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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6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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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训在几步外等候,龙四深呼一口气,追上去跟他并肩。

    ……

    不起眼的宫室,完全隐藏在景致中。但这里是皇宫,一个草根子在外人眼里也有荣耀,何况里面的人是谁,袁训已知会过,龙四肃穆。

    白玉台阶之下,最后一声温和的叮咛:“进去不要怕,慢慢的说。”

    龙四用力点头,学着袁训的模样,半垂着身子,双手放在两侧不敢乱晃,踩着袁训脚印来到殿室中。

    半旧而古朴的摆设,古董的意味十足。半倚半坐的一个身影,因为龙四低着脑袋,只见到衣角上威仪冲天的飞龙。

    “臣袁训见过皇上。”

    “臣龙怀全见过皇上。”

    皇帝目光在袁训身上掠过,若有若无的有一丝笑意,但随即板起脸,他还正跟忠毅侯生气呢,淡漠地道:“平身。”

    并没有赐座,袁训和龙四静静起身。

    “龙怀全,老国公身子还好?”

    龙四扑通重新跪下:“父亲身子好,只还是起不来。”

    皇上语带调谑:“你既进京,让忠毅侯往太医院弄点儿好药,”眉头轻动:“哦是了,前福王府里有个药材库,朕并没有收回。”

    龙四得到这样的垂问,感激莫明,眼眶微微的红了。他想到病卧在床的父亲,自有他病人的一番艰辛,当儿子的一旦体谅父亲,他的苦全在眼中。

    但有皇帝的这几句开场白,不但龙四心头的苦去了一大半儿,他还代老国公心里一宽。

    这代的毫无道理,但龙四就是背上一松,觉得父亲和自己心里对世事的难,原本重如泰山,现在轻如小山。

    还有话要回,龙四才不敢完全放松。

    他本应该这就回皇帝,说小弟送回不少药材。但袁训抢先一步回道:“回皇上,福王府里却没有文房四宝库。”

    “朕那日无事,翻了一翻旧年的事情,梁山王府里还存着不少的好笔好书册,朕也纳闷,历代梁山王都征战在外,先皇和太上皇赏给他们丹青给谁看呢?听到你的话,朕可算明白了,先皇和太上皇都知道你要跟梁山王府斗气,满京里都说你仗势欺人,好在梁山王府库藏丰富,才没有让你斗下去,而你这不长进的东西,落上一个贼名声。”皇帝鄙夷。

    这一番话是袁训自己招来的,龙四不回话。袁训带着不服亲家,而且事情始末,在皇帝面前,袁训早就洗白自己好几遍。

    今天也不例外,袁训陪笑:“当贼原是阮英明。”

    “都不是东西!书画成癖,为纸作贼。丢人。”皇帝斜睨了一眼,目光微转,放到龙四身上。

    龙四感觉到,人不由得一哆嗦。

    “龙怀全,郡王与国公们,相处的好吗?”

    龙四脑子嗡的一声,千万头绪,过往的片段,加上他能荣幸的为家里做个辩解,在脑海里翻腾开来。

    说好,不对。如果好,就不会有梁山老王帐下,几位国公跟随定边郡王造反。

    说不好,不对。他的姐丈就是一位郡王不说,也不能把各家郡王一起黑。

    这个回答,如果不是事先推敲过的,龙四知道自己今天过不了这一关,只怕回的颠三倒四,皇帝听不进去。

    但好在,镇南王事先打过招呼,袁训事先知会,龙四很快把乱腾劲儿压下来,必恭必敬地回了话。

    “风调雨顺之时节,皆大欢喜;遇旱遇涝,可以支撑。”

    说来说去,郡王和国公之争,为的是田地,田地是钱。

    国公们手中有余钱能支应,可算无事。当年遇灾,郡王们索取不能满足,不满从琐事到大事,从家外到家里,这就不能消停。

    皇帝一听就明白,略带忧愁的道:“这哪一年没有灾呢?”不是这边淹,就是那边旱,期盼雨水有雨,小雪全国有雪,这几乎不可能。

    “总是,都为军粮充足,边城靖宁。”龙四说的咬着牙,让他不带出对任何人的恼怒,对他是个考验。

    如果真实的回话,说这事情从郡王们掌兵权后面开始,就是把太上皇请过来,也说不明白这事。

    而梁山老王,至今人人怀恨,他也是一代一代接下来。

    龙四面色灰暗,他自从心依顺家里,小弟又与梁山王府结亲家,又有太后,他和老国公都有澄清这事的想法,也就尽力的往前面了解很多。但越了解越复杂,复杂到一个脑袋变十个大,也理不清这一出。

    十大国公守十大边陲重镇,国公们后代不继,出一个斗鸡走狗的,倒了国公府是小事,边陲重镇失于安宁。

    郡王们不管真的有亲,还只是同姓,因为开国功高,开国皇帝有猜忌之意,把他们分封在国公们中间,一是不许他们在京中,依仗功高对皇室有威胁;二是以国公牵制郡王,以郡王监视国公。

    唯一留在京中的三大王府,镇南王府忠心不二,开国的那位王爷,他的族兄族弟有亲戚,他跟随造反因为兄弟们的邀约,论起来他这一族,是亲戚。他与皇帝完全没血缘关系。

    梁山王府忠心耿耿,只看他们代代王爷的相貌,就知道跟皇帝挨不上边。跟镇南王一样,论亲戚关系,这一族是亲戚。

    忠勇王府因为首任王爷战死,照顾王妃的心上,把她留在京里,总不能把一个寡妇打发出去独自照管封地。招赘忠勇王忽然恢复原姓,这是个意外。

    原本安乐于封地的郡王,后来有了兵权。自认为龙子龙孙,垂涎各国公的地界。

    他们能守边城,为什么还要国公府存在呢?

    梁山王代代在军中,代代因为粮草和国公们摩擦,郡王们都助一臂之力。

    国公们日子难过,委婉的,与郡王们联姻。骨头硬的,硬扛到底,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如造反的几位国公,再不反没活路。让深谙内幕的定边郡王说服。

    这些话龙四不能回,他只能从军粮和风调雨顺上去回。

    皇帝陷入沉思,这件棘手在他登基后,一直想解开,却处处是结的为难事情,又一次让他为难的不行。

    掀掀眼皮子看一眼袁训,表弟和梁山王定下向各国讨债之仗,军中粮草大半由户部支应。户部尚书不能给,也有他的道理。以往军粮,先由各国公府支应。

    袁训以此仗发动大军,是从没有过的。经历时间之久,也与以前不同为理由,差点把户部尚书打了,这粮草才要到手。

    袁训这样做,他早知道就地支应粮草的不容易。

    也有他的私心,他为了他的舅父。这一条,让皇帝恨恨。正烦着呢,把袁训斥责起来。

    “这些话,你难道不知道吗?早你怎么不回!”

    袁训不慌不忙:“回皇上,臣幼年离家,知道不甚明了。但臣蒙圣恩,往军中走了一回,臣愚顿,回京后方整理出一个条陈。”

    “你是愚蠢!这些年才有一个条陈。说吧!”皇帝的不留情面,让龙四惊的面无血色,他把上有太后忘记,为袁训暗暗担心。

    袁训十二岁后在太子府中长大,听训这事情对他颇不陌生,他还是没事人一个,也不影响他回话的自如。

    “十位国公,今已去数个。郡王们也仅存数枝。延宁郡王战死,江左郡王战死,定边贼子,造反身亡。另东安、靖和二郡王,为赎旧错,惭愧自刎。他们的封地,却还存在。臣查了一查,归各州县管理。以往的军粮支应,有的给,有的不给。军中无粮草,全由现存国公们供给,”

    皇帝把案几一拍:“你不用说了。”

    袁训闭上嘴,龙四可怜巴巴。小弟的话没有错,以前十个人给军粮,现在五个人给,迟早国公府没有活路。

    老国公弃武改文,就是看出这一点无人过问,老子不掌兵权,反正郡王们都有兵权,烹走狗的时候到了,知趣后退。

    梁山老王跟辅国公府的矛盾就出现在这里,老王许他去兵权,却还要军粮。

    因为你国公府早年封地还在不是。

    辅国公两眼一抹黑,要是没有袁训出现,也离造反不远。

    一个一个的郡王战死,一个一个的国公府倒下,但大片的田地不知去向。

    暂管的州县,有时候旱涝还伸手问朝廷要钱粮。这中间的一大亏空,出来的无影无踪,突兀的横着这里。

    皇帝眉头更紧,龙四是忍不下去了,插着回了句话:“这些事情,梁山老王他应该知道,”

    “老王有老王的难处。”袁训面无表情打断他,而且不顾这是君前,对龙四狠狠一个眼色。

    皇帝看在眼中,硬生生让气乐:“朕在这里,你还敢弄鬼!”袁训重垂下头,龙四满身悲凉,在他心里,与他家为难的除去郡王以外,就是梁山老王。

    皇帝不这样看,袁训知道,及时把龙四拦下来。

    殿室中寂静无声,只有春风带着花香拂过的动静。皇帝愁眉不展,袁训回的话,他登基后也一一查过属实。

    这里面梁山老王他依照旧例问各国公府要粮草,国公府子弟不屑,把田地丢失他不管。唯一可恨,老王是按风调雨顺的例子讨要,引发诸国公对他的痛恨,但他省了朝廷的,不是全在自己腰包。

    郡王们有逼迫撤去国公府的嫌疑,因为边陲可以不用他们守。也是相中他们家产的含意。梁山老王是王爵,他见风顺势,国公的日子就不好过,以为从梁山王到郡王,全看他们是眼中钉。

    这一层层的矛盾,里里外外纠缠成结。丢到这一任的皇帝手里,他数年没有理会,是无从下手。

    他可以按袁训回的话,把流失田地从州县里另行分出,旱涝也可以另计,收息也就另计。但他不愿意打破开国先皇的编制,十位国公,十位郡王。

    以郡王看管国公,以国公掣肘郡王。

    还有葛通,虎视眈眈盯着他外祖父的王爵。田地重新一分,江左郡王这一枝就彻底不在。葛通不见得反,这也是逼反人的手段。而且动了开国先皇设定下的根本。

    再分出去另计过,再还到国公编制上,嘴上一说很容易,这中间派人管理,上册收存,耗费人力物力浩大,这中间出贪官不会一个两个。动一动都麻烦。

    良久,皇帝疲倦地吩咐袁训:“依就户部支应粮草吧。”

    “是。”袁训应下来。

    看着皇帝眼色手势,袁训理当这就辞出。但他不是别人,欠身道:“寿姐儿今天请客,皇上日理万机中,也当松泛松泛。”

    “走走也好。”皇帝在袁训和龙四的陪同下,不用车辇,往小镇上来。

    ……

    玉兰树下面,铺设好锦垫。加寿问过太子不坐,头一个坐下。管理宫务威严的小加寿消失不见,换上来的是随瑞庆长公主的小加寿。

    “开会开会,太子哥哥是我这一帮的。”

    长身玉立的太子含笑。

    执瑜执璞紧接着坐下来:“我们是一帮的。”

    萧战和加福坐下:“我向着加福,加福向着我。”

    香姐儿坐下来,禇大路背着小红花飞快过来。加寿请家里人,他们也能出现。禇大路小胸膛一拍:“我向着小古怪,我向着小古怪。”小红花嗓音软软,舌头打着卷儿:“我向着小古怪姑娘哦……我向着小古怪姑娘哦……”

    一众眼光,放到龙氏兄弟身上。

    龙显邦看一看:“寿姐儿有殿下,无人能比。瑜哥璞哥顶天立地,不用我们。加福…。”

    萧战做个撵鸡的姿势:“哦哧,哦哧,”

    龙显邦笑道:“我们向着二表妹,来来,今天是你们商议谁是小二爷,这事情还用商议吗?不过是借机会又争执罢了。我们不插话,二表妹,我们支持你!”

    呼呼啦啦站到香姐儿后面,香姐儿竖起好几个手指头:“我又多了这些人。”

    不怀好意地只看萧战。

    萧战眨巴几下眼,把萧元皓抱过来。放到锦垫上,萧战趴下来,双手踞地,昂头向天:“嗥嗥,我是狮子我是老虎,元皓,你向着我和表姐吗?”

    “好啊好啊,”萧元皓乐得直点头。

    香姐儿坏笑,继续晃动手指头:“我的人还是多出来哦?”

    萧元皓到处乱看,把过来的皇帝看在眼里。迈开小腿跑过面前,皇帝刚笑着要抱他。就让拖住衣角,小嘴里飞快:“帮忙,皇上来帮忙,”

    孩子们面面相觑,一古脑儿爬起来见驾,有一个没忍住的,一起大笑出来。

    元皓挺起胸膛,以为这是对自己的夸奖,小手更攥住皇帝不松手:“我们人多,我们人更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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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三章龙书慧成亲

    等到皇帝弄明白,在元皓脑袋上拍一记:“朕才不管你们呢,下去,好好的帮忙。”

    萧元皓跟在脚下:“您只能向着元皓哦,只能向着元皓…。”

    孩子们的笑声,把龙四为暂不能解决事情的悲凉抹去。衣角又一紧,柳云若略带紧张又讨好:“您去了哪里,刚才上包子上面,您不在,我让留下热的。”

    看到自己失态地捏着衣裳,羞怯怯地嘻嘻一下,跟拔刀血战的那个又不一样。

    为龙四整着衣裳,柳云若不能自己的还是很仰慕。

    通过他自己射箭,知道射的近似完美有多难。

    袁训微笑:“带着四伯父转一转吧,这附近你也熟悉。”

    “四叔,”柳云若嘿嘿,但寸步不让。

    “死心眼儿,这是我的四哥,难道不是你父亲的四哥?”袁训装作很生气。柳云若后退一步,还是嘿嘿,但还是不让步:“这得问过父亲,没问父亲以前,只是四叔。”

    有趣的孩子又多了一个来,龙四认命的而又知道自己幸运。上一回进京,可没有人这样的推崇他。

    “四叔就四叔吧,等西山去,我让你父亲好好叫我一声,看你改不改。”半真半假的说着,龙四让柳云若带走。

    袁训陪着皇帝去小镇,两边无人,春风红花中,皇帝悠悠然:“要是打输,我要你好看!”

    “这又是哪个侍卫进的言,您不说拿我是问,倒成了要我好看?”袁训跟在后面贫。

    “朕不告诉你。”

    小镇上,皇后看着这一对极出色的男子,有些无奈。当年她误认表兄弟为龙阳,不是没有道理。

    ……

    两扇门打开的时候,里面透出木器家什的浓郁,还有一缕阳光。

    春末夏初本就是日光强盛的季节,但龙书慧还是认为,这日光来自她身边的人,她的九婶娘,忠毅侯夫人。

    宝珠没去想她动的心思,握住龙书慧的手,笑吟吟道:“赶紧看上一看,要添补还来得及。”

    五夫人石氏见龙书慧发呆,轻推女儿:“长辈的心意,有福的孩子,按九婶的话,细细的看一遍吧。”

    龙书慧不再迟疑,奉请宝珠先进去。在她后面,陈留郡王妃,大夫人谢氏,四夫人,和五夫人石氏一起进来。

    “描金箱子十二对,内中银鼠皮袍六件,银鼠皮袄六件,银鼠衣领……”四个管事捧着册子跟在后面,用大家能听得见的嗓音报着名称。

    龙书慧原本是想装个娇滴滴的女孩儿,但听不了几句,泪水涌满眼眸。

    长辈们全含笑,今天她是个顶顶要紧的人物来看待。

    “宝蓝府绸一百匹,正红府绸一百匹……”

    龙书慧应该对宝珠依恋,却只把依恋的眸光给了她,人依到陈留郡王妃身上。

    郡王妃在她发上轻抚一把,柔声道:“还缺什么今儿赶紧的说,当娇客的时候不要白不要。”

    “已经足够了,已经很多。”龙书慧垂下眼敛。

    她随母进京,嫁妆随船而来。现在这里的,是四伯父奉祖父之命送来,和外祖父添箱的东西。余下的,尽是宝珠和陈留郡王妃准备。

    厚厚的几大册,龙书慧双手捧住,给长辈们行着礼,在满眼的家什镜台,和箱上小匣子满满的银票里,把面庞羞涨起来。

    “表姑娘可曾相看完?四老爷叫去呢。”一个丫头扒着门笑,无意中往房中看看,让东西晃了眼睛。

    石氏接过册子,催着女儿:“快去吧。”龙书慧欠身退出,随丫头来到龙四住处。

    花梨木喜字瑞云的条案旁边,龙四肃然的侧立,把个身子微微的对着条案欠着。

    见到龙书慧进来,龙四面容冷峻:“祖父命我带来这个,你来叩头。”

    英风煞气的一个头盔,散发出岁月的沧桑。

    “先祖的东西?”龙书慧吃惊的脱口说过,不敢再有迟疑,走到条案前几步,双膝跪在下面。

    这是头一任辅国公的衣甲中一部分,原本同灵位一起摆在国公府的祠堂里。

    龙四一字一句,苍劲有力而又告诫十足。

    “龙氏家训,在你之前,男闻女不闻。今龙氏女儿书慧,与别人不同。身系祖父与南安侯府之情意,南安侯府亦念其祖父之结交。龙书慧与钟南将成亲事,奉祖父之命,特把先祖家训告诫与你。”

    铿锵有力的语言,让龙书慧惊吓似的白了面容。低声道:“是。”

    “一,龙氏热血,誓守边城。子孙后代,不得有叛敌通贼者。

    二,和睦乡里,扬我家声。子孙后代,不得有败坏祖宗名声者。

    ……”

    龙四的说话慢慢的严厉,眼圈也慢慢的红了出来。龙书慧的身子轻轻战瑟着,眼圈也慢慢的红了出来。

    最后两条,龙四是泣泪交加,声含哽咽。龙书慧也颤抖着身子轻轻地哭着,很快把个帕子濡湿。

    “在诸姐妹中,你算有福气的,嫁到京里天子脚下,夫家又是勋荣世家,根基深厚。你当时时提醒自己,好自为之,好自为之,好自为之……”

    龙四一气说了好几遍,直到他自己泣不成声,再也说不成句子。

    “书慧谨记心里,书慧谨记心里,书慧谨记心里……”龙书慧越哭越抽噎,到最后一声大哭:“四伯父,书慧知道了!”

    石榴红裙在地上拖动,龙书慧膝行到龙四面前,她已经是大姑娘,按理不应该再有这样的举动,但情绪激动的人哪里想得到,龙书慧以小姑娘之姿态,抚到龙四膝上,放声哭道:“四伯父放心,我打心里爱惜这亲事,这亲事来得不容易,我知道……”

    赤红着眼睛,龙四此时心里想到的离不开龙五。他痛泪更下,举手在侄女儿发上轻轻抚着,泪中有含恨声:“可怜……你父亲早早去了,”

    “呜……”龙书慧悲从中来,又是一大声。

    龙四仰面,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咽得“咕噜”一声:“可恨我疏于照管你母亲,你,和你弟弟。”

    “不,四伯父你对我们很好很好,”龙书慧大哭道。

    又是一声泪顺咽喉下到龙四肚子里,是酸是苦全翻上来。最后,他带着眼泪浮上笑容,虽然还是苦涩的断断续续:“但幸好,祖父不疏忽,你九叔不疏忽,老侯又有情有意,成就你跟南哥儿的好亲事。南哥儿,是个好孩子,”

    龙书慧哭的更大声。这里,不是悲痛的泪,只自己感怜自己的身世,和她的幸运。

    “成亲过后,好好的同他过日子。缺什么,不是我同你九叔客气,到底,你父亲不在了,我才算是你的父亲。写信给我吧。有难事,我离得远,就往这里来说。”

    龙书慧大力点头,钗环晃动不已。

    龙四深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勉强止住:“去吧,记住我的话就行。”

    龙书慧给他叩了头,提着裙子跑了出去。龙四没有再看她,呆滞的望向先祖头盔,凝视好一会儿,浓浓的羞愧开始散开,他自叹道:“坏事情变成好事情,这恩情怎么报答呢?”

    他指的,自然是袁训。

    ……

    蔷薇花大放,花架子下面,龙书慧甩开丫头到这里,呜呜掩面哭的很是伤心。

    按理,刚得一笔嫁妆,龙四教导也不是针对,她不应该有伤心才是。

    一个小脑袋从花叶中先进来,认一认,韩正经奇怪地道:“书慧姐姐,你果然在这里。”

    簌簌几声花叶动着,小脑袋退出去,小嗓子扬声出来:“书慧姐姐在这里。”说完,韩正经从进来的路过来,而不远处,一群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玲珑白玉簪在小手上,韩正经道:“给!正经送的。”眼睛还打量着龙书慧的泪珠。

    龙书慧忙掩饰的擦着,打起精神给韩正经大大的笑容:“谢谢你,正经,只是,这是从哪里来的?”

    韩正经还没有回答,一群小人儿过来。

    “哈,在这里!”执瑜执璞香姐儿加福萧战常巧秀禇大路,还有萧元皓出现在花架子外面。

    龙书慧夸张的送上笑脸,同时在想着韩正经小肚子里存不住话,等下一定说出来自己在流泪,她要有个让弟妹们满意的解释才行。

    “给,”执瑜送上一个红珊瑚珠子如意金钗,执璞送上点翠红宝石的一对花钿,香姐儿送一双赤金红玛瑙耳坠,萧战和加福送一对红玉镯,常巧秀的是一对珍珠步摇,禇大路的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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