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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4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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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渊取笑的是他:“你保住了儿媳妇。”
太子党轻笑出声,也就发现袁训没有笑。他对身边话充耳不闻,还是心事重重。
“小袁,咱们到了,京里也还没有乱,一切赶得急,你不喜欢吗?”尚栋奇怪问出来。
袁训瞄瞄他们,没有解释自己心情:“回去吧,外面冷。也仔细别让西山大营看到咱们,现在说不好哪里有奸细,处处得小心。”
大家以为他防奸细所以紧张,没多想,一起回到山洼里,在那里树深处扎着营盘。
雪深树深,山挡住风,反而不甚冷。袁训呆呆帐篷中坐着,但全身生寒。这寒由心里头出来,火盆也不能抵挡。
殿下的回信,掏出来又看一遍,上面字迹表明主人心迹。
“想仁政数十年,国不算安宁,战事不曾袭扰万民。民不敢称安乐,也赋税不曾迭加。今福王狂嚣,数十年盘营,有王爵有臣工有乡野武夫有闻名士绅。士农工商侠妓盗尽数网罗,中夜寒心,常不能眠!”
有这样的一段话在,袁训还能笑得出来吗?
下面还有。
“闻尔等勤王,是尔等忠心!蝇蝇弱草,小隐隐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均不能早现出。又根深牵连,如脓疮未发动前,去之不能根除。且按兵不动,待他自行暴露,如脓疮虽重,尽行发出,可保以后安宁。”
袁训的担心,梁山王的担心,这就变成现实。
皇帝父子对满朝文武百官已全不信任,等待他们自行露出。
不怎么想,也想得出来这一回京中将血流成河。袁训会担心母亲和宝珠吗?不会。太子殿下早有防备,会让人安排她们出城。
袁训思念家人,为防走失消息,也不会进城去看,或通个信什么的。
他一直是谨慎人。
他只担心无端连累上好人。
君王怒,日月可以倾倒,山河可以崩塌。个中丧命的人不计其数,这中间有墙头草,墙头草一般占最大比例,谁强就向着谁。还有就是战乱一起,不能避免的人不在少数。
殿下这是打算拿福王来试满朝文武的人心,京中人的人心,他已经失去以往的准则,有什么倾斜的倒向一旁。
君王的秤倒,无辜倒下的人又将是一批。
梁山王想到这一点,袁训想到这一点。
皇帝是他们的皇帝,他们不是皇帝,他们都盼着皇帝能够仁德。
这不是说福王不应该杀,和福王共谋的人不应该杀,但天子心怀应该永怀仁德,做臣子的做百姓的日子安心的地方才能多。
袁训觉得痛心,但他又没有办法。去劝殿下不是时候,唯有把福王恨到骨头里,暗暗发誓,有那一天抓住你,把你…。他也不能怎么样,他得送给皇帝和太子发落。
殿下真的让气糊涂了。
……
“当当,”门让轻轻叩响,有人娇声嗲气地在门内回话:“是谁呀?”轻轻的语声回:“见老客的。”
门打开来,雪地里一件大红锦袄,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和面上的胭脂一个颜色。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带着风月场所独特的媚笑,向来人面上看看,就是谨慎的,随即轻笑:“哟,是您啊,快请进来。”
来人进去,女人立即把门关紧。
院内,是三间正房,都飘出酒香。一个人在廊下赏雪,紫红色久历风霜的面庞,正是消失已久的福王殿下。
见到有人过来,看了看。
来人做太监服色,嗓子再轻也尖尖的特征明显,台阶下面垂手:“您回来了。”
“回来了。”福王面无表情。
“路上辛苦吗?”太监又问。
福王淡淡:“一言难尽。”
“回来了就好。公主亲事定在初六那天,双日子,时辰定在下午,花轿走遍长街,再拐回来进镇南王府,太子送亲事,皇帝娘娘送到宫门口儿,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房中,酒菜满桌,苏赫搂着个女人,听着外面的话。
他满意的揉一把女人,想这汉人的女人就是好,水灵灵的像地上花。以后常住在这里,可以天天有这样的女人。
怀里的这个女人,还不是最好的。汉人皇帝占有的女人,他的老婆,他的女儿,都说是最好的那个。
公主成亲的日子动手,苏赫也认为福王安排的不错。对福王在京中的旧势力,不敢说相信,没有什么是他完全能相信的,但多少也有能相信的。
就像外面这个太监,在深宫中当差,福王一回来就和他接上头,对于宫中防卫说得算明白。苏赫没进过宫,不能完全判定对与错,但自己家里总布过护卫,听上去颇有道理。
寻思着公主长什么模样时,房门打开,福王进来。瞅一眼桌上的残羹,皱了皱眉。苏赫的吃想从来让福王不能接受,苏赫看出他不痛快,就更大块吃肉,把骨头乱抛一通。
不是为了共事,福王和苏赫都看对方不顺眼。
大大咧咧问:“筹划得怎么样?”
福王皱眉,好半天捡个桌子旁边的干净地方坐下。不知道这位怎么吃的,感觉起身出去散酒,回来原座椅上就油乎乎,用手摸,却又没有。
“你说你进宫?”福王眉头再紧。
苏赫把女人推开,女人也知趣避出去。苏赫粗着嗓子:“你进宫我不放心!”福王冷冷一笑:“三个地方,一个是城门,归定边郡王,”
苏赫不怀好意揭穿:“他是胆小鬼,把逃跑的路准备好。”
“还有一处是长街上射杀太子,还有一处是宫里,你宫里不熟悉路,你去宫里不怕绕糊涂。”
苏赫似笑非笑:“有路就能出来,不要你担心。倒是你们两个人,一个要把城门看住,一个要把太子夺到手,对了,那公主给我留下。你不合适,哈哈,你们汉人讲究亲戚,你不要她。”
“我们汉人的规矩多着呢,”福王回他一句,站起身:“来吧。”
“什么?”苏赫反问。
福王傲气地道:“没有几天了,你要进宫,还不过来把宫中熟悉熟悉,别当成是你们大草原到处是路,进去出不来,我们赶不及救你!”
“我不出来!我拿玉玺在宫里等你们来分。”苏赫说着,还是跟着福王走,到另一个房间,福王眸子放光,箱子里取出一个长长的画卷,嘴里道:“你见过这好东西吗?”信手展开画卷。
苏赫愣住。
这么大?
他曾让关押在宫门的一角,宫中全貌并不曾看到。头一回见到许多宫殿一座挨着一座,顿时把他原先想好的,进宫去抓个人,让他带路就行的心思打乱。
福王见他震撼,淡淡鄙夷之外,还是骄傲:“这还只是外宫图,内宫的图我没有。你把内宫围住就行,等我赶去再和你同进。”
“皇帝见人的金殿是在外宫还是在内宫?”苏赫问道。
福王瞄瞄他:“玉玺在内宫里。”
第三百六十八章大婚惊变
苏赫阴狠的勾动嘴角,他知道福王不会相信他。
福王坦然自若,许你同分天下,谁许你独占?到那一天血流成河,烧杀遍野,谁主沉浮……只有天知道。
……。
三十的夜晚,是欢庆的夜晚。游子的归家,行人的思念,在家人的团聚,在鞭炮声里拉开序幕。
装饰着家中官阶标识的马车,的的而来,在门外的大雪中停下。
常五公子探开车帘问玉珠:“下车吧,别大样儿的坐着,进去和四妹妹说几句话再同出来不更好?”
一道响鞭在远处炸开,高高的数道明亮,把常五公子的面容映得雪白。琼鼻秀眉,仿佛还是旧年的秀气少年。
玉珠是满意的,用帕子履面,扑哧一笑。把五公子笑愣住。
“笑我?”他戏谑地问道。
“不是,是喜欢一下。”过去这几年,宝珠是成串孩子,玉珠是丝毫不变。她看丈夫是当年,她亦也是旧年那欢欢喜喜的清高模样。
秀气一如既往。
玉珠娇声道:“等和宝珠会面,就只有羡慕她。现在还没见她,我们自己白喜欢一下。”
常五公子笑容加深,在这里书呆子气发作,悠悠道:“四妹夫人中神俊,四妹温慧贤良,羡慕哉?羡慕哉!”
大门上走出来顺伯,还是他半佝偻着腰模样。但面容看上去,似老树经霜,更矍铄强健。把三姑奶奶夫妻话听到耳朵里,顺伯呵呵:“姑爷姑奶奶,你们过奖了才是,当再夸夸自己。”
这是代将军夫妻谦了个词,又顺手吹捧过去。
五公子转身去寒暄,玉珠吐了个舌头下车。先看袁家正门,门神威风凛凛,一个举锏,一个举鞭,腾云驾雾,宝光四射。
玉珠暗想,这一看气向就是不同,回想到以前,谁会想得到宝珠嫁一家上好人家?
顺伯陪着夫妻们进去,宝珠听到回报,奉着袁夫人带着福姐儿往外面来。姐妹们在石径上会了会,因一同进宫,怕误了时辰,不请进房也无可怪罪,边走边说着话。
“福姐儿,笑一个,”说上几句,玉珠就要逗弄加福。
袁佳福就乐呵乐呵地笑出格格一声。
玉珠同袁夫人商议:“佳福给我带着坐车可好,我想添添福气。”可疑的红晕抹过面颊,雪地白光偏让人能看得清楚。
袁夫人无意有意在玉珠身子上瞄过,答应了她。这一眼把玉珠看得眉头全是羞涩,但能赚到福姐儿在手上,勾唇喜欢。
宝珠自有车,但姐妹们经年不见,回来怎么亲香也不觉得够,和玉珠同坐一车。福姐儿在外面看着好的很,叫她一声她就笑。但上车后,趴在母亲怀里,攥紧她衣裳不抬头,戴一脑袋的宫纱花儿,全蹭在宝珠面颊上。
任凭玉珠怎么叫也不理她,玉珠沮丧,带着不敢相信:“这个也是聪明的,陌生地方上还是和母亲最亲。”
嘟了嘟嘴,问宝珠:“香姐儿呢?”
“早就进宫去了,一大早加寿派车来接,”宝珠把福姐儿抱正,让她坐在怀里,耐心的抚着她的小手,福姐儿慢慢松开,宝珠趁机把让她揉皱的衣裳扯扯平整。
玉珠又问:“怀瑜怀璞也是早进去的?”
自家姐姐,宝珠开玩笑的同她抱怨:“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加寿现在一接就是三五天不回来。”
玉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见到宝珠就要羡慕宝珠,慢慢的挑高了眉尖,带着艳羡:“加寿不是隔一天回家一次?”
“腊月里就不这样,自从知道公主要出嫁,加寿空落落的,回家里来也想着公主,像没了魂。呀啐,大过年的可能说这话。”宝珠嘻嘻笑起来,又把福姐儿衣裳扯扯平。
马车里暗,福姐儿是个发光点。衣裳上金光闪闪,带出几分明亮。
看得玉珠取笑:“金线是别家给的吧?绣得太多,佳福,你今天浑身是金,像个财神爷。”
“你看错了,这是个红包儿。”宝珠摸索几下,展开来给玉珠看,车里又亮一分。玉珠这才看到,福姐儿原来是让装金线绣的红包儿里了。
她让抱着,小腿脚没露出来,玉珠适才没看出来。
“公主给绣的,”宝珠喜滋滋。心思别开到公主出嫁上面,镇南王府给袁家下了贴子,宝珠那天可以去吃喜酒。
回想宝珠出嫁那天,小公主亲自给她蒙的盖头,宝珠嘴角更弯,宝珠嫂嫂也要亲手给公主蒙上盖头——她有儿有女,都说她是个福气大的。再带着孩子们看喜轿游长街,最后再到镇南王府里去看揭盖头。
和自己成亲那天,公主看了个全套一样,宝珠也能看全套,自己都觉得自己运气皮佳。
玉珠无意的话把她提醒:“你呀,你不就是为了公主成亲才回来的?”
宝珠嫣然,也是。
中宫不接宝珠,宝珠也到该回京的时候。瑞庆殿下成亲,宝珠怎么能错过呢?
表凶不在,这是唯一的遗憾。
……。
宫门外面,火树银花中熙熙攘攘。皇帝今晚赐宴,百官同守岁。有女眷们同来,车也多,侍候的人也跟着多。
“这边请!”太监们高声叫着,在宫门上分出一条道路。在众人的注视中,打着常字灯笼的马车径直而入。
如果有人不能明白的话,往前看,前面车上的灯笼是昭勇将军袁,也就能明白。
有人低低议论:“常家和袁家是亲戚。”不明白的人也就释然。
常五公子照顾她们下车,在这里分成两拨。袁夫人带着宝珠玉珠往金殿后面去,内殿中是女眷们的案几。常五公子去寻父亲,跟着他去见皇帝,在外殿中坐席。
“母亲,”大大小小四个孩子候在殿门,从高到矮,袁佳寿,袁怀瑜,袁怀璞,袁佳禄。清一色的背着一个红包儿。
加寿是开心的,又要讨钱了。怀瑜怀璞好大的别扭,他们从小不爱讨钱,在大同的表兄表姐引导百般也没喜欢上,让姐姐压着带上,小脸儿上全不是滋味。
红包是公主亲手做的,佳禄笑眯眯。
两个女官跟在加寿后面,听加寿稳稳地道:“祖母、母亲请跟我来,先见娘娘,再出来我安席面。”
一语未了,外面走来几位嫔妃,加寿不慌不忙,退后一步,向袁夫人和宝珠熟练的行了个礼:“张娘娘田娘娘来了,容我去迎接。”
宝珠在见到加寿带着弟弟妹妹时,就已见牙不见眼,这时候更殷勤地蹲下来,给加寿扶一扶簪环,笑道:“乖乖宝贝儿,你今天太能干了,快去吧,不用照管祖母和我。”
她蹲的能和加寿直视,加寿向前,亲亲宝珠面颊,发出“啵儿”一声,悄悄道:“去年我就帮娘娘迎客呢,等会儿呢,我再把好吃的送来。”
小裙角姗姗,曳曳的去了。
明亮金砖地上,似涌起的水花,又似鼓荡而起的春花如锦,把小姑娘身姿高贵的显现在这宫中盛景中。
今夜华光万种,璀璨的烟花赛过满天的星辰。玫瑰金孔雀紫花蕊黄柳叶绿花团锦簇从眼前闪过,花枝招展的女眷,美丽不可方物的嫔妃,借机打扮艳丽的宫女们,在她们中间,大红衣裳的加寿是最出色的那个。
宝珠怔忡着恍惚上来,模糊的看出一些影像向自己走近。那是朱红色栏杆之中,宝盖翠羽下的灿若明珠的人儿。她最疼爱的长女加寿,她和姑母一样的冠服,上有明珠和凤凰,她身着山河地理裙,她身着日月星辰衫,她在繁华中走出,走近更繁华中。
心头,瞬间让大团大团的喜悦塞满。宝珠试着寻找一下,有没有隐藏在角落里的失落难过心酸和哭泣。没有,到处是云雾般迷茫的喜悦,拨开一团是喜悦,再拨开一团还是欢喜。
“嘭!”
有什么炸开来,宝珠打个激灵。玉珠也恰好伸手推她:“作什么只是发呆?加寿走远了,咱们该进去见娘娘。”
回魂的宝珠笑得分外明朗,应道:“好。”
随着玉珠进去,同时把刚才看到的又回味,真的全是好,没有半点儿不好。宝珠默默的祷告上苍,这是给的指点不是?加寿儿真是好个气势,好个盛世皇后的气势。
……
“宝珠,你坐这里。”
中宫见到宝珠就眉开眼笑,淑妃也像宝珠颔首微笑。行过礼,袁夫人向中宫一侧坐下,离中宫最近。
宝珠向淑妃身边坐下,玉珠由宫女带着,坐得就远。
官眷们到了有一多半儿,宝珠还没有细瞧,见有人来回:“太子妃殿下到。”除中宫和嫔妃外,袁夫人宝珠等人全站起。
没一会儿,太子妃带着太子府上的姬妾们到来,有一个人,瞬间吸引所有人目光。
这个浅黄色衣裳的年青姬妾,因年青肌肤熠熠放光,衬的她发上一套红绿宝石头面比了下去。
本能的,宝珠衡量了下这头面的价值。
又本能的,看看太子妃发上的首饰。不相上下,宝珠暗想。不由得更打量这个人,对面坐的是公主,向她使个眼色,询问这个人是谁。
这必然是太子新近的宠妃,太子宠爱哪一个,总会和她有寒暄一二的机会。
宝珠家里没有姬妾,不代表她不懂得这些。
很快,瑞庆殿下和宝珠偷溜到殿外。对着天空中四射的烟花,放下锦垫,在栏杆上相对而坐。
“太子哥哥去年纳进府的,家里是个刚进京的官员,就把女儿送进来。”瑞庆殿下面上没有鄙夷的意思,但话里的不屑一顾明显逸出。
那珍珠色的面庞,秀丽不亚于太子妃的衣衫,面前是公主,宝珠半带揶揄:“很得殿下喜欢?”说过就后悔。太子妃才是她的正牌亲家母,又这玩笑的口吻调侃殿下不应该。
瑞庆殿下会意:“太子妃不喜欢的。”
宝珠心头一动,这就要问明白:“柳家是很不错的人家。”微微一笑,宝珠也有帮柳家说话的时候。
“太子妃是皇太孙的母亲,皇太孙好,太子妃就好。”瑞庆殿下回答过,调皮地向宝珠面上瞄瞄,如果是她小时候,早就问出来,是担心太子妃根基不稳呢,还是不担心。
但她大了,没几天就要成亲,皇帝中宫都频频告诫和以前再不一样,调皮口没遮拦这事情,加寿都已不做,何况是公主殿下?
也就没问。
宝珠也明白。
事涉到太子妃,谨慎地回道:“太子妃风范贤德,才有皇太孙这般英气天成。”眯了眯眼,甜甜地反问:“不是吗?”
敏捷而又迅速的从中看出利害关系,所以官眷也不是好当的。
太子妃动摇,皇太孙就要动摇。宝珠相信中宫会护住加寿,也不是一定希望女儿不当皇后。但能当第一人,为什么不争?别的人得宠压过太子妃,袁家是英敏殿下的岳家,那是坐一条船上的。
宝珠不会说出太子妃当年不喜欢加寿,换了吧换了吧的话。什么事情是她们系在一起的,宝珠明白。
交谈这几句,宫女们来回宫宴将开,公主和宝珠往殿中去,见迎面一个人走来,珍珠色的肌肤胜过发上首饰光,正是那个美人儿。
“欧阳容见过公主殿下。”她自称着名字。
瑞庆殿下面无表情,说声平身。宝珠看得清楚,这位欧阳容面有不甘,犹想和公主殿下再说两句,而且大胆,面上笑容一闪,对着就要离开的瑞庆殿下再唤道:“外面烟花真好,殿下最喜欢哪一朵?”
瑞庆殿下一言不发,冷淡的给她一瞥,继续往殿中去,宝珠跟上去,不再看欧阳容一眼。宝珠不是随着公主怠慢她的意思,是一眼看出她心高气傲,要是正不自在让宝珠看在眼里,不是恼羞成怒?
在殿口儿上,瑞庆殿下向宝珠轻轻一笑,笑得不言而喻。她不用说什么,意思全在笑容和风里的冷淡里。
宝珠轻呼气,眼角面前,尽是金碧辉煌的皇家风范,不是谁轻易的就能融进来,也不是谁就能轻易的离开去。
宠妃,不是一天养成的。
很快,两个人就乐了。
“噔噔噔”,出来一排子耀眼的人儿。加寿走在最前面,不时还到旁边去看看队形:“站歪了,你进去些,”
手指的是个皇孙,和加寿玩了好几年的,对加寿早就依从,乖乖的站到队伍里面去,这里面捣蛋的是袁怀瑜袁怀璞,故意走到队形外面,加寿掀掀眼皮子装看不到,别的皇孙们不干,在袁怀瑜后面的人推着他:“进去!”袁怀瑜闷闷的进去。
袁怀瑜会说守住营盘,也就明白这是姐姐的营盘,这里的年纪相仿的皇孙们,都和姐姐好,小脸儿又想黑,又玩得开心,一时黑不下来。
宝珠心花怒放,看看我的寿姐儿,又能干上来。目光瞍着,和老太太碰上一碰,老太太得色更浓上几分。
又和袁夫人碰上一碰,袁夫人莞尔,儿子夫妻对加寿进宫都有担心,宝珠成年的张罗给寿姐儿送这个,给寿姐儿送那个,难为她有了怀瑜怀璞香姐儿福姐儿,也把加寿放在头一位。这担心,也在头一位。
袁夫人油然的也俏皮上来,鹤发下的面容眨了眨眼睛,你可以放心了吧?宝珠难为情的垂下头,当母亲的人,哪有不担心不在身边的孩子的?
“姑姑!快来站队。”加寿快步走来。
瑞庆殿下很想脸红:“我就不去了吧,”一堆儿的小孩子,最高的也只有公主半人高,高挑过了这个线的都不好意思再讨钱。好在皇子们姬妾多,每年有小孩子添进来,这队伍的人数一直保持。
瑞庆殿下去年就不想讨了,但让加寿扯着,又她就要出嫁,皇帝中宫都不呵止。今年这是在宫中的最后一个年,殿下犹豫不决,要不要表现一下自己稳重和端庄?
大红包儿送到她面前,和加寿背的相比,针线儿不太细密,这是加寿为殿下做的,难为她做得出来。
“母亲抱我。”
宝珠忍笑抱得女儿高高的,瑞庆殿下愁眉苦脸,让加寿张开大红包儿给她背上,加寿细心的地给她整了整,下地来扯住殿下,大将军回朝般:“走吧。”把瑞庆殿下安在队伍最前面。
袁怀瑜袁怀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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