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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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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然有这东西!你把这东西弄在手上,你打的什么主意!”袁训手中居然有他纳方明珠的那份判书,余伯南是头一回听说。
羞恼中,他卷卷袖子奋力站起,把一双眼珠子狂瞪着:“你想欺负宝珠,你休想!”
袁训还没有回话,宝珠听不下去,她就在对间,特意不坐内室,让红花搬把椅子坐到帘幔内,坐着针指听袁训不要又把自己带出来。
果然,他不说,余伯南也会说。
“红花儿,”宝珠就叫上一声。
余伯南一凛,人软了下来。袁训也皱皱眉,知道宝珠在偷听。听红花脆声回话:“姑娘使我作什么。”
“没事儿,就叫上一叫。”宝珠故意把嗓音弄得像在生气,淡淡地道。
红花道:“哦。”
主仆的小对话就此结束,而起坐间的一对少年也收敛许多。
袁训直接道:“对你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个什么方表姑娘圆姑娘的,是衙门里判给了你,你不要,我就和你对簿公堂!”
两边站的人露出奇奇怪怪的笑,笑得不言而喻。
袁训也在此时正道:“你输不输官司,自己先好好想想。”
这情势明摆着的,余伯南就凄然了,他手指方明珠,心中太过用心,恢复旧日称呼:“袁兄你好生想想,你家里要是有这样的人,好似对明月如见饼子,抚瑶琴却动泥沙,见花开却出恶臭,你要不要?”
宝珠在房中低低的叹气。
房外还有两个人在解气。邵氏和张氏听说四姑爷料理方氏母女的事,也过来看动静如何。听余伯南这样说,张氏最为解气,而邵氏为了掌珠,也小小的解了气。
“公子,你怎么这样说我!”方明珠的尖声起来。她把余伯南的话全听在耳朵里,没有想到余伯南这样看她的方明珠“挺身而出”。
“公子,要是你还在家里,我也肯守着。自从你离开家,我过得一天不如一天。”方明珠才说到这里,余伯南鄙夷的道:“那你真了不起,你一个人就敢上京,只怕路上勾搭了人吧!”
方明珠愤然:“没!是我母亲对我说,等漕运的船只经过,扮成穷人坐上船,船钱都代我问好,我才到京里来找她!”
余伯南起身,对着袁训长揖到底:“袁兄听得清楚,她们这是早有预谋要离开我家。逃走了的妾,我不追究也就是了。这收回么,请袁兄你公道处置吧!”
红花的头钻在帘幔里,又收回小声道:“姑娘,余公子在对姑爷行礼。”宝珠悄声嗔怪:“你没听到他弄来一堆的帮手,他又开始欺负人了!”
但终好奇袁训怎么回答,宝珠也忍不住凑到帘幔处去看。
袁训一言不发,或者说他没想到余伯南会下这个礼,他想把方姑娘圆姑娘强压过去也心中不忍。
方明珠还在房中喋喋不休:“我容易吗?我空有花容月貌,却给你当妾。就当妾,没有人对我好过……”
方姨妈则睁着通红的眼睛,片刻不放的只对住袁训。心中转个不停,怎么老太太不出来,这没有成亲的姑爷他当家?
你算什么东西!
这个在她眼中不算东西的姑爷很不耐烦,在方明珠的语声中漫不经心地往外:“孔管家!”孔青是家里下人中最不敢怠慢袁训的那一个,忙就进来:“四姑爷有什么吩咐?”
“知道管我们这条街的里正家里怎么走吗?”袁训语气轻松自如,两只眼睛并在孔青身上,而是随意的搭在一边儿地面上,好一派此间正牌主人模样。
而孔青呢,则是恭敬的弯下身子,好一副守规矩的家人模样。腔调中也是讨好到十分:“回四姑爷,出我们家大门儿往右拐,走两条街,过三个香油铺子,隔壁那条街上就是田里正家。姑爷要找他?”
随着邵氏张氏在外面窥视的,有两个是邵氏和张氏的陪嫁。这两个妇人心里犯嘀咕,先不说孔大爷是老太太的陪嫁,就说他在这安府里侍候多年,兢兢业业,从无一点儿错失,就没有一个主人敢不敬他。
就是老太太对孔大爷说话,也从来是笑容堆在面上。
这个四姑爷,你还没有成亲,还不是这家里的姑爷……。就是你和四姑娘成过亲,也没有人许过你自己个儿独当家?
这么着傲的,坐在那里眼睛里冒着傲气,鼻子里呼的是傲气,嘴唇里吐出的话,也透着傲气。以后我们姑爷来,还能有地方站吗?
全让四姑爷你一个人占完了呀。
邵氏张氏还没有理论到这件事,两个陪房先不舒服起来。
见袁训对孔青还是没有半点儿想客气的样子,还是一副对孔青如对下人,淡淡道:“哦,低你知道得很清楚,我不找他。”
“是。”孔青继续哈着腰。
红花凑到宝珠耳朵上:“姑娘姑娘,姑爷是要找里正来,和姨太太分家让她按字印吗?”宝珠失笑,也咬住红花小耳朵:“姨太太又不是我们家里人,和她分什么家?你是想把水阁分给她,还是把荷花池子分给她?”红花揉脑袋,嘟囔道:“这倒也是。”又咧开小嘴儿一笑:“姨太太要是来找我分,我分片落叶子给她。”
外间,怔上一怔,袁训又用轻飘飘的嗓门儿正在问道:“孔管家,这京里的府尹大堂,几十年没有变,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别的人继续傻眼,弄不懂四姑爷问的这两句话与此时情景有什么意义?只有为袁训来的,正站班儿的那几个人太了解袁训,互相挤眉弄眼的笑。
小袁办事情一向要断就斩断根,他又开始了。
孔青倒没有多想的神色,只是再回话:“回四姑爷,我记得呢。跟老太太进京以后,让我去董家送贴子,我当时就从董大人的衙门外面过,当时我还在想,还是以前旧模样,就是外面两座石狮子上的风雨痕,也一点儿没变。”
他陪笑:“从我们这里到府尹大堂,要是用走的,道儿远。雇车,最好。但您问怎么走,出大门,右转上长街上,一直走一直走,走上小半个时辰,见到上面写着字呢,也就到了。”
袁训微微一笑,颇为嘉许的道:“好,你很清楚。”
人人都以为他下面该说正经话,却见袁训话头还是刚才那个,还是慢吞吞地道:“那我再来问你,五军都督府怎么走?”
房门外面,邵氏有点心惊肉跳,以帕子掩在胸口,转头见到张氏也在,小声道:“三弟妹,我怎么有点儿怕。”
张氏也觉得后背上嗖嗖的冷,这时候也明白姑爷问这些话不是白问的,与邵氏握住手,一对妯娌的手都冰凉。
孔青忍不住笑了笑,他从袁训问话开始,就大约的明了。此时就完全的清楚,笑回道:“回四姑爷,五军都督府倒是近。在我们前街上,小巷子里走过去,见到大红门的,就是了。侯爷给老太太找这房子,冲的就是离五军都督府近,后军都督府里有内亲,是当年老侯夫人一族,有个照应。”
余伯南也觉得不对劲儿,这小子在出什么歪主意?
见袁训取了茶在手,他不过只问上三句,却摆出口渴的模样,慢慢的呷了茶,慢慢地道:“你都明白就很好,免得有人要问,没地儿去找明白人。孔管家,”
他慢慢腾腾又是一句。
张氏也撑不住,觉得房里气氛压抑人。对邵氏小声道:“他又要问什么,难道问皇宫怎么走?我的娘呀,他问了一个又一个,今天是来闲问话的吗?”
孔青才笑着答应是。
袁训眸子一张,精光四射能摄人,打在方氏母女身上。在座的人都觉得呼吸一紧,余伯南先麻了头皮,方氏母女忍不住互相抱得紧些,听这位今天逞威风的四姑爷虽没有厉声,却也紧了嗓音,嗓音似轻快又似薄刀子削豆腐般干脆:“哪门子的表亲!我不认,姑娘不认,老太太也不认!限半个时辰搬出去!房子,看在老太太二奶奶面上,帮忙找找。但离远些!”
“是!”
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出乎意料的听到这些话时,袁训早沉吟一下,又开了口,这次语调缓些,怀里取出半把银票又是半把碎银子在手里握捏着:“老太太,送十两银子安家费,”抛一张在身边高几上。
“是。”
“四姑娘送十两银子安家费,”
到这个时候,房里的人都蒙蒙的,呆呆地看着袁训说话抛银票。外面,又过来好几个家人,见到这个场景,不需要专人解释,又手招手的叫来经过的家人。
袁训见到,也不撵。再抛下宝珠送的安家费,仰脸想想又抛下一张:“二奶奶送十两,”邵氏热泪盈眶:“好女婿啊,还代我出这份儿钱。”
“三奶奶送十两,”
张氏也激动了,好女婿啊。
头一回两位奶奶没有因为这女婿好,而想到自己姑娘身上就不自在。头一回儿。
“大姑娘送十两……姑娘们减一等,每次送五两,”袁训再皱眉,似乎又想了什么而不得主意,这下子才有几分客气,客客气气请教孔青:“家里还有人要送吗?”孔青忍住笑:“没了。”
“那一共是四十五两,红花。”袁训瞅瞅银票是三十两的,而另外的碎银子,有五两的,有五两夹了半边的,足够是足够的,但是他不耐烦数。
红花小跑出来,殷勤地问:“姑爷叫我作什么?”
袁训把满手的银票银子给她:“去,理清楚!送四十五两给孔管家,让他看着打发人走。多了,赏你吧。”
红花喜欢得跪下叩了个头,双手接过,又昏头涨脑的,给孔青也行了个礼,脆生生道:“孔大爷等会儿,红花手脚快着呢。”一溜小跑儿再次回房,捧着满把银子先去问宝珠:“红花铺子里投十五两行吗?”
红花只搭眼一看,多出来的就不止五两。
宝珠点她一指头:“先当差去。”
外面,方姨妈先明白过来,这是要撵她走。她放声哭一腔子:“老太太呀……。”
“有要和我打官司的!不知道地方,去问孔管家!”袁训面无表情。
余伯南忽然想笑,忽然又有些佩服他。这一位把京中府尹扯出来还不算,又把五军都督府卖弄一下。你这是想和人打官司吗?你这是想打人吧?
离开安家,离开安老太太这尊一直庇护的佛,等于要了方姨妈的命。一个人要拼命时,才不管什么五军都督府。方姨妈一旦明白今天要拼命才行,再次放声:“我的老太太呀……。”
“来了来了,”老王头带着一个人跑进来,高声大叫:“四姑爷,来了!”
所有人都纳闷,老太太来了?老太太从房外面来的?
就见跟老王头进来的那个人忍俊不禁,在院子里见到房外有许多穿红着绿的女眷在,就低下头不敢再走,提起嗓音道:“小袁,太子殿下议事,就等你了。”
这一嗓子最管用,方姨妈接下来的哭,就此全噎在嗓子眼里。
她鼓着眼睛,就换了一个当家,怎么就如狂风扫落叶,全变了?
让她说对了,可不就是换了一个人对她。
第一百二十二章嫁妆
袁训和差人们匆匆就走,临走前,他站在滴水榴下面,虽没有回身,那身影也给人无尽的威慑:“有敢胡闹的,我候着她!”
把这句话说过,才真的是走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和宝珠告辞,但这句话也没有丢下。宝珠在房里对卫氏道:“你看,还说他好,这还不足够凶吗?”
卫氏笑吟吟:“姑娘,你又撒娇上来。”宝珠丢下奶妈往房中去,又见到红花闪着星星眼,一个人拿着个称银子的戥子,念叨道:“嘿嘿,一块,又一块,”
宝珠就叫她:“红花儿,快掉进去了,小心出不来。”自打帘进房翻个白眼儿,这下子红花越发要说姑爷好,姑爷妙,姑爷真是呱呱叫。
红花小小声答应一下,候着宝珠进去才用自己能听到的嗓音回话:“红花没掉钱眼里。”继续数银子,继续星星眼。
外面哭声又大作:“我嫡亲的老太太,呃儿呀……”打咯。
张氏还没有走,恼火地进去:“我说姨太太,我代你把四姑爷找回来,你对着他哭可好不好?”眼前没有了那个什么哪山里钻出来的四姑爷,余下满院子女眷,还有一个余伯南可以当成没有,方姨妈胆气上来,她是要拼命的,不拼一下怎么甘心。
大哭道:“老太太呀,你这是让小辈欺负了吧!这是哪门子的姑爷,这么的凶!老太太不在,他就敢撵亲戚走!我的亲老太太呀,这姑爷可还没有成亲呐,就敢这么的横!”
宝珠在房中听到,也心中暗想,发作的倒是正确。只是这横字也有几分道理,对孔管家太凶了些。
孔青是看着三姐妹长大,就像红花是半陪半在姑娘身边长大,早就不当他们是下人看。
虽说对方姨太太这种人,是要横一些。对别人横,简直是对不起他们这样人。可宝珠再想想,家里还有祖母在,祖母素来拿表凶当成宝,宝珠早看出来了,但二婶呢,三婶儿呢,还有大姐姐。三姐姐是个不多这种心的人,但大姐姐最喜欢当家,回来有下人们搬弄几句,岂不是要恼?
外面又哭:“这个凶姑爷呀,不把老太太的老人当人看,偏这个老人,也听他的。”
孔青啼笑皆非,就知道说的是自己,暗想,这关你什么事!
宝珠也在房中悄骂,这关你什么事!
宝珠不好出去和姨太太对嘴,红花也恼了,甩开脚丫子跑出去,小脸儿上凶相出来:“哎!我说你快走吧,钟点儿可越过越少了,再不走,红花送你去太子府上见我们姑爷,到了那里,你好好的哭吧。”
再很想显摆一下自己去过太子府上,红花眨眼睛回想:“太子府上你去过没有,门外面石狮子有你几个人重,可以压死你……。”
“红花!”宝珠在房中斥责,废话多。
红花笑嘻嘻:“我送银子的,就回去。”把银子交给孔青,她笑容太过灿烂,就是孔青也打趣她:“红花今天赚了钱,要请客。”红花眉头一扬:“没问题。”因这两句交谈,红花又想出几句难听的话,怕一会儿丢下来记不得,急忙忙地对方姨妈母女道:“姨太太,你这样的人,要多有几家多好。”
说过,趾高气扬进去。
孔青又让逗笑,低下头吭吭两声。
宝珠在房里却恼了,见红花进来,沉下脸:“让你进来,你还多话!她都要走的人了,以后自己寻生活,让她哭吧,哪里就显得到你!再不好,还有老太太在,又有管家。再不行,寻你的凶姑爷去,太不象话,一边儿跪着去!”
红花才兴上头,就老实跪着去认错去了。
但她跪着,也是眉开眼笑。她的本金银子又多出来了……
红花的话好似火上浇油,外面拼命的人更嚎声大作:“老太太呀老太太呀,这家里的人全没王法上来,我和明珠走了,你可怎么办呀?”
跟邵氏的人也正忙着搬弄:“好不好的,姨太太是二奶奶的亲戚,就是撵,也是二奶奶自己说,四姑爷说也就罢了,红花算什么,又跑出来!”
但听到宝珠恼怒让红花罚跪去,下面的话才此时不说,但准备等下回房去说。
邵氏正喜欢,就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她又怕事又知道姐姐不对,有人帮忙撵,不要她出面,不是正好,还代她出钱。道:“没事儿,我看这姑爷很好。”
见张氏进去帮着撵人,邵氏也进去了,去劝:“姐姐,你出去以后,我和掌珠会去看你的。”
“呸!”方姨妈今天放泼,啐了邵氏一脸唾沫星子。
有时候又要当好人,又心里怯,一般吃亏比较大。
邵氏本就是这样的人,就是没料到她的亲姐姐此时在拼命,十分的撒泼。
跟邵氏的人就不依,又亲眼见到方姨妈让四姑爷给拿下来,进来两个就骂:“什么东西,还不撵了走!”
方姨妈满面通红,是烧出来的,和他们对骂。方明珠见他们骂母亲,攒足了劲,对着其中一个人撞去,骂道:“我让你骂!”
孔青在旁边,在乱劲儿中也很小心,上前一步用手在方明珠撞来的肩头上一拨,方明珠转了个方向,一脑袋把正叉腰和张氏对骂的方姨妈撞倒在地。
“哎哟!”
大家才说:“该!”
方姨妈倒地就晕,嘴里嚷着:“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邵氏急了,忙去拉她:“你不能讹我们。”张氏就扯邵氏,嘴里骂的什么也顾不上:“别理这老娼妇!”玉珠听到闹成这样,是清静不成,带着青花过来。青花也是个淘气的,见方明珠正对着张氏裙子上吐口水,蹿进房去,大骂:“方表姑娘你敢!”
玉珠也见到,生气地道:“什么方表姑娘!这院子就这么大,你没听到四姑爷才说的话,这亲,他不认!”
咦?玉珠虽爱清静,却不是笨人。她疑惑的脑袋转不动,四妹夫不认亲?他……玉珠虽然不想用方姨妈才说过的话,可心里这句还是蹦出来,四妹夫又算什么,他说不认亲?
玉珠闷在心里不说,眼前正乱呢,吵架还来不及。
正在乱,孔青道:“老太太出来了!”
房中扯人的,对骂的,就快要揪衣服的,全一静。见正中座椅上,适才四姑爷坐的位置,不偏不倚的,坐着安家老太太,安家数十年的掌家人。
方姨妈一头就扑过去,就听哎哟一声,一个年青的嗓音:“你可撞到我了。”方姨妈抬头一看,却是梅英怒容拦在面前。
梅英掸衣前襟:“划坏了衣上的花,你赔我!”
“老太太,”在方姨妈心里,她敢惹的,可以有孔青,但老太太的近身丫头,她从来不敢。此时她虚虚的往地上一坐,泪眼婆娑。
安老太太还是在笑,是她的笑容让方姨妈敢扑上来。此时,老太太笑容吟吟,先只说了一句话:“姨太太,换了一个人,你就这么着了?”
这话好似定海的神针,房中风波顿时完全止住。邵氏琢磨一下,是啊。原来,这位婆母大人不是全然心中没数,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张氏很想佩服一下,看我家这婆婆,到底还是个厉害的人。也是的,方姨太太受婆母照顾多年,在老太太面前自认为可以说话。今天换成四姑爷,她就一败涂地。她那几下子啊,全是因为遇到好心人,只能对着好心人才能使。
四姑爷不好心吗?
嗯,肯送她安家银子,还是好心的。
张氏最后没有佩服安老太太,是她又想到玉珠的亲事……祖母怎么能偏心眼儿只在一个人身上,没道理。
安老太太抬抬眼:“都坐。”
房中这才有了规矩,丫头们扶着两位奶奶归座,玉珠也坐下。余伯南生生的看了一出子好戏,上前来见礼。
没有人理会方姨妈母女,方明珠和人扯衣角摔袖子的,半倒在椅子前面,方姨妈是软在安老太太脚前面。
见全安静下来,方姨妈对方明珠使个眼色。
“祖母,我还年青,我漂亮,我以后能找个好姑爷孝敬您!”方明珠一出声,房中尽鄙夷。宝珠在隔壁偷偷地笑,给你找个表凶那样凶的,你也受不了。
安老太太却说出下面一段话来,房中尽皆鸦雀无声。
她还是慈祥的:“明珠哇,你年青你漂亮,你从余家出来,伯南不打算追究,你还可以再找个人。打小儿到大,你一直这么着想。”
她语气平静,方明珠却心中发毛,嗫嚅着道:“祖母我,”
“年青,又算什么。”安老太太和气地望向她。方明珠糊涂了,年青漂亮不好吗?讨人喜欢啊。
“年青啊,还小,额头也是光洁的,就累了,睡一觉就能过来,有什么皱纹肿了眼睛啊,也是一样。”
方明珠道:“是这样的,”
“可是年青啊,不知道容忍,没有见识,自己个儿想什么就是什么。心里眼里想不到别人,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自己不想看到的人,全是不好的。”安老太太若有所思的怅然,眸子投向房外远远的青色天际线:“这就是年青了!糊涂不知道理,别人告诉你你还当是笑话你!见到好人好事不敬重,满心眼里全是嫉妒。认为自己拼得起,可以不请教遇事不思虑,脑子一热,就像你和姨太太这样,”
这一番话,说得还有人接腔吗?就是宝珠在对间,也听得郑重起来。
安老太太再转向方姨妈,和蔼可亲:“姨太太,我们一处做伴可有年头儿了,当初你来的时候,明珠还小。”又转向方明珠,颇有遗憾:“你算在我跟前长大,怎么还像个只钻热灶的猫。你亲表姐掌珠的爽利你没有,玉珠虽因书痴而目中无人,找对了人也挺讨人喜欢,”
邵氏心花怒放,我们掌珠的好,祖母还是看在眼中。她站起陪笑:“全仗着母亲料理的好。”
张氏也没了脾气,起来低声下气:“有祖母在,玉珠会找对人的。”
安老太太就冷笑:“哼,我找的,你们未必中意!”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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