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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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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珠喜欢之余,就八卦起来:“她相中的是谁?”
“反正是这个城里的!算她聪明!她无依无靠,侯府不会要她!跟去京里侥幸选一门亲事,没有娘家也是受人欺负!到不如在这城里挑一个,好些是她小时候玩的,对方家里也知根窍,不会进门就是睁眼瞎子,什么也摸不到!”
“这城里的?”方明珠灵机一动:“是余县令的公子吧?四姑娘虽然小,心却大,差的人她不会要!”
方姨妈一晒:“人家倒要她!你没看余夫人是个什么人,精明的过了头,只有她占便宜的,别人不能占她便宜。”
“可四姑娘还有一房很好的嫁妆,”那是宝珠父母留下来的。
“老太太说封着没动,我不信!前几年每年都有些风不调雨不顺的,老太太天天说穷,她辛苦养大孙女儿,不吞些辛苦钱,这不是没天理!”方姨妈以已推人,把天理当成报应来说。不过这种人,倒也很多。
顺着她的,就是天理。不顺着她的,就是没天理!天理在她们的认识里,是只为她一个人开的铺子。
方明珠还是眼热宝珠的嫁妆,噘着嘴道:“就吞了余下的,也有不少!”
“你省省吧!余夫人早放出话,她儿子是本县的头名,白净脸儿文章好,以后进京赶考的人!他进到京里,又考中名次,难道不找个大官的女儿,不找那是犯呆!”方姨妈武断的说过,自己也寻思:“宝珠姑娘相中的人,到底是谁?”
想来想去想不出来,方姨妈心想到了观音院,自然就水落石出。她能把人想得如此不堪,是在方姨妈看来,女儿大了思春,是件春来柳深的正常事!
宝珠在房中闲下来,也想想方姨妈母女有趣。
思春是件正常事,可思春思到认为所有人都挡道,这还正常吗?
第二十一章示好
小雪下了又化,天气清冷得如冻在水晶里。又起雪花时,梅花胭脂般大放。雪地更如琉璃般,白得让人心头爽快。
宝珠不是太怕冷的人,就带上红花,在院子里扑雪摘梅花。正玩得额头上沁出汗来,见雪地里走过一个人。
她披着青色的雪衣,显得略臃肿,离得老远见到宝珠在树上,就笑吟吟的扬起脸来看。一人高的梅树,宝珠已爬到一半,已经让她见到,慌手慌脚下来不是宝珠本性,就索性回以一笑:“施妈妈往哪里去?”
老太太的陪房施氏笑道:“来和姑娘们说话,四姑娘,你大了,还是小时候那样淘气,这树虽然不高,也仔细摔到你。勾了衣服,这倒是小事。”
宝珠就此从容下来,红花在下面接住,主仆都对施氏憨笑:“并没有摔着。”又问:“是什么话儿?”
“大后天全家去观音院,这是年年都有的事情。老太太让我来说,要有持斋的,今天就可以交待厨房上,老太太呀,是三天斋,沐浴以后再动身的。”
宝珠忙道谢,说费心。她并不吃斋,就回说不吃。施氏又笑:“老太太也说姑娘们年青,可以不用吃,不过怕有人要跟着用,才让我多说句话。”
说完就有转身的意思:“那我走了,四姑娘可小心着,别再上树才好。”
等她走远,红花又相中一枝子曲折如雕螭的的梅花,指给宝珠看:“四姑娘还要花吗?”因施氏才交待过,红花就挽起袖子,做出攀登的姿势:“我去。”
宝珠一把握住她肩头,吃吃地笑:“别再去了,你没看到,我这脸都红了,再让人看到,可就不好。”
把地上散堆的梅花捡捡,整齐的自己抱着,大枝的让红花拖在地上走。一径回院中,卫氏在走廊下面拍手笑:“姑娘捡柴火去了?”
“岂止是柴火,做菜也行。”宝珠才嫣然,身后转出一个人,她从墙根下面出来,把背着的宝珠红花,和正面的卫氏都吓了一跳。
看这个人,却是方明珠。
见到是她,主仆心中都警惕起来。还没有问候她,方明珠急急地问:“你是给老太太做梅花素斋吗?”
“梅花素斋?”宝珠抿着唇笑,打趣道:“这是哪本书看的,我却不知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桂花素斋,桃花素斋。
想来出家人不能动桃花,桃花是不能吃的。
方明珠撇嘴,她纯属无意,是习惯如此。撇过以后,见到卫氏意味深长的笑,就知道自己不对,见宝珠浑然不放心上,一片混沌,忙把嘴角勾起,直愣愣地问:“你穿什么衣服出门?”
“我们姑娘不出门。”红花叫起来。
方明珠噎了一下,下一句才把话问出来:“去观音院你穿什么衣服?”宝珠心想这下子好了,去观音院不再是拜菩萨的,又成了斗衣服比色彩的。
就恬然而笑:“出门的衣服,自有定例,横竖不过是那几样,你家表姐也有的,你倒不去问她?”
方明珠又噎了第二下,含糊地道:“表姐的衣服肯定比你的要好,我特地来通知一声。”宝珠轻笑,有几分俏皮地道:“菩萨看心,不看衣服。”
“我就看看,又不借你的。”方明珠有几分蛮横的道。宝珠见她这样说,就笑着请她到房里去,让红花:“大后天出门的衣服,找出来给表姑娘看。”
红花就往房里去,卫氏为给宝珠倒茶,顺便给方明珠倒上,她往房外去。房中只有宝珠和方明珠时,宝珠就不避她,把大红色绣瑞草的雪衣去了,放到红木椅子上,等红花出去收拾。她衣内,是一件浅红色锦袄,碧绿色裙子,又是一个碧玉透雕仙桃佩,看得方明珠羡慕不止。又兼房中没有人,没头没脑地道:“大后天你就这一身,一定如愿。”
“如什么愿?”宝珠愣住。
方明珠神秘的笑着,悄声道:“观音院啊,你不是要去观音院?”宝珠恍然明白,扑哧一声,又忍住,忍过后唇角难免有微微的笑容,方明珠看在眼中,自以为自己这雪中送炭送对了,更说得没有顾忌,幸好还是姑娘家,知道这话丢人,说得悄声:“大后天你要我帮什么忙,只管叫我,你帮了我,我自然帮你。”
她说得大大咧咧,脸上的笑三分艳丽,七分全是张狂。
宝珠只笑着瞅她,认真来说,宝珠也承认明珠表姑娘是个美貌的人物,可是美貌加上不检点,说话不检点,行事不检点,就打上七分折扣,变成三分美貌。
见她风风火火来对自己“示好”,宝珠忽然为她忧愁,她真的进了侯府,那将是侯府的灾难。转而又一想,侯府要是眼神不清,要了方表姑娘,那将是自己寻来的灾难。
很多时候,灾难是自己寻找的,宝珠心想自己也管不了许多。她就放淡面容:“啊,有要帮忙的,我自然去找你。”
她面上的冷淡,就似雪中梅花香,寻时不见,不寻时又明明白白出来。方明珠心中不服,又想到自家表姐掌珠等人,全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想亲事,又不敢说,自己背后里急,用上很多的功夫。而且不止表姐和对面的这位四姑娘,全城的姑娘们只怕全是这样的。
方明珠打心里鄙夷这样的人,她认为想嘛,你就说,何必把自己憋着。两个人各怀心思,忽然就淡淡的不行。
幸好红花抱着衣服出来,给方明珠看了一看,方明珠勉强说了句好,告辞出门。一路走,一路气。道边儿有梅花,她揪下一枝子来揉弄着,自言自语道:“让你装相!装来装去,黄花菜都凉了。”
宝珠在房里,此时明白过来。她一旦明白,先是恼得面上晕红,汗水一下子迸出来。幸好自己能排解,房中踱了几圈,又平息心情。
这一对母女,以为自己在观音院中寻私情?
真是,想错了的人没有办法改!
第二十二章虚伪
以宝珠的情况,她已没有亲生的爹娘。以宝珠的年纪,她的确到寻亲事的年纪。在这两种情况下,只要不是傻子,都为自己盘算。
可思量亲事,和寻找私情,这是两个概念。也是在一些人眼里,如方表姑娘,在她的眼中,寻亲事和找私情能有什么区别。
简直就叫没区别。
有一些的认识里,事情有正反两面,其实,这正与反,不过是自己的心罢了。
宝珠对方氏母女又好气又好笑时,也在心里敲响一个警句。方氏母女对自己都起了这样的疑心,观音院可要小心她们乱点鸳鸯谱才行。
当天晚上,红花出去逛了逛,回来告诉宝珠:“方表姑娘跟着老太太吃素。”宝珠险些喷茶。红花自作聪明的道:“姑娘是担心我们的肉点心吗?方表姑娘吃多了素,又要往这里寻肉点心吃?”
“不是,哈,”宝珠笑得不行,好在并不走样。她嫣然道:“我担心的呀,是观音院里那地。”
红花糊涂得不行:“地?方姑娘吃素,与观音院的地有什么相干?”
“没相干,哈,”宝珠又笑了一声,见红花带懵懂着,寻件事情让她出去。自己坐在榻上狠笑了几声,对着窗外飞雪,忽然有些了悟。
老太太必然是孤单的,留下方姨妈母女,也实在欢乐得多。
……。
观音涎那天,幸好雪不曾下。昨天夜下的足够赏,就只车轿有些难走。安府一早,就到处通知同去的女眷,几时动身,几时到。各家的人,也有人过来通知,约好观音院中再相见。
这一天是不会回来的,观音院中打扫的有静室,要在院中呆上两天。
大门上,车有几辆,骡子和马又是十几匹。安掌珠在这个时候,是最出风头的一个。她披着大红雪衣,红色和她的唇上一个颜色。面纱也不蒙,站到大门内指使婆子丫头。
“笨,我们的车都从二门外走,从二门上直接上车,这车又堵在这里!”
赶车的忙把车从角门里进去,往里牵。
又有观音院中的吃食盒子,见要上车时,掌珠过去打开几个看了看,才丢下来,回首扬脸吩咐人:“我们一去,就让院里姑子们蒸上,告诉她们可别弄错了,什么是中午吃的,什么是晚上吃的,错了我可不答应!”
见一个婆子往外面来,神色有些慌张。掌珠叫住她:“什么事!”
“方表姑娘说城外雪深,老太太让我来问,可安排人去扫雪?”
掌珠嗤地笑了,因婆子是老太太叫来的,不好沉下脸才如此。她带笑道:“去回祖母,城外是官道。我们家管天管地,管不到官道上。要怕雪深路不好找,晚一刻钟出门,让别人家的先走,他们走得累,自然想办法。”
婆子想想也对,对掌珠陪笑:“还是大姑娘有办法。”掌珠笑眯眯:“这倒没什么。”等婆子走了,掌珠放下脸色,对自己丫头冷笑:“嫌我当家是不是?我忙得脚不沾地,她就会添乱!城外的官道上下雪,她能管得住?”
丫头们皆是一笑,掌珠又带气道:“我不管能行吗?三妹这会子在赏雪吟诗,四妹这会子在承欢陪笑,我再不管,难道让祖母一件一件全自己上心不成!”
抱怨了几句,约摸到出门时候,往里面来。
拜菩萨,是安老太太少有的快乐日子之一。她也挺辛苦,平时也不怎么出门拜客,去观音院,全家人都放风,安老太太也一样放风。
掌珠到的时候,方明珠正站在地上,双手比划着说笑话:“……那么大的一个鬼,见到菩萨也就吓跑了,地上有一溜水,原来是雪化以后,出的水鬼,”
舌头往外一吐,做了一个鬼脸。
安老太太笑得手指着她:“快去打她,让她下雪天拿鬼说事,”宝珠依就是微微地笑,捧了个场。方姨妈欣欣然得意,认为女儿会奉承。
三奶奶张氏也在房里,满面笑容。二奶奶邵氏见房中都开心,也就笑容多起来。她扫一眼坐在上面的安老太太,再扫一眼插科打诨的外甥女儿。心想幸好有亲戚们在,不然邵氏和安老太太一会儿也坐不下去。
方明珠的笑声响亮,有些像街上吆喝的。笑声快把房顶子撑破时,掌珠就在这个时候进来。见表妹接近前仰后合,身姿几乎歪到地上去,掌珠鄙夷地给了她一眼,走到祖母面前,亲亲热热地道:“是时候动身,才余县令家来回话,说他们家先去了,祖母放心,我们跟在后面,有再多的雪,乔夫人走在前面,不敢让后面的您难走的。”
安老太太就含笑点头,又解释道:“我们不是为了让她趟雪,到底他家是本城父母,得让他们走在前面。”
“老太太说得是。”大家异口同声这样说,但是对官道上的雪安心不少。就有再难走的路,也是那父母官走在前面。
乔县令夫人过得去,别人也能过得去。
安老太太款款起身,梅英扶住一边,掌珠扶住另一边,方明珠没处扶,就又打心里瞧不起她们。
什么是礼让父母官,分明就是让人家走在前面开道!
这一家子人,以为自己是高门,以为自己说话委婉,其实呢,就是虚伪过了头,还拿自己当诚实。
她心里不能放话,这样想着,人上车时还嘟嘟囔囔。她和宝珠坐车,宝珠耳朵尖,又参悟到祖母留方姨妈母女的用意,扯着手中一块银红色帕子,笑道:“谁又惹到你?”
“我又不是小姐姑娘的,谁会惹到我!”方明珠嘀嘀咕咕。坐不到片刻,车动的时候,以为自己和宝珠也算亲厚,道:“我就想乔县令夫人走在前面开路,她难不难过?”
宝珠一听就清楚,这一位把礼让乔夫人,当成刻意的。见方明珠挑着眉头鼓着腮,总有些忿忿,为别人打抱不平。宝珠不想一路子看这种脸色,就笑道:“难道我们要把父母官挡在车后面?”
一语,方明珠释然:“你说得也对,我就没有这样想过。”宝珠但笑不语,有些事情,你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自己就不会太难过。
而且,也不会觉得别人虚伪。
第二十三章腹诽者人腹诽之
很快,安家的车追上余县令家的车,后面又跟着本城老乡绅冯家,开香铺的孙家,以及安家的邻居钱家。道儿有野梅,开得正三分好,七分浓。下面一长串子车走过去,迤逦绵绵。
观音院在城外三十里,是方圆数州县内最闻名的尼姑庵。庵内供的是大慈大悲观世音,庵主智通为人正直,立身谨慎,不是那说一套做一套的人,是个真正有圆通的修行者,不但各家的女眷往这里来,就是一些不信佛的男人说到本城外的观音院,也欣欣然有得色,认为是本地的一个荣耀。
余县令不信佛,但不禁止夫人来拜观音院。
智通庵主今年才得四十岁,长年吃素濡佛的原因,面庞细嫩有如少女,精气神也完足。她曾是官家的小姐,家遭大难流落吃苦。后来虽平反,智通却看透世事,不愿嫁人,在观音院落发,正式成为修行的人。
她的族兄族弟一大堆,为官者不少,对观音院颇为庇护。因名声清正,本省有一个官员的小姐自幼多病,父母自愿送到院中修养,等待嫁时再接回。跟小姐来的,家人仆妇数十。她的父亲是武将,又找了一个理由,借故在附近派驻兵马,这附近的安全,就成了全省第一。
见观音院大门将至,陪老太太坐车的方姨妈心想,四姑娘看似面上混沌,其实却是慧智在内,她选中观音院,是最聪明的。
观音院门上,接近人山人海。庵主智通带着一干尼姑正在相候,见众多车轿过来,智通法师含笑步下青石台阶,台阶上雪扫得点滴全无。
“乔夫人好?老太太脸面儿看着,比上一回见更好些……”智通法师先问侯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本地的父母官余县令夫人乔氏。出家人虽在方外,也须圆通之志。本城父母若是怠慢,那也犯呆。
另一个,就是安老太太钟氏。智通法师的族人在京中的多,与南安侯府常有来往,算是世家熟人。
乔夫人打开轿帘,安老太太也在车中含笑欠身,方姨妈自是不敢还坐着,忙陪笑:“大师你好。”智通法师笑容平和,带着人一家一家的问候过去,殷勤十足。这也是各家女眷们,都喜欢她的一个原因。
再者,人家真的是有悟道之境,不是一般的喧嚣之人。
雪地里,各家女眷们下车下轿,丫头家人围得密不透风,生怕让人看到。头一个,安家的掌珠是扬眉吐气,从来不会低下脸儿的人。
她高昂着头,笑容是十二分的张扬,隔空对几家认识的略一点头,就算打过招呼,再就指使家人:“看着些!送祖母进去,再把妹妹们好生护送。我这里可以怠慢,不可以怠慢祖母和妹妹们。”
和她们家是邻居的钱家,两三个淘气的姑娘们还没下车,隔着车帘子悄笑:“安家的掌珠一年一年大了,怎么还是小时候飞扬跋扈的模样!”
余县令夫人加意地打量一下儿子的眼光,见余伯南眼睛在掌珠面上一转,又移开来。余县令夫人的疑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她的宝贝儿子,本城学里称为第一的少年才子,相中的到底是安家的第几?
要是大姑娘掌珠……
好是好了,可她那气势,还没出门就压倒众人一头,你总不是公侯伯爵府里出来的,论起安家的背景,不过就是一般的官员。
掌珠见余夫人眼光探寻,会错意地颔首,笑吟吟:“夫人请先行,我已交待家人们,必不会冲撞夫人的。”
余夫人精明的眸子一闪,把不悦压在心底,没有回话,就点点头,带着家人进去。进大门后,一边和陪同的姑子寒暄,一边把心底的不悦翻上来。
这位安大姑娘说话行事!
从来喜欢压着人!
年青的姑娘,这算是什么好习性!
咀嚼她的话意,可以气死人。好歹,余家是管这里的官员,什么叫她交待过家人,就不会冲撞!
难道你不交待,你们家的人全是野的,喜欢冲撞人!
余夫人皱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可要不起。
她在庵内腹诽,掌珠在外面腹诽。余夫人是出了名的精明,她生一个肯读书的好儿子,鼻子从此出气都往天上。从余伯南三岁,余夫人就年年见媒婆,把本城的姑娘们一家一家念叨来,再念叨去。张家的脸儿不白,王家的脚儿不秀。让掌珠大为瞧小上。
你不想为儿子挑本城的人,就不要出来这些话!
想为儿子在本城挑人,更不能出来这些话!
掌珠更把脸扬得高高的,反正掌珠姑娘呀,可看不上你那才子儿子,也看不上你们余家,要不是舅祖父南安侯,余县令这等平庸之才,怎么能稳稳在本城这虽小,却富庶之乡,一呆就是好些年。
腹诽人者,自有人腹诽者。此时掌珠和余县令夫人,正符合这两句话。
余夫人进去,余伯南还没有进去。余县令没有来,余伯南为母亲操持一切。先看着家人们把东西卸下,见母亲走远,争取到的这点时间,正好往安家来献殷勤,找机会见上宝珠一面。
可怜余公子一年到头,见宝珠的机会,不过就是年节,再就是观音院。就这还有见不到的时候,一年见宝珠的次数就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每一次,对他都是一次相思缠绵。
为掩饰,余伯南还是先从掌珠开始。“大妹妹近来可好。”掌珠笑容不改,眸子里却有一丝不屑,你母亲傲气冲天,把全城的姑娘都挑得体无完肤,不就是有你这么个东西!
“好,你也好。”掌珠有时候,还不愿意和余伯南多说,见到他心情不佳时,就回过话,头扭一边。
余伯南正中下怀,转而去寻三姑娘。三姑娘玉珠才下车,见他过来很是开心。爱书的玉珠,对才子余伯南从来有好感。笑道:“前几天好大雪,可曾作诗。我见梅香可嚼,胡乱作了几首,既见你,给我指正指正。”
说着,就背起诗来。
在这个功夫,宝珠从容下车。本来就隔着一辆车的距离,更好似没见到余伯南,扶着红花,卫氏带着另一个丫头,另一个婆子,前后把宝珠围住,往庵内走去。
余伯南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一点办法。他不能明显的把玉珠丢下,去追那走开的宝珠。
第二十四章比较
又是惊鸿一瞥的侧面,宝珠的美还是惊人!
她总是恬静的微笑,嘴角上微弯一勾。在侧面看上去,小巧鼻子如山峦般自然起伏,人中微陷的地方,总能引人无限瑕思。
余伯南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能亲近那雪白的人中,必然是件极快活的事情。
然而,不管他怎么样的思念于她,她见到他,却从来持重于礼,匆匆而过。那丫头婆子围随下纷飞的裙角,有青色有红色有碧色,但余伯南总是能从数个裙角中找出是宝珠的。
他恨那裙角翻飞,走得不带一丝留恋;又留恋她的裙角翻飞,这才是宝珠,她大了,知道避嫌,也愈发的知道礼数。
可是,为什么不看上一眼呢?
身后的人几乎恨上来,宝珠姑娘还是头也不回的进去。直到山门在脚下,才不易察觉的轻吁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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