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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世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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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后面,朱挽正要发出动手的号令,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诡笑着建议道:“朱大哥,不如在牲口脖子上再加一个装满干土的袋子,然后再在屁股上扎一刀,那样就更热闹了。”

朱挽寻思了一下笑道:“主意倒是好主意,不过不能现在用,要是他们借着烟尘把张丰带走就麻烦了。这样吧,先把牲口放出去,我们冲出去救人抢马,你和陈三准备土袋子,等把人抢出来再用这招。”少年点头同意,朱挽随即挤到前面,喊了声“动手!”,声音刚落,立即有人掏出短刀照牲口后股上刺去,两驴一牛发疯一般向前狂奔,朱挽等人也跟在后面冲了上去。

负责看管张丰的人立刻紧张起来,原本为了不使人起疑而摆出的松散样子马上收起来,十一个人不避嫌疑地把那间巾幔围成的厕所团团围住,并急声催促张丰快点出来。

谁知朱挽等人却一齐扑向了栓马的地方,瞬间把四匹马全都抢到了手。

正当他们以为朱挽等人是冲着那些马而来时,朱挽却一马当先朝这边冲来,转眼之间便到了跟前,护卫们连忙迎敌,但是步兵对骑兵,即使三对一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布幔内,张丰在罗绘的监视下眼看糊弄不过去,听到喧哗后立刻惊跳起来,迅速地理好衣服,撩开布幔往外张望,正准备瞅准机会跑出去,罗绘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沉声道:“老实呆着!不许动!”

张丰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说:“罗绘,外面怎么回事?会不会有人冲进来啊?”

罗绘冷哼一声道:“别装了,我已经看到那个游侠了,你早知道有人会来救你对吧?所以才装病下山,刚才又谎称肚子疼想跑到那边去。”她用力一扯张丰,手臂迅速绕上张丰的脖子说:“这一次也让你尝尝被劫持的滋味,跟我走,不然我就掐死你。”

张丰才不怕她掐呢,两人力气差不多,她手上又没有刀剑,仅凭一双手哪那么容易掐死人?因此又是跺脚又是后踢的极力挣扎,罗绘隐约知道张丰掌握着慕容冲的某个秘密,是决不能让她走脱的,于是拔出头上发钗逼住她咽喉说:“再闹我就不客气了!”张丰不理她,抬手拔出自己的发簪顺手往她腿上刺去,罗绘痛呼一声松了手,咬牙骂道:“好狠毒的人!”

张丰道:“对不起!”一边说一边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倒在地,撩起布幔向外面看了看,瞅准机会喊了声“朱挽!”。

两个女孩子在更衣间里,即使明知不可能有人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还在里面方便,外面两拨人仍然不好意思直接冲进去,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顾不上。

而且太守府的护卫们自知无法护住她们,巴不得她们在里面多呆一会,山坡上的人看到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可以赶来,只要多拖上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朱挽也明白事情紧急,击退几个围攻的人后正要冲进去,刚靠近布幔便听到张丰喊他,立刻高兴说:“快点上来!”说着伸手把她提上马背,随即朝他的朋友们大喊:“走啦!快点!”一路策马疾奔,一路大声呼喝,他的同伴们听到他的喊声后便都停止打斗准备撤离,可对方哪里肯放过他们,仗着人多死死缠住不放,朱挽和另外三个骑马的人赶去解救,同伴们却大呼道:“你先走!不要管我们!”朱挽也不啰嗦,策马飞驰而去。

奉命做土包的赵七和陈三在别人都冲上去救人的时候,顺手就把几个讨要牲口的人敲晕了,然后把人拖到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扒下衣服做成土包,刚刚做好,就听见朱挽就大呼撤退,两人便一人抱起一个土包等着,见朱挽过来,忙叫道:“朱大哥,带上一个土包啊!”朱挽说:“我不带,等下让刘大哥他们多扬点土,你们大家就借烟逃走,各自离开吧。小心点,别被人捉到了。”

张丰说:“他们能脱身吗?”

朱挽说:“担心自己吧,他们逃了就逃了,慕容冲暂时顾不上他们,等腾出手来他们早没影了。倒是我们不太容易脱身,我看他很可能会把所有人手都用来对付我们。哎,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重要的人啦?”

“自从我改行做神棍以后。”张丰闷闷地说。

朱挽大笑道:“哪天也帮我卜一课如何?”

张丰说:“逃出命来再说吧。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朱挽说:“去河边,到对岸去。”

“裕儿在什么地方?”张丰问。

“长安方小说南三十里,黄宋庄。你放心,宋应是我多年的朋友,一定不会亏待他的。”朱挽说。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张丰郑重地说。

朱挽笑道:“好啊。”

两人沿河疾驰了约半个时辰,来到一个野地里的渡口,一条小船刚驶离岸边不远,朱挽高呼道:“船家,有人渡河!”

操船的老人回望一眼,高声应道:“稍等,我回头渡你!”

朱挽道:“可否先渡我们?船钱加倍给你。船上的大哥大嫂,我们有紧急之事,可否让我们先过?如蒙成全,两位的船钱便由我们来出,如何?”

船家寻问了乘客的意见,答复道:“现在回头把你们二位捎上也行,只是这两位也有急事,不愿等下一趟,因此二位的马只怕不能一起过河。你们是现在就走呢,还是等下一趟和马一起走?”

朱挽道:“请捎上我们,马下一趟再过。”

船家便回头把两人接上,朱挽付了船钱,打量了一下那对夫妻道:“二位这是要赶去哪里?”

男子道:“丈人故去,我夫妇是去河西的程家集奔丧的。你们二位有何急事,这样过来不还是走不了吗?总不能把马撇下不要了吧?”

朱挽答不上来,嘿嘿笑道:“看情况吧。”

女子怀疑地看了看他俩,不客气地问道:“二位莫不是要私奔?”

张丰说:“您胡说什么呢?他是我哥,亲哥!”

“那你们慌慌张张地逃什么呢?被仇家追杀?”这位大嫂显然是个非常心直口快的人,顶着丧事还这么多话。

张丰说:“ 不是,父母把我许给了一个傻子,明天就要出嫁,我哥帮我逃婚呢。”

大嫂恍然大悟道:“难怪了!”打量张丰一眼说:“倒是可惜了的。”

船到河对岸,那对夫妇便赶着奔丧去了,船家回去渡他们的马,朱挽一面留意着河对岸的动静,一面调侃道:“都这么大了还是不把自己当小娘子,说起嫁娶的话来一点不害羞。”

张丰说:“那有什么可羞的,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又不是真的。”

朱挽说:“真的就会害羞了吗?”

张丰说:“也许吧。”

朱挽瞅着她笑道:“你上次是真心劝我用余信替换慕容冲吗?”

张丰说:“算是吧。”

“为何?”朱挽问。

张丰想了想说:“慕容冲这个人特别爱记仇,我比较怕得罪他。你为何会同意用余信换?因为我的话吗?”

朱挽说:“那倒不是,我以为你喜欢他,怕伤了他会令你伤心,而且我觉得余信更难对付,把他扣在手上他就没办法再耍花招,可以省掉更多麻烦,没想到慕容冲虽然心机没他那么深,心肠却更狠毒,竟然真的不管余信的死活。”

“对啊,这个人可能任何人的死活都不在乎,我竟然忘了这点。”张丰说。

“你好像对他很了解,而且我听你说话,觉得你还是喜欢他。哎,我是不是不该去救你?不会坏了你的好事吧?”朱挽认真地问。

张丰捶了他一拳道:“胡说什么呢!我要是喜欢他,你就是把我捆起来搭在马背上我也会自己滚下来,至于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做无用的事吗?”

朱挽眯起眼,说道:“追兵到了,好在马总算渡过来了。”

张丰极目向对岸望去,确实,一队骑士即将到达对岸的野渡之处,不过船已经载着他们的马到了这面的河岸,那边的人就算以官府的名义也无法命令船家原样返回,因为隔得太远了,船家听不到他们的命令。

朱挽连忙把马牵上岸,然后带着张丰飞驰而去。



逃跑



朱挽纵马疾驰,未戴巾帕的头上发带早已松脱,黑发与缁衣一同飞扬,遮蔽着身后的张丰,张丰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他意气纵横,毫无惧意。  

可她却并没受到朱挽的感染,内心充满了忧惧。慕容冲对她的所谓异能已经深信不疑,就不说他还想从她口中得知自己的命运,单是她心里装着自己谋反的秘密,他就绝不会放过她的。

船家一来一往需要半个时辰左右,而且他的小船一次最多只能渡两人一马,如果追兵忌惮朱挽,就不会单人匹马地追来,那么他们就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逃跑,不然便只有半个时辰。

张丰和朱挽的处境非常尴尬,如果骑马,他们这一男一女的组合实在太惹人注目了,两人的形迹根本别想隐藏,可是如果弃马,则随时可能陷入包围之中。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黑下来,朱挽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停下马来,说道:“下来歇歇吧。”

张丰的腿悬空了这么长时间,早就难受得不行了,闻言连忙移动身体改跨坐为侧坐,然后迫不及待地跳下马来,不想落地的瞬间只觉得针扎似的一麻,两腿一软就栽倒在地上。朱挽轻笑一声,利落地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地头边的小树上,对她伸出手说:“起来走走吧,走走就好了。”

张丰扶住他的手站起来,却只能原地站着,好一会才能迈开步子,这时张丰松开朱挽的手,忽然感觉他手上全是汗,想起前世初恋和男友第一次牵手,两人的手心也都是汗津津的,不禁诧异地抬头看他,但黑暗之中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心想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骑马累的。

“明天我们还是骑马吗?”张丰问。

“嗯,至少要等明天过了大河才能弃马,过了河就出了平阳郡了,到时他们调集不了那么多人手围捕,也就不容易抓到我们了。”朱挽说,“你在这里歇一下,我去弄些水和吃的来。”

“你有钱吗?没有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小块金子。”经过上次的还钱事件之后,张丰对朱挽的承诺深信不疑,时刻准备着在朱挽敲响窗户的时候立刻跟他走,因此值钱的方小说西都是随身携带的。

朱挽似乎笑了一下,说:“我身上还有钱。”

“,那你替我买套男式的衣袍吧,好歹也能起到点掩人耳目的作用。”张丰说。

“嗯,知道了。”朱挽说完快步离去。

张丰望着黑黢黢的田野,心里有些害怕,朝马儿身边靠了靠,抱着树干把头埋在胸前就不动了。

朱挽回来,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声地笑了笑,唤道:“张丰,我回来了。”张丰立刻转身道:“,回来了。”朱挽说:“来吃点方小说西吧。”张丰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方小说西放嘴里咬了一口,却因太久没进食噎住了,连忙屏息静立,好一会儿才顺下去,对朱挽说:“有水吗,给我喝一点。”朱挽嘴里也正吃着方小说西,含糊地说了个“有”字,随即递上一只水囊,张丰接过,倾了点水洗了下水嘴,才小心翼翼地凑在唇上喝了几口,问道:“哪来的水囊?”一面问一面又倾了点水把水嘴洗了洗才把塞子塞上递给朱挽。 

“借的。 ”朱挽说,一面就着月光看她动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点心也是借的吧?”张丰问,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也是。”朱挽尽量若无其事的说。

“那我的衣服借到没有?”张丰问。

“借到了。”张丰一口一个借字,让朱挽觉得有点窘,不禁辩解道:“我给了钱的,就是不太够。”

“呵呵,真是个好孩子。”张丰轻轻笑出声来,“我本来还想说支持你劫富济贫呢,没想到你比我纯洁多了。”

“你说谁是孩子?”朱挽恼羞成怒,“越来越没规矩了。”

张丰自知失言,便没敢接口,扯了扯他的衣袖柔声道:“朱大哥,你累了吧?坐下歇歇吧。”

朱挽静了一下,放缓了声音说:“今晚要在这里露宿,夜里冷,你把这套衣服披上吧,能睡着就赶紧睡,明天一早就得赶路。”

张丰顺从地嗯了一声,由着他把衣服披在身上,然后在田畦边坐下抱着膝盖闭上眼睛。

朱挽在她身边不远处枕着田畦躺下,一会儿就打起呼噜,张丰朝刚才出现磷火的方向看了一眼,朝他那边凑了凑,也很快在他的鼾声中入眠。

张丰的体质毕竟和当年做叫花子时差远了,不过在野外睡了两三个时辰,起来后就喷嚏不断,可是逃跑要紧,这点小毛病只好等它自愈。

昨天是向南走,今天要去黄河渡口,却要一路向西,方小说南风从背后吹过来,虽然是暮春天气,但在黎明时还是感觉冷飕飕的,于是张丰感冒的症状就更明显了,不多久一方手帕就全湿了,张丰捏着那方粘乎乎手帕几次想扔了又没舍得,只好拿在手里让风吹干,可问题是鼻涕还在不停地流,她总不能不管它啊,没奈何只得问朱挽:“你有手帕没?借我一块。”

朱挽回身看了她一眼,勒马跳到地上说:“你坐在前面吧,风小一点。”边说边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张丰说:“谢谢,我以后还你一方新的。”说完赶紧捂住鼻子。

朱挽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了笑,扶她坐在前面,随即上马。

“好点不?”朱挽问。

“呃,其实差不多。我觉得这样可能会影响你的视线,不然还是让我坐后面吧。”张丰一直是坐后面的,最开始情况又非常危急,她本能地抱着朱挽的腰,根本没顾上难为情,一路下来早就很习惯地把他当成了扶手,可是现在被圈在朱挽的怀里,张丰却觉得很不自在,因此请求还换到后面去。

朱挽说:“差不多就不要换来换去耽误时间了,你把外面的袍子蒙在头上。”

张丰依言脱下外袍包在头上,冷风不再直接灌入鼻腔,后背又是一个散发着热力的胸膛,果然感觉好一点了,只是没有扶手的地方,总是让她觉得不安全,只好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抠住马鞍,颇有点摇摇欲坠的意思,朱挽说话的时候,呼吸就在她耳边,她颤抖了一下,挺直的背脊不禁塌下来一点。

“坐稳了。”朱挽低声提醒了一句,随即抖了抖缰绳,马儿奔跑的速度立刻加快,闪得张丰一个后仰后背撞上了朱挽的胸膛。张丰暗叹一口气,心说算了,后背贴前胸和前胸贴后背也没什么不同,习惯就好了,不纯洁的人才会多想。

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天路,申时才赶到河津,好容易等到了渡船,两人却都没有钱,张丰只好把春游那天戴的一支珠钗充了船资,连人带马一起过了河之后,回首对岸没有再看到疑似追兵的人,张丰总算松了一口气。

河津往南百里即是风陵渡,往西便是冯翊府,因张丰一直声称要到洛阳寻亲,怕慕容冲在这个方向张网以待,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往西走。

冯翊已属于京畿地区,官道四通八达,在官道上夜行还是挺安全的,因此两人决定连夜赶路,第二天早晨再把这匹打着平阳府印记的马处理掉,隐藏行踪和张裕会合。

事关生死,也就顾不上累不累,下船之后为了迷惑追兵,他们又沿着河向南走了一段路,天黑后才转向官道向西急驰。

张丰的感冒并没有加重,可也没有好,两块手绢干了湿湿了又干,用得她差点恶心死,到了河津时终于有机会洗一洗了,可全洗了之后却又没得用,只好狠狠心撕了一片裙子权当手绢。朱挽有点担心,张丰却不太在意,感冒起来了,怎么样也要拖几天,就是吃药也不可能马上好,不吃药过几天也会好,只要别再冷着就没事。只是体力却难以支撑,在马背上颠簸了整整一天后,她再也矜持不起来,有一半时间都是靠在朱挽身上的,到了晚上,更是连坐都坐不稳当,全靠朱挽用手臂挡着用胸膛撑着。

张丰很过意不去,但她什么都没说,现在每多走一里就离危险远一里,她已经拖累了朱挽,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能尽量少添点麻烦。

黎明时分,朱挽力竭地在一座荒山前停下马,那匹马也累得几乎站不住了,朱挽抱着张丰跳下马来,把她轻轻放在一块大石后,又牵着马来到山谷入口,然后在马股上重重拍了一掌,看着它奔入山谷深处,才回到沉睡的张丰身边,把她揽进怀里靠在山石上休息。

阳光照到脸上的时候,张丰醒了过来,她眯着眼看了看蓝天白云和阳光下的山岭,有一瞬间竟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不过随即就发现自己在朱挽怀里,低头看了看那双搂在她腰上的手,她那被疲惫和紧张埋葬掉的女儿心瞬间苏醒,催出一缕羞意来。她轻轻掰了掰朱挽的手,想从他的怀里脱身出来,不料却惊醒了他。

朱挽虽然很累,却没有睡沉,因为现在还不到可以放松的时候,他原也没打算睡,只是在休息的时候不小心迷糊了过去,因此张丰一动他便醒了,先是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继而惊觉地放开了手,两手不知放在哪里似的握着拳头。

张丰从他怀里爬出来,在两步之外转身面对他,朱挽深麦色的脸上染着朝霞的颜色,微讪地解释道:“我怕你受凉……”

张丰力持镇定地对他笑了笑说:“谢谢你,一路上辛苦你了。”

朱挽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说:“事急从权,你莫要怪我。”

张丰说:“没事,反正我也没把自己当女孩,估计你也一样。”说完这句,心里奇迹般的静下来,脸上也带出大方的微笑。

朱挽对她的话未置可否,转移话题道:“我把马放掉了,你的病要不要紧?能走路吗?要不找个地方休养几天把病养好了再走吧。”

“不用,风寒而已,过几天就好了。”张丰总觉得慕容冲不会善罢干休,别说现在后面还跟着追兵不知道甩没甩掉,就算甩掉了,只要不离开秦国她心里就不会安下心来。可是她有些不忍心连累朱挽了,虽说她非常需要他,但说到底人家并不欠她什么,总不能因为人家能力强就揪住不放,非要拖着人家一起走,于是认真的说:“朱大哥,如果你无意离开秦国,等找到裕儿后我们就分手吧,我和你已经恩义两清,你不必继续陪着我们。”

朱挽看了她一眼说:“我说过要陪你去找桃花源的,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然后一挺身从地上站起来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快走吧。”

张丰心里又感动又惭愧,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沟壑纵横的地貌问:“这里是哪里?”

“龙首原。”朱挽答道,“这里是最北面,裕儿就住在龙首原的南面。”

“走几天才能到?”张丰问。

“三天。”

三天之中,两喝着混浊的河水,吃着朱挽全凭双腿撵到的野兔,时饥时渴地在山岭中跋涉,这里人烟稀少,偶尔遇到人家也被他们避开了,因为两人的气质形貌和这里的人实在相差太多,尤其是张丰,就算不考虑她的衣服式样,光是那张久不经风吹日晒的脸就够让人过目不忘的了,这么娇嫩嫩的人,即使穿上男装都不法解释怎么会来到这种荒凉的地方,更何况她现在再装成男人也很难瞒过别人的眼睛,现于人前根本无法不惹人注目。因此晚上也只能在外面过夜,不过朱挽总会弄到充足的柴草,使她不被冻到。

张丰坐在篝火边看着忙碌的朱挽,心想这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只可惜不适合做丈夫,不然自己也来个以身相许,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朱挽瞥到她的笑容,问道:“笑什么呢?”张丰说:“想起一些无聊的事。”

“和那位凤凰儿有关?”朱挽挑眉问道。

说起慕容冲,张丰的心情不由得又沉重下来,她掩饰地笑了笑说:“那天的扬尘计真是妙极了,谁想出来的?”

朱挽笑道:“是赵七,那小子坏点子最多了。”

张丰想到的慕容冲的女子啦啦队在两军阵前骑牛扬尘吓退敌军的事迹,不禁偷笑,心想他的这个创意说不定就是得自赵七。“希望他们都能安然脱身。”张丰说道。

朱挽微微现出担忧的神色,说道:“希望如此。”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儿,朱挽问:“慕容冲为何紧紧抓住你不放?上次宁可牺牲余信也要留下你,这次又如此紧追不舍,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张丰黯然道。

“很重大的秘密吗?”朱挽问。

“是的。”

朱挽戏言道:“他竟然没杀了你,看来是个善良的人。”

张丰苦笑了一下没有吭声,默默在火堆旁躺下。

第四天日暮,两人终于到达黄宋庄,敲开宋义家的门后,朱挽第一句话便是:“有吃的没?给我拿点来。”




农家生活体验



宋义是个身材高大,气质彪悍的年轻人,他的妻子却娇小而温柔,虽布裙荆钗,却有一种不同于普通村妇的风华,两人神情间显得很恩爱,但理念上却存在着差异,宋义重义气,而宋大嫂却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被外人打扰,因此了解到朱抵和张丰的处境后,宋义仍然热情地款待朱挽,毫不犹豫地收留他们住在家里,而宋大嫂虽然温柔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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