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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4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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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个是忠心的,但不算定边最看重的人!他看重的,不是就地斩首,就是锁拿进京。皇上对亲族们没有明确旨意,但对将军们却有严防的话。刑部里刑讯死两个,想来侯爷您也知晓。”

    袁训拧拧眉头,这和柳至无关,就是柳至刑讯死的,也不是他的意思。

    “那两个忠心的也想寻死,但还有一丝良知,想以死请皇上放过其他的人,正踌躇没主张,倒是和我有往来。”

    袁训一乐:“这主意是不错,但他们有什么分量能担当这事?”

    “他们知道定边郡王的一些私财,和定边郡王一个儿媳是亲戚,想保女眷。”王恩叹气:“这诛九族的事情,人心惶然。”

    袁训微笑:“那以你之见呢?”

    “卑职官职卑小,不敢对皇上进谏。如果能见天颜,拼着武将一身胆,也敢进言几句。女眷们,唉,不全是死罪吧?”

    袁训何等聪明,再问他:“你和哪个女眷是亲戚?”王恩乐了:“卑职没这福分,和定边郡王不沾一丝儿亲戚。”

    “那你是关心。”袁训象征性的点一点头,同时心里疑惑还不能解。一刻钟后,袁训端茶碗,王恩知趣辞出。出府门后,一个小子不紧不慢地跟上他。

    到下午才回来:“他从咱们家出去以后,中午酒楼上和三长公主家鲁驸马用的酒,”袁训轻声声笑骂:“难怪我家的酒鲁驸马不用?”

    “到下午他回下处,最近不住驿站,换一家小院,长租的模样住着。奴才以为他总要午休,但不放心,守在街口茶馆,他换衣裳出来,往马丞相家去,一个时辰后出来,回家去这半天没出来,奴才就回来。”

    这小子是跟袁训的老兵,说是老兵,不过打仗年纪有几年,年纪才只十七岁,口齿伶俐回话明白,袁训赏他银子,让他出去。

    独自在房中时,抱着头思索。

    丞相本有两位,柳丞相太厉害,把另一个人挤得没地儿站,直到挤走,余下的人也没能上去,好些年就只他一位,另一个有人暂代过也是虚衔,总呆不长久。

    柳丞相去世,皇帝登基,恢复旧制。把柳丞相以前的政敌叫席连讳升为左丞相,右丞相是相对年青,四十出头的马浦,以前在礼部任过侍郎。小子说的马丞相,就是指马浦。

    官职当到一定地步皆是人精,疏狂错会多,都是谨慎和稳重。袁训以前和马浦往来并不多,印象也一般。只寻思王恩见他作什么?马家并没有嫔妃在宫里,这与加寿毫不相干。但皇帝无家事,太子亦一样,加寿的事情放大说算是国事,与马浦也好,鲁驸马也好,真要扯,也扯得出千丝万缕。

    三长公主驸马鲁豫的想头,袁训自认为知道。鲁豫年青时风流自许,浪荡虽不如韩世拓,也有个名声出去。

    他和三长公主的亲事内中有纠葛,太上皇不喜欢他,认为他不是钟爱公主,是为皇家好有官,一直不肯许给他好官职,驸马都尉直到今天。

    这换一个皇帝,换一朝臣,鲁驸马活跃袁训能理解,马浦是丞相,见王恩也就应当了不是?

    这样想,并不能让袁训安心。总觉得有什么看不透,取一张纸,提笔写下三个人的姓,面容淡淡。

    王恩想面圣这是自然,从他去欧阳家,再往自己家里来,又会丞相见驸马,这就一目了然。但他面圣要说什么呢?

    放下笔,袁训哂笑。

    这个人能钻营,再看几天再下定论。

    ……。

    日色西暮,王恩走进一桩小院子里。

    这正是倦鸟归林的时候,人也纷纷往家里赶,他夹在人流中在院门前停,前后看了看并没有异样,门外唤一声:“我的衣裳可曾补好,我取衣裳来了。”是大大方方进去。

    一个婆子半掩门,门头上有织补衣裳招牌。半扇门,足够外面看不到里面,往正房的路,掩在半扇门中。

    王恩进去,一个年少的妇人从里间出来,面上带着气,使性子往地上摔一捧东西:“你总算来了,我们娘儿们活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

    说着,她呜呜的哭起来,房内,有孩子哭声。

 第三百九十五章教导加寿

    这样的好福气

    宝珠嫣然,镇宅寿兽头有空就去太子府上当家。太后知道很是嘉许,长公主瑞庆在加寿去的那天也会帮半天忙去指点加寿,老侯就跟去给加寿说书,按加寿说的,太子殿下很喜欢加寿安排的饭食,顿顿都吃两大碗,而太子妃正房呢,成了加寿午休的地方。

    加寿和太子情意越好,宝珠不用说越喜欢。她在心里暗暗感谢一下太后,再手抚着女儿小脑袋,在她首饰和发髫旁能下手的地方轻轻揉动,加寿很喜欢这个动作,嘻嘻一声往宝珠衣上贴过去,再次娇滴滴:“给我备下来,明天我去当家,我带着走。”

    她乌亮的大眼睛里盛满希冀,还有和太子共同让太后养活数年,对太子的依恋。那依恋淡淡的也如初起的月光,在当母亲的面前几乎看不到,尽数让对母亲的依恋压下,但宝珠还是看出来。

    加寿睁大眼睛看着家人们贴好门神,欢快地拍起小手:“这般就更好了,母亲,”扭身子,后面站着宝珠,加寿笑眯眯问着她:“明天也给太子哥哥门上贴上可好不好?”

    月色初上来,是淡淡的,把角门照出一层若有若无的弱光。几个灯笼点上,这弱光更就淡的似看不到。

    ……

    外面月色淡淡上来。

    王恩彻底烦上来:“当年我怎么娶你?一个穷当兵的,你能守得住?”当年的穷是他不愿意提的话题,这就袖子一甩往外就走。女人不屑的在他背后鄙夷,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又轻叹:“不是我要烦你,当年你不肯娶我,把我给老东西。我恼了你,决不进府,公事上也就少帮你忙。我不能天天见到他,你也就不指望我多说话。现在想想,幸好没进府,不然哪还有性命。”

    女人虽还有赌气,但让安抚住:“这差不多!我不求他府里的大富大贵,杀头自然我们也不陪。有这两间铺子,我们娘儿们衣食有靠就不烦你。”

    女人更有气:“什么恩情?你送我给他,他把你提拔的恩情?”王恩促一促眉头,息事宁人:“好了好了,这些话不要再说。你那两间铺子,等事情成了,就帮你拿回来。”

    王恩有些烦,语气加重:“我说过!不是我的我也管到底。到底郡王对我也曾不错。他走错路他送命,他对我的恩情还摆在这里,”

    女人关心地问:“他能办成吗?他要是能办成,我们这个也是郡王的孩子,”王恩淡淡一笑,女人变了脸:“是你的骨血!是他的名分!要怪,怪你自己要学什么古人,在我有孕后把我送给他!本想分一份儿家产,现在倒好,诛九族跑不了。幸好是养在外面,不然你要往狱里看我!”

    王恩撇一撇嘴角:“你不懂!皇上登基没有正式的大赦,就只京里监狱里放几个人。就放这几个人,还是为后面抓人进京腾出地方才放。都在等大赦,也都在寻关节。林公孙就这时候进京,他曾大骂过定边郡王,抱着这一条,再摆出一个文人骨气,说郡王虽不是人,连坐也残忍,他正有骨气的时候,轮不到他被抓。”

    “那他现在在京里寻门路,不怕有事情?”女人探问。

    王恩喃喃:“关键时候看人心,平时看郡王并不把林公孙看得重,这时候就能知道,他给自己留的后路!郡王的心腹幕僚全都落马,就他以曾大骂郡王逍遥在外。当年的大骂,也是做给人看,是假的。”

    “反正有一腿!不然他不赶紧逃走,反倒往京里来为老东西的老婆孩子想法子脱罪?真是奇怪,怎么没抓他?”女人满面讥诮。

    王恩微笑:“林公孙已中年,郡王生不出来这年纪的儿子。”

    愈发的不喜欢:“什么林公孙!定边老东西的走狗!要依着我说,也是他的私生儿子!”

    “是不是我的,我都管。你心放肚子里,想我见天儿的在外面跑,丞相侯府里去为什么?林公孙约我说话,只要他们事情办成,”王恩面带诚恳说着,女人把他打断。

    女人把脸子一扬:“我不管能说不能说!我只问你,孩子怎么办?”她冷淡地道:“对你说几回你都不信,这孩子是你的!不是那老东西的!”

    女人冷笑:“你怎么样?都说你勤王有功!依我看,你跑来的那么快,是你想跟他一路吧!”王恩怒道:“噤声!这话也能说得!”

    “那我也没想到他会造反是不是?我要是长前后眼,知道他会造反,我……”王恩在这里说不下去,张口结舌,直眉愣眼,涨红脸下半句出不来。

    门帘一动,女人又出来,空着手坐下,向王恩眉头簇尖,还是没好气:“说什么!说起来都怪你不好。是你对我说许给郡王百般好,如今倒好,落一个没下梢。生一个儿子归我自己养,收两间铺子也让收没,要不是还有几件首饰能变卖,孩子吃喝都烦!”

    她虽然没说什么,王恩也对她摆摆手。婆子眼巴巴地看看他,扭头出去到房外去叹气。王恩眉头皱起,往房中道:“孩子不哭,你就出来说说话也好。”

    女人带着怒气快步进去,不一会儿房中传来她轻哄孩子的声音,孩子渐渐不哭。看门的婆子进来,把地上女人摔的衣物捡起,抖落几下灰,叠好放到王恩手边。

    “去看看孩子,郡王没了,孩子是你以后的依靠。”王恩找把椅子坐下,在女人的抱怨声中双手掩住面,看上去透着沮丧。

 第三百九十六章功劳是加寿的

    袁训过去,蒋德让出马缰,袁训牵了一会儿,不用回身只看地上,一个小人儿影子摇头晃脑袋的,显然是十分的乐。

    加寿是小胖墩子,只是影子就肉嘟嘟的质感上来,让人想抱上一抱。

    袁训就去看女儿,见月光下她眉眼儿玉般出众,已是一个小小姑娘。油然的,生出再不抱就抱不上的心思。女儿一天天的长大,真是抱上一天就少一天。

    伸出手臂,当父亲的也眉开眼笑:“乖乖,”下面的话不用再说,加寿已欢快大叫一声:“好!”到父亲手臂上。

    太喜欢,拧上几拧,搂住父亲脖子,向他面颊上亲上一口。

    静夜下这一处无人,袁训哈哈一声笑扬起满地月光,从街头直到巷尾。宝珠在马上见到也笑,见女儿还不满足,对自己扮鬼脸儿:“母亲也下来陪着走。”

    宝珠依言下马,走到袁训身侧,加寿人在父亲怀里,向母亲探出身子,也香上一记面颊,自己“哈”,有了这么一声。

    笑声清脆带足喜乐,跟的人也都露出笑容。

    月下这一幕温馨已极,袁训还不满意。在五个孩子里面,他一直认为对长女亏欠最多。虽然在执瑜执璞香姐儿加福生长的岁月里,他都有不在身边过,但加寿的亲事定得尊贵定得早,让袁训生出寿姐儿小小孩子就不能随心尽意之感,对加寿从来内疚。

    能随心尽意的地方,就随意一回吧。

    他在京中多年,知道哪里有夜集市。走出这街认一认路,先对蒋德含笑打声招呼:“咱们去哪边?”

    蒋德会意,蒋德的职责让他对京中街道了如指掌,就明白袁训的用意。袁训从来尊重他,并不仅仅因为太后的缘故。他先行知会,蒋德也肯做成他的爱女之心。

    一声唿哨出去,前后寂静中有人回出两声,蒋德对袁训笑着点点头,用口型答应他。袁训和宝珠见到,更是一个把女儿抱得紧些,一个伸出手轻抚加寿。

    这要换成别人家的孩子,想去哪里玩还不就一句话吗?但加寿不同,加寿临时改变方向,往东往西往南往北走几步,都得先说一声。

    小小年纪就身不由已……这话在夫妻心头闪过,同时又想到在宫里的人。宝珠想的是太后,太后经几多挣扎到至尊位置上,经历过几多的身不由已呢?

    袁训却体贴的是皇帝,表兄九五至尊,为人也算仁厚,他肯定早知道郡王亲族们的举动,他应该有生气,应该有恼怒,至今没有发落,是他身为皇帝,不能轻易有喜怒哀乐,他名为避暑,实在避气吧,避到御花园里,又能躲避几天?

    他内心的苦有谁知道,因为他是九五至尊,只怕还没有人怜惜于他。

    袁训轻叹,他有多疼爱加寿,就有多怜惜表兄。他有多怜惜表兄,就有多疼爱加寿。牵动侯爷心的,就是这种身处至尊位置上的行动不能由已。失去那花叶摇曳的自由,那碧海蓝天的快乐。

    扫一眼女儿快乐的小脸儿,加寿已能知道父亲带她去玩儿,不是现在就回家,更似只放飞的小鸟儿,又在安全屏障内,两只小手拍打着,就差真的变成鸟儿飞起来。

    她的快乐把当父亲的感染,也更让袁训生出这就长在京中,要时时抽空儿陪伴加寿,不让她再受半点儿委屈。

    凑近宝珠耳边:“等诸事不再烦心,咱们带寿姐儿出城去玩,”在这里面色一怔,宝珠和他夫妻同心,即刻明了他想到什么,吃吃的笑上两声。

    袁训失笑,原来要说的话咽回去,改成轻声:“看我,宝珠也没有在京外好好玩过才是。”宝珠娇滴滴:“自然的,人家进京就嫁你,头半年里你先当书呆子,人家不敢打扰你,第二年还不曾好生的玩,就随你去山西,这京里京外说实在的,宝珠也没有玩过几处。”

    袁训更要笑,说起来真是个大笑话。宝珠十五岁进京,至今为止嫁到家中快有十年,生下五个好孩子,却对京外景致还一无所知。袁训对宝珠生出内疚,同她咬耳朵:“别和女儿争,我现在闲,再等烦心事过去,自然先仅着你玩。”

    宝珠心头喜悦,笑眯眯答应:“好。”

    说过,又赶紧去看加寿。袁训肯体谅她,宝珠就更体谅孩子。

    有孩子和没有孩子不同,当母亲的走一会儿神自己乐一乐,心思还是赶紧回来在加寿身上。给她抹抹头上的汗水,她胖墩,又让父亲抱在怀里,又自己乐得不行,这全是出汗的举动。

    袁训见到,把女儿抱得高些,夏夜的风凉爽也温柔,不是秋夜西风会伤身子,给加寿好好吹上一吹。

    加寿就更乐,把两只小胖手对着明月一抓一抓,清脆小嗓音洒落一地:“爹爹母亲,我抓月儿给你们。”

    袁训宝珠就带笑答应:“好,”

    “抓到纱帐里当烛火用。”

    “寿姐儿真能干。”

    加寿就更笑盈盈。

    话说寿姐儿哪一回的童稚幼语,当父母亲的只要听到,不是好好的捧个场子?今天也是如此。

    ……

    “哇!这个我吃过,那个那个,爹爹,我也吃过,你吃过没有?”加寿对着整条街的夜摊子心花怒放。

    小手指指点点:“薄皮儿的大馄饨,太爷爷买给我过。羊头肉,爹爹你瞧,真的是个大羊头,这个夹烧饼好吃,哇,母亲那里有烧饼……”

    宝珠也面上乐开了花,宝珠在京里玩得也极少,宝珠今天又是男装,可以放心的玩上一回,面对一地吃的快要流口水。

    见女儿说一句,并没有明说要,宝珠也去买下来。喂给加寿,也往袁训嘴里塞,也不忘记给自己,还有一份儿给蒋德和跟的人。

    再后面跟的护卫们,就只能打包回去再给他们用。

    很快,加寿小嘴儿鼓鼓囊囊,小手还在指指点点。见大羊头眼睛两个黑洞,加寿在父亲怀里加寿不害怕,加寿还指使父亲走上前,寿姐儿两个黑亮大眼睛对着羊头左看右看,觉得新奇之极。

    关安天豹一直跟袁训,在这里也跟着。天豹紧护加寿,关安就去跟宝珠。有蒋德在,辛五娘又断一只手臂让人骇然,宝珠没带她出门。

    见关安在后面帮忙提东西,宝珠继续买买买。觉得离得远,身后没有加寿的叽嘟声凑近,小小声带着鬼鬼祟祟叫母亲,总是怕别人听到对着一个男装在叫,宝珠回身。

    夜摊灯笼,漫天星光,蓦然地涌入眼帘内。

    一刹时,宝珠泪湿眼睫。

    她看到什么?

    她看到明月朗星笼罩着的那一对父女,她看到周围热气腾腾的摊子全都不在,在灯火阑珊处,只有带足宠爱的表兄,和娇柔可人的长女。

    “父亲父亲,”小手指向东,小手指向西,表兄就往东,又往西。

    “那边那边,”小脑袋上眼珠子骨碌碌转动,极尽灵活。这就不用明说要什么,表兄也总能走对。

    寻对摊子,父女相对大乐:“哈,”加寿可喜欢了:“就是这样,我要这个!”小手握住一串香花球不放,这在家里宫里的花房里,不知比这好上多少倍,但出门儿玩的就是这个乐不是吗?

    ……

    这是宝珠没有的乐。

    ……

    宝珠怔怔,一滴子泪落下来。关安不明白,小声叫她:“二爷?您不舒服吗?”关安大汉一个,抱着一堆吃的玩的透着滑稽,再捏嗓子,更带着可笑。

    但宝珠没听到,她痴痴直直不忍放过一丝儿的看向父女们,仿佛看向童年的自己。

    那挥着小手欢乐的孩子,那是宝珠。是宝珠打小儿做过的梦境。

    “父亲父亲,带宝珠去那里吧,”

    “父亲父亲,给宝珠买个花吧,这是新掐的……”

    梦话,总是奶妈卫氏独自听到。奶妈第二天就哄宝珠:“园子里开花,姑娘带红花去掐上一回吧,自己掐的,比外面买的好。”

    不不不,面对此情此景,宝珠轻泣自语:“奶妈说的不对,家里的哪有外面这个滋味儿。”

    关安支起耳朵听着,还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关安小时候是穷日子,虽也父亲早丧,但早早为生计奔波,想不到宝珠这衣食无忧只缺父亲的心情。

    他警惕地四处看着,寻思二爷这是魔怔了不是?再想轻唤几句,见宝珠已醒。宝珠自己醒过来,或者是让父女欢乐打醒,走过去也掺和着乐:“宝贝儿,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喜欢?”

    加寿显摆:“给,这是我挑的好花儿,只给母,”在这里看看旁边有人,又神神秘秘凑近,小小声把话说完:“给母亲。”

    说过,一串子花球送来。

    宝珠看那花,是半干带蔫,如奶妈卫氏曾说过的,家里的总比外面的好。但宝珠顶顶稀罕,挂在衣上给父女们看,月下更显雪白头脸儿,一个年青男人在这里笑得嫣然如花:“好不好看?”

    小胖手伸出来,露出大拇指。

    大手伸出来,露出大拇指。

    父女一起翘拇指,加寿更得意上来:“好看呢,我买的最好看。是不是?”又向父亲求证。袁训用力点点头,父女心有灵犀,顶上一个牛儿,加寿乐得哈哈又是一声,再次指挥父亲:“那里像是古董,我知道京里有这集市,就是没玩过。父亲走,”

    鬼鬼祟祟看向母亲,小小声:“二爷母亲,咱们走。”

    “哈,”宝珠也开开心心一声笑,仿佛回到童年,仿佛再无遗憾,仿佛打小儿就是这样的有人陪伴,风里雨里都去得。

    她陪着父女们走去,心中那得意劲儿、那得瑟劲儿、那满足劲儿,天下当数宝珠第一。眼角还是湿润的,瞄瞄袁训欢快的面容,宝珠爱意更浓。

    他对孩子们的疼爱,把宝珠对童年的遗憾尽皆弥补。他对孩子们的疼爱,让宝珠此生再无遗憾。

    本以为,遗憾会带至终身。但时不时的,让父女们扑落尘埃,不想再捡拾起来。

    ……

    笑容,微微地出现在宝珠唇边。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比繁星更璀璨。

    ……

    宝珠不回来,卫氏就睡不好。奶妈卫氏早赏下一处小院,也不排她当值。但卫氏不肯,说忠心的丫头就那一个叫红花,红花嫁人,不能再侍候夜晚的房中,自己要更当心才行。

    她不管丫头们每每嘟起嘴儿,也不管让丫头们生出沮丧,宝珠没回来,卫氏就守在这里。

    不时往外面看,嘀咕道:“该回来了,就是自己贪玩,要想想寿姐儿要睡。在家住一回就玩得晚,下回太后还让出宫不让?”

    丫头们都对着她笑,听卫氏又换一个语气:“寿姐儿回来告诉我,明天去太子府上当家呢,这当家,不去早还行?”卫氏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们姑娘打小儿就这般聪明会当家,是大姑娘把姑娘压下去,这不,这聪明劲儿全在寿姐儿身上出来,可见老天有眼,不会白白浪费聪明。”

    正说着,外面传来欢乐的说话声:“下一回我要吃那大肉,听敲鼓的说书,再下一回……”

    卫氏和丫头们一起大喜:“回来了。”

    见两个灯笼高举,照出袁训夫妻和加寿身影来。卫氏只看上一眼,就忍俊不禁:“我的菩萨啊,这是什么打扮?”

    加寿满脑袋花球,夜风吹的半干,看上去似花精灵,就是陪衬上缺了水。好在胖面庞水水嫩嫩,精灵倒是不打折扣。

    袁训是满衣襟上挂花球,也干得差不多。好在面容英俊,不会像枯干老花怪。他后面是宝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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