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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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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珠女婿不在家,就没这烦恼。

    老太太听过张氏的话,却更唉声叹气:“就是怀上了,一个人住那地方,可怜的孩子也没有长辈在身边,一个人生头胎孩子,她可怕不怕?”

    张氏闭嘴。

    邵氏闭嘴。

    问她们生头胎孩子时,可怕不怕?应该还记在心中。

    张氏想到自己那时,巴不得娘家母亲天天在身边。

    而邵氏想到自己的娘家人,自己的兄长……想还不如不想。安二老爷病故以后,兄嫂说服自己起了改嫁的心,说婆婆当家,婆婆难缠,又说孤枕凄清的,还是带着嫁妆改嫁了吧。

    后来才知道是想自己的嫁妆。

    而现在想想幸亏没有嫁,才守出来掌珠的亲事。不过邵氏皱眉对掌珠看看,她最近也才发现女儿是强硬得过了,和她的祖母老太太年青相似到九分。

    没有人回老太太的话,南安侯是个男人,没生过孩子不回这话。安老太太接着抱怨天抱怨地:“我可怜的孩子,就要生孩子,我也不能在面前看着,我还有什么意思……。”

    南安侯这可就明白过来,愕然:“二妹,你不会是想去看她吧?”

    老太太即刻转头对他:“怎么不行!”

    邵氏张氏惊呼:“山高水远的,老太太,你上了年纪,你不能去。”安老太太个性,一向是拿定主意的事,别人越劝越来劲,这就对媳妇怒目:“我还身子好,再不去就真的去不了!”

    而且嘴硬:“我就怕亲家太太不能走远路,所以我闷在心里过这个年,我不敢对她说。”

    ……

    “请夫人这边来,”

    女官伶俐地在前面引路,袁夫人含笑殷殷,仪态大方的跟在后面。她今年是正大光明的进宫。

    中宫抚慰命妇们,少不了今年弃官从军的那批人。他们的家眷是回过皇帝,过了明路,这就由得中宫自行安排召见,袁夫人就头一回在初二这日,悠然而进。

    不再偷偷摸摸。

    一路行来,梅花飘香,异卉染衣,想到这一切全是袁训苦读带来的,袁夫人在和中宫促膝相对时,难免的就先说到他。

    手札先在手中握着,袁夫人道:“阿娴后面又仔仔细细地给我来一封信,这真的是老天有眼,宝珠到了太原,和阿训就团圆一夜,就有了。”

    想想就让人开心,一片慈爱送人走,春风一度送子来,袁夫人笑容加深:“我算过日子,早呢,是四月里生,晚,就六月里了,不早不晚,五月里,虽然有女儿照应,可我还是不放心。”

    她微微低叹。

    中宫揣摩她的意思,道:“你想去照看她不成?”

    “是啊,本来我不能离开你,可想想我和娘娘分别两年也就罢了,等我再回来,带着孩子给你看不是更好。只有一件事,就是亲家老太太那里,许亲的时候答应和她相伴,宝珠走的时候我又说过一回。现在我走了,把她丢给谁?”

    中宫也兴致上来,明年袁家就有后代子孙,她收到宝珠有孕的信后,也喜欢得好几天没睡好。为了孩子,中宫也认为袁夫人去看看应该,就是认为她路上会辛苦。

    现在听袁夫人不是考虑到自己,却想的是安老太太,中宫笑道:“不是有她的兄长南安侯,丢给他就是。”

    “这样也可以,可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对她说才好。”袁夫人微笑,关爱让她的气质看上去更高贵起来。

    在宫里这样说过,出宫的路上,袁夫人还在想着。

    主要是面子上抹不开,像老太太是个累赘似,袁夫人颇不忍心。可不去看宝珠呢,这是袁家的头一个孙子,袁夫人从深爱丈夫,从疼爱儿子上想,不去看她不放心。

    她默默的想着,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这头生胎,更是鬼门关中的鬼门关才是。

    女儿郡王妃算是能干的,可把宝珠交给她,和把宝珠生孩子交给她,这事情性质不一样。

    不去看宝珠不行,丢下老太太也不行,袁夫人直到为难到家,也没有想出好主意。

    顺伯不在家,看门的是安老太太的门房。老王头更老了,但嗓子眼还利索。“哟,夫人拜客回来了,您请去老太太房里,她等着您说话呐。”

    这一嗓子还洪亮的很。

    袁夫人就更为难上来,和老太太住的几个月里,自己肯陪她听戏热闹,她也肯为自己,说安宁更好。

    处得算是关系**辣的分不开,这自己说要走,把她才从安府接来没半年,就又要送到南安侯府去,这她不是累赘也就成了累赘样,刚强的老太太怎么能接受?

    袁夫人是强打笑容进的老太太房。

    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儿,南安侯在,但是一脸的忍住笑又没忍住;邵氏张氏都在,全是面面相觑,好似见神见到鬼。

    掌珠玉珠则啼笑皆非模样。

    袁夫人笑问:“在说笑话听吗?”

    “不是笑话,是钟魁大战众小鬼儿。”安老太太得意。她才舌战过兄长、媳妇、孙女儿和家人,觉得胜似诸葛亮舌战东吴群儒。

    南安侯哈哈笑出来,对袁夫人道:“夫人请坐,刚才是有个笑话,我来对你说…。”安老太太抢白他:“不要你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说。”

    袁夫人就坐下来,陪笑问道:“老太太有什么说的?”

    “我呀,”安老太太这把年纪,还能敢想跑几千里地去看宝珠,她得意非凡:“我同你商议,过了年你自己住可怎么样?”

    袁夫人一惊:“为什么?”

    “你想呀,宝珠头生孩子,没有长辈在怎么行,她心里怎么有底气,这人有了底气,干什么事儿都成,明年你自己住吧,我要看宝珠去。”老太太神气起来,颇有几分孩子气。

    南安侯更哈哈大笑,袁夫人则湿了眼眶。

    她先道歉:“一定是我不好,这几天心里挂念孩子,对您有不周到的地方,您这是看出来了不是?”

    安老太太微笑:“没看出来,这几天,我想着宝珠,我也有心事。”

    “老太太,”袁夫人感激的唤上一句,起身上前握住老太太的手。她什么也不用说了,只是和老太太相对而笑。

    安老太太继续得意:“看看,你还得和我在一起,我去哪儿,你就得去哪儿。”袁夫人含着热泪笑:“是啊,我们以后都不分开。”

    好听话是这样说的,但现实还是让人担心,袁夫人重回座位,道:“不过,往山西去路太远,又爬山,又过黄河,您去这事情还得重长计议。”

    “不用计议,一计议就后年了,后年我还是这样身子骨吗?我可不知道。我得去,我不管,哪怕花尽我的家财,用轿子把我抬去,我也去。”安老太太执拗起来没药医,谁也管不住她。

    袁夫人就看向南安侯,指望他能劝劝。

    南安侯略一沉吟:“好吧,二妹,我陪你去!”

    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在房里又来一片惊雷。

    安老太太狐疑:“你丢得了官?”

    “丢得了。”

    “抛得下爵位?”

    “抛得下,”南安侯忍不住地笑:“孩子们都大了,有什么丢不下的。”

    安老太太为兄长想想:“这倒也是,姑娘们成亲也在后年,后年我们带着孩子回来了才是。”她欢欢喜喜:“好,兄长你往山西去是路熟人也熟,你在那为官好些年。既然这样,我们就收拾起来吧,出了正月我们就动身,宝珠都从夏天走到秋天,我们是初春走到初夏,也就差不多。”

    不等别人回话,老太太就盘算起来:“知会亲戚们,路菜不要都送,都送路上就是夏天,也吃不下,反而坏了。银子也不用多送,带着麻烦的,又不是我没有。”

    袁夫人南安侯都看着她笑,而安老太太又把侍候的人看一遍,对着丘妈妈摇头:“不行,带不去,”又看齐氏等人:“也不行,路太远,”

    心上猛然又想到两个人,安老太太皱眉,是啊,我一走不要紧,这两个人可交给谁呢?

    …。

    当晚,邵氏和掌珠回去,打发走女儿的侍候人,让她们外面候着。邵氏对掌珠道:“你大了,行事和你祖母年青时越来越像,而你祖母呢,却越来越和气。你管家虽然好,可这个家我住不惯。”

    “以前受你祖母的气,回房去见到你,想着母亲能护着你,就什么烦恼也没了。现在是你护着我,可这不是我的家,为我让你总听她们的话,我早就不自在。”

    邵氏笑一笑:“我要和你祖母去山西,回来路上我就想好。”

    掌珠虽然吃惊,但没有拦住母亲,只能由着她去。

    张氏在常府里,也叫过女儿和常四公子进房。

    房中,几个箱子抬出来,又有匣子也在这里。

    张氏点给玉珠看:“这些留给你们,这些我要带走,去山西呢,大远的路不能不花钱。能和你们住一年,我也满足。不过说实话的,亲家对我不错,可我也一直没习惯过。到底不是自己的家,现在想想,老太太在哪里,哪里才是我家才对。东西就此给你们,我要和你祖母一起去山西,路上服侍她,也跟着她好看风景。”

    张氏也是欣然得意的,看上去比安老太太还要得瑟:“京里也住过,又要去往山西玩了,我觉得我这日子过得不错。”玉珠还稚气,没有过多的劝。

    倒是常四公子,以前说抛下老太太给袁家不应该,现在听到岳母要走那么远的路,他劝了又劝:“上了年纪,哪里还能折腾,就是老太太今天这样说,我也一直在劝。侯爷也糊涂了,等明天我再登门去劝他,都不年青,不要乱走动才好。”

    张氏不听,只把箱子钥匙交给他们,就说要睡,让小夫妻出去不提。

    袁家里,安老太太送走兄长媳妇们,特意留下袁夫人。她略皱眉:“我们走倒省事,把家交给亲戚们,再留两个人看着就行。就是这两个人,可拿她们怎么办呢?”

 第二百零九章叮咛

    “我要说的是方氏母女,”安老太太云淡风轻:“我和这母女两人还真是有缘分。”她淡淡:“半辈子在我家过着。”

    老太太塌一塌眼皮:“来的那一年,明珠还小,不到桌子高。要说姨太太,以前是硬气的,没了丈夫不服婆家人,背地里把田产一卖,卷着包袱就投到我门上。我娘家门第高,她往我家里一躲,县城以下的公差,哪个敢到我家门上提人。”

    老太太微微一笑,把兄长由衷地夸上一句:“我的哥哥对我是没有不尽心的。”

    可笑余夫人随丈夫就任后,总想和自己攀比门第。她从没有想过,余大人本身是在原任上受贿让人举报,事情可大又可小,余大人在京里时,是求到南安侯门下就的外官任,就又求到南安侯手里,南安侯为他开脱,把他从原任打发到妹妹住的小城当官。

    小城不算南也不算过北,内陆地方,有山近水,这样的地方大多富庶,鱼米不缺,当地官司上额外的孝敬就多,余大人有南安侯为后盾,小钱总能收到,收到钱他还贪污什么。大钱余大人再不敢收,像他这样等着就任的人还有许多,南安侯能选中他,他还知道知足。

    就一直稳稳的呆着。

    直到去年余伯南中举,余大人才在宝珠走后调任进京,也算是他数十年照顾安老太太,南安侯对他的感谢。

    方姨妈当年不往妹妹婆家躲避,她就再没有地方去。方家的人同她打官司,就能把她打到狱里去。

    袁夫人对这种“照顾”深有同感,她的兄长辅国公对她也是尽力尽力,百般照顾。把她的女儿立为嫡妻长女,又把外甥当成儿子来教养。

    直到今天,袁训都对舅父说不出一个不字,时时感激在心。

    这坐着的一对妇人,都是前半生有父母照应,后半生有兄长照应,虽然同样的早早没了丈夫,但同样的又是幸福的一对人。

    袁夫人就颔首微笑,完全能清楚当年方姨太太往安家去的用意。

    “要说这件事情怪我,想到同为妇人,同样的没有丈夫,她孤女寡母,受婆家欺辱我就帮上一把。帮上一把吧,事情过了就应该打发她们出府。也是我太过冷清,家里没有男人,倒有三个小姑娘,外加三个寡妇,怕别人说闲话,不敢与别人多来往,除去冯家余家的孩子们,别人家的男孩子们不是年节,都不许进内宅。”

    袁夫人大为钦佩,点头笑道:“人言可畏,正是这样。”

    “怕冷清啊,家里就那几个人,都看得习惯。多出来两张生面孔,新鲜。再来明珠小时候嘴巴甜,”

    安老太太在这里微笑,她笑的是原因她知道。她以前和孙女儿并不亲近,哪个孙女儿见到她会嘴巴甜?

    方明珠进安家以后,见到宅子大,有人侍候,丫头顿时变小姐不说,还有漂亮衣裳美丽首饰祖母的好点心,她能不嘴巴甜吗?

    “方姨太太又爱说个街上古记儿。”安老太太呵呵自嘲地笑着:“亲家太太别笑话,守寡的人无事更不乱出门,过年灯节,上巳踏青,凡热闹地方有男人,怕惹闲话都不去为好,家里有三个寡妇呢,还有三个小姑娘。”

    寡妇可以不要名声,姑娘们长大要嫁人,却是要名声的。

    袁夫人完全理解。

    她在边城,没有内地的规矩多,民风淳朴,民风彪悍,民风也开放得多。但寡妇门前还是非多。

    袁夫人没有安老太太不敢出门热闹的烦恼,却同样身为寡居的人,很能理解。

    老太太在还不待见孙女儿的年头儿上,为孙女儿已经约束自己许多。

    “小戏班子,不是过年过节不敢叫。偶然叫一班来听,也是下午听戏,天黑前打发他们离开。晚了让别人说这家子全是女人,请来外面戏班子唱戏,一直到晚不走,这话也当不起。”

    说到这旧事应该是心酸的,可安老太太到完全看开的年纪,呵呵笑着:“所以就把她们母女留下来,权为解闷。”

    这话里总有老太太的心结在,袁夫人就莞尔,认为老太太不必取笑自己,恭维而且开导她:“这是您心眼好,家里留下两个人,吃饭占间房全是小事,这行为举止头疼脑热,可就全担下来了。”

    安老太太听到这样的话就得意之极,回想以前,那些个对自己的不满意就完全抛开。有这样体贴人,又善解人意的好亲家,安老太太心想这辈子算是值了。

    这亲家可是要把自己管到老呢。

    老太太就更中肯的评价以前的自己,免得过于的粉饰,让亲家太太看着自己以前糊涂,现在也老糊涂了不成?

    “以前图有人说话取乐,就把明珠给耽误了。”安老太太对袁夫人歉意地笑:“你那么着夸我,我现在回想以前要是多管明珠一点儿,她也不会这样。以前,要是肯说说方姨太太,她也不会这样。也更能当得住你的夸奖才是。”

    袁夫人还是劝解她:“像您这样一管多少年,不是你的亲戚不是你的知己,这就不容易了。”

    “哎,”安老太太笑一笑,继续说当年的事:“四个姑娘全是我面前长大,我的三个孙女儿,掌珠强量,可见人待客不失礼节;玉珠清高,可满腹诗书,嫁到常大人家,也不丢娘家的人,好歹占着知书达礼;宝珠啊,”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她有福气到你家里,”

    袁夫人忙笑:“不敢,”

    “我知道是高攀到你家,不过宝珠从小德容言工,可从不怠慢。”

    一对亲家相视一笑。

    “就明珠还是个着三不着两的,她不是我孙女儿,我就没管过她。”安老太太舔舔嘴唇,觉得心里话能如实的说,倒是痛快。

    袁夫人见状,为她换上香茶。心想这算什么事情,老太太能管她十几年,就算很难得的好人。

    两个人为说话方便,把侍候的人打发出去。老太太上了年纪只坐着,就是袁夫人把茶果子又捧来,捡一枚生津的橄榄递给老太太,袁夫人自己捡了一枚吃,这样能多话口不干。

    袁夫人还帮着出主意:“安排个人照应她们就是。”

    “不不不,”安老太太摆手笑:“以前错了,打这儿起,可千万我不能再错,我得对她们负点儿责任了,我老了,不能再由着她们这样下去,得为她们打算打算才行。”

    袁夫人想这也是个正经主意,就道:“那是。”

    “让她们留京里自寻门路,这人是逼出来的,总照应着,更不往好路上走。”老太太悠悠地这样道。

    ……

    整个年龙怀城就没有过好。

    八公子回来筹粮,受的累不小,生的气又不少。几文钱难倒英雄汉,以前都是在书上看到,这一回活生生逼到面前,过年前把他快愁死,龙怀城想这窘迫,这辈子我也不会忘记。

    如他送走第二批军粮时所想,他回来就着手查哄抢粮价和洪氏万大同两个人的事。

    当查到这两件事算一件时,龙怀城接近崩溃。

    身后书柜上的黑漆好似他此时心情,旁边挂的佩剑隐露寒霜,是把上好宝剑,但酷似他的脸色,苍白冰寒。

    龙怀城都到不知道该想什么好的地步,自然就说不出话。

    起劲儿瞪着几步外站的一个人,那个人垂手躬身,显然知道龙怀城心情不佳,就更不往他面上去看。

    龙怀城的坏心情,原本就是他的话带来的。

    房中寂静得可怕,龙怀城喘粗气的声音却越来越响。思绪混乱的脑子里处处是零碎的片段,让龙怀城恨不能大吼一声才觉得舒服。

    可他又吼什么呢?

    没什么可吼的。

    栽在自己父亲手里有什么可抱怨的,虽然龙怀城委屈的只想痛快大哭出来。

    父亲啊!

    真的与你有关不成?

    “公子…。”站的那个人见八公子久久不再问话,小心翼翼地道:“您要是没有吩咐,我就先去当差,这事儿还没有查完不是?”

    “不用了,”龙怀城一张嘴,满把辛酸的泪往嗓子眼里涌。他强忍沮丧挥挥手:“下去吧,去问名刀要十两银子,赏你的,这事情不用再查!”

    他憋屈的决定中止追查,心里的难过可以写满大江长河。打发那人走,一个人在房里转来转去,终于没忍住,两行泪水流下眼眶。

    他是明白的,他明白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龙怀城真的没有想到会查到自己父亲的身上。

    哄抢粮价是从外面起来的,应该先从外面查起。但自从南安侯到任后,大同府的官员们换下去很多,旧有的受郡王们安插,受辅国公府安插的官员尽皆落马。凌姨娘的弟弟凌大人没有倒,是他胆子小,转风向快,才把自己保住。

    辅国公在京里对南安侯曾说过:“你看门是厉害,我安放一个人也让你打回来。”两个人是这样才成好友,是他们都没有奸佞心思。

    龙怀城就让人先到家里打听,打听这粮价的事情是哪天涨起,以前有没有涨过。不查还好,一查问题出来了。

    外面的粮价头天涨,国公府的铺子第二天涨。这还可以算管事的应变迅速,问题是出在管事的态度上。

    管事的老家人和以前一样,拒不买帐,龙怀城的人后来是请外面铺子上的小伙计吃饭,才把话套出来。

    八公子在家里查点儿事就这么的难,去的人难免心中不快,回来对龙怀城学话。以他的想法,八公子完全是一片为国公的心,家里人却还不配合。

    龙怀城的疑心,就从这里出来。

    他肯用心仔细的回想,就心尖子全是颤的。

    龙氏兄弟们就会兄弟争风,对家里的东西是能揽到手里就揽过来,余下的在他们算计之中,却不在他们考虑之内。

    不是他们笨,是他们都太聪明了,聪明的只为自己,就把别的地方全忽略。

    比如,家里有铺子,会兄弟姐妹姨娘们一起上去瓜分,至于家里的总帐房就无人去问。因为管总帐房的还是老国公夫人的人,辅国公说敬重父母,不能老国公夫妻不在,就把他们的人差使夺了,老人还在原地方一步没动过,该管的还是他们管着。

    他们看得到的铺子是分了,总帐上出入他们以为全不重要,又碰的钉子不少,就不再过问。

    反正再有铺子,大家再分就是。

    这是帐房。

    再来家里的库房,库房的东西是有册子的,册子自然是家里人人看过的。看过后要东要西,姨娘们争风为的就是东西,兄弟们争,为的是父亲的疼爱。郡王们后面怂恿,是希望国公府早早让瓜分。

    那没上过册子,或者说他们没看过的册子呢?

    这就无人知晓。

    只有那几个老家人,可以说是国公府中的活化石,他们肚子里最有数。

    龙怀城这一回办事,不是为自己要东西,不是为私心,是一片心思想为家里出口气,这就想到许多以前想不到的事。

    帐房,库房,和余下的府兵,还全在父亲手里。

    公子们只想着争宠爱,有自己的人马,余下的府兵不多,不多是多少,后来有没有扩增过,这就成了一个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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