐下来,端起水来喝,竟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吴纠的衣裳还没换好,只好硬着头皮换衣服,齐侯就笑眯眯的坐在一边。
齐侯见吴纠背对着自己,正快速的系着衣服带子,子清跪在地上帮他整理衣角,不由笑了笑,状似不经意的说:“二哥……昨夜歇息的可好?”
吴纠根本没往别处想,还以为是齐侯没话找话的寒暄,立刻恭敬的说:“谢君上关心,纠歇息的很好。”
“很好?”
齐侯挑了挑眉,别有深意的说:“那便好。”
吴纠系着扣子,虽然没看到齐侯的表情,但是听他口气,也觉得有些奇怪,不过齐侯已经揭过这个话题,不再说了。
齐侯站起身来,似乎终于要出门去了,临走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说:“对了二哥,孤险些忘了,今日要上山,山路难走,二哥还是换一身贴身一些的衣服罢。”
齐侯说完,立刻走出去门去,房门发出“吱呀——”一声,吴纠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蚕丝宽袍,和平日穿的一样。
方才因为齐侯在,吴纠有些匆忙,都忘了这个茬子,如今低头一看,这款宽松松的,如何能攀山?
吴纠顿时抬起手来揉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任命的将外袍脱下来。
一番折腾之后,吴纠终于走出了房间,召忽和公孙隰朋站在鄙陋的农院之中,两个人蹲在地上,用一枝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似乎正在研究山上的地形。
因着这些人中,只有公孙隰朋和召忽是练家子,所以保护齐侯和大行人安全的事情就落在这两个人肩上,召忽虽然觉得公孙隰朋是齐侯的人,但是眼下大局为重,也不得不和公孙隰朋商议一番。
东郭牙则是站在一边,抬头看着天色,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吴纠走过去拱手说:“召师傅东郭师傅,大司行。”
三个人听到吴纠的声音,立刻抬头去看,东郭牙是最淡定的,拱手回礼说:“大行人。”
召忽刚要回礼,那话却噎在了自己嗓子眼儿,顿时满面通红,今日的吴纠有些不同寻常……
因着昨日后半夜睡得还不错,吴纠今日气色很好,脸颊天生白皙,但并不是苍白无力,则是犹如宝珠一样莹润生辉,又因着刚才与衣裳“搏斗”一番,微微有些出汗,双颊竟然还有些浅浅的殷红,泛着初春的桃花颜色,配上俊逸清秀的眉目,出尘的仪态和风度,整个人无比耀眼。
而今日的吴纠并没有穿白色的宽袍,而是一身白色的劲装,袖口紧缚,腰细四指宽白色蚕丝带,衬托着吴纠挺拔纤细的瘦腰。
召忽打招呼都磕巴了,说:“公……公公公子……”
公孙隰朋则是快人快语,一脸不加掩饰的惊艳表情看着吴纠,甚至还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说:“大行人风采更胜了!”
吴纠回了一礼,两个人客套了一番。
召忽松了口气,看起来吴纠没有发现自己的失态,东郭牙则是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低声说:“结巴了。”
召忽气的也撞了他一下,说:“我知道,用你说!”
东郭牙笑了一声,没再去惹召忽。
吴纠出来之后,和公孙隰朋了解了一下一会儿的行程,还有梁甫山大体的环境。
他们正说着话,齐侯就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了,看起来是刚刚用过早膳,看到了吴纠,笑着说:“二哥换好衣裳了?”
他说着,一双虎目微微眯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吴纠,吴纠这身打扮不似宽袍,完全把吴纠的身材显露了出来,细腰非常挺拔,有一种英气,又有一种文人的儒雅气息,实在是说不出来的俊逸。
齐侯打量着吴纠,最后只是笑着说:“早膳好了,二哥快些用膳罢。”
吴纠拱手谢过齐侯,就准备去用膳了,公子元据说还没有早起,仍在房中睡觉,齐侯是用过早膳了,已经回了房间,只剩下吴纠召忽东郭牙和公孙隰朋几个人进去用膳。
几个人在案前坐下来,一人一份早膳,别看是外面,但是早膳也非常丰富,一点儿也不能简化。
众人坐下来,子清站在一边服侍,吴纠抬头看向他,说:“子清,你昨天守了一夜,这里也没旁人,你坐下来一起用膳罢。”
子清当然不敢,推辞了两下,不过就连公孙隰朋都说:“你坐罢,没什么,你家公子当真是亲和人,我还没见过别人家的公子和小童一起用膳的呢。”
子清听着,垂着头眼睛晃了晃,最后因为吴纠坚持,所以只好慢慢坐下来。
召忽脸色有点异常,用早膳的时候,两次三番看向吴纠,最后吴纠被他看得直发毛,起初没怎么在意,后来都和召忽的眼神对上了,总觉得召忽怪怪的。
吴纠把小匕放下来,看向召忽,笑着说:“召师傅怎么了?纠脸上有什么吗?”
召忽一听,吓得差点把小匕直接扔出来,连忙接了两下,结果小匕没接住,反而被他一打,“嗖!”一声打出去了,“嘭!”一下,直接掉在了东郭牙的碟子里。
东郭牙一阵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碟子,那里面是汤羹,被召忽的小匕一砸,羹都溅出来了,险些弄了他一身。
召忽赶紧说:“对不住对不住!”
他说着拿出一方帕子给东郭牙擦身上的羹汤,东郭牙无奈的撇开他的手,说:“别瞎擦。”
召忽撇了撇嘴巴,把手收回来,公孙隰朋则是哈哈大笑着说:“两位庶子感情真好。”
召忽像被噎着了一样,昨天晚上吴纠也说他和东郭牙的感情好,今日又有人这么说,召忽可没觉得,召忽觉得自己和东郭牙这种穷酸气的书生那是完全不对盘的。
子清赶紧过来把洒掉的盘子端走,收拾了一番桌案,大家这才消停下来,重新坐下用早膳。
吴纠说:“召师傅,纠到底怎么了?”
召忽咳嗽了一声,有些踟蹰的说:“公子……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吴纠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召忽,总觉得他这话怎么和齐侯问的相似,但是吴纠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奇怪的说:“还好。”
召忽咳嗽了两声,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一大早上,召忽就看到吴纠躺在齐侯怀里,两个人姿态亲密的相拥而眠,所以召忽才会问问吴纠睡得怎么样,哪知道吴纠说还好,简直不可置信。
不过召忽也没再说什么,就低头专心吃饭了。
吴纠先是被齐侯暧昧的态度弄得很奇怪,之后又是召忽模棱两可的态度。
召忽这么一说,不知情况的公孙隰朋似乎来了话题,顿时揉着自己的额角,满面苦恼的说:“说起昨天晚上,真是……唉!”
他这么一说,东郭牙脸色也不太好,召忽一听,这才发现,今日的东郭牙好像挺沉默的,眼睛底下一片乌青,敢情是没睡好,原来东郭牙睡眠不足的时候就比较冷淡。
吴纠打趣的说:“大司行还认房么?”
公孙隰朋摆手说:“大行人,你可别打趣隰朋,怎生是我认房?唉,大行人当真都想象不出,不信你问问东郭先生。”
东郭牙气压仍然很低,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召忽见他气压这么低,突然来了兴致,眼睛转了好几下,仔细盯着东郭牙看。
东郭牙被他盯得抬起头来也看了召忽一眼,召忽笑了笑,说:“到底怎么回事?”
东郭牙没说话,只是吃饭,公孙隰朋说:“嗨,定然是东郭先生是斯文人,这话儿说不出来,就算隰朋是个粗人,这话儿也是难以启齿。”
吴纠和召忽听他们期期艾艾说不出来,更是好奇了,就连子清也有些好奇。
吴纠心想着,自己和召忽跟齐侯一间房间,都没有这么般唉声叹气,公孙隰朋和东郭牙不过是和公子元一间房,公子元还能把他们赶出去不成?
事实上,吴纠在这方面,想的总是太简单了,若是真的把东郭牙和公孙隰朋赶出去,那还好点儿了。
公孙隰朋终于小声说:“昨日夜里头,公子元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寺人,随后……随后……”
公孙隰朋一张国字脸竟然涨的有点红,难以启齿的样子,东郭牙这会儿将小匕“啪”一声放在案上,凉飕飕的说:“公子元和那寺人在房里厮混了一晚上,天亮之时方才睡下。”
吴纠顿时都愣住了,消化了半天,公子元和一个寺人厮混,吴纠脑子里还在想和寺人如何厮混?
吴纠并不是学历史的,也不会特意去搜索这些龌龊的事情看,所以别看吴纠平时都游刃有余的,其实对这方面其实挺迟钝,古代宫闱之中,太监祸乱之事其实并不少,别说公子和太监了,就连后妃和太监的事情也是比比皆是。
召忽听完,一脸鄙夷之情,东郭牙脸色很黑,怪不得今日气压这么低,原本他一夜没睡着,还要听公子元和那寺人的龌龊之事,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召忽东郭牙和公孙隰朋正等着吴纠说些什么,三个人侧头一看,吴纠则是一脸懵懂,少有的一脸懵懂……
公孙隰朋都愣了好几秒,这才说:“还是……还是用膳罢。”
吴纠消化了好一阵,这才明白了,原来昨天晚上公子元找了一个寺人,带进房中两个人也不避讳公孙隰朋和东郭牙,一直厮混到了天亮才睡。
吴纠真是佩服起公子元来,就算东郭牙只是个少庶子,但是公孙隰朋可是大司行,齐国上卿,换算成品级的话,也是官居一品的骨干之臣,还是拥护齐侯登基的有功之臣,这公子元竟然不放在眼中。
也就是公孙隰朋这个人比较实诚,不喜欢说别人坏话,若是旁人,定然早就跑到齐侯面前去告状了。
吴纠眼睛转了转,颇为灵动狡黠,不知为何,召忽看到吴纠这般笑起来,总觉得有些后脊梁发冷。
吴纠这时候的确在想坏主意,其实公子元这事儿,根本不需要他出手,也不需要别人去告状,因着他们这些人中,有一个可是齐侯的心腹之臣。
不是官居高位的公孙隰朋,而是小童子清。
子清是齐侯的眼线,那必然是信任之人,子清方才也听见了,公子元和一个寺人厮混了一晚上,这事情子清肯定要禀报给齐侯的。
吴纠这么一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遮掩着自己的笑容,如此一想,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众人用过早膳,准备一下东西就要出发了,吴纠特意把子清遣开了一会儿,虽然上次子清已经有被发现的势头,但是依着子清的性格,肯定还是会去向齐侯禀报的。
果然不出吴纠的所料,吴纠刚把子清遣开,子清就趁着这个时间去向齐侯禀报了。
齐侯本以为子清来禀报的是吴纠的事情,面上还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结果听完子清的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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