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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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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旦平心静气,就发现宝珠的衣裳比张姑娘这个娇女还要高贵,状元夫人又咬住舌头尖儿后悔,这也不是一般的人家出来的才是。差一点儿的,自己要得罪两家人。
这样一想,就感激宝珠说的那句话:“先敬的是长辈,”状元夫人是这句话才得到提醒。她这就谦恭起来,面上陪起笑容,人也殷勤许多。
她们这一桌的外面,是排成一圈的桌子,坐着二甲的家眷。最外面的圈子更大,坐的是三甲的家眷。
有一个人从二甲桌上过来,笑容可掬的抚住宝珠肩头:“你呀你呀,却原来是你的丈夫,把我的兄弟挤到二甲里去?”
这是镇南王府的嫡长女,闺名叫做娇鸾,姓萧。这位萧娇鸾姑娘在宝珠后面,握着酒要敬宝珠。她们以前是见过的,宝珠记住别人,别人也记住宝珠。
这一位是今年得的郡主封号,此时亲热和气的来同宝珠交好,宝珠哪里敢不从,心中也就透亮,今天这机会可以结交到许多的人才是。
表凶就要做官,以后多一些官眷往来也是正道理。宝珠就忙干了自己的酒,还漂亮的亮了亮给娇鸾郡主看,博得围观的人喝彩:“探花夫人好生干脆。”
萧郡主就得意的去了,临走又约宝珠:“月底的日子,我们家给兄弟庆贺,要请上榜的人都来呢,你可记得来啊,到时候我再打发人请你去。”
宝珠的伶俐再次出来,笑靥如花:“不敢,不敢让请,既告诉了我,我自己个儿的可就去了。”萧郡主见宝珠这般有趣,同她拉了拉手儿才回座。
状元夫人看着眼热,既然是上榜的人都请,这里还坐着状元夫人你怎么不说?
而这个时候,张老夫人啊哟了一声,指住宝珠笑道:“你的祖母莫不是南安侯府的姑娘?”宝珠正目送郡主回座,见说,轻盈的转身回来,垂下手笑:“正是呢。”
“哈,这却是她家的女孩儿?”张老夫人在这里认得的人多,又同二甲席面上几个中年妇人们笑,那几个中年妇人也都是穿金戴银,仪态不俗。
中年妇人们一起笑回:“是呢,是她家的女孩儿,安家到处报喜,您老人家也没有听到不成?”张老夫人就招手让宝珠到面前来,握住她的手再次细细的看,道:“我和你的祖母年青时好着呢,常一处儿去淘气,她可跟你说过没有?”
宝珠心想既然这么的好,想来也是请过祖母用饭的。但祖母没有带姐妹们去,应该是关系还一般。
可人家却说是十分的好,就是不好,宝珠也得认成好才行。
宝珠嫣然:“祖母常提到呢,是我头一回见,没认清祖母您才是。”她又脆又甜的嗓音,把个张老夫人喜欢得,喜欢都没处儿去放,更细细的告诉宝珠:“我们家是后儿庆贺,你可记得来啊,别让我再使唤人去接你。”
又说要让人接安老太太也去。
那几位中年妇人也对宝珠频频微笑,问她住在哪里,也道:“我们家里摆酒,你也记得来才是。”
这些亲戚们多的人家,有些是早就庆贺过,但还没有庆贺结束。有些是榜一放出来,就忙活进宫的事,只随便在家里一请,还没有认真的去请过。
这是中得满意才这样的请,余下有中的,但中得不满意的,也就没有大请的心。
状元夫人和余夫人,更拿眼睛放在宝珠身上。
状元夫人想,今天这风头,全都让她一个人出得干净。在场的女眷们,还有哪一个有她这样的风光?
而余夫人则想,宝珠又换了衣裳,竟然是从没有见过的衣料。她是从哪里买来的呢?而且看着又不会少花钱。到底是不会过日子啊,进个宫就这样大手大脚的浪费。可穿在宝珠身上,却是越看越好,真叫人不是滋味儿。
又有这许多的人都夸奖她,请她去做客,余夫人到这个时候也才明白过来,亏得她自认聪明,自认总比别人强,也到此时才悟到,这是一个结交官眷的好机会,而不是在中的低的人面前,显摆自己儿子中。
她后悔心难得的上来,就想和同席的女眷们吃杯酒儿,也像宝珠这样和人亲香的说几句话,就牵个头,举起杯子来笑道:“列位,我们也吃上一杯,以后走动的才好。”
有一半儿的人是别扭的。
从同席开始,这位夫人就问你儿子中在第几,他儿子中在第几?大家都是因为家里有人中了才能坐到一起,问一问本来没错。
可这位余夫人问过以后,就笑得合不拢嘴的报自己儿子的名次。一下子把别人全都压下去,这就有点儿不对头吧?
你能别笑得那么狠行吗?
这个席面上坐的人,有不和余夫人一般见识的,到底她儿子是中在自己儿子前面;还有不理会余夫人当听不到的;还有可以理解孩子高中母亲心情的;余下的就都是别扭的了。
余夫人举杯,至少有一半儿的人装没听见,还是在和身边的人说话,自己挟菜吃东西。余夫人碰个软钉子,讪讪的喝了酒,不敢再提。
冯二奶奶在和身边的人笑语:“宝珠出落的更好。”她身边坐的是冯大奶奶,冯大奶奶身边又是冯姑娘们。
冯家子弟也多,这一科下的人多,中的人多,冯家自己包圆了大半桌席面。
冯大奶奶就悄声道:“就是给小四求过亲的那个?”
“就是她。”
冯大奶奶端详一下,对弟妹笑道:“你眼光是好的,只是求亲的能耐不成。”冯二奶奶忍不住地笑:“所以我们进京里来,以后姑娘小子们的亲事全由着大嫂来包办,我这就先拜托你了。”冯大奶奶笑回:“我才说这么一句,你就全转到我的身上来。年前我对你说,相中董学士家的一个孩子,董家和安家是亲戚,你可去安家里说过?”
“忙孩子们科举,还没去呢。等过上几天,宝珠家里请客,安老太太早就给我下过贴子,再说不迟。”冯二奶奶想想大嫂说她求亲的能耐不行,再看蝴蝶纷飞似让人敬酒也敬别人的宝珠,就更加地笑个不停。
她兴致也上来,见宝珠应酬得差不多,就抬起手,想招宝珠过来说几句,却见一个宫女走近宝珠,当着众人笑道:“探花夫人有了酒,去散一散再来的好。”
宝珠今天是十二分的机灵,就知道又有缘故,道:“也好,”离席对着众家女眷福了几福,道:“容我逃席一会儿,再来奉陪不迟。”
张姑娘也想出去走走,就道:“我陪你去,”张老夫人拦下来,道:“我还要敬酒,你帮我倒酒是正经的。”
张姑娘顿时明白,微红了脸重新坐好。
这里面的小窍门,可不是好懂的。
宫里的事情,件件都是不能大意的。那宫女独让探花夫人出去散酒,却不对别人说这样的话,内中只怕是有原因。
但也可能没有原因,就是让散酒的意思。虽然宝珠不是酒吃得最多的那一个人。
但如果另有原因,张姑娘是不合适跟去的。
不是老世家,不是常进宫的人,都不会知道这种窍门。
余夫人就不知道,她很想和宝珠说上几句,就悄步离席跟了出去。见宝珠和刚才说话的宫女沿着长廊往殿后面走,余夫人再跟上时,就有人出来拦住她,面容严肃的警告她:“请夫人回去用酒,宫中不奉旨意,不许乱走。”
余夫人到此还是不能领悟,她闷闷回去,在心里想,不奉旨不能乱行走,那宝珠是怎么过去的呢?
第一百六十五章簪花
碧金帘子的宫室内,中宫着的是常服。她去了凤冠,乌发上挽的松松的,披一件娇黄绣鸾凤的罗衣,在靠窗的绣墩上斜身而坐,面上自然的微笑,微垂下颔在出神。
罗衣宽大的垂在地上,遮出小几大小的面积,上面有只雪白的猫儿伏着。
“回娘娘,探花夫人在外面候着呢。”有人隔帘回话。
中宫动了一动,把神思从久远中收回来,吩咐下来:“让她进来。”外面,带路的宫女笑嘻嘻作个手势,又上前去打起帘子,宝珠独自走进来。
这和刚才见驾不一样,这里除了她们再没有第三个人。
碧窗下那秀雅的妇人这一回能看得仔细,她面庞乍一看是年青的,但神情成熟和一般的中年人没有两样。
“过来,离我近些,”
宝珠走近她,更加清楚的见到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面有岁月的痕迹。
不是一点儿皱纹都没有的。
在宝珠看来就更亲切,她恭敬的跪下去,既然这里没有别人,宝珠就仰起面庞,嫣然而笑唤着她:“姑母,”
“哎,”中宫笑着答应一声。伸手,她就可以搭上宝珠的肩头。她的手指修长白晳,又转而抬起宝珠的下颔,借着夏日午后的骄阳,仔细的看了看宝珠肌肤,也一般儿的是娇嫩雪白,年青,像块白玉豆腐捧在手上。
她的眉眼儿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然后红唇内逸出一句话:“我的儿,你嫁到这样的人家里,要惜福的才好。”
这个秘密的小见面,这是中宫的最后一句话。
宝珠自然是点头的。
……。
文章侯府,也正在午饭后歇中觉的时候。掌珠素来健壮,又见到窗外新植的一丛芍药开得夺目,就不肯睡。邵氏陪着女儿,和她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说着话。
“这府里人多,比跟着老太太住热闹多了,就是有一点儿不好,二房和四房里闹生分,怎么还不见和好?”邵氏摇着个新的棕竹团扇,上面绘着美人宴游,带着惋惜说道。
掌珠噗地笑了,她手中摇的是绢宫扇,下面有个大雁坠子跟着晃动,她幸灾乐祸地道:“一辈子不好也使得的,我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就看出她们两个人好不长久,二太太阴险,又有城府,那心眼子总要比别人低一些,装的东西多一些,那才是她。四太太呢,又是块暴炭,平时说话哪壶不开她就偏提哪壶。平时都是二房的让着四房的,这因为求官的事情让上司追查,二老爷咬四老爷,四老爷不服,反过来咬他,”
邵氏叹道:“他们总是兄弟,怎么就没个人劝劝他们,劝不住老爷们,劝劝太太们也好。”她的目光在掌珠面上打个转儿。
很想说让女儿去劝和,等她们好了也落下个人情,但知道女儿打小儿就不是为人说合的那种人,邵氏就把话咽回去。
掌珠继续在笑,扬着脸道:“就是二太太四太太经常使唤的,和她们走动最勤的几个管事的,也见风转舵的离她们远远的,前儿我听到四太太要个东西,管事的也推没有,嗯嗯啊啊不利索的给,”
“管事的还敢这么大胆,把四太太给驳回去?”邵氏大吃一惊。她是个软性子的人,又在为人处事上得过且过,无可无不可的,和别人相处时,只要对方愿意攀谈,邵氏都能和她们聊起来。
又知道自己算是侯府的客,平时也不敢要东西,她还没有见识过文章侯府有大胆的下人。
掌珠对两位太太的联盟瓦解持欣喜态度,笑眯眯道:“当主子的连自己都管不好,难免号令不严。如今是有眼色的家人,都不理会二房和四房的话。听谁的才是?又她们两个人互相置气,二太太吩咐下来的,办过以后四太太不喜欢怎么办?”
“那还是不办的好,”邵氏也就理解。
母女说了一会儿,掌珠口渴上来。就叫甘草进来:“去厨房上看看,早起世子爷让买城外的好水,让他们做梅汤喝,去看看好了没有,要是好了就端两碗来,我和老奶奶喝。”
甘草就出去往厨房上来,房中母女继续说闲话。
文章侯府里没有小厨房,不管哪一房设小厨房,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除了老老太太病着起不来,她的丫头在房中煮汤药补品以外,别的人煮个汤药,也是交到大厨房上。
大厨房,在进大门后转个弯,离影壁最近的那几间房子。
甘草走到院门上,就想着先叫管厨房的陈管事。后来一想这个家里的人全都可恶,奶奶没发威以前,甘草绿窗去要房中的净面水都难,甘草就对自己道:“还是不要叫了,这大中午的,他们只怕都躲懒出去逛,叫了没有人理。再不然,就是他们知道你是来要梅汤的,就是梅汤好了,也告诉你梅汤没好,把你晾得跑上三四趟,才把东西给你。不如,我自己先进去找找,要找到的是人,我就和他打招呼,反而怪他们不在院门这里守着。如果是见不到有人,横竖装梅汤的家伙上午就送来,我自己装了就走,一大家子人喝汤,少了一点儿他们也难以发现,倒还免得见到他们的面,明明是奶奶要的东西,却要我甘草求着他们才给。”
说完这一段话,甘草就蹑手蹑脚进来。在院子中间四处张望,见静花树影,果然是不像有人在守着,甘草就悄声骂:“没有王法的东西!一个一个的都不用心当差,还没事的只是挑我们的刺儿,”
就更放慢脚步,想着拿到他们一件半件的错,或是汤煮干了,再或是菜抛洒了不肯爱惜,好去对掌珠搬弄是非,让掌珠来骂他们。
悄悄儿的上了台阶,正要去掀厨房门帘子,就听到里面有动静。低低的,像有人在拿碗碟。甘草就奇怪,这院子里静悄悄的,这人呢,又轻手轻脚……她兴奋起来,是厨子在偷东西是吗?
不管是谁,拿住他,以后握着这点儿小把柄,包管让他服服帖帖。
甘草更轻轻的,凑近帘子缝往里看。这一看,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里面的那个人,中等个头儿,娇小玲珑,穿一件石榴红的罗衣,下面是白色挑线裙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人是雪白,神是鬼祟,正是四太太是也。
四太太?
甘草手托着下巴,再不托就怕下巴掉落一地。她惊奇的张大嘴,把四太太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大厨房的中间,放着大锅灶。上面有好几个灶眼,一个上面冒着热气,煮的是梅汤。那酸溜溜的味儿,诱的甘草咽了好几下口水。
梅汤的旁边,放着一个小陶土罐,上面也冒着热气,同时还有草药香。
甘草就想了起来,这是二房里熬的药才是。
二老爷和四老爷生分,四太太不甘示弱的和二太太也不和。四太太嘴皮子溜,毒辣的话她说出来十句,二太太才只有一句话出来。两个人没交战几个回合,二太太就病了,说肝气疼,天天要公中出钱抓药,要厨房上人的煮药。
虽然平肝疏导的药花不了几个银子,可四太太眼热起来,又见厨房上每天为二太太熬药,竟然成了专门侍候二房的,也跟着心口疼,也抓一副药,也天天让厨房熬煮了来吃。
老太太孙氏提到她们就叹气,侯夫人回自己房里甩下几句难听话:“我还没有吃药呢,她们倒先吃上了,”也是个无可奈何。
本来这气呢,是对着生,你指责我,我指责你。
架呢,是对着吵。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药呢,也是可以做伴儿吃的不是?你喝一琬,我喝一碗也就是了。可二太太那病,肝气疼的人都是面色沉郁,肝有病的人一般是面相上一看,这个人心情不佳,二太太平时就是这死气沉闷模样,她说肝气疼就说得过去。
四太太是个坐不住的人,没事儿就爱在家里乱逛。心口疼的病人又总是要静养的,药呢,没病的人喝着胃也跟着不舒服,四太太睡了没两天就爬起来,心口疼就此治愈,她的药也不用再抓,厨房上的人背后念佛,可以少煮一个人的药。
这就是大厨房上煮药的原因。而今天四太太对着二太太的药站着,甘草就疑惑起来。又想到四太太不是个好人,家里人包括老太太都这样的说,甘草就屏住呼吸,把这个事情往下看下去。
见药灶旁边放着一把长勺子,适才甘草听到的动静,应该就是四太太取勺子的声音。四太太正一只手揭开药罐的盖子,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纸包,抖开来,把一头对着二太太的药罐,细细地倾倒进去。
甘草吓的捂住嘴,心里焦急得不行。
是毒药吗?
是四太太要把二太太谋害了吗?
血,一下子涌到甘草头上,让她的脸涨得血红。她内心激烈的交战,喊?还是不喊?
不喊,甘草眼前已经能看到二太太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喊,如果四太太放的不是毒药,那甘草可就成了血口喷人,以四太太的为人,是不会放过甘草的。
看着四太太把小纸包里的东西倒完,把小纸包收到怀里,拿手中勺子在汤药里搅动。甘草茫然了,她现在就是说是四太太放的,估计也没有人肯相信自己。
自己一喊,四太太只要把小纸包往灶下的火上一烧,就可以消灭证据。
可不说,二太太倒地身亡总在眼前晃动。
正在急着,茫然的视线忽然捕捉到另外的一点。那是一个衣角,上面油也有烟灰也有,本来是土黄色,现在是白也有,黑也有。
白的是面,黑的是炭灰。
这是厨子王大的围裙一角。
甘草认出来后,她松了一口气。行了,这件事儿还有一个人知道,他都不肯叫喊出来,而二太太又不是甘草的妈,甘草为什么要叫喊呢?
一个和尚,就自己挑水喝,自己作主。
两个和尚,就有了人分担,他不作主,甘草也释然的不用作承担。这个担子放下来,甘草又意识到自己应该退回去装没有来过的才是。
她原路而回,梅汤也不要了,出了院门一溜小跑着回去,到了掌珠面前,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把掌珠吓了一跳。
“是厨房上的人又尖刺了?”掌珠问道。
甘草“呼呼”地喘气,气还没有顺下去,还是没说话。掌珠就恼了,先入为主地道:“走,我去骂他们!”
“不必去了,下人就像猫啊狗啊的,犯不着生气,”邵氏就劝。
掌珠不理会,站着撸袖子,撸完袖子又要找个家伙,心想看我今天不把厨房上砸上几样就不是我,又在榻上寻了一把扫帚,扫榻用的,大小分量刚好合适。
喝命甘草:“跟着我来!”又要叫绿窗,再带上几个小丫头去,她们管骂架,掌珠奶奶管打,甘草迸出话:“有话回奶奶!”
“等我打完回来你再告诉我!”掌珠正火冒三丈,没功夫听说话。
“不是不是,奶奶想错了,梅汤还没有熬好,是我有句话儿要紧的,要赶紧的回给奶奶知道。”甘草又急了一头大汗。
掌珠这才觉得不对,放下扫帚,也不喊绿窗和小丫头了,对甘草狐疑地问:“你说?”甘草还没有说话,先对着邵氏看了一眼。
“你糊涂了吗?老奶奶不是外人!”掌珠喝问她。甘草面无血色,不顾奶奶生气,又对邵氏看了一眼,那神色明摆的是老奶奶在,有话就不敢说。
邵氏却不在意,不但不在意,她还很喜欢。邵氏起来,摇着扇子往外面走:“她对你忠心呢,我也坐得困了,回房睡个午觉岂不舒服?让她慢慢的和你说话吧。”
邵氏出去以后,甘草一五一十的对掌珠附耳说了,又把厨子王大躲起来看在眼中的话也回了一遍。甘草担心地道:“要知道二太太吗?万一她出了事?”
掌珠冷笑:“我们去说,她肯信吗?还有那王大,他肯当证人吗?”甘草就为难起来,听外面绿窗回话:“厨房上王大给奶奶送梅汤,”
“让他进来。”掌珠收了冷笑,吩咐下去。
绿窗在外面本来是接下王大手中的梅汤,听到掌珠有话,绿窗就对王大努嘴儿,低声取笑他:“奶奶正等着喝呢,叫你送进去,一定是有赏钱给你。”王大见绿窗娇俏动人,又肯和他说笑,就皮着脸儿悄声回道:“我有了赏钱,分你一份儿。”
绿窗不相信的撇嘴一笑,打起门帘子让王大进去。
掌珠在榻上坐着,见到王大进来并没有表情,甘草接过梅汤,王大见没有话就要走,掌珠叫住他,挑眉问道:“厨房上活累吗?”
“回奶奶不累,”王大不明原因,就带着愕然回话。
“差使也不难当吧?”掌珠不动声色,又徐徐的问道。王大心想这位奶奶也是个想争管家的人,难道是笼络到我这里了?他是不介意多个主人的人,反正给谁当心腹都是当,就摆出卑躬屈膝,陪笑道:“我当惯了的,本是不难。就是……”
掌珠淡淡:“有话,你只管对我说,我,你还能不放心吗?”王大忙道:“是是,”鬼鬼祟祟地压低嗓音,道:“就是最近买办买的菜不好,菜到了家里,都烂了一半叶子;这四月里早就有各样新鲜菜,说了几回他们不肯买,尽弄些地瓜大白菜的,奶奶明鉴,再好的厨子也得有好食材才行。把我累死了,没有新鲜的菜,我也做不出来合奶奶口味的菜。”
掌珠听过无话,让他去了。自己微闭双眸,手指轻叩折扇出神。有酸甜味儿出来,掌珠睁开眼,见甘草拿掌珠常用的碗舀出一碗来,送到掌珠面前:“这王大今天却知趣,我听他对奶奶全是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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