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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红杏纸上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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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罩门,这件事,他们早晚会知道。”
以那些人的下作习性,惯会捡软柿子捏。
李崇琰从不是个心怀侥幸的人,只有将顾春放在身边,由他亲自严防死守,他才能放心。
“哦,”顾春笑意忐忑,担心的又是另外一件事,“那万一,我的身份被人发现,会给你惹来麻烦吗?”
她是指“顾时维的女儿”这个身份。
“正好要跟你说,”李崇琰朝她摊开掌心,见她立即乖乖伸手过来与自己十指紧扣,便心满意足的抿了抿唇,“冯星野在京中的那条线上有消息回来,当年原州之事,中间似乎有隐情。只是时隔多年,很难找到确凿证据,我之所以答应那死老头去见他,主要是想求证一些事情。”
其实对于父亲的身后骂名,顾春早已放弃寻求翻盘的可能。
毕竟原州十城被屠是事实,事件的开端是顾时维丢了门户城池,这些都是无法回避,无法洗脱的罪责。
自当年到了团山,她就打算随随便便过完这一生。没有什么抱负,没有出人头地之心,甚至从未奢想过如何辉煌的将来。
当初听到陛下极力反对她与李崇琰的婚事时,其实她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愉悦的。
“顾时维的女儿”在边陲之地自行画地为牢,不染指母亲叶遐留下的殊荣盛名,一生过得敷衍潦草,这对原州十城的亡灵来说,至少,勉强算是个交代。
她的这点心思,叶逊不知道,她的伙伴们也不知道,可李崇琰知道。
她是当真没有料到,李崇琰竟派人在暗中探查当年之事。
“其实……你不该再追查这件事的。若是查到最后,真相就是如世人原本所知的那样,你该如何自处?”
自相识以来,不足一年的时间里,顾春见证着李崇琰从一个举步维艰的闲置皇子,到日渐成熟的一方藩王。
许多事她虽从不过问,李崇琰也从不诉苦,她却清楚如今他手中的一切来得有多不容易。
眼下宜州的新政初始便隐隐显出峥嵘气象,可见李崇琰将来必定是能有一番作为的人。
在这个霎时,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与李崇琰成婚,究竟是对是错。
她怕有一日自己的身世会成为他人攻击他的把柄,她不愿自己的身世成为他的污点。
“找揍呢?”李崇琰敏锐的察觉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退意,立刻抬手捏住她的脸,力道不大,却是十足的警告,“你若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我就……”
原本想凶狠的恐吓她,憋了半晌后,李崇琰却悲哀又心酸地发现,自己对她,竟连恐吓的话也舍不得说。
最后只能自暴自弃地抱紧了她,凶巴巴咬着压根在她耳旁道,“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
顾春被他逗笑,抬手摸摸他的后脑勺,柔声道:“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奇怪的人呢?”真好。
“查到最后,事情是什么样我都认,”李崇琰将她抱得死紧,生怕她跑掉似的,闷闷笑道,“我又没想彪炳史册、青史留芳,我不在意身后名,我只在意你。”
他没有放弃追查顾时维当年弃城的真相,是因为他不希望顾春心中一直背负着这个结。他想要他的小糖人儿无忧无虑,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若查到最后仍是最坏的结果,他也会牵好她的手,护着她,无惧无畏地走下去。“你什么都不用怕,我在呢。”
顾春心中泛软,想笑又想哭。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那,这毕竟是面圣,我事先需要准备什么?”
李崇琰在她眼睑上轻柔一吻,轻声笑道:“咱们还是多少给那死老头留些颜面,这几日你辛苦些,到府中跟那个京中派来的高姑姑随便学些礼数吧。”
那位高姑姑在定王府中被闲置了几个月了。
“好,我会认真学的。”顾春点点头。
李崇琰抬手弹了弹她的鼻尖,轻斥:“不许认真,随随便便学一学就好。若是那位姑姑为难你,你便告诉她,连我都是归你管的,她得对你客气些,懂吗?不必怕她的。”
他要忙宜州新政,又要忙婚礼事宜,自然不能时时守在她身边。就怕她当真以为那是一件多重要的事,被人欺负了也忍气吞声。
顾春捂住鼻子瞪他,笑嗔道:“我用得着拿你出来立威吗?当初你拿匕首抵着我脖子我都没怕过,我怕她做什么?”
****
次日,顾春依言到定王府找到高姑姑,开始学习面圣的规矩礼仪。
显然李崇琰的担忧并不多余,高姑姑对顾春的态度并不太客气,甚至可以说略有些苛刻。
不过,顾春倒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
刚开始的第一个时辰,她还耐着性子按照高姑姑的要求,一遍一遍练习那些言行坐立;等到高姑姑取出戒尺时,她便毫不犹豫的翻脸了。
“请姑姑还是将这玩意儿收回去吧,我怕我忍不住要还手的。”顾春旋身坐到了椅子上,俯身按揉着开始酸疼的小腿。
戒尺这玩意儿天生自带一种上对下的倨傲优越,它代表着一种毫无根基的威权,只要它打向你,不管你错没错,你都只能先挨着,不能还手、不能躲避——
这是团山人极其憎恶的。
团山人以强弱定高低,只要事情不涉及屯军军纪,连四位家主训诫家中子弟时,若遇到有谁讲了又不听、听了也做不好时,也多不过是上手就打;而弟子们若是有本事躲得过、跑得掉,那家主们反倒会很欣慰,从不会拿戒尺威慑。
高姑姑一听,立即语重心长道:“这也是为了姑娘好。此次面圣,姑娘说不得就要成了王妃,这些规矩礼仪自不该马虎。”
“若今日是定王殿下跟着姑姑学这规矩,姑姑也拿这戒尺打?”顾春抬头,挑眉勾了唇看向她。
高姑姑面色一凛:“定王殿下是殿下,自是打不得……”
“定王殿下是殿下,王妃殿下也是殿下,”顾春哼笑,“怎么定王殿下打不得,王妃殿下就打得?”
按大缙祖制,藩王的王妃是辅政殿下,与藩王一样可对所辖藩地之内的军政事务有节制之权。
只是百年来新学渗透严重,“男尊女卑”已深入人心,作为后宫的教习姑姑,高姑姑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而是长久以来谁都不提这茬,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对这条规矩视而不见了。
被顾春这反戈一击,高姑姑懵了半晌,竟无言以对。
不过她毕竟入宫多年,也是见过许多场面的人,于是片刻后便收敛了心神,重新抬头挺胸道:“姑娘如今还不是王妃。”
“对啊,”顾春一拍手,做恍然大悟状,“我又不是王妃,那我做什么要受这份闲气呀?”
高姑姑的唇抿成一道直线,瘦削的面上颧骨微突,竟像是被气出两团红晕来。“姑娘若不好好学,只怕永远也成不了定王妃。”
“姑姑费心了,”顾春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懒懒笑着隐了个呵欠,“成不了就成不了吧,我都不急的事,姑姑也别着急上火了。”
高姑姑被她噎得死死的,一时竟接不上话来。
顾春低头掸了掸裙摆褶皱,云淡风轻地笑道:“若姑姑坚持要拿着这戒尺说话,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最后若是御前失仪……陛下一定知道,我的规矩是姑姑教的。”
这高姑姑入宫多年,教习过不少新晋妃嫔,也受命整肃过一些顽劣的世家贵女,很受皇后倚重,也是陛下信得过的人。此前高姑姑便是领皇后懿旨前来宜州,协助整肃定王府规矩的。
定王府中没什么女眷,德叔作为定王府的大总管,又奉李崇琰之命不让她插手管束府中侍者的事,她便一连被闲置数月,本就满心窝火。好不容易来了个顾春……
却没想到,竟是个路子野成这样的。
她一时不愿退让,又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干瞪着眼。
顾春见她固执,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我先去书房,待姑姑再斟酌斟酌,等您愿意将戒尺收起来的时候,我再过来。”
高姑姑终于讪讪收起那戒尺,顾春这才收了脚步,笑得跟没事人似的接着学。
经此一役,高姑姑对顾春多少有些忌惮,气氛便友好许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在和新文《天下第五妖媚》的大纲和存稿做斗争,所以每天更新得都有点晚TAT感谢大家一直没有抛弃我,爱你们(づ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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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十月初八,宜订盟、纳彩、祭祀、祈福、嫁娶。
晨起时有小雪; 细细碎碎如裂絮; 簌簌而下。
这场雪持续了大半日。
直到申时; 雪霁,有偏西红日乍现,夕阳金晖影透珠帘,铺金洒玉,敬贺新婚。
因无封妃婚旨; 这场婚礼反倒少了许多皇家典仪中琐碎的流程; 干脆利落的照了团山人执着沿袭数百年的古礼。
顾春的嫁衣是缠花云锦的马面裙,与中原婚俗中婉约柔美的嫁衣截然不同。
猎猎红裳上绣缀描金花枝; 身移影动间是满目蓬勃生机,飞扬、洒脱; 于明丽热烈中不失缱绻雅意。
顾春望着铜镜中艳艳丽色的女子,笑意有些恍惚。
凤鸾铜镜中映出的那个红衣佳人; 乌云秀发挽做髻; 唇上点了胭脂; 眉间绘了半莲; 耳中玉明月,发间金步摇。
或许,这便是世间为何有那样多的姑娘,对“婚礼”这件事充满希冀与憧憬的缘由吧。
芸芸众生中有百媚千娇,今日却惟一枝颜色独芳。
团山古礼婚俗是“黄昏迎亲,入夜宴客”; 是以申时过半后,充当小喜娘的花芫便来替顾春戴上半遮眉眼的金丝流苏婚冠,领她前往叶家家庙,在叶逊及叶家宗亲长辈面前庄重行礼。
因顾春父母皆已亡故,今日便由家主叶逊端坐高堂承她拜礼。
半个时辰后,顾春拜辞礼毕,叶逊便在叶行络与叶盛淮的随行下来到自家门口迎新婿。
李崇琰自是早已候在门外。
他今日束爵弁冠并一身玄端吉服,腰佩玄玉,手执马缰,肩头有残雪微粒正渐消融,显已久候多时。
或许是戎马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在马背上虽已端坐许久,姿仪却半点不散,腰身挺拔,背脊修直;眸心烁烁澄明无一丝疲态,盛满毫不遮掩的喜悦之情。
少年风华,意气飞扬,磊落昭昭。
见叶逊的身影迎出正门,他当即将马缰一振,依礼绕地三圈后,才跃身下马,整冠理服,自随行恭立在旁的德叔手中接过做礼的大雁,徐徐行至叶逊面前。
婿以雁做贽礼。彼此揖让登堂,女婿再拜。
行礼既毕,他见叶逊含笑不动,不禁稍稍蹙了眉头。
叶逊的目光越过他,徐徐环视了门前一众定王府随行迎亲的仪仗,笑得颇有深意地侧身让了让。
他这一让后,便成了李崇琰与叶盛淮与叶行络相向而立。
兄妹两对视一眼,双双挑眉,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来。
李崇琰心中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力持镇定浅笑,低声道:“别胡闹。”
在之前的练兵中,叶盛淮没少吃他苦头,今日正是耀武扬威报小人之怨的时机,哪里肯轻易放过?
于是叶盛淮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笑得极为斯文:“既今日既是照团山的古礼,那便没有殿下,只有妹婿。可对?”
这世间没有在迎亲时殴打大舅哥的道理,李崇琰自然只能忍气吞声、咬牙假笑:“正是。请……兄长,指教。”
叶盛淮眉梢轻挑,斜斜向叶行络递出个眼色去,叶行络当即心领神会地击掌三声,内里立时有卫钊与江瑶同端了长长一只条案出来。
那条案的长度险些都要与门同宽,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二十只酒碗。
卫钊与江瑶各执条案一头行出来,步履平稳,滴酒未洒。
李崇琰有些想翻白眼,又有些想打人。
卫钊笑道:“殿下勿怪,团山的规矩,迎亲要先喝拦门酒……”
他原本还要说什么,却被江瑶扬声打断,笑着吆喝起来:“虽说您是殿下,可若您不喝,照样抱不走媳妇儿的。”
“各位,山水有相逢,”李崇琰自条案中端起一碗酒来,目光淡淡扫过四人,冷然轻笑,“多谢关照。”
叶盛淮被他那冷冷的笑眸扫了个寒噤,立刻狗腿凑上前去,小声道:“每碗喝一口,剩下的让迎亲仪仗分了就行,钊哥当年就这么干的。”
他话音刚落,就得到了伙伴们来自四面八方的鄙视目光。众人七嘴八舌的低声嘲笑着,更有人直接就动手往他身上招呼了。
叶盛淮这没骨气的叛徒!
年轻人们无伤大雅地笑闹片刻,很快便收敛了。
为了避免出现“抱不走媳妇儿”的惨剧,李崇琰只能认命地一碗接一碗端起来喝过。
虽说每碗只喝一口,可拢共二十碗喝下来,也是不少了。
接着李崇琰振臂一挥,身后的迎亲仪仗众人蜂拥而上,没多会就替他将那些酒全部解决。
喝过拦门酒,李崇琰便虽叶逊入了家庙,拜谢叶家先祖牌位及各位宗亲。
之后,叶逊便将顾春领到李崇琰的面前,亲手在二人腕间系了同心绳,又讲了一些祝福之词。
顾春垂眸,见那红绳绕在自己细白的腕上,只觉胸臆之间如有冰炭置热血,心中有百般滋味此起彼伏。
此刻的种种滋味,与她曾在话本子上写过的那些,似乎有所不同。
有甜蜜与羞涩交织,却也有忐忑与庆幸混杂,又加之莫名的憧憬与豪情,心动怦然,跃跃欲试——
忽然就想踮起脚瞧一瞧,两人要一起去往的将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随着二人并肩向外行去的脚步,红绳荡荡悠悠。
顾春抬头侧脸,便自半遮眉眼的金丝流苏之间正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眸。于是她也忍不住抿唇笑了,手动了动,轻晃红绳,千言万语,全在那其中了。
李崇琰觉得仿佛有一道又热又麻的暖流自红绳那头冲来,直抵进他的心房,甜甜软软,却掀了滔天巨浪。
自此起,便要携着红绳另一端的那只手,于尘世风烟中相伴而行,同沐骄阳明光,共立霜雪雨露。
世间千万人,两个人要何其有幸,才能找到彼此,互属同心。
何其有幸,红线那头,是这个甜到让他想一口吞进心里的小糖人儿。
真好。
****
戌时一过,婚宴便散了。
诸礼既成,新人沐浴更衣,合床。
内间床头的喜色明烛的光透过薄绢屏风,摇曳出一室幽深绮丽。
窗外,有皎洁月在当空;面前,有心上人在怀中。
李崇琰单手轻揽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以指挑起怀中人的下巴,眼底有些许幽怨的小火苗:“缠花云锦,嗯?”
欺负谁呢?缠花云锦要怎么撕?啊?怎、么、撕!
沐浴后的顾春已换下嫁衣,改以一袭月白色罩袍拢了周身,那叫一个密不透风啊。
最叫李崇琰扼腕的是,这罩袍分明与她的嫁衣是同样材质,同!样!厚!度!
顾春抿笑,面上燃红,几欲透骨。
她侧头躲开那恼人的长指,抬手压住自己的领口,心虚似地低语:“好冷呀好冷呀……”
口中颤声念叨着,趁李崇琰一个闪神,她便飞快溜出他的怀中,绕过屏风蹬蹬往内间的床榻去了。
“骗子小糖人儿。”李崇琰低斥一声,解了外袍搭在屏风上,笑得颇有些遗憾地跟在她身后。
顾春紧张兮兮地立在榻前,扭头瞥见他已跟了进来,便长长深吸了一口气——
解开罩袍,吹灭床头喜烛,溜进榻上鸳鸯被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知偷偷练了多久。
明烛乍灭,满室黑暗,只有窗缝中透进些许冬月清辉。
顾春是个在黑暗中视物不清的,可她忘了,李崇琰的目力极佳。
就在她先前解开罩袍后,吹灭喜烛前那电光火石的短短瞬时,李崇琰已经瞧见,先前被月白缠花云锦罩袍密不透风遮掩住的,是杏红色叠山绫!
薄如蝉翼的杏红叠山绫妥帖裹覆住玲珑有致的娇躯,若隐若现之间道尽盎然风情。
虽只是烛火明灭之间短短的一眼,却勾魂摄魄,撩得有人一颗少年心热血翻涌,几欲炸裂。
李崇琰强忍住越来越急促的心音,缓步行到榻前,从容除衣上榻,窝进被中。
顾春原就十分紧张,听他不出声,上榻后也只躺得岿然不动,便以为他在生气。
她瞪着一室黑暗想了片刻,咬咬牙,破釜沉舟似的侧身挨近他,甜嗓微颤,软声求和:“我……紧张。”
“嗯。”
这不轻不重的一声低应,听不出喜乐。
顾春颤声又道:“瞧不见……就、就好一些。”
不过,顾春察觉有灼热长臂探至自己腰间,接着便被火烫的身躯覆住。
两躯交叠,也不知是谁在轻颤。
有醇厚如陈年花雕般好听的嗓音贴在她滚烫的耳边,笑音闷闷的:“傻姑娘,瞧不见……更可遐思。”
“遐……遐什么思!你、你、不许说话……”
此时顾春已然醒悟,发现自己吹灭蜡烛的行为有些愚蠢。
因为黑暗中的自己几乎什么也瞧不见,所有的感官倒愈发清晰起来。有如烧红烙铁般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游移,掀起一圈一圈异样的涟漪。
“遐思就是……”沙哑沉嗓中有压抑轻喘,带着撩人的低笑,故意磨人似的,在她耳畔一字一字缠绵抵入她的心尖,“杏红色,叠山绫……很薄,很透……像是,小糖人儿的糖衣。”
他!方!才!居!然!瞧!见!了!
顾春慌张得想要尖叫,声音逸出唇间,却破碎成让自己羞恼不已的轻吟。她忙咬住下唇,周身绷紧,胸腔有一百只不知所措的傻兔子在疯跳。
哪知李崇琰并不打算体贴地放过她,滚烫的大掌四处撩火的间隙,颤颤的笑音带着愈发浓重且不稳的暧昧喘息——
“小糖人儿……的吃法,第一步,将糖衣,剥开。”
寂寂冬夜,薄薄叠山绫被撕裂的刺啦轻响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力道不小,动作却是克制缠绵的,这使整个撕裂的过程格外漫长。
刺啦的轻音拖得长长的,在黑暗中听着这声响,便有不可描述的前赴后继地涌进脑中。缠绵悱恻,靡丽销魂。
顾春胸中那一百只傻兔子更加疯狂地上蹿下跳,一个个都红着眼,一个个都红着毛毛脸,一个个都拿茸茸的小爪子刮着自己毛蓬蓬的脸在嘲笑她,“要被吃掉啦!要被吃掉啦!”
她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吹灭蜡烛的举动,很蠢。
“闭、闭嘴……”顾春快哭了,“你的手……在做什么……李崇琰!”
怎么办?好想将他踹下去啊。
她感觉李崇琰俯身咬了自己的耳垂,好似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
“你叫我……什么?”
她连忙轻声带泣,软软道:“阿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唤他,也不知道自己唤他是希望他做什么。
此刻她胸腔中那一百只傻兔子已经完全疯掉了,只会没头没脑地乱蹿。
“融融……乖。”李崇琰有些满意的低低笑了,便又如贪玩的稚子一般,继续恶劣地兴风作浪。
顾春难受地摆了摆头,无意识地小小挣扎了一下,立刻遭到非常全面的压制。
然后又听他道,“小糖人儿的吃法,第二步,是……若小糖人儿扭一扭,我就该舔一舔。”
闭嘴闭嘴闭嘴啊啊啊啊啊!
顾春要疯了。脑中一片翻江倒海的混沌之下,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晰——
突然不想踹他了……想毒哑他。
于是恼羞成怒的小糖人儿终于抛开羞耻之心,奋起反抗。
一室黑暗中,不知是谁先吻上谁的唇,也不知是谁先缠上谁的腰。
总之那聒噪恼人的食客终于噤了声,徒留引人深思的浓重喘息与低泣轻吟交织在一处。
银月挂窗外,鸳鸯在被中。红浪翻滚,春潮涌动。
长夜漫漫,吃小糖人儿活动……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呀~!哇哈哈哈~肉馅儿月饼,恭祝大家节日快乐哟~~~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让我有勇气任性的讲完这个故事,大约还有两万字左右这个故事就要结束啦,谢谢你们,一直都在。
为答谢大家的关爱,今天准备了三十个红包,爱你们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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