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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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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训更是笑,边笑,边把汤药和丸药分开,汤药交还红花:“这个收着,以后家里有人睡不好,或是祖母,或是表婶娘,都可以服用。收在干燥地方上,可以放几年,过了年头儿,就扔了吧,没了药性就没了用。”

    丸药交到卫氏手上:“方子裹着呢,姑娘认得字,给她收着。自己不好自己找出来吃吧,自己不好,自己最知道。”

    这才回卫氏那全吃下去会不会生病的话:“全是养人的药,倒吃不坏,就是睡得多。”中药的性子,本就舒缓的多。

    卫氏答应着正要进去。

    “进来,”

    房中宝珠轻轻的一声。

    卫氏停下。

    袁训一怔。

    红花等侍候的人全支起耳朵。

    听房中又出来一声:“你,进来,”这一次无疑问,是对着袁训而说。

    这嗓音低而又低,如穿过帘栊的轻风,虽细微但可以得闻。

    好一会儿,房中寂静。

    卫氏嗓子干巴巴上来,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作什么好,就原地呆怔。

    红花一个激灵的醒过神儿,脑袋带着脖子一缩,我红花不在,我不存在。别的侍候人,也一样的不敢说话,更不敢反驳未婚夫妻的避嫌。

    四姑娘要不是得了“病”,家宴上走动可以遇到,外面遇到避开也行,无人处避不开说几句行个礼也行。可袁训到安家来,可就不会直入宝珠闺房。

    这么大刺刺的,就是走到这房里,全因为宝珠受到惊吓,原因出自于他,他来探望到房门外,问上一句,说得过去。

    但现在,姑娘说,进房里来。

    房中,只有姑娘一个人在。

    这真让侍候的人为难。

    袁训想了想,宝珠叫自己必然有事。不然以她性子,她不会乱叫。就大大方方地一笑:“叫我,我就来。”

    抱也抱过不止一次,进去就进去吧。

    反正光天化日下,这外间还有好几个人。

    他走进去,含笑抬眸,并没有进得太深,而是一入帘内,就贴着帘子站住,笑吟吟道:“你今天好吗?”

    宝珠坐在榻上,身后是碧窗,窗外飞花流光,把她掩映其中。因吃得药多睡得好,美人儿气色又是可以睡出来的,宝珠就格外的美丽,面颊上飞两片红晕,白玉似的手指间掂着一根针线,对着袁训亮了亮,再低声道:“袖子,”

    袁训自己看看,就笑了:“我倒没注意。”袖子上有一道裂缝,分明是让人撕开。

    他就走近榻前,本来,内心也想走近一些。知道背后还晃动着仆妇们的眸光,袁训在榻前一步处停下,只把袖子送过去,见宝珠娇柔过于平时,低声道:“你可越来越好看了,”

    “吃多了药么,”宝珠娇嗔,同时飞针走线,在那袖子上缝补起来。哪有人没事儿,却吃那么多的药。

    一大碗汤药,又是好几种丸药。丸药分几种,但吃一种就行,卫氏不懂,见到不一样,以为全吃,一样取一丸出来,宝珠从晚饭后就开始睡,睡到早饭摆好是卫氏叫醒。

    卫氏想病人还是要吃饭,饭最养人,才没由着宝珠睡。

    袁训嘻嘻一笑,再轻声道:“不爱吃,就别吃了。”

    “嗯,”宝珠答应着,聚精会神在针线上。

    她专注的样子,有另一种美。就像再不中看的男人,工作起来也是魅力十足的。而宝珠,原本就是一个美人儿。

    袁训很爱看,又见宝珠手指灵动,分明是女红熟练。他就想到他过年出的那个恶作剧,而宝珠不服气而补回的那件衣裳,必须是这样的好手艺,才能补回那件完全是刁难,指望表妹们知难而退的衣裳。

    补的真是不错,拿去给母亲看,也说好。母亲没见到宝珠时就喜欢上她,在安家到后的第二天就上门相看,下午央求南安侯上门把亲事定下,就是说针指这样的好,必定是个安静的闺秀。

    坐不住的人,可练不出那样的功夫。

    他就噙住笑,在榻前阳光中,安静的注视着宝珠。

    这一刻安宁极了,打扰他们的,除了微风,就是花香,再就是日头光。

    袁训心中喜悦,宝珠也一样的甜蜜。

    她很想抬眸,再次细细地看看他。从在小城里见到他,直到定过亲后的今天,宝珠就没有仔细认真的打量过他。

    晚上想到他,因心生情意,就越想越朦胧,越想越没底气,怕自己记错了他的模样,记错他的体贴和保护。

    情在深处,患得患失的难免。

    可她不能抬头,她就是不乱看,也清楚帘外必定奶妈在盯,自己可不能让她担心到说话,那就太难为情。

    她只细细地缝补着,把他的袖子烙在心中。

    但说也奇怪,他们虽不说话,却都有彼此相知之感,都能知道对方心中的喜悦,于是,自己就更加的情意深重,缠绵不已。

    缠绵充斥房中还不足够,沿门顺窗到了外间。卫氏面色发白,手握着那包丸药一刻不敢放开眼珠子,直直盯紧那一对人。

    出来吧,赶快出来吧。有长辈们在,见见面无妨。这没有长辈,又在姑娘的闺房。姑爷你腿一迈,怎么就能进去呢?

    让人见到再传出去,这可是个笑话。

    在她的焦急中,宝珠把衣裳补好。觉得应该说句道别的话,就扬起面庞轻轻一笑,想说好了,却问成:“怎么弄坏的衣服?”

    “早起和常老三打架,让他揪了一把,我没细看,想是那时撕坏袖子。”袁训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走出,却舍不得走。

    宝珠不敢狠笑,只微微地笑意儿流露,半埋怨半娇嗔:“又打作什么,”

    “他前天输了不服,今天来找,我没换短衣裳,就原地揍了他,”袁训含笑。

    宝珠无话,她对外面男人的事也不懂,就眸光微转,一下移开,又一下的注视袁训。每一眼,都深深的,想把这日光下的明朗少年牢记手中。

    是她的了,她反而更情怯。宝珠想,这种情怀,莫不就是书上说的,症候来时,灯也半昏,月也半明。

    果然,这大白天时,他往这里一照,自己就有半昏之感。

    “宝珠,不要怕。”袁训不想就走,就得找出话来说,他就出来这样的一句。

    一语提醒宝珠,宝珠更晕红了头,而且懊恼,让人脱光衣裳,几时想到几时恨不能去死。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怕让他看出自己的恼怒,也在提到这件事时,难为情看他,轻声问:“是谁?”

    太子前来,公主驾到,宝珠已猜出答案,但是太过惊人,不敢多想。

    她垂下脸儿,袁训骤然失落。他正看宝珠的容颜看得好,看得心情不错,怎么就不给看了呢?袁训上前一步,膝盖碰到木榻,紧密无缝的在榻前。伸出手,握住宝珠的手。

    他本想握她的下颔,那小巧圆润又玲珑的下颔,勾得人手痒痒的,可他到底不占道理,只敢握她的手。

    “别怕,那是长辈。”袁训这样回答。

    宝珠轻轻嗯上一声,心思流转,又全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的手,宽厚又包容,还有硬硬的地方,是拉弓射箭的茧子吧。这肌肤磨得人心中发烫,又流入四肢百骸中,熨帖得无处不轻飘。

    而她的手,小巧柔软,像握住一捧春水,又像是一轮皎洁明月在手中。细细滑滑的,似什么也没有,无骨头一般,但那春水明月的感觉,直到心头。

    情思,无声无息自行流动着。时间,飞快飞速的过去着。

    两个人都迷醉其中,大有不想醒转的意思。

    “嗯哼!”卫氏干咳。

    这一对人如受惊飞鸟,慌忙飞开。袁训一步后退,就退出平时两步,可见心中慌到不行。他匆匆地道:“别怕就是了。”

    逃也似的出内室,尴尬地不敢看卫氏,只道:“姑娘再有什么不好,让人先来问问我。”再道:“不必了,我每天必来看看的,”

    说到每天必来看看,他脸红到脖子上,宝珠在房中羞得不敢抬头。两个人同时想到,每天都这么的看看吗?

    袁姑爷逃跑似的走了。

    宝珠姑娘在卫氏进来前,装不自在睡到床上。卫氏知道她的意思,把丸药放下,自言自语道:“这亲事也定了,真是让我放心。”

    宝珠大气儿也不敢喘,知道奶妈在敲打自己,亲事已定,已是姑娘的人,以后有日子得相处,成亲前就稳重些吧。

    奶妈这样的敲打过,也还是不放心。

    当晚,侍候宝珠服过丸药睡下。已知道这药吃过睡得香,奶妈交待给红花侍候,她来见老太太。

    安老太太有些生气,昨天赏月让媳妇们打扰,今天这老货又来,她是无事不来,凡来都有刁钻古怪的话题。

    见卫氏站定,就问:“四姑娘的亲事,请示老太太定在什么日子?”

    这话问得也应该。别人家双方都到了成亲年纪,下定时就会把亲事日子定好。卫氏本是越来越满意,全交给老太太作主。现在她得问问,问过告诉姑娘,让她也安心知道几时出嫁,免得又弄出今天上午的事情来。

    安老太太让问得干瞪眼,只得据实而回:“我不知道。”

    卫氏几乎没跳起来,头一个心思,老太太不尽心。尽心的人,家里有个成年且定过亲的孙女儿,日子也能不定?

    安老太太火了,她今天晚上可不想再让人搅和她的清静,怒道:“他们家在等亲戚,等一位要紧的亲戚进京,不然孩子成了亲,那亲戚没看到是遗憾。”

    卫氏的火气这就乌有,咀嚼下老太太的话,她堆出笑容:“必然是个不得了的官儿,才等着?”不是卫氏如今也眼空心大只想到官,是太子和公主都来过,卫氏只能这样的去想。

    老太太还不愿意就此告诉她,免得这老货更得意。她得意她陪大姑娘一场,老太太也得意自己教导一场。有些得意,现在只能是老太太一个人的。

    没有她,怎么会成这亲事。

    她就眯眯地笑:“老货,去睡吧,放下你的心,保你满意。”

    卫氏还是定了定,又想上一想,才跪下叩头:“姑娘没有爹娘,全是老太太一手带大。没有老太太,也就没有姑娘,也就没有姑娘此时的亲事,以后的体面。我代姑娘先谢过老太太,再代我那可怜短命西去的大奶奶谢谢您。”

    大爷,不是卫氏的原本主子,是老太太的庶子,卫氏就不提他。

    老太太让奉承得舒服,就笑容加多,轻摇团扇,缓缓地道:“你放心,到姑娘出门子那天,你跟了去吧。”

    巨大的幸福感,袭得卫氏不能自己。她热泪盈眶,语无论次:“真的么……这,怎么说好呢……难道您这里不缺人用……”

    “缺人用也不与你相干!”安老太太笑道:“你本是大奶奶的陪嫁,又奶大姑娘陪伴一场,姑娘爱的,就你知道。你跟去吧,留下来我倒要白养着你,又不中我什么用。”

    卫氏道谢再道谢,狠甩了几点泪水。再谨慎地静下来,小心地问:“那位大人,定下回来的日子吗?知道定亲了吗?”

    “知道,这亲事就是他促成的,与他有关。”安老太太让谢得心情不错,都愿意说出来。

    卫氏马上再跪,她是信佛的人,就说几句保佑感恩的话。又小心地问:“几时回来呢?这要是一年不回来……”

    老太太一口驳回:“不会!今天殿下来,袁亲家也在,殿下问袁亲家日子可定,袁亲家说要等人,殿下亲口说的,旨意已下,回来过中秋。”

    “哦哦哦,那就只有三个月,这可赶的慌,衣服,嫁妆,还有要添的,哦哦哦,”卫氏本是来催日子的,现在又觉得太着急。

    她急的又出来一句:“不会变吧?”

    安老太太呵呵笑了:“老货,圣旨也有变的?”

    “那是好大的官儿,倒要圣旨才回来?”卫氏笑容满面。

    “好大!看你说的,手握重兵,一方大员。你说大不大?好大,哼,看你说的,”老太太撇嘴,没见识就是没见识。

    哎,家里这一群没见识的人可怎么是好。

 第一百一十章明了

    手握重兵,这四个字,让卫氏一宿没睡好。

    她本想当晚就告诉宝珠,可宝珠睡得香甜,那药在起作用。卫氏就忍住不叫她,默默的想了一夜,想到早上脑袋发烫,而又是叫醒姑娘的时候,卫氏就叫醒宝珠,在宝珠还揉眼睛的时候,悄悄儿告诉她。

    宝珠听过,即刻清醒。但清醒过后,想到袁家带给她的“见识”一出又一出,又松泄下来,只沉吟道:“我虽在闺阁中,也因舅祖父当官而了解过一些。本朝手握重兵,一方大员的人,不过就那么十几个,从舅祖父一生做官的地方上去找,也大约能找出。但已定亲,就找出来又作什么用?而且真的去找,又花费心思。横竖已作亲,迟早会知道。”

    卫氏喜滋滋,打发宝珠起身:“我的好姑娘,你这一回可是嫁到好人家了,”宝珠心中也喜欢,但蹶嘴不依这句话:“您只看到他客气的时候,没看到他不客气的时候。”卫氏就笑:“您恭敬礼敬姑爷,姑爷怎么就会不客气?”

    宝珠心中闪过常四姑娘那幽怨的脸儿,嘟起嘴道:“那可说不好,谁知道有什么事儿呢。”卫氏又把老太太许以自己陪嫁的话说出来,主仆更是喜欢。

    卫氏是宝珠母亲的人,但久在安家。老太太要真的说不答应,也得费些唇舌才能带走。现在她主动说带走,宝珠打心眼儿里感激祖母。

    就是卫氏,也说了一句安老太太要听到,会更喜欢的话。“姑娘你这算是嫁到京里,婆家就在京里,老太太也在京里,老太太没孙子,为姑娘操心这一场,您以后可得好好孝敬她。”宝珠称是。

    袁训是安老太太的养老女婿,宝珠还不知道。这件事,是由袁训的长辈和南安侯而定,两个人一个为袁母着想,一个为安老太太着想。就只知会男家,男人支应门户,宝珠又算是不尖刺温婉的,就无人事先知道她。

    宝珠就知道,也不会说不好。

    卫氏从此算是心头愁云尽去,一心一意扑到宝珠嫁妆上。到下午她从库房里出来,自己手握着单子自语着笑:“来京里时,老太太让把姑娘嫁妆全搬来,那个时候还不乐意,怕姑娘在京里找不好婆家,我们还是乖乖回小城去,倒还有冯家余家可以挑选。”

    余伯南因为太爱,卫氏虽不待见他做的那件丢人事情,但宝珠真的回小城去,余家也算上一个。

    他虽纳妾,却无正妻。

    而冯家,虽拒了冯四少,还有别的少爷。

    当时卫氏是抱定搏一把,才答应全部上船。这也是建立在卫氏对老太太有中肯评价,认为老太太虽言语刻薄,持家还是有功的。

    她笑着走着,迎面遇到张氏。张氏涨红脸:“卫妈妈,看你喜欢的,你就好,有盼头儿了。就能跟着姑娘享福去,我家玉珠到现在无人问津,成了陪来的。”

    卫氏知道她嫉妒,忙陪笑:“三奶奶说哪里话,岂没听过那好的全在后面,三姑娘的亲事啊,好在后头呢。”

    张氏这才心中稍解,但还是走得气呼呼。卫氏对着她背影道:“好个三奶奶,白认得字,这话也说错。姑娘家,怎么能说无人问津?”

    她才摇着头,又见一个,邵氏红肿着眼睛过来。卫氏头疼,但不得不问候:“二奶奶,夜来没有睡好?”

    邵氏抓住她诉苦:“好个奶妈,你家姑娘有你,又有老太太偏心,如今你们就要春风得意。但去了那一家,不要忘记家里人。有什么好少年,记得大姑娘,千万把大姑娘放在心里。”

    卫氏含糊着答应下来,离开邵氏才喘口气:“我的娘啊,这一对乌眼鸡,红着眼睛也不觉得难过么?”

    回房去,有心让宝珠出嫁前小心两位奶奶,又见宝珠赶着嫁衣,脸庞儿上明媚快乐,就没打扰她。

    好在,第二天,一张请柬又到安家门上,卫氏可以放下一半的心。

    ……

    邵氏心情大好,掂着那贴子:“掌珠,明天就去,你穿什么衣服?”请帖是由舅祖父转来,邵氏在怨恨老太太这几天后,又把她重新捧在心坎上。

    掌珠手捧着茶盏,扬着脸笑。不想京里可以出门的地方这么多,那半夜吹曲子的人可会出现?

    张氏丢下贴子,就把玉珠好一通交待:“别再犯呆!什么董家阮家都别想。他们面也不露,分明是躲我们!去好好打扮,明天去好好的再相看一个回来!”

    玉珠怄气道:“这天子脚下,什么礼义廉耻,什么男女大防,全都不要了不成!”

    张氏要打她:“胡说!有得相看比什么都好!我又让保柱去找方大人,让他帮你操心亲事……”玉珠硬生生气哭:“我嫁不出去吗!对不相干的人你说什么干嘛!就宝珠定下亲事,这京里再没有男人,要去求一个外人。你不要我活,我死给你看!”

    闹了一出,也没拧过母亲。第二天玉珠顶着哭肿的眼,忍气吞声坐车出门。

    宝珠也在,她本不想去。但掌珠苦苦的求她去。

    掌珠多机灵的人,她见袁家有太子照应,带上宝珠出去总有便利。又掌珠游玩过,知道有个女伴好得多。不能总带上丫头,得有个伴儿配衬着自己。玉珠太清雅,掌珠艳丽,知道和玉珠不能站在一处,生生的让她衬成俗人。

    宝珠最好,宝珠温柔可亲,但宝珠定了亲,掌珠不怕她什么。

    “好妹妹,知道你赶嫁衣。”

    宝珠就笑,要拧她:“姐姐胡说。”

    “不过长天白日的,也得松泛松泛,你说是不是?再说就三天,明天你跟去,后天你嫌吵不去也使得,玉珠也去,姐妹三个人能一处游玩的机会还有多少?”

    卫氏听着有道理。

    三姐妹不算亲密无间,也算彼此和气。虽大姑娘霸道,三姑娘清高,但总是姐妹。看二奶奶和三奶奶的劲头,大姑娘和三姑娘也将嫁在京里,不然两位奶奶还不哭死去。以后姑娘们间,总是能有个照应和走动。

    卫氏就把宝珠打扮了,第二天送到车上。

    ……

    这是一处城外的林荫地,依着山脚下,挡住半边日头,另一边平原旷野,有风自然,扎着无数帐篷高台,掌珠三姐妹就坐在其中一个。

    她们来的时候,高台已经扎好。说是高台,不过高出半人高,但可以看得清等下的热闹。高台下面,叉手而立四、五个家人,功夫一流的孔青也在这里。

    掌珠难免心有感言。

    这就是京里,京里真好,再或者是没法子说。

    托赖有个好祖母,掌珠三姐妹在小城中曾独树一帜的荣耀。她们守闺训,不出门,见熟悉的男人,长大后青梅竹马一概挡在门外。

    不是过年过节都见不到。

    过年过节也可以回避,不是一定要见。

    曾为此,自认有脸面。

    这是古代姑娘的闺训,守得光荣,避得光彩。

    然,现在是京里。

    红男绿女皆在这里,自然有个内外围,远处外围闻讯而来的卖小吃的,赶车的,过来长见识的人,全挡在那一层。

    这内中,不是贵戚,就是王公,不是官宦,就是世家……女人们戴面纱可不戴,见到人可回避可以不回避。

    可以有人引导,可以不用人引导。

    掌珠不是进京后头一回出来,可她还是继续眩惑。

    礼法二字,是为谁守的呢?

    她看小妹宝珠,宝珠不怕天热,端端正正戴着个面纱,和红花正在叽哝。而玉珠,则嫌热的去了面纱,半遮在台上帘子后面,睁着两只眼睛找……

    掌珠宝珠都知道玉珠在找董仲现。

    掌珠也就习惯性的找了找阮梁明,不在;又找宫中见过的那些小侯爷。临川侯,武江侯,长陵侯……

    她也没有戴面纱,她知道自己足够的美貌动人。

    她的亲事,不能弱于宝珠。不然,岂不是太打击掌珠。她还不敢扬着个脸,但是去了面纱,学着几位贵族少女落落大方的往台下看。

    别人都可以,掌珠也可以。

    这里,是围起来的,能看到她的,皆不是一般的人。当然,还有仆人。可谁把奴才放在心上呢?

    “哗哗啦啦”,一阵风似的马跑过去,马上的骑士们罗袍飞扬,带起风时,也带走无数观看的目光。

    “又是他赢!”掌珠的丫头画眉颊晕如梅,如痴如醉。

    掌珠没有怪她,画眉没见过这个,她陶醉得快把主人给忘记。而掌珠也是一样的没见过,不是记挂着出来就是机会,机会就亲事,她也一样的醉在其中。

    京里的这些人太会玩了。

    红花不满画眉的,感觉她忽略主人,又叫声过大。她瞪着眼睛看得很出神,但是小声道:“没事出来跑马,又让人来看,为什么?”

    画眉没理会,玉珠撇撇嘴,冷笑:“出风头!”

    “为出风头,就把这么一大片地围住,不让别人走,然后累死这些马?”青花一样看得很入神,但是加入谈话。

    宝珠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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