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灯右行-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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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灼用力捏着陆君知下颚，将对方牙关撬开，突然的强势压过一贯的温柔，霸道地深入，就像轻柔的风中夹杂着暴雨，带着让人窒息的快感亲吻陆君知耳畔的肌肤，双手跟着深入对方上衣下摆，重重地抚摸陆君知紧致的胸膛和脊背。
　　“靠……”陆君知只觉得严灼手掌触及到他身体的力度让他有一种别样的快感，好像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被激发出来，喉咙里的呻吟一时没收住就溢了出来。
　　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他一把撩起严灼的T恤，用力在对方光滑的后背上狠狠摸了一把！
　　那些压抑在心里的欲念和渴望，像阴影里紧紧纠缠在一起生长的藤蔓，无法见到阳光，只能在黑夜里释放！
　　征服与被征服，侵略与被侵略，争夺与被争夺！
　　啃咬也可以是亲吻，蹂躏也可以是抚摸，一切的快感里都带着疼痛，而这种疼痛又将快感放大，携裹着低哑性感的喘息回荡在耳边。
　　陆君知几乎压抑不住嗓子里的呻吟，他清晰的感觉到严灼手掌一寸寸往下，敏感到连指尖的纹路好像都在跳跃，胸膛，侧腰，小腹……
　　“靠……！”陆君知突然一把揪住严灼的短裤，连声音都是抖的，要是有人现在来给他测测心跳，他觉得没准得到180！
　　就在刚才，严灼指尖划过他的小腹，一把把他的短裤拽下来，手掌直接覆了上去！
　　我操！！！
　　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大！
　　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头全七八糟一通晃荡！
　　他觉得现在自个儿全身上下除了一处是硬的以外，其他地儿全他么软成一滩泥了……
　　严灼的手指很凉，但是修长灵活，一分分一寸寸的移动，带来让人无法抵抗的快感，每一下的动作都让他一阵心颤。
　　“……嗯……”，陆君知不由得扬起脖子呻吟了一声，在安静的夜晚相当明显。
　　严灼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手指微微用了下力，声音里带着喘息，“舒服么？”
　　“操……”陆君知这一声都有点变调，他咬了咬牙，右手一把扯开严灼的短裤。
　　在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炙热的，颤动的，全然不同但又相似的触感让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心尖都在抖。
　　“你……”严灼身体猛地压向陆君知，压在喉咙里的呻吟瞬间溢了出来，突然加重的喘息带着灼热的呼吸在陆君知颈边划过。
　　陆君知猛地听到严灼这一声，瞬间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有些人天生就会撩，连干这事的哼哼声都能勾人！
　　本来他自个人都有点神志不清，再加上严灼这带着尾音儿的哼唧，陆君知手指头都有点抽筋，一个没抓稳，用劲有点不匀……
　　“……嗯……陆君知……”，严灼伏在陆君知侧颈低哼了一声，一把抓住陆君知的胳膊把对方压在墙上，两个人紧紧相贴，连最灼热的地方也触碰到一起……
　　严灼微微抬起头，两个人喘息着相视，眼神里彼此钟情的欣喜，相互喜欢的甜蜜，禁忌压抑的感情，无法告知于人的隐秘……这一切就像彼此紧贴的地方一样，三分痛楚七分快感的混合在一起。
　　月光下陆君知的眼睛满是情欲，但又湿润明亮像湖水一样清澈见底，这种一半欲望一半单纯的眼神像魔鬼和天使的交织一样诱人犯罪。
　　严灼咬牙喘了口气，狠狠地朝陆君知吻了过去，同时右手抓住陆君知的手腕顺着对方的手滑了下去……
　　……
　　俩人在浴室里洗干净才躺到床上。
　　严灼闭着眼睛还没两分钟，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慢慢爬到自己手背，然后是胳膊……
　　他轻笑一声，侧过头看着黑暗中陆君知亮晶晶的眼睛，“睡不着？”
　　陆君知挠了下严灼肩膀，“嗯……有点。”
　　严灼侧身翻过来勾了勾陆君知的手，“怎么了？”
　　“可能是刚才有点激动……”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拉着严灼的手亲了一下，“我觉得我现在挺兴奋的……”
　　严灼看着他忍不住笑出声，“还亲手？刚都不知道洗干净了没……”
　　“我靠！”陆君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抓了严灼手心一下，“我真是没看出来你这么流氓……”
　　“流氓么？还行吧。”严灼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刚才是谁蹭了我一手，还在那一个劲的叫个没完……”
　　“哎！你够了！”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脸都烧起来了，抻着脖子喊，“就跟刚刚你没……那个什么一样！还说我？！”
　　严灼乐得不行，伸手摸摸陆君知眉骨，“嗯，咱两差不多流氓。”
　　陆君知也乐了，胳膊摸到被子里搂住严灼的腰，“我刚才觉得自个儿就跟要疯了，特想在你脖子肩膀什么地儿咬一口……”
　　严灼往陆君知那边靠了靠，伸手搂住对方肩膀，“发现了，你不是一直这样么？”
　　“嗯，好像是。”陆君知脑袋蹭了蹭严灼下巴，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我怎么觉得你刚才也挺激动的？”
　　严灼笑了笑，摸摸对方的脊背，“嗯，是有点。”
　　陆君知冲他龇龇牙，使劲摸了一把严灼后腰，“你丫忒能装了！现在这么淡定！”
　　严灼忍不住笑出声，轻声道，“你再摸摸咱俩还得再来一回！”
　　“……靠，严小灼！太不正经了！”陆君知都乐了，往严灼侧腰上摸了一把，“这么会装淡定，我还以为你不想这些呢！”
　　严灼侧腰最怕痒，笑着往开躲了一下，“想啊！看见你就想！”
　　陆君知都有点不好意思，啧了一声，“你丫又撩我！”
　　严灼笑笑，摸了摸陆君知眉骨，“觉得你可爱。”
　　“哎！我又不是小姑娘，还可爱！”陆君知把俩人被子网上拉了拉，“说小爷英俊潇洒还差不多！”
　　“是挺可爱的啊！”严灼忍不住笑，“我挺喜欢的。”
　　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心好像都颤了一下，看着严灼在朦胧的月光下漂亮的脸，突然道，“严灼，我喜欢你。”
　　严灼愣了愣，随即笑道，“我知道。”
　　陆君知摸摸严灼的侧脸，看着对方的眼睛，小声道，“我特别喜欢你，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喜欢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
　　严灼顿了顿，轻声道，“我知道。”
　　陆君知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严灼，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么？”
　　严灼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都停了一下，陆君知声音里的小心翼翼让他一阵心疼，他闭了闭眼，“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像今天一样。”
　　陆君知终于笑起来。
　　严灼忍不住凑过去吻他。
　　陆君知轻轻回应，这个吻很轻，并没有深入，不过是最简单的双唇相触，就像严灼平常面对他时的温柔。
　　即使这样轻的吻，陆君知仍然会觉得心动，到现在他才无比清晰的感受到，原来严灼唇齿间的温柔会令他这么着迷。


第91章　
　　严灼早上是被吻醒的。
　　“嗯？”他迷迷糊糊睁了开眼睛又闭上，轻笑一声微微侧头躲过陆君知的吻，“我还没有刷牙……”
　　“没事儿，我不嫌弃！我也没刷！”陆君知一翻身压到严灼身上，拿被子裹住两个人，抵着严灼额头，“我太想你了！”
　　“唔……”严灼清醒过来，伸手抱住陆君知，闭着眼睛在他背上摸了摸，“在你睡觉的时间里？”
　　“嗯！就睡觉这么一会儿没法看着你，我都想你想得不行！”陆君知嘿嘿笑了两声，在严灼脑门上亲了一口，“老子要被你弄疯了！”
　　严灼忍不住睁开眼睛笑出声，清晨的阳光洒在床上，陆君知看起来毛茸茸的，脸上笑容干净明亮，好像整个人都发着光。
　　他蹭了蹭对方的额头，笑着说，“这么想我？那有没有梦到过我？”
　　陆君知顿了顿，好像想到什么一样，有点别扭的看着严灼。
　　“嗯？还真梦到了？”严灼倒是有点惊讶，转眼就明白过来，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君知，“梦到我什么了？”
　　“嘿，你笑什么？”陆君知觉得严灼这笑看起来别有意味，“我怎么觉得你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有吗？很正常啊。”严灼挑着眉，勾了勾嘴角，“我有说什么么？”
　　“看看，这装的！假正经！”陆君知啧了一声，挠了严灼侧腰一下，“你敢说你就没想过那种事儿？”
　　“哎！停停停！”严灼笑着往一边躲，手摸到被子里抓住陆君知捣乱的手，“我是想过啊！”
　　陆君知得意道，“那不得了！小爷我年轻气盛身强体壮想想这个怎么了？！”
　　严灼勉强忍住笑，搂住陆君知的腰往床里面挪了挪，“嗯，说得对。”
　　陆君知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眼神飘到一边，“那你……怎么觉得的？”
　　“什么怎么觉得？”
　　陆君知清了清嗓子，眼神又飘回来，目光游移地看着严灼，“就……男的和男的……那什么……”
　　严灼笑了笑，捏捏陆君知耳朵，“如果你要问做爱的话，我当然想过。”
　　“靠！你丫太直白了！这俩字说起来心不跳气不喘的！”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脸上火辣辣的，他到现在还能想到自己第一次了解到同性之间做爱方式，那种震惊、不适、恶心的感觉，“……你不觉得……难以接受么？”
　　“这有什么？”　严灼看着他笑，想了想，“两个人彼此喜欢，反应到生理上就是想要亲吻、触碰对方，甚至更进一步占有对方，这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是爱情最直白的反应，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奇怪的。”
　　陆君知皱了皱眉，迷惑的看着严灼，“好像是……有道理……”
　　严灼看着陆君知有点懵的表情，忍不住笑，被子里的手缓缓划过对方的后腰，指尖继续往下，“所以，我想要你，又有什么不可以？”
　　“靠……！”陆君知被严灼摸的一阵哆嗦，一把把严灼的手拽出来压到枕边，和对方十指相扣，用力挺了挺腰，“想得美！小爷还想要你呢！”
　　严灼任他压着也不反抗，满眼笑意地看着对方，“嗯，我等着……”
　　“真看不出来你是这样的……”陆君知觉得自个儿被严灼带的越来越流氓了，“做爱俩字说的这么顺口，你还能更直白么？！”
　　“更直白？”严灼突然勾着嘴角笑了，猛地一把抱住陆君知的腰，翻身把对方压到身下，拉开被子把俩人蒙起来，“现在让你看看什么叫更直白！”
　　俩人把床车腾的一通响。
　　“靠……嗯……你丫轻点！”
　　“轻点？”
　　“……重点儿……”
　　……
　　俩人穿好衣服起了床，陆君知从窗户往外瞅了瞅，“……这天冷的，比变脸还快……”
　　“都快入冬了，过几天越来越冷。”严灼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件大衣递给陆君知，“穿这件。”
　　陆君知接过来穿好，拉拉链的时候顿了一下，“……我穿你衣服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没事，发现不了。”严灼穿好外套，又从柜子里找出一条围巾，“这件衣服我没穿过。”
　　“哦，那就行。”陆君知接过围巾围上。
　　俩人锁好门走到巷子里，陆君知才发安严灼没有围围巾，他停下来指了指严灼的脖子，“你围巾呢？你怎么不围？”
　　说话都带着哈气。
　　严灼摇摇头，“我不用。”
　　陆君知啧了一声，伸手就要把自个人脖子上的扯下来给严灼围上。
　　“我来。”严灼叹了口气，按住陆君知的手，修长的手指解开围巾，陆君知这才注意到这条围巾很长。
　　严灼把围巾一般给陆君知围上，剩下的一半围到自个儿脖子上，“这样就行了。”
　　陆君知看着俩人围着一条围巾，乐得不行，他左右看了看，大早上的巷子里连只猫都没有，猛地凑近严灼亲了亲对方的嘴，“老子爱死你了！”
　　严灼看着他笑，无奈又宠溺，“好了，走吧。”
　　他们这儿冬天就是气温稍微低点，但是从来不刮风没有风，路边的数基本上叶子都光了，看着光秃秃的。
　　一路上偶尔碰到几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不是上班的就是上学的，俩人溜溜达达往公交车站走。
　　陆君知突然嘿嘿乐了两声。
　　严灼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啥，就是高兴！”陆君知咧着嘴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嘿嘿，特高兴！”
　　严灼看着陆君知也忍不住笑，伸手拉了拉围巾遮住下巴，“有什么高兴的？”
　　陆君知往严灼身边靠了靠，上身一歪，轻轻撞了严灼一下，侧头看着对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都高兴！和你一块起床高兴！一块吃饭高兴！一块走路都高兴！”
　　严灼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像有一股温水流过，暖洋洋的，他停下来伸手悟捂陆君知的耳朵，“这么会说情话，我会有危机感的。”
　　“你知道么，我现在就觉得怎么能这么开心？！怎么有什么好的事儿？！”　陆君知拉下严灼的手，抓着对方的手指，声音里全是笑意，目光灼灼对的看着对方，“本来以为白日做梦的事儿，竟然是真的！你知道么，我简直要高兴疯了，觉得阴天也是晴天！刮风下雨都是好天气！”
　　严灼拉起陆君知有点凉的手，放到唇边哈了哈气，勾着嘴角，“我也是，我也很开心。”
　　陆君知高兴得嘴都合不住，一下跳起来揽住严灼的脖子。
　　冬天清晨的阳光慢慢洒满大地，太阳慢吞吞的爬上来，还没有开始热闹的人行道上，两个少年的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天气一天天变冷，陆君知找了一天抽空回了次家，挑了几件衣服塞到皮箱里，直接打车拎到严灼那，顺手还把小黑和小花带过来。
　　他觉得自个儿都快把严灼这儿当自己家了，东西摆越多，两个人的毛巾，拖鞋，水杯，衣服……都是一对一对的……
　　想到这他就不由得笑出声。
　　多可乐啊！
　　这天课间的时候陆君知走到教室外面站在窗户边接了个电话，是他舅妈打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吃饭。
　　他舅舅和他舅妈是老夫少妻，俩人差了十多岁，在加上他舅妈性格实在是……活泼，导致每次陆君知和她打电话都发愁，叽叽喳喳就跟个小姑娘似的。
　　实在是……太能说了……
　　但是陆君耐着性子陪着对方说了好一会儿话，从青春偶像剧聊到宫斗政斗剧，从他家小屁孩刚上小学就交了女朋友到他舅舅终于学会点浪漫送了舅妈一束玫瑰花……最后俩人才终于商量好过几天回去吃饭。
　　实在是……太能说了……
　　陆君知耙了把头发，本来还想着趁着大课间去找一趟严灼，结果这都要上课了。
　　他把手机顺回兜里，一转身就看见楼道里几个小姑娘都在盯着自个儿看，他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最近他也没干什么吧？至于拿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么？
　　陆君知没搭理，搓了搓冻的发凉的手，就进了教室。
　　他不进教室还好，一进教室还没走两步，整个教室的人连天也不聊了，全都齐刷刷地抬起头看他。
　　陆君知脚上不由得顿住，莫名其妙地瞅着坐得整整齐齐的一屋子人有点懵。
　　他愣了几秒钟，把视线转到徐西立那，就见那丫也一脸蒙圈的瞅着自个儿，陆君知啧了一声，朝着杜若和杨烟那边看过去。
　　杜若正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嘴角带着冷笑瞅着他。
　　杨烟皱着眉看了看陆君知，又低头瞅了瞅手上的卷子，抬起头愣愣地，“陆帅，严灼的卷子上怎么有你的名字啊？”
　　陆君知一瞬间身体僵住，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停了，直直地站在那里动不了，他现在才觉得整个教室里所有人的眼睛就跟按着激光似的，刷刷刷地往自个儿身上扫。
　　他攥了攥有点发抖的手指，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点，“你说什么？”
　　“严灼的卷子啊！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份。”杨烟拿起手里的数学卷子抖了抖，指着页边的地方，“这不是你俩的名字么？怎么看上去好像不是严灼的字？这是谁的字啊……”
　　陆君知觉得自个儿废了好大劲才抬手接过杨烟手里的试卷，拿到手里一看，的确是严灼的卷子，他之前在学校论坛上看到过。
　　试卷上的笔迹整齐漂亮，刚刚印出来的纸张上还有淡淡的墨迹味道。
　　在试卷右侧的纸业边缘，是他自己最熟悉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严灼。
　　陆君知。


第92章　
　　“嗯，没什么。”陆君知抬起头看着杨烟，余光扫向周围的同学，勉强笑了一下，“之前去找严灼，他正学习呢，我闲得无聊顺手瞎写的。”
　　“啊，你去找严灼玩儿了？”杨烟的注意力已经从严灼的试卷上为什么会有陆君知的名字这个问题上移开，“他家在哪里啊？你们去干嘛了？”
　　“我们去干嘛？”陆君知余光看到周围同学已经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随手把卷子扔给杨烟，回了座位，“我们去泡妞了，你要去么？”
　　周围同学都笑起来，杨烟怒道，“你讨厌啊！都把我男神带坏了！”
　　教室里又热闹起来，嘻嘻哈哈闹成一片。
　　陆君知定定地坐在座位上，眯着眼睛看着桌子上严灼的试卷，周遭的欢笑热闹好像从他耳边隔开，他觉得自个儿的心都紧紧缩在一起，压抑到连喘气都费劲。
　　“君哥！”徐西立突然转过头趴到他桌子上，“你带耳机了吗？”
　　陆君知被徐西立吓了一跳，直接站了起来，椅子撞到桌子“砰”地一声！
　　“干什么？！”陆君知紧张地盯着徐西立。
　　徐西立被他瞪得有点懵，愣愣地瞅着一脸凶狠的陆君知，“……我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带耳机……”
　　陆君知顿了顿，伸手从书桌里把耳机拽出来扔给徐西立，抹了把脸猛地推开椅子出了教室。
　　徐西立接住耳机，皱眉看着陆君知的背影，“……最近这是怎么了？”
　　陆君知走到教室外面的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打给严灼，在等待接通的时候，凌冽的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外面是冬日枯黄的草根和光秃秃的树杈。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严灼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带着点笑意，陆君知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轻轻挠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打个电话。”冷风从窗户里吹进来一个劲儿的往他衣服里钻，陆君知拢了拢外套，“你在做什么？”
　　“我刚从办公室回来。”严灼手里拿着一沓英语课讲义，从走廊上往教室里走，表情很温柔，不自觉带着微笑，“真的没事？要上课了哦！”
　　“严灼，那天我在你数学试卷上写了咱俩的名字……可是老师把你卷子复印了，给全校学生一人发了一份……”马上就要上课，陆君知没有再犹豫，他抓着手机的右手不由得收紧，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哑着嗓子道，　“对不起……我……”
　　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他当然明白他们的关系说不得，喊不得，见不得光。
　　我只是不由自主，就像那些暗自喜欢的男生和女生，即使看到对方的名字和自己有所联系都觉得甜蜜。
　　我们已经不再是暗恋，我们可以亲吻抚摸彼此，可是这些亲吻和抚摸就像深藏的地下暗河，即使再湍流激荡，暗藏汹涌，于地面而言没有半点风浪。
　　明明知道不应该，可还是忍不住留下一点我们的确在一起的蛛丝马迹，好像这样可以证明，证明即使所有我们极力掩盖掉所有相互喜欢的痕迹，我们也的确在一起。
　　严灼脚步突兀地停下来，抬眼看了看周围正偷看他的同学，顿了一下，“没事，没关系，你现在在哪儿？”
　　陆君知垂下眼睛，小声道，“在楼道走廊里……”
　　严灼忽略掉周围好奇的眼神，继续往教室里走，声音坚定不容置疑，可是又带着隐秘的缠绵，“乖，听话，外边冷，先回教室，下节课下课到储物间等我。”
　　严灼的声音就像通过手机进到他的心里，陆君知闭了闭眼睛，点点头，“……好。”
　　在陆君知挂断电话的同时，上课铃声响起来，坐在座位上的时候，眼前一阵阵恍惚，后背湿漉漉的好像出了汗。
　　其实今天这件事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他能解释清楚，不过是严灼试卷上有自己写下的两个人的名字，并不能说明什么实质性问题，大家也不会单凭这一点就怀疑什么，毕竟他和严灼走得近，周围人都知道，虽然大家一直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件事足够让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忽略的事情，或者说不是忽略，而是刻意忘记。
　　他现在是个同性恋。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和严灼的事情如果被发现，他们将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喜欢他的，不喜欢他的人都会对他和严灼议论纷纷，好奇，反对，鄙夷，厌恶……即使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即使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可是这又有什么相关，你认识与否，在乎与否，别人接受不了的是同性恋，而很不凑巧，你就是。
　　其实他并不在乎这些，被别人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就怎么了？！被别人知道自己喜欢严灼就怎么了？！
　　别人的反对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