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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6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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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福王,库存的不是酒,就是珍玩。文房四宝这东西他存的极少。也有可能是皇帝收走,但袁训只骂福王。
手中的书看不下去,袁训直勾勾看着加福一笔一划,拿这么好的纸当起始练字用。
这是侯爷的癖性,喜爱上好的文房四宝。又一眼认出这是难得的,如今宫中留存只怕不多,女儿要是写习惯,侯爷外面没能耐买,只能低声下气往梁山王府里去讨,不然就要让加福失望,袁训心里这个气啊,气的他就一直盯着。
欺负人!
仗着世家你们欺负我给女儿用不起。我得有地方买是不是?
恨的多了,变成鄙夷。你梁山王父子全是一生在军营里,所以这等好纸节省下来,只有我的好女儿配用。嘿嘿嘿…。气到乐。
对一个爱好书法的人,让他看着小孩子用好纸涂鸦,跟一个喜欢古董的人,看着别人用古玉洗脚是一个感受。
梁山老王拿出一卷纸,就把忠毅侯心情掀得七零八落。而这失态的注视,宝珠想看不到都难。
取水喝时,宝珠看在眼中。她不动声色,只悄悄地看一回丈夫冒火星子的眸光,再看一回写字的小加福。越看越有趣,装着坐久了出去散散,来到儿子们院子里。
执瑜执璞在一处做功课背书,宝珠看过儿子们的纸张,因为家里不主张孩子们铺张,就是一般的好纸。宝珠心里有数,回房去也不说破。
第二天拿加福写过的字,背着袁训请来小二:“表弟看看这是什么纸,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历?”
“哇!”小二大叫一声,这也是个癖性中人。
宝珠早有准备,也让小二吓一跳,随后格格几声笑:“怎么了?”
“袁兄太没意思,他有多少这样的纸,我得分一半。不不,我要一大半儿!”小二手哆嗦着,半天才认明白:“岂有此理,这纸一张值千金,怎么能给加福乱画。”
宝珠愈发笑得不停:“小二你不要急,这不是我们家的东西,我们家里要有,我一准给你。”
小二不信,要说他不相信袁训宝珠的时候,往往就是讨字画的时候。抖着纸:“这是哪里来的?这不在表姐家吗?”
“这是梁山王府给加福开蒙用的,”
小二扑通坐地上,面如土色:“头一回听说开蒙用这样的纸!要是皇上开女科,加福中状元,岂不是要扯过银河来写字?”
手里抓着加福写废的不丢,小二定定神爬起来,恍然大悟:“表姐,袁兄是不是又得罪老王爷了?”
小二对着纸哭笑不得:“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和袁兄要是有两张,只怕用心写字都不会用。这一张直接就是珍玩,这拿来给加福开蒙,这不是勾引我们这等爱字的人吗?”
宝珠又要笑:“什么话,勾引也能用在这里。”然后收起笑容:“所以请你来看,我也觉得梁山王府对侯爷有脾气。”
小二大乐:“当然!战哥儿到处胡说八道,老王爷谨慎,担心他开罪皇上,对袁兄能不生气?”
他啧舌头:“这一招可真狠,让袁兄看到不好意思和加福讨,见到用不到,昨晚只怕没睡着吧?”
“表弟让你猜对,你表兄以为我睡着,他长吁短叹直到早上。”宝珠颦起眉头:“这好好的,又欺负我们家,这可怎么解开呢?”
小二大大咧咧:“那就别解开吧,看看他王府里还有多少好东西。”飞快出来一个主意:“表姐,你见天儿挑不好就是。说砚台不好,笔不好,墨也不好,全给我换上古的来。”
“上古哪有笔墨纸。”宝珠好笑:“那时候全是竹简刻字。”
小二咧嘴:“有没有不与我相干,表姐你想帮袁兄出气,就按我的说。我呢,也可以跟着占个便宜。”
宝珠觉得有趣:“你要怎么样?”
小二哧拉几声,把加福废字间的空纸裁下来,那就没有多少了,小二揣起来一样心满意足:“表姐,我用这个写字去,我这是帮你们出口气,咱们欺负回去。”
说过就走,生怕宝珠留下他怀里的纸。宝珠跟后面想不明白,这样怎么能叫欺负回去呢?
但想来小二表弟自有妙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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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章善良不易善良美
当晚袁训接女儿回来,用过晚饭,加福乖宝宝写字,宝珠把袁训拉开几步,把和小二说的话对他讲。
袁训耸肩头鄙夷:“上古有竹简吗?”宝珠笑眯眯:“说话可不就是这样,宝珠也没有看过那么的书,没那么讲究。你就告诉我小二怎么能出气?”
“我也猜不出。”袁训对加福好女儿投去眼馋的目光,沮丧道:“小二这厚脸皮的,还能弄些碎纸头走。”
宝珠哈地一声:“那等女儿写完,我也给你撕些下来。”
“不用了,我得在老王爷面前要脸面不是。”袁训垂头丧气。低低的又是一句:“看来太要脸面不是好事情。”
看上去真的很难过,宝珠就逗他出来:“上古真的没有竹简吗?”
“一般上古是指没有文字记载以前,也有人随便指个朝代就当上古。你要一定说那就是上古,别人也没有办法。”袁训在宝珠额头敲敲。
宝珠躲过去,嘟起嘴:“那我来问你,最早的文字是什么?”
“象形文字。”袁训翻个白眼:“仅限本土。海外是什么,可是两回事。”
宝珠轻笑:“我说出来的,自然是本土文字。”袁训继续给她一个白眼:“既然说,又不是你和小二随口的谈论,总要严谨。不然,何必说!”
宝珠笑得弯下腰:“好,那我来问你,最早的字是写出来的,还是刻出来的?”
“当然是刻出来的,先有字,后有墨。墨在字后面,不是有墨才发现字。有不是刻的是画的,但能流传下来的,不是刻的,大多化灰。”
宝珠一本正经:“好,至少刻字没有错。”
“我也没有说你错,我就是说上古没有竹简。有记载的时候,是有笔墨,相当简陋,然后有竹简。刀是用来修正错误的……”
宝珠失笑:“打住,我没有问你这么多。”
袁训一本正经:“既然要说,索性严谨些。元朝有一个说法,上古本无笔墨,”
宝珠拍手笑:“我对的。”
“以竹挺点漆书竹上,”
宝珠嘟起嘴儿,长长地一声:“哦。”
袁训坏笑:“另外,上古无竹简。是战国到魏晋时所用。”宝珠把嘴儿噘得高高的:“还有呢?”
“墨在史前彩陶绘上也有,甲骨文上也有,如果全用刀修正,那是一笔一划全修正。自然,彩陶有别的颜色。当然,一定要找画出来的,上古也有。”
宝珠又要笑:“贫不是?”
“既然说,就尽咱们所能严谨。不是研究这个的,不然这官司打不完。咱们没活在上古不是?全是凭后世流传下来的说话。不过你想想呢,先有字的时候,还没有笔墨,不是发现了笔闲得慌,去发明字。要石头上、地面上,树叶子上画个东西留得久,不让雨水风糊掉,刻划最有可能。最早的树枝、木棒和骨头留下来的,不是封在古墓里,经风经雨的,到不了现在。”袁训还是板着个脸。
宝珠歪歪脑袋看看他,袁训不理她。宝珠再侧侧面庞,袁训不理她。宝珠就自言自语:“考究完了,你还不高兴。怎么办呢,明天我去对亲家王妃说吧,就说侯爷眼红加福乱涂的纸,给我几张哄哄他。”
袁训没忍住,嘴角一勾笑骂道:“我把你这坏蛋打一顿,让你准备出门编排我。”
宝珠吐吐舌头:“让你欺负我?还敢不敢了。”
夫妻正笑闹着,加福唤他们:“爹爹母亲,我写完了,快来说故事。”袁训看一眼沙漏:“我的乖乖,你这般用功,你婆家该喜欢的很吧。”
腰上让宝珠拧一把,宝珠低声笑:“人家教你女儿成大家,不要刻薄。”
加福没听到,回答道:“是啊,战哥儿总是说,没有加福可怎么办?”
她的爹本就一肚子无名火,听过更是面色不好。对着烛下雪团子般雪白娇软的小女儿又发不出火气,就趁加福吩咐丫头问哥哥们做完功课也一并请来的时候,同宝珠咬耳朵,把小女婿刻薄几句:“亏他想得出来这样中听的话,什么时候学给太子听一听?”
宝珠窃笑着推他:“去陪加福。”又悄声道:“这一句也让太子学会,你想老王爷会怎么对付你?”
袁训阴阳怪气,把小二的话学出来:“把银河扯下来给我的乖女儿写字不是?”
宝珠笑盈盈:“是啊,到时候怕你不更眼热不成?”
又推上两步,离加福更近。袁训抓紧时间再和宝珠私语:“没有宝珠可怎么办?我也学会了。”
宝珠又笑推他一步,袁训再道:“什么时候学给太子听呢?”见女儿就在几步外,再说话她就能听到,袁训这才结束,张开笑脸儿,把女儿抱在怀里。宝珠亲手收拾加福的书包,交出去,第二天让加福带走。
外面有脚步声的时候,嗓音也响亮:“大将军袁执瑜来了!”
“大大将军袁执璞到也!”
第三个嗓音:“我是二妹!”
哈哈的笑声里,兄妹三个人进来,各找位置坐下,听当父亲的说故事。免不了的,把对孩子的期望和要求夹在里面说,到睡觉时辰,各自散去。
……
秋分过后,微有小雨。早起的园子里,蒙蒙添上白雾,心情好的人看自己,像住在仙境中。心情不好的人看自己,活似迷雾里的鬼。
早饭后雾散开,油绿的叶子,金黄的桂花,丛丛簇簇星星组成千丝网般,清香味儿无处不在。
寄居在忠毅侯府的谢氏和石氏,这个早饭和老太太、袁夫人一起用。见可巧儿是出门的时候,日头可巧儿的出来,恭敬的起身:“老太太,姑母,我们去了。”
老太太堆笑,她自从改变心境,或者说是前南安侯夫人去世以后,深悟人活一世,开心最好。总是笑容满面的她,殷殷叮嘱:“去吧,就是离远些。”
谢氏和石氏答应。
外面有人回话:“表公子和表姑娘来了。”袁国夫人忙说进来。丫头陪着进来七个少年。
唯一的姑娘,淡黄色绣粉色菊花的衣裳,是龙书慧。其它五个人,石青衣裳的,是谢氏的儿子龙显贵。宝蓝衣裳的是石氏的儿子龙显兆。另外四个,一个是龙二的儿子龙显邦,龙三的儿子龙显昌,龙四的儿子龙显达,龙七的儿子龙显山。
这四个是一年的人,今年十二岁,老国公在夏天收到袁训的信,说有意让十岁出去的显贵显兆下科场试试。
显贵显兆进京的日子不长,但小二帮忙袁训花心思,他们已经过了童生试,有参加秋闱的资格。袁训让他们历练。
老国公欣然,龙四是龙五的亲哥哥,也感激不尽。老国公索性的和龙四商议:“让能去的孩子们都去。”
龙家生孩子有意思,因为同一时间出门征战,中间探亲的时候不多,又同一时间回家休息,孩子大多是一年的人。
龙六夭折一个孩子,龙八大的那个是女儿。伙同龙氏亲族进京赶考的人,国公嫡孙就这几个。
他们提前数月进京,好得到小二等人的指点,这秋闱榜没有张,今天陪谢氏和石氏出门。
进来叫一声姑祖母,纷纷到面前行礼。不要说袁夫人眉开眼笑,就这不是老太太的亲曾孙,也喜欢得眼睛只有一条缝。
谢氏石氏对袁夫人辞行,和孩子们出去。二门外面上车,关安带几个家人陪着去。
关安性子爽朗,大家喜欢他。淘气的小子在他出大门后,和他玩笑:“关爷,您今天敢出门了?”
龙家的小爷们都知道原因,嘻嘻哈哈爆笑。关安佯装恼怒,骂说话的人:“一会儿有人纠缠我,我送到你爹被窝里。”
这是个特别贫的人,啧啧嘴做个怪相:“那敢情好,我娘正缺粗使丫头。”
谢氏石氏在车里窃笑,那闹事的梅吕二家,她们为关心对宝珠打听。听说京里处处不合适,阮梁明到现在还在装糊涂,还没有认真出手斥责他们纵女不检点,这两位也渐觉得厉害,打算回原任上。
“就要走了,”谢氏微笑。这事情不大,也算去了一件。
“是啊,这一个也要走了。”石氏这样的说。和谢氏相视一笑,眸中都有不屑。
她们说的,是等下要见到的人。
……
西市旁的菜市口,今天没有卖菜的,围观的人挤得满满当当。袁家的车一到,就有人带路,到附近的二层酒楼上去。
对面楼上,柳五把关安看在眼里,楼栏杆倚着的他抛一个飞眼过来,还怕关安看不见,满面怪相乐呵呵:“关老弟,你几时成亲,哥哥我去喝杯喜酒。”
“不是你娶吗?对了,我是你哥哥!”关安粗声大气回他,柳家的人乐成一片:“你们到底谁娶。”袁家的人也掩嘴笑,就站到关安身边,让关安抬手一巴掌。
把谢氏石氏安顿好,龙书慧侍立在身后,小爷们和柳五指手划脚起来:“你们是柳家的人?我二叔三叔回家说,和你们柳家欠一架,今天打不打?”
柳五纳闷:“这不是袁家的孩子?他二叔三叔又是谁?”这泼皮嘴上也泼皮,亮开嗓子:“哎,我说你们是袁家的谁!报上姓名来!我家和袁家是一辈子打不完的架,你要怎么打,划出规矩来五爷我听听!”
谢氏石氏没有阻拦,虽说宝珠和柳至夫人走动,柳家一个月里也会送一回小姑娘们来和宝珠说话。但柳家侍郎和表弟尚书是打架。自家的孩子们来为表叔说说话,谢氏石氏认为应当。
她们都想,不要认为表弟除了太后,就兄弟上单薄。他还有六个兄弟呢!去边城打听,龙家八虎早就有名。
这就龙二的儿子手扒着栏杆,把个脸往对面凑,神气活现:“我爹龙怀武,和你们家柳至约下来西山打架,西山去不去,不去的你是孙子!”
关安也不阻止,骂他们一窝孙子才好,喝彩:“骂的痛快!”
柳五气得:“爷爷我这就跳下来和你打去!哪里钻出来的小子,你胎毛没掉,你就敢骂爷爷孙子!”
见到他生气,对面更兴头。龙三的儿子,小三爷笑嘻嘻:“孙子呐!有种你过来,小三爷我会你!”
“说得好!”龙家小爷们一起翘拇指。
“乳臭未干,你他娘的还吃奶呢吧!”
“毛没扎齐的小王八崽子,你他娘的满嘴胡沁!”
柳家的人骂骂咧咧中,另一处楼上坐的人满面恼怒:“如今满京里最出风头的就是他们家!太不像话!”
欧阳住伙同几个人,也是他欧阳家进京赶考的亲戚,也是来这里看热闹,见到袁家出几个陌生少年,和柳家的混蛋又干上,他吹胡子瞪眼睛:“嚣张!”
两边酒楼上骂的不可开交,围观的人由等热闹,变成看他们的热闹。
龙家的少年:“你过来,你敢过来吗!”
柳五等人破口大骂:“今天又不是杀你们的头,过去看你们死吗!”下面有人大喊:“让路,让路了!”两边骂声才下去。
见一排囚车推过来,车前数匹马,有一个是监斩的刑部侍郎柳至,监斩的另一个是顺天府路大人。
谢氏和石氏腾地站起,走到楼栏杆旁往下观望。她们没有带面纱,下面有登徒子,喝一声彩:“娘子们好容貌!”龙家小爷们对着他们又骂起来。
柳至和路大人一起皱眉,认出关安,就认出这边是袁家的人。柳至没好气的想,龙家的小混蛋,比他们的爹和叔父还要猖狂!路大人凑过来:“柳大人,这是法场,这忠毅侯府的人要呵斥吧?”
打发张书办劝梅吕赶紧离京的路大人,他行事稳重。轻易的不肯开罪任何一家,这就来问柳侍郎。
柳至火了:“你不是也监斩,你管管就是!”
路大人也不生气,呵呵道:“不是我怂恿你柳大人出面,是你柳大人为首不是吗?我得请示你啊。”
柳至把手一抬,对着龙氏少年就骂:“小王八蛋们!等我监完斩,我和你们西山去!”
刚才骂的柳家缩头大乌龟,几条街外都能听到。
路大人一愕,随后忍笑忍得胡须抖动。公差们也忍笑。囚车里的人让惊动,有一个人抬头看两边。
一边,是成人,他们叫好:“至哥威武!”
另一边,是少年谩骂:“说去你要去!不要不敢去!”在他们旁边的,是三个美貌女子。
一个人面容可亲,穿一件老蓝并不明耀的罗衣,但发上一色的绿宝石个个放光。
另一个面容俊俏,穿一件墨绿色的罗衣,发上清一色的蓝色宝石。
这两个是妇人打扮,旁边是一个姑娘,温婉面容,眸中透出刚强,也不怕人看的露出面容。
三个人的目光,和囚车这个人对上。
顿时,囚犯慌乱起来。她想要闪躲,又想要呼叫,但身子是固定在囚车上的,一动,只扯得锁链响不说,押车的公差用腰刀狠狠捅她:“就要死了,还不老实!”
“嗬嗬嗬……”她叫出声,旁边有人道:“原来这是个妇人!”
谢氏石氏讽刺的冷笑,就是她!
虽然她蓬头垢面,但深恨的谢氏石氏一眼认出,这不是别人,这是为了一点儿银子想害她们名节不保,好拖累表弟家名声的易氏。
秋风起兮,秋衣已着。秋分过后,有一天是当年斩立决赴死的日子。谢氏石氏特意来看易氏砍头,看看这个自己们周济她银子,她以后也能一直得到馈赠,却拿了别人的银子来害寡妇失身的人。
这件事引以为诫,对龙书慧说过,也在侄子们进京后用来告诫他们。
这就龙书慧不怕抛头露面也要来看,少年们也要来看这个人死了方趁心,谢氏石氏是一定要露出面容,让易氏看个清楚。
谢氏冷淡的笑。
石氏鄙夷的笑。
龙书慧憎恨的笑。
蒙老侯对国公的情意,龙书慧许到钟家。
京里未婚夫妻间的风气,早几年就受到太子殿下和加寿,梁山王府小王爷和加福,袁家让小媳妇早早来管家影响。在太子表白以前,钟南就对龙书慧表白过,当时是学萧战。
古人认为的一心一意,分好几种。一种是身体也一心一意。一种是心里一心一意,纳妾嫖宿都无妨。现代人不要大惊小怪,现代人这样想的也多,不如古人更荣耀。
龙书慧羞于问钟南是哪种一心一意,钟南有妾她也能接受。她满意的是钟南肯说这些话,虽然是让风气带动,但龙书慧和母亲石氏都在乎的不行。
易氏,也就是龙书慧深恨的人。
大伯母谢氏和母亲石氏要是失了贞节,受到连累的自然还有龙书慧。哪怕曾祖父老侯再护着她,亲戚们也有指指点点。因此龙书慧满面恨意,就是这个人,拿着母亲的善心银子花用,却还要害她的名节。
你这奸人,你险些害我大好姻缘!
“啐!”龙书慧狠狠唾弃。
易氏见不到,她躲避刀子似的躲着谢氏石氏的眼光,她怕见她们,她害怕死,更害怕又面对她们。
她惊恐的心底重回公堂受审的那几次。
……
“犯人报上姓名!”
“奴家易氏,丈夫亡故,婆家不容,因此带女儿回娘家居住。”
“分尸的牛大牛二与你何年何月何日勾搭成奸,为何与你弟妹杀害他们!”
“不!不是我们杀的!是我进香遇到的两个夫人……。”易氏还想把谢氏石氏扯进来,而事实上,人也不是她杀的。
惊堂木一拍,审案官员直接怒斥:“咄!大胆奸妇你还敢攀扯别人。看来是不用刑你不招!”
“啪!”有什么摔下来,拖出易氏就用刑。易氏大叫:“青天大老爷,我冤枉,我说实情,我说实情!”
等到醒来,是在牢狱里。
两三回一过堂,易氏死了心,认了命,她的女儿哭哭啼啼给她送饭,送的全是半截剩馒头。女儿痛哭:“舅舅说我和娘一样是丧门星,如今舅妈认了罪,舅舅把我撵出来。这是我讨来的饭。”
易氏亦痛哭:“那你可怎么办?”
女儿哭道:“我也不敢回去,舅舅说我再回去,就把我卖去妓院。说他没卖我,是还留着情意呢。”
易氏认了罪,只想一死就看不见这眼前的悲惨。她就根本没有说出袁家妇人的机会。
……。
囚车打开,犯人们全拖下来跪好,家属上前送行。易氏的女儿旧衣乱发,不知哪里讨来的酒送过来。易氏下意识去看那远处酒楼上的人。她猛然想到,谢氏石氏旁边的那姑娘,好衣裳好首饰的,应该是石夫人提过的,是她的女儿。
看看自己的女儿,年纪还小,前途未知。舅舅不庇护,还有谁肯照管?再看看离得远已看不清的那三个人,易氏痛泪如雨:“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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