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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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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太太又窝一股气在心里,独自在房里骂过两天。

    初一祭祖,初二归宁,初三请侯夫人娘家,初四是二太太娘家……。初六这天,来的是四太太苏氏的娘家。

    “让人家给她脸面,她眼里有我吗?舅舅舅母到了,见不到她出来拜客,我的脸面往哪里摆!”四太太骂得再凶,也不能阻挡掌珠大早上起来,换上衣服就往娘家来。

    大门上,见停着车,宝珠正在下车。韩世拓也送掌珠过来,上前招呼,而且纳闷:“妹夫你也去常家,怎么倒不叫我去?”

    “你去作什么!哪有个相亲还要男人去的!”掌珠沉下脸。

    袁训看在眼中,暗暗好笑。他逼成的这门亲事,只要掌珠大姐不受气就行,至于韩世子受气,那是他的事。

    但同是男人,袁训又代韩世拓面上无光,就解释道:“我只管送到常府门外,我就要回家待客去,”

    “记得看书,”宝珠伶俐的嘱咐。

    “好,”袁训目光回到宝珠身上,含笑答应。

    宝珠走上两步,又轻快的回身:“少吃酒?”

    “好,”袁训跟在她后面笑。

    宝珠走上两步,又扭身,袁训打趣她:“又忘了话?宝珠,就办一个年,你竟然粗心大意起来。”宝珠小脸儿黑黑:“我这个年办得不错,母亲说好,你说我粗心没有用,再说我是交待你,自然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怎么能说粗心?”

    “那你说你说,”袁训继续调侃她。

    宝珠想一想,忿忿然:“让你说的,我都忘记了。”袁训窃笑:“好好,你想到再说。”话才结束,宝珠再次回头:“记得看书!”

    袁训笑着跟后面进去。

    在他们后面,是掌珠和韩世拓。掌珠昂着头,满头珠翠在雪光中闪动。边走边道:“别和四叔的客人多坐,都是起了坏心的……去见母亲,问她老老太太的棺木,我前儿提醒她,她说有,就是漆得层数不多。这都初六了,出了十五就寻人漆去,真是的,正月里比腊月里冷,盼着曾祖母熬到春天吧,这漆的人怎么还不寻来?”

    老太太立于廊下,带笑看着两对人进来。

    宝珠呢,活泼俏皮,每一步都似闪动精灵般。好孙婿跟在后面,嘻嘻又嘿嘿。

    掌珠呢,严肃高傲,每一步都似上金殿晋见,不顺眼的孙婿跟在后面,嘻嘻又嘿嘿。

    老太太自语:“这玉珠找上女婿回来,会是什么模样儿?”脑海里顿时出现两个迈方步的书呆子,手各执着一卷书,吟诵道:“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经风起,”

    然后一个书呆子争论:“盐!”

    “柳絮!”

    “雪珠子明明像盐!”

    “转眼就是雪花成柳絮!”

    老太太都可以预见到这一出,她低笑:“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争不清而撕打起来?拉架的事情,倒也有趣。”

    都急着去相看,包括老太太都是早就妆扮好的。袁训和韩世拓又家里有客,袁训就道:“我们就去吧,去早了说说话也不错。”

    宝珠头一个欣然:“好。”

    老太太等人瞅着她笑,袁训又想和宝珠逗乐子,拧起眉头从上到下打量宝珠,慢条斯理:“去到少吃酒?”

    “嗯,”宝珠乖乖点头。

    “去到少说话,有祖母和婶娘们在呢,轮不到你。”

    “嗯?”宝珠想翻脸,又乖乖点头。

    “去到别挑嘴,别是你不爱吃的就把脸儿一拉,”

    宝珠怒了:“从没有挑过嘴!”

    “哈哈哈……”邵氏张氏笑得前仰后合,而张氏边笑边双手合十:“保佑我家玉珠也这般的恩爱吧,”玉珠也怒了,扭身子气冲冲,边甩手边走:“我不去了!”

    等到抓住玉珠,劝好宝珠,又是一刻钟过去。大家出门上车,都欣欣然有笑意。天是早了一些,不过是早饭才过没半个时辰。就见又一骑马过来,马上人服色鲜明,披着石青色崭新的雪衣,后面跟着两个小厮,正是钟恒沛。

    张氏太喜欢,也就忘记她平时并不是太主动的人,她含笑头一个问好:“世子爷来了,真是不巧,我们今天出门拜客,难道世子爷不知道?”又猜测:“想是给老太太送东西来的,”老太太腹诽,要你多话,这是我的亲戚!

    钟恒沛下马,笑吟吟过来见礼:“姑祖母好,婶娘们好,表妹们过年好,祖父打发我来,和你们常家去做客。”

    又诧异袁训:“你不看书了?仔细考不好,小二尾巴可就翘到天上去。”小袁一晒:“他早就尾巴在天上,还用再翘?”

    钟世子又诧异韩世拓:“还是你有空闲,能陪出来?”不在家待客吗?韩世拓忙道:“我和小袁一样,是送的,到了常府门外,我们就得回去。”

    钟恒沛就说这样也好,大家上马上车,别人都是盼着去的,只有玉珠是扯着上的车,在车上还不老实,左拧右歪的嘀咕说不该让她去。

    张氏斥责她:“安分些!惜福!这一堆的人陪你,一个世子送,一个世子陪着,快知足吧,全家的人为你都出动,你还扭个什么劲儿。”

    骂的玉珠扮个鬼脸:“你们全去了,若是人家疤拉脸,对眼睛,歪脸角的,可全让你们看了去。”

    恨的张氏磨着牙不理她。

    玉珠又悠然起来,一个人在车上敲击轻吟:“你们皆醉我独醒,你们醉倒我也醒,你们糊涂我清醒……”

    相看亲事,是要清醒才行。玉珠想,我冷眼旁观,从祖母开始,全都是有些癫狂。这个人嘛,还得我自己细细的相看才行。

    又嘻嘻,可千万不要是疤拉脸才好。

    ……

    常府门外,常大人和大公子常伏霆已出来。大公子道:“父亲啊,我还是纳闷。”

    “你不用闷了,定然是好好的姑娘,太子殿下才会管这事情。”

    “可南安侯怎么不说,难道这姑娘不好?”

    常大人跺脚:“人家都要上门,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又左看右找:“你五弟呢!”大公子装模作样地找:“刚才还在这儿呢?”

    他身后的小厮殷勤地走上来,让大公子一个眼色止住。等到常大人又看往别处时,小厮凑到大公子耳朵边,小声笑回:“五公子说他不肯见,他要高眠去了。”大公子掩口忽地一笑,再悄声道:“去告诉他等我看过,若真的是好,再请他出来相见不迟。”

    小厮才答应,一个家人从街口处回来:“来了来了,钟世子带着几个车的人来了。”常大人忙整理衣冠,大公子又问他:“父亲不是常说骨气为重,为什么又理衣服?”

    “敬重殿下,敬重上司,与骨气何干!”常大人斥责儿子:“书念得呆了,你们兄弟五个,真的,唉……”

    大公子忙手动脚动,理衣裳掸衣角,才把常大人下面的骂给劝回去。

    理好衣裳,见一行车马曳曳过来。常大人一面让人往里面给女眷送信,一面带着儿子走下台阶。

    他要骨气的人,虽然侯世子身份贵重过于他,也走得不疾不许,带着微微呵呵的笑容。

    “世子,新年好啊,”

    见钟恒沛下车见礼,在他后面车上,又下来一个赶车人,身高比钟恒沛还要微高,气质饱满,双眸有神,让人观之忘俗。

    常氏父子都是饱浸在诗书里,是气质也让人清新的人。可这个人,年纪不大,在少年和青年之间。看模样儿年青,看眼神儿谨慎。只那一点夺天地神采的稳重,足的把在场的人全都压下去。

    常大人有数了,这是……

    钟恒沛恰好介绍:“这是敝亲袁训,现在太子府上当差。”袁训拱起手,因常大人年长,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子侄礼:“见过年伯。”

    常氏父子不敢怠慢,忙着见礼。大公子暗想,只看这个人,倒不是那种强压人的,来的姑娘也许不错。

    然后,他又见到另一个人。

    这个人身材也是高大的,面容俊美,满面亲切。大公子心中一愣,泛起不是滋味来。文章侯世子他是认得的,他和韩世拓同在京中长大,总是见过面的。大公子又暗自嘀咕上来,难怪小弟对这亲事有意见。文章侯世子的姨妹……难免让人想她是不好的?

    常大人也和儿子是一样的想法,他们父子看看钟恒沛,没得挑。看看袁训,没得挑。再看韩世拓,表面上也没得挑。

    好吧,那再看女眷们。

    女眷们已下车,两个少年的妇人花团锦簇般,又有两个中年的妇人笑容满面,簇拥着一位老太太,笑呵呵的过来。

    看上去,倒是富贵气向。

    钟恒沛忙道:“这是姑祖母。”

    这是倾家都上了门,说明安家对这门亲事是何等的重视。常大人越过人头,在最后那个垂头的姑娘身上扫了一眼,见着装整齐,举止也没有不顺眼的地方,心想进去再说吧,就恭恭敬敬把老太太等人往里面让。

    那一边,袁训和常大公子已攀谈起来。

    “你上一科中那么高,春闱可有把握?”秋闱前五十名左右,都会有人津津乐道的记住。

    “不敢说把握,不过中还是必中的。”

    常大公子侧目一下,本心里很想问都说你和人打赌中探花中榜眼的,这事儿是真是假?少年人太过狂妄,总不太好。

    阮家小二狂妄过人,带累袁训也受一回名声所累。

    因为不熟,常大公子最后还是没有问,先压在心里。

    女眷们正厅上接住,大家坐下说话。玉珠早让人看得无数眼,也偷看别人无数眼。见总无挑剔之处,又白坐着只是让人看,而常夫人又说园子可以游玩,就悄悄下厅,常家的丫头跟上一个,带着她在厅下面近的地方留连。

    常家的宅院比安家的大,正厅以外修整的松柏树很多。又有一个小小亭子,可能离正厅近,总是常给客人看的,就漆得金碧辉煌,又挂上半面红锦挡风,还有名人字画在上面。

    “安姑娘,你要多玩会儿,我给你取些热茶来倒好。”常家的丫头见玉珠有往亭子上去赏鉴的意思,而寻常客人们往亭子上去,总会再呆上半个时辰半天的。

    玉珠就说费心,荷包里取出钱赏她。见丫头去了,她走在亭下先远观了几眼,见全都是名人字画,价值不菲,就从没有挑剔处,终于找出一件可以挑剔的事。

    “嗤,子曰君子固穷,看来不真不实。以功名出身的人,还是往富贵去的。”玉珠以为没有人,就随自己高兴的褒贬起来。

    红锦微动几下,从后面走出一个人。他面如锅底,不打招呼的出来,出来更不打招呼,径直回玉珠话:“夫子的话,全让你毁了!”

    玉珠才要惊吓,就让人谴责,不由得也沉下脸:“你胡说!我不曾毁他,是他自己说的前后不对!”

    “怎么不对!”出来的是个少年。

    玉珠火气上来,一气出来好几句:“他周游列国,有过多少实际性的建树!起于鲁,鲁不治,就游于国外。这是治国之道吗?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已国不治,怎么谈的上去治别人国家?……”

    如果是张氏在这里,一定会诧异。这个时常拿子曰当口头禅的女儿,倒有这么多的反对意见?

    而少年,则让玉珠话激红了脸。他愤怒的挥动拳头:“你胡说,过来过来,让我告诉你,你应该怎么样的看书!”

 第一百五十二章书呆子之家

    玉珠正要过去,却没想到少年说出来一句:“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玉珠就是一个笨蛋,也知道是在骂自己。更何况玉珠姑娘很是通书。玉珠脸涨得通红,恼怒的举起拳头,也用了一句子曰:“小人儒,小人儒!”

    这句出自论语雍也,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小人儒指缺少道德修养。

    少年本想带路前行,真的有带玉珠去看书的心。但听到骂他没有修养,少年火大的回身,横眉冷笑:“子曰,君子上达,小人下达,”

    再加重语气怒着重复:“上达上达,君子通达,通达的是君子!”

    玉珠更是尖声:“子曰,君子泰而不骄,小人骄而不泰!”也学着少年重复,语气重重,再加上跺脚:“小人骄!小人骄傲又放肆!”

    捧茶的丫头过来,见状目瞪口呆。对着两个脸红脖子粗,手指袖飞的人吃惊地劝解:“五公子,安姑娘,你们别再吵了。”

    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听到,都还在自己愤怒的情绪中。但是茶过来,他们却同时看到。少年吵得口渴,怒气冲冲对着丫头走过去,取过茶碗倒上一碗热茶,自己喝了。

    丫头又愣住:“五公子,这是给客人的,”

    玉珠受到提醒,也口渴上来。但见茶盘子上——因是给她准备的,那五公子是莫明的转出来,丫头事先不知道——只得一只茶碗。

    却又让五公子用掉。

    玉珠更加的生气,再次尖声道:“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彻底把常五公子气得七窍生烟。

    君子和而不同这句话,是指君子不盲从,但却能保持与别人交往中的和谐。而小人同而不和,是指小人只会盲从。

    这不但指责常五公子没有待客之道,不够和谐;还又一次回到他们争执的源头上,指责常五公子的见解是盲从,不是正确道理。

    五公子自然要反驳的,不但要反驳,还要出来一句大大的孔子曰反驳才行。

    玉珠反驳他全是孔子曰,五公子若是跑出孟子曰、墨子曰、韩非子曰……不是让对面的姑娘小瞧,更要说自己不是君子儒,是小人儒才对。

    他正在思量着一句大大的话,见丫头息事宁人地陪笑:“三姑娘别恼,您也逛了半天,外面冷,不如回厅上暖和,再给您倒热茶去。”

    丫头心想你们要吵,就请去厅上,当着老爷太太,当着安姑娘你的长辈们面争吵,当丫头的也能少担点儿责任不是。

    玉珠让她提醒!

    想到和这个小人儒吵架,真是有失玉珠的君子儒身份!

    她就想着往厅上去,不再和这个小人儒争执。

    走就走吧,那气还顶在心里,玉珠拂袖又来上一句:“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你戚戚!”拔腿就走。少年还没有想得出子曰上的话,又让玉珠说了一句。他拔腿跟在后面,腿长没几步走到玉珠前面,斜对玉珠出来一句:“子曰,君子无所争,”

    他就悠然起来,把个袍袖往背后一负,走得晃晃悠悠,腔调乐乐呵呵:“君子,无所争乎,哈哈,小人争!”

    几乎是用唱诵乐章的声调在说话。

    玉珠气得脑子一晕,冲口又是一句:“子曰,小人之过也必文。”文,在这里是修饰和掩饰的意思。

    又指少年有错不改,还一个劲儿的粉饰自己。

    常五公也认识到玉珠的争论,总有点儿不对。见玉珠又回他,就故意的发挥两长腿的优势,走得不慌不忙,不疾不徐,不燥不乱,总在玉珠前面一两步,把背后的袖子抖动着,以示自己很悠闲,很不生气。

    他的腔调儿一直不停:“君子乎,啊啊啊……无所争乎,啊啊啊……”玉珠就跟在后面接上:“必文,小人之过也,必文…。”

    两个人还没有走到厅外台阶上,这左一声右一腔把厅上的人都惊动。

    见一个清秀的少年,后面跟着玉珠,两个人都满面笑容——刻意打出来,又都语气悠扬——没命的装出来,常大公子伸长脖子,乐了:“五弟,你和安姑娘已经见过?”

    “啊!”少年大惊。

    “啊!”玉珠失色。

    两个人到现在才想到对方是谁?竟然像刚才丫头喊五公子安姑娘时,他们一个字没听。只见四只眸子瞪得又大又圆,少年吃惊地道:“原来是你!”玉珠亦冷笑:“原来是你!”

    厅上的人才要笑一笑,却见到这一对少年,五公子伏霖即刻绷紧面庞,负起袖子,拖长了嗓音:“啊…。君子无所争……”

    “小人之过也必文!”玉珠没占到先扭身而去的便宜,就在后面跟上他。

    安家的人就看了一个仔仔细细。

    安老太太乐了,这一个,哎,也是个书呆子。看他走的那方步,看他走路抬下巴不看路,说他不是书呆子,这世上的书呆子都不答应才是。

    而张氏,则是丈母娘见女婿,越见越欢喜。离她最近的是邵氏,就对邵氏凑过去附耳:“好个相貌。”

    常五公子生得清眉秀目,他天生一道好眉头,可比形容女子之春山。不似别的男人说英俊,是浓眉俊目。

    再配上他浓浓的书卷气,恰似春山之有山岚,让人看也看不足够。

    邵氏也满意,悄声道:“是个好女婿。”

    相看之中,五公子和玉珠上厅来。两个书呆子紧板着脸,常大人抚须莞尔,想这小儿女们争执,倒也有趣。因他们说的是书,常大人又常和家人们论书,就再次摆出大家长老学究的姿态,问道:“你们在争什么?”

    玉珠垂下头,不敢再莽撞。

    而常五公子就把话回了一遍,回就回吧,最好他又是那句:“君子无所争,父亲,我就不争了。”

    玉珠瞪他后背,你就不争了?

    你是没有话才不争的!

    玉珠气鼓鼓,又是那句接上:“必文!”你又修饰上来了。

    常大人听完,书呆性子也发作,清咳两声,端正坐姿,慢条斯理的分解起来:“啊,说夫子游学无果,这是不对的……。”

    他正要把孔子的生平捡重要的说上一遍,旁边坐的常夫人开了口,常夫人斯斯文文,但是当着客人打断自己丈夫,也是书呆性发作:“论起来,安姑娘说的话也有道理,论语上曾说过,鲁国的柳下惠担任官员,好几回因为正直而丢官。有人劝他离开鲁国,柳氏说正直的人,在当今的社会里,不管去哪里还是正直的为官,就免不了丢官,又何必一定要离开这里,而去别的国家呢?老爷您想,夫子的主张若是行的,为什么还要周游列国?为什么不先振兴鲁国?”

    常大人才不悦,旁边又出来一个人。

    常家今天只有两个男人迎客,另一个五公子躲着现在才出来。而女眷们,却是聚齐。常二公子在城外家庙上,昨天就没有回来,他的妻子却留在家中。常三常四任外官不在京中,他们的妻子今年却也在京。

    常二奶奶就接住婆婆的话,道:“婆婆这话却有偏颇出来,夫子一生推行仁礼,虽然知道行不通,还是坚持去行,才有后世儒家兴盛的这数千年,”

    常大人刚满意颔首,常三奶奶又接上二奶奶的话:“二嫂的意思,是指百家争鸣中衰败的学者们,都没有坚持?”

    又举出墨子其它子的一些事例,四奶奶又跟上,而最后大公子没忍住,也掺和进去。玉珠和常五公子夹在里面,又吵了起来。

    安家的面面相觑,张氏越过邵氏,小心翼翼地问老太太:“母亲,今天这午饭,还有人管吗?”她不得不问。

    你看这主人家为了一个子曰,自己先争得不可开交。张氏很想插一句,不是子曰,而是:“这边还有客人呢,客人还在这里,”

    老太太闻言,岂有不白眼她的。都是为你女儿相亲,我们才闯到这书呆子窝里,看他们说得热闹,我们坐这里白冷清。

    这都是张氏打小儿教玉珠念书惹出来的。

    看掌珠,认得几个字,就不这样!

    看宝珠,认得几个字,就不这样!

    老太太白眼道:“我怎么知道,你没看到人家忙着,忙得这是一个快忙不过来。”再看玉珠,和常五公子争执进入白热化。

    玉珠尖声:“墨子,墨子说的!”

    “我这是老子,老子说的!”常五公子寸步不让。

    老太太也忍不下去,隔着钟恒沛邵氏张氏掌珠,去问宝珠:“你从这里捡到这样的人家?”真是书呆之家。

    宝珠悄声回:“祖母,大街上捡到的。”在铺子里捡到,跟大街上捡到也差得不远。

    安老太太摇头:“真神奇,大街上也能捡到这样的人家。”邵氏掌珠都掩面窃笑,然后见老太太也受不了,问钟恒沛:“他们还要把客人丢下来多久?”

    钟恒沛早肚子里笑得跌脚,觉得这一出子也太好看。见老太太催,钟世子忍住笑,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唤道:“常大人,大人?”

    常大人回过身子,惊讶:“啊?”原来这里还有客人。

    钟恒沛笑道:“我们来说说亲事吧,你意下如何?”老太太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幸好我们还带来一个帮着论亲事的人。

    不然,你们想争到晚饭时候吗?

    ……

    车停下来,车帘子就从里面动起来。玉珠不用人来扶,也不用板凳,手搭起裙角,就这么下车。

    张氏从车内探出身子,带笑叫道:“玉珠,不要摔倒。”玉珠也不管,看背影还带着怒气,在雪地里走入大门,也不管母亲,也不管老太太,先往房中回。

    安老太太的车帘子打起,她欠出身子,嗔怪地骂:“成一门好亲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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