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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杏纸上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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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烽火狼烟中一刀一枪拼回来的,这是他恣意立于天地之间的底气。便是“那个人”能一道口谕抹去所有,他也能再一点一点拼出新的荣光。
  立夏的行宫封王,对他来说只是遥远的京城中一次需要关注、却与己无关的动向罢了。
  真要说难过,怀中这混蛋投喂了一盒子糖之后无端潜逃,才是真真能叫他伤怀的事。
  见心虚的顾春愈发紧紧地窝进自己的怀中,环在自己腰后的柔软双臂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李崇琰心中郁结了两个月的那口老血终于化开了。
  “再说一次,”他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带了隐约幽香的甜蜜滋味叫他忍不住舔了舔,“还跑不跑了?”
  顾春轻咬下唇侧头躲开,须臾过后,待周身轻颤已歇,这才轻声道:“不跑……”
  话音未落,有冰凉的细细刺痛同时没入李崇琰的后肩与腰侧,叫他顿失力恃。
  偷袭得手的顾春毫不犹豫地溜出他的怀抱,一口气跑出老远,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地连珠炮:“不跑才怪!王八蛋!回去我就给银针淬毒!再胡乱占人便宜你就会死得透透的!”
  ****
  顾春是光化二十六年自原州跋涉千里到的团山,那年她九岁。
  虽有她母亲临危托付的一位奶娘领着她出了原州,可当她最终在屏城见到叶逊时,是孤身一人的。
  那时叶逊只简单问了几句,她也只就着叶逊的问话答了,可当年在场的本寨大人心中都约莫有数,这妹子绝不是省油的灯。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在半道被奶娘丢下后独自一人行了两三百里,其间会遇到多少险恶与叵测……她竟硬生生凭着一半运气与一半稚嫩却机警的小聪明,全须全尾地寻到了叶逊面前。
  一开始叶逊曾担忧她心中难免愤世嫉俗,可她很快便融入了本寨的生活,像此间所有的孩子一样恣意生长,却又较那些孩子多了些柔软圆滑,这才让叶逊渐渐心安。
  叶逊曾对叶盛淮感慨过,虽只短短八、九年,可顾春的父母将她教得极好,让她在任何处境下都能向着光,活得朝气蓬勃,心思玲珑又坦荡。
  顾春是什么样的姑娘?
  察言观色、见风使舵、趋利避害、弃车保帅……
  老子当年就是靠这些招数才活着到了本寨的好吗!哼哼。
  成功逃回自家阁楼的顾春咬牙瞪着铜镜,面上深重的红云许久不褪。
  铜镜中,她的颈上显然有一处异样的深红,以她在医术上庸碌的造诣来看,明早起来一定是一坨显眼的印子!
  李崇琰这个王八蛋。
  恨恨地踹了几下桌脚后,顾春捂住颈子,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拿额头压在妆台边沿。
  心臆之间有烦躁、气恼如翻滚的火烧云,却又隐隐腾着些诡异的蜜味。
  手足无措。
  楼下传来叶行络的声音:“春儿,我明日要下山,和叶盛淮一同去宜阳给师父挑寿礼,你跟不跟呀?”
  “不跟!”怕叶行络听不到回应要上楼来,顾春连忙红着一张脸冲处阁楼,躲在楼梯口的阴影处扬声应道,“我在洧川城买了,你们去吧!”
  叶行络在楼下悉悉索索收拾着什么,笑着又喊上来:“你又占钊哥的便宜啊?”
  “占他便宜是瞧得起他,谁叫他要当哥的!”顾春得意的笑了。
  “那你明日做什么?”
  “睡觉!写稿!保证半步都不踏出家门,你走时替我将门锁了!”
  叶行络没好气地隔空笑斥她:“疯了吧你,我从外头替你锁门?”
  “锁,挂镶玉铜锁,”发觉脸上又烫了几分,顾春咬牙切齿地喊回去,“免得有谁不识相来打扰我写旷世巨著!”
  “说得跟有人理你似的,”叶行络好笑嘀咕了一句,又问,“那我顺道替你裁两件夏衫回来?”
  叶行络一惯细心,虽知头两个月顾春跟着卫钊在外浪,赶上换季时也随意在成衣铺子里买了两套新衫,只是成衣的尺寸终究不如量身裁制来得贴。
  顾春想了想:“那,你给钱啊。”
  “你怎么不抠死算了?”叶行络都给她气笑了,原本也没打算让她掏钱的,“你攒那么一大罐子的钱,是要买田啊还是要置地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顾春自阴影中探出半张乐不可支的小红脸,理直气壮地大声道,“我得等着万一哪天看上个斯文俊秀、性情温和、家道中落的无助美少年……若是对方没瞧上我,我好拿钱买啊!”
  叶行络笑着打了个呵欠,不屑地嘲笑:“你也就剩这张嘴了。胡说八道张口就来,却又没那个狗胆……”
  叶行络与顾春同住十年,自然清楚她的德行。
  也就是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多了,就爱虚张声势,装出一副啥都懂的嘴脸,实际根本一知半解。
  两人又呵欠连天地嬉笑着隔空闲话了几句,叶行络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司凤梧说,你之前在白石楼借走几卷画轴,也该还回去了。”
  虽顾春与司凤梧之间的童年恩怨,叶行络是再清楚不过的。她当然知道顾春怕司凤梧,于是好心地提点道:“他说那些画轴是殿下替你借走的,那你请殿下替你还回去不就好了?”
  好端端的……提什么殿下!
  顾春忽然头痛,手脚发软,心跳遽快,周身发颤,各种绝症般的征兆不一而足。
  叶行络等了片刻,没听到她答话,以为她又被“司凤梧”三个字吓破胆,便安慰了几句,让她别多想,赶她去睡。
  如蒙大赦的顾春忙不迭地回房上榻,拿薄被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比起要面对司凤梧,此刻她竟然更怕面对李崇琰。
  不过,她忘记了一件事。
  她与叶行络所住的这座小宅因远离主街,且不担负防御功能,当初在建造时,便从未考虑防备隔墙有耳的问题。
  阁楼下的外墙处,隐在夜色中的李崇琰抬头望着阁楼的雕花窗上灯火瞬熄,面上神色还算平静,那口森森的白牙却是快被咬碎了。
  斯文俊秀、性情温和、家道中落的无助美少年?
  混蛋顾春,你在作死的路上可别走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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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世人口中的魔教妖女,
  月佼自幼饱读诗书、端庄克己、高风亮节、善心柔肠……
  毫无意外地死于不明不白的毒杀;
  重生后,她决心严格参照古往今来所有妖女典范:
  妖媚!美艳!狠辣!千秋万代,一统……
  算了,能保命就算赢。
  小剧场一:
  严怀朗:久闻姑娘乃“天下第五妖媚”,虽不知前面四位都是谁,可相遇即是有缘……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月佼:月佼。
  严怀朗:姑娘姓月?
  月佼:……复姓……第五。
  小剧场二:
  严怀朗:月出皎兮,佼人“撩”兮。
  月佼:严大人,请摸着心口说,究竟谁撩的谁啊?
  严怀朗:……我。
  月佼:请教严大人,你这是在摸着谁的心口说话……
  严怀朗:你的……嘘,不说话了,乖。
  被迫假妖媚VS本我真闷骚。
  这依旧是一个架得特别空的,恋爱脑的,小甜文(*^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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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翌日; 天气时晴时阴; 古怪如李崇琰辗转一夜的心情。
  凉云水榭的书房内; 燕临正回禀着昨夜自宜阳带回来的消息。
  “……兵部的范准上书称,光化二十七年曾有明旨:因二十六年原州大战折损人丁过多; 为增丁卫国; 鼓励女官女将解职、卸甲; 回归家宅;虽当年朝华长公主因军功封藩; 陛下特允长公主麾下将、官不在此列,但长公主如今既已领旨监国,自当行表率之举,以拥戴圣谕威严……”
  兵部一向是邵陵冯氏的地盘,而才封了宁王的五皇子李崇珩,他的生母正是淑妃冯氏; 兵部此举背后的意涵,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然而此次出手的人显然不止宁王。
  尚书省也在朝堂议事时将兵部此议拎了出来; 显然那位刚封了平王的二皇子李崇玹和他背后的洧川陈氏也坐不住了。
  两位私下里斗得跟乌眼鸡似的新任藩王,居然奇异地联起手来; 推波助澜围剿监国长公主……这吃相; 简直凶残又难看。
  偷觑着李崇琰变幻莫测的神情,燕临的声音越来越小,边说边忐忑地反省着自己哪句话没说对。
  由于李崇琰头顶上压着那道不明深意的口谕; 候旨期间不能擅自离开团山地界,因此燕临被分配到的主要职责便是往返于州府宜阳与团山本寨,将京中的一些动向带回来供他知晓、判断。
  李崇琰从前任南军都司时; 因南军防线也属宜州地界,便果断在州府宜阳埋了传讯点,在京中安插了一些人手往这个传讯点递消息。但这处传讯点并不隶属南军,所得消息只递至李崇琰处。
  虽说团山司家本也有着探、传消息的缜密渠道,但李崇琰本着兼听则明的准则,数月来始终坚持将宜阳传讯点的消息与司家传回来的消息做过印证之后,方才谋定而后动。
  燕临反省到愁肠百结也不明白,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导致殿下一言不发,急得哭丧了脸:“若属下有什么话没说对,便请殿下指正就是,您一直摸着自己的嘴巴,一会儿偷笑一会儿发恼的,属下实在不明其意啊。”
  侧旁的隋峻强忍住将他拖出去埋了的冲动,哀其不幸地将头扭向一边。
  不是兄弟不救你,实在是你那张嘴作死的速度之迅捷,在下……完全不急驰援。
  果然,桌案后的李崇琰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随手拿起手边的镇纸石就朝他扬起手,却不知为何又缓缓放下了。
  本以为要挨揍的燕临眨着眼躲了躲,见他最终并没有砸过来,还好似隐有痛苦地略皱了眉,便满眼关切又惊讶地脱口而出:“殿下昨夜竟是受伤了?!嗨呀,怪我大意了。当时我见您竟能独自从药庐走到顾春的阁楼下听墙角,就以为没事……”
  那块本已被搁下的镇纸石冷不丁地迎面而来,暗卫出身的燕临眼疾手快地坐在椅上就势侧了身,还敏捷地伸手将它接下了。
  岿然不动的隋峻斜眼冷笑,颇有劝他自己就着那块镇纸石一头撞死的意思。
  李崇琰面无表情地盯着茫然的燕临:“你怎么会在?”
  “哦,属下是昨夜回来的,正巧……”虽不太明白哪里出了差错,燕临还是有种危机感,诧乎乎地拿眼角向隋峻投去求救的信号。
  可是隋峻已全然放弃援救,只略略抬眼望着屋顶横梁,坐等看笑话。
  “路过?”李崇琰唇角浮起一个假笑,“药庐的位置远离主街,与凉云水榭也并不顺路。”
  眼看隋峻明显打算见死不救,燕临只好自暴自弃地尴尬挠头,老实交代:“回寨时隐约听到咱们的鸟语暗哨,又一直在提顾春的动向,我怕有人捣乱,就过去瞧瞧。”
  请殿下明鉴,他本也是一片好心啊。
  李崇琰持续假笑:“都瞧见什么了?”
  瞧见殿下您强行对顾春行不轨之事,在被顾春拿针扎了之后,还坚强地跟到她家阁楼下听墙角……
  已知自己大难将至的燕临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有所保留比较容易活下去:“没、没瞧见太多,就见您在顾春的阁楼下……”
  这回迎面飞过来的是砚台。
  “那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这蠢材,说瞎话都说不圆。
  此时右手还拿着镇纸石的燕临表现出了一个优秀前暗卫应有的素养,于是那块砚台被他用左手接住了。
  燕临与隋峻原本是准御前暗卫出身,本应是言行极谨慎的。
  但因他二人并未真正为御前启用,便被派给李崇琰前来团山,而李崇琰久在军中,惯于在宽严并济之间游走,从无倨傲待下的习惯;加之本寨的风气也坦荡磊落,人与人之间便是从属关系,也无须卑躬屈膝,因此种种,这两个多月下来,燕临与隋峻在与李崇琰相处时,便也渐渐脱了从前在京中的习气,有时甚至敢“以下犯上”地略施调侃。
  事已至此,燕临明白这位殿下是恼羞成怒,便在他杀人灭口之前弱弱干笑着请求道:“属下……可以开始留遗言了吗?”
  毕竟,正事还是要说完的。
  李崇琰重重哼了一声,收起恼怒如毛头少年的青涩心事。
  隋峻想了想,开口说正经的:“兵部忽然向长公主发难,行宫里的那位没动静?”
  燕临有些为难地觑了李崇琰一眼,这才低声对隋峻道:“殿下当年埋在宜阳的这个点吧……它没往行宫插线……”
  “怪我咯?”既知燕临昨夜撞见自己做坏事,李崇琰越看他越手痒,恨不得揍到他失忆。
  为免燕临当真血溅当场,隋峻还是于心不忍地出言救了个场:“那时殿下不过是为了防止有人为朝堂之争扯南军后腿,又不是要造。反,往一个常年没人在的行宫插线做什么?”
  “那……既陛下如今移驾于行宫安养,咱们是不是该……”
  李崇琰冷笑:“宜阳那个点我既已交给你全权接手,往哪儿埋线就是你的事,别问我。”
  “可是安插新的暗线……”燕临挠头,“能找司家要钱吗?”
  “那也是你的事,”李崇琰报之以寒凉的冷笑,“总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一个月之后仍是拿不到行宫内的消息,你就自行了断吧。”
  幸灾乐祸的隋峻一时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之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世有书曰: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意思就是:当殿下在非礼人时,别瞎看;若是不小心看见了,那也别脑抽到说出来。
  绝望到面无表情的燕临颤抖地端起面前的茶盏,狠狠灌了一大口之后,又仰起脖子狂喷一通。
  倍感恶心的隋峻跳起来就躲到墙角,李崇琰也忍不住皱了眉:“你在干嘛?”
  “我……在表演喷血。”
  许多事,看破了却不该说破,这个道理,燕临终于有些参悟了。
  ****
  顾春原本以为自己会辗转一夜,结果却只辗转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天亮时,她被饿醒了。
  醒来头一件事就是奔到铜镜前,见颈侧果然有一坨没脸见人的淤痕,这让她顿时生无可恋。
  听得叶行络在楼下梳洗的动静,她只能心虚地忍着下楼觅食的渴望,假装自己还没醒。
  待到叶行络收拾好了出门去,她才迈开饿到发软的步子,抖抖索索下楼去了厨房。
  好在这日的天气晴一会儿阴一会儿的,倒也算难得凉爽,于是她穿一身交领襦裙倒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虽心中有些烦乱,可她毕竟是个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性子,一时理不清楚的事便是不为难自己,索性先将李崇琰的事丢到一边,早饭吃饱喝足后便转身回阁楼写稿去了。
  原本只是为了逃避心事随意写写,却不曾想越写越顺手,最后竟当真写到走了心,一气儿写到午后,直把自己写得泪水涟涟。
  这回她写的女角是一位弃暗投明的魔教妖女,带着自己手下一干群魔乱舞的散兵游勇抵御外辱,铮铮铁骨!浩然正气!可把她自己给感动坏了。
  写完一场重要的护国之战后,她自己也哭得脑仁疼,颇有一种真气散尽的虚脱感。便搁了笔去洗脸吃饭,完了拎了一坛酒,再带了些自洧川买回来的吃食,做贼似的偷溜出门,去东山石屋找司凤林磕闲牙。
  司凤林一见她就眼前一亮:“肉干!”
  “我没名儿的吗?”顾春郁闷地将那坛子酒照他脸上砸过去,“还是我改名叫肉干了?”
  虽还是没有肉干,但看在酒和小零食的份上,司凤林还是大度地原谅了她。
  两人在小石屋前的草地上吹风喝酒,聊些闲话,眨眼就混过一个多时辰。
  此时酒过半酣,昏头昏脑的顾春终于觉着有些热了,便随手将高高的交领往下扯了扯,散散燥意。
  司凤林嘴里衔着半片甜肉脯,一抬头就瞪大了眼,指着她的脖子跳了起来:“这是啥?”肉脯都掉地上了。
  如梦初醒的顾春立刻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昨夜被蚊子叮了一下,我挠狠了就留印子了。”
  司凤林那颗时灵时不灵的脑子,按说是很好糊弄过去的,偏偏今日不知怎么的,竟像是格外清醒。
  他半信半疑地打量了顾春许久,见她一脸正气凛然,便试探道:“那你再挠一个我看看。”真能挠出印子?
  这下顾春下不来台,只得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使劲挠了半晌,也算她手气好,竟当真又挠出个勉强相同的印子来。
  司凤林这才认真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
  黄昏时,顾春回到阁楼中,酒意上头,便换了轻便衣衫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惊坐起身,瞪向半掩的窗前。
  窗前立着那位殿下非礼而入的身影。
  “你够了哦!”顾春忙不迭地缩进床角,紧贴着墙。
  李崇琰环臂靠在窗畔倒也没动,只是笑眼望着她,好声好气道:“只是有些事得谈谈。”
  “谈你个大头鬼!”顾春梗起脖子抬了下巴,“我……”
  后面的狠话没机会说了,因为李崇琰的眼神忽然沉下,死死瞪着她脖子上多出来的那个印子。
  他的眼神让顾春心中发毛,猛然想起先前为了打消司凤林的怀疑,自己又在颈上多挠出来的那个印子。于是没来由地心虚不已。
  “不解释一下?”李崇琰抬手指了指她的脖子,语气十分危险。
  顾春尴尬地想哭,这事真的解释不清楚。于是她虚弱地笑了——
  “我说是我自己挠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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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今日的天气自晨间起就很怪。
  正当夏季; 此时又不过才过了酉时; 先前还隐约有落日熔金的隐约薄暮自半敞的窗扉递进来; 可当空一阵风乍起后,立时便霞光消褪; 夜色模糊。
  ——我说是我自己挠的; 你信吗?
  影影绰绰中; 李崇琰的身形仍是环臂倚在窗畔; 嗓音里听不出喜怒,也探不到虚实:“你猜我信不信?”
  仗着夜色模糊,顾春偷偷吐了吐舌头,心道我猜你个死人头!脑中却警铃大作,下午那点酒意是彻底醒了。
  “那什么……”顾春缩着脖子拿薄被将自己裹在墙角,冥思苦想了半晌; 忽地一拍脑袋。
  这明明是我的地盘,我怕他个圈圈叉叉啊!
  于是立刻理直气壮地坐直了; 扬声道:“烛台就在你手边,下面格子上放着火折子。”
  “做什么?”李崇琰咬牙一哼; 算你有胆气!
  以他对顾春有限的了解; 忽然如此理直气壮的镇定,只能说明那个听起来无比荒谬的解释——哎,勉强算解释吧——它大概就是真相了。
  “点灯; 天暗了我就瞧不大清楚的,”心中有了底气的顾春立时气焰嚣张,反守为攻; “你不是说要谈谈?”
  李崇琰深觉自己可能有病。
  这混蛋卖起乖来他无力招架,此刻忽然嚣张起来他竟也立时就没脾气了,这形势真是要不得啊要不得……绝症,活不了了。
  于是一边按她的指示在烛台下层格子上寻到火折子,一边不甘心地忿忿嘀咕:“你居然支使我做事……”
  话音落地,烛火乍亮,明光堂堂落了一地。
  榻上的顾春还拿被子裹着自己,亮晶晶的美眸却凉凉地觑着他:“我请你来的呀?若是连点个灯的事都不能做,要你何用?”
  这一通排头给李崇琰噎得不行,一时竟找不出话来抗衡。
  见他要脚步微移,坐在榻上的顾春背脊一凛,扯着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些,口中却不输阵,凶霸霸喝道:“不许过来!”
  “喏,那儿有椅子,”瞧着李崇琰果然止步,顾春心下稍安,拿眼神指了指窗前书桌后的椅子,“坐下,好好说话。”
  其实李崇琰今日也抽空反省过,昨夜确然是自己浪过头了些,把这家伙给惊着了。此时特地过来见她,也是为了亡羊补牢,以免当真把人给吓跑。
  于是他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过去就不过去。
  待他坐定后,尚未想好要说什么话开场,顾春倒是先开了口。
  “好好想想,昨夜你做得对吗?”先发制人的顾春将微颤的手藏在被角下,努力学着师父往常训人的样子,“谁、谁同意你……那样……”
  才提起昨夜之事,顾春立刻觉得唇上颈间蓦地荡起发麻的热烫,眼看着就要破功,加之那罪魁祸首又在跟前,便一时语塞,只能红着脸四下乱瞟。
  李崇琰瞧着她那虚张声势的模样,连忙抿了唇掩住险些逸出的笑。强压下心中翻来滚去的火热甜浆,清了清嗓子,略垂眼帘,面上也是一红。
  “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这两个月来,燕临买回来的那些话本子可是没白费的。
  “那、那是因为我,我看上你了啊!”
  嚯!
  顾春红着脸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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