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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纪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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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盆边上烤火。

    袁训和韩世拓,不怕冷的模样,在外面看雪不知说些什么。

    见宝珠过来,袁训在她面上打量一下,似有警告。宝珠心想我有这么好心吗,竟然表凶也暗示过来。

    就伸出一巴掌晃晃,袁训眼珠子微转,即刻不悦,无声招下手。宝珠知道他会错意,雀跃般的过去,韩世拓笑着走开一步,宝珠不等袁训先开口,就急速的道:“五两,行吗?”袁训也松口气:“行,”又叫住要走开的宝珠,严厉起来:“不许上门!”

    宝珠吐舌头点脑袋:“自然的!”提着裙角进房。

    韩世拓在旁边看了看,四妹夫说不许上门的时候,那眼神凌厉,语气凶狠,这才真的是拒客。对自己那轻飘飘的暗示,那不过是玩笑罢了。

    世子爷心中更加的舒坦起来,再凑近袁训打听:“你说朝中手握兵权的郡王们,哪一位最好说话?”

    妹夫和姑祖父都胸有成竹,不管哪家郡王的请功折子上,添上你一笔就行。韩世拓和老太太想的一样,你们必然早有人选,还是笃定的那种,才会对着我说出来。

    要知道说大话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在姑祖父和四妹夫身上的。

    袁训:“……。”

    ……

    “……。就是这样,”老太太把话说完,目视儿媳和孙女儿们:“方姨太太又犯混了,女儿嫁的人只要正派挣钱过日子,就是好的。她不答应,我却听着不错。就叫你们来商议,你们看看明珠这事情,可怎么办的才好?”

    她话音才落,方明珠又神气地来上一句:“我们家一定不纳妾!”

    从老太太开始,都让口水咳到。你提这个,算是什么光彩面具呢?

    掌珠则把茶碗对着方明珠晃了晃,信不信你再嚣张一下,我合到你身上!

    方明珠鼻子一翘,下巴一抬,还是那无比的神气把脸转开来。

    她要嫁人了。

    她嫁的人有正当营生!

    她嫁的人不纳妾!

    所以她神气极了!

    邵氏倒也满意,她的亲戚过得不好,又同在京城,她也是难过的。

    张氏对着神气的表姑娘,忽然觉得不和她走动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少了许多的笑话看。方表姑娘此时的表情,比那名丑角还要精彩。

    人家是演的,她是真心的,她更生动。

    玉珠就拧宝珠的手指,小声道:“你后悔了吗,看她这样子还能改的过来?”宝珠本缩着肩头在忍笑,就更笑得“吭吭”有声。

    循声,方明珠看向宝珠。

    她酸溜溜的扫过宝珠的大红牡丹穿蝶锦袄,对上面绣的金线眯眼看看,似乎怕烛光不明,看不清楚上面的是不是真的。等看上两眼,又好似让金线明晃晃闪到眼,又去盯宝珠发上的一枝珍珠流苏。

    掌珠撇嘴。

    张氏撇嘴。

    邵氏干咳:“明珠啊,你总对着宝珠看,”正想提醒她这样做不礼貌,又乍然想到一句绝妙的敲打话,邵氏道:“你是感激宝珠为你添箱吗?”

    方明珠愣住!

    在她往这里来以前,除了认定老太太还是好心人,再就这家里没有一个好人,包括她自己的姨母。

    这些人都是看不起她的,方明珠想,我知道!

    她这样想的时候,也是极神气的。

    此时听到的话,完全颠覆她的所有心思,也就是那传说中的三观不正。方明珠站起来,大家都注意到她一直在打颤儿。

    为什么打颤,也许是由房外冷地上进来,到暖和地方自然的生理反应吧。反正方表姑娘颤抖着走了两步,迸出来一句:“宝珠你心眼儿还是这么的好,难怪你穿金戴银,难怪你家里不纳妾!”

    就这一句话,掌珠恨不能把她就地扎死!

    而宝珠又茫然了,我好吗?你觉得我好,刚才为什么用那种大红眼睛对我……。再一想方表姑娘无人教导,给她吃就叫好,给她不吃就叫不好,她所说的好与不好,哪能是正经的结论。

    她的大红眼睛,都是扭曲的。

    宝珠释然,用正常判断去想方明珠,可以把自己怄死。就正下面容,认真的道:“我帮你五两,望你说到做到,嫁正经人过正经日子。若你再不好,我可就认不得你了!”

    方明珠小嘴儿一扁,挤出两行泪水:“宝珠哇,你可太好了哇。”

    掌珠就疑惑起来,五两银子表妹也感恩戴德,你们家到底有多穷?姨妈手中是有私房的,这才自己单住没有半年,就光了不成?

    邵氏也想到这一点,不由得问:“明珠,你们也太花费了吧?”姐姐卖光方家的地产,是有几百两银子傍身的。又有安家住上十几年,一般有月银,难道存下来的全都没有了。

    方明珠低头嘀咕:“母亲说我嫁褚大,不给她说的大官人当小,她就不管我们。”

    “你早就该自己管自己!”一直不开口的老太太插话进来!

    她恨铁不成钢,手指了几指,又放回去。沉着脸喊梅英:“取二十两银子来!”梅英走上前悄声:“给十两吧,要是好,十两也能过,要是不好,给二十两也算抛。”

    “二十两!”老太太阴沉着脸坚持,梅英没法子取来,老太太示意她交给方明珠,语气狠厉地道:“明珠,我信你以后正经过日子。若是你不正经,我这门,今天算你最后一次登!”

    再拂袖:“去吧!”

    已经明摆的是遂客。

    方明珠不敢再留,捧着银子叩了几个头,才要说些立志的话。宝珠走上来,放下五两银子,张氏邵氏也走上来,方明珠哭了,这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哽咽道:“谢谢!”她的主题思想,我们不纳妾,这话又翻出来,又是一句:“我们家不纳妾!”

    出门而去。

    掌珠让她气怔住,走就走,你犯得着再来这么一句。等到想和她理论时,表妹单薄身子已经出了二门。掌珠跳起来,冲到房外抓起一把积雪团团,对着雪地上影子掷去。

    “哈,”耳边韩世拓捧场地笑。

    “呼!”掌珠回身,又是一把雪对着自己丈夫就砸,再就叉腰怒吼:“我们回家!”

    宝珠袁训也就随着告辞。

    送走她们,玉珠回房的路上对母亲偏头,学着方明珠口气:“我们不纳妾!给我找个我们家不纳妾的,我就答应。”

    “那你也嫁个卖水的吧,”张氏忍俊不禁:“他们家不纳妾!”

    ……

    掌珠回去和韩世拓狠算了一回帐,至于是罚跪还是顶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想来,世子爷是输的。因为他第二天一早去见母亲,屏退丫头告诉她:“掌珠累了,以后不见得天天来侍候。”

    “为什么?”侯夫人才有媳妇,还没有显摆够媳妇站规矩。听到儿子这话,侯夫人就气上来:“是她背后说我不好?从三皇到五帝,你去问问看,有哪一家的媳妇是这样背后挑唆?”

    当儿子的咧嘴:“从盘古开天地没有又怎么样,以后掌珠不来了,她另外有事。”

    “什么事!”侯夫人怒气上来。

    见儿子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一只脚尖晃呀晃的。旁边摆着瓜子儿,世子爷径直取了,“格”,磕出一个瓜子仁儿来,说一声:“碎了,”抛了瓜子皮,另去一个再磕。

    侯夫人起来就要打他:“有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

    “不是,”韩世拓笑嘻嘻:“母亲,我就要出门当官了!”

    “什么!”侯夫人惊喜的不敢相信,微张着嘴:“就你?”转眼明白过来:“你那媳妇她能给你官做?我知道了,是姑老爷说的是不是?”

    母子只顾着说话,在房内还没出去的文章侯听到,几步出来:“世拓,姑祖父怎么对你说的?”见父母都着急着打听,韩世拓好整以暇,先掸掸衣角,再慢条斯理地道:“其实呢,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出力,就是媳妇的四妹夫,他说有个主意,”

    “什么主张!”文章侯问的。

    父亲急,儿子半点儿不急,见人只说三分话这种,韩世拓同样用在自己父母身上,他更加的慢慢腾腾:“他说得等,得找什么人商议,合计明白了,让掌珠随时去听信儿,这不,她可没时间往这房里来,母亲这里难道没有丫头,天天要她白站着?”

 第一百四十六章没良心的丫头

    儿子的这一通话,看似在情在理,媳妇为他跑官职,和站班儿相比,儿子官职自然为大。可文章侯夫人肚子里难过起来,又有一点不舒服慑在心头,让她由不得地恼道:“你就信她的?若是没有呢!”

    “以姑祖父和四妹夫,怎么会乱说话?”韩世拓颇有底气的扫了母亲一眼,手又伸到瓜子盘子里去抓,这个动作总是带很悠闲,此人心中很放松。侯夫人就气结地寻出一句话:“姑老爷怎么会管婆婆和媳妇的事情?”

    随即她想明白,在儿子手上搔上一下,骂道:“还有那姓袁的,也不能插手大姨姐侍候婆婆!要官,你父子不会去问姑老爷!分明是你媳妇躲懒,借着这一宗儿让你和我打擂台!不行,我不答应!”

    扭身回座,一个人去生气,但又注意父子俩的对话。

    韩世拓不理会母亲,母亲就他一个儿子,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韩世拓强烈要求的,侯夫人再生气,也是色厉内荏那种。

    他自在的磕着瓜子儿,“呸!”往地上吐着皮。

    十几颗瓜子儿皮落地,文章侯走过来,在儿子上首坐下。

    父子审视的对视一眼。

    当父亲的是喜形于色。

    当儿子的是倨傲浮出。

    这倨傲是打消文章侯最后疑心的一根稻草,文章侯带着笑容开口:“世拓啊,”韩世拓把父亲堵回去:“姑祖父说了,他说的这件事儿,只管我自己,管不了许多人。”

    他张狂的不行,侯夫人让他逗笑。再道:“你说清楚,我才依你。”韩世拓翻眼:“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好!那你说,姑祖父打算让你去哪里当官?南边儿,北边儿?上司是什么人,人家为什么要你?”侯夫人苦口婆心的模样:“你当官是好,可我怕你让你媳妇给骗了!你怎么去当官?你父亲为你筹划这些年,人家听到你当年的古记,马上就说不要。就是没听到你当年古记的,真是气死人,他过后就打听了来,也一样说不要,你这官,难当的很呐!”

    文章侯夫人说这话时是根据的。

    她就这一个独子,府中又有另三房太太虎视眈眈盯着。她们不但盯家中使用上的出入,还不时抛出背后闲言,说世子谁都能当。侯夫人难道不知道把儿子弄成争气模样,煞一煞弟妹们的威风?

    她的娘家俱在京中,父亲曾为前朝大学士,不能一点儿人脉皆无。只是她的娘家都在京中,反而对韩世拓从小到大的事情件件清楚,前朝大学士早就让韩世拓父子气得吹胡子,舅舅们也不肯过来亲近,都是为着那一件事。

    那件事,毁了韩世拓由秋闱入春闱的资格。

    那是至少十年前,世子爷并不蠢笨,反而小有几分聪明。书也来得,马也骑得,人也俊得。秋闱刚过,就成京中轰动人物,他把他的表姐哄骗到手。

    他要是哄一个表姐也就罢了,他同时哄了好几个。

    近亲与远亲的,全上了手。表姐们等他求亲见不上门,再一打听,才知道大家上当。有两个远亲表姐家人气不过,又受人怂恿——有时候好事者与怂恿者是一码子事——把世子爷告上公堂。

    这属于品行问题,遮上一床锦被叫风流韵事;扒掉那锦被,才叫下作不堪。

    老太太孙氏带着儿子媳妇把这事遮盖下来,告状的人收了钱撤诉,但韩世拓的功名就此飞走。他下春闱的资格,就是这样让御史弹劾没有的。

    御史自然是弹劾他的爹——文章侯。

    而太妃已逝,皇帝也想给这位得宠过于自己母后——虽然他的母后已逝——的亲族下马威,借着这事压制的是文章侯。

    这件事过去后,韩世拓也是介意的。

    他以后一直对官职全无兴趣,从早到晚的追花逐草,好些年没有亲事也不着急,于这件事留下阴影不无关系。

    但韩世拓在这件事情上是十足的坏人。有阴影,也是他自己找的。不会有人同情他!

    就是他同掌珠的亲事,也是建立在掌珠过于要强,而世子爷勾搭表亲上旧习犹在才成。

    旧事不能提,提起来韩世拓也火了。

    他取瓜子的手僵住,对母亲尖刻地道:“我有那些好亲戚,我的官自然是难当的很!”他也意有所指,侯夫人气得一哆嗦,怒目:“你这话是说谁?”

    她的儿子对着她说,自然不指外人,指的是侯夫人的兄弟们。

    韩世拓见母亲生气,就想到昨天袁训对他说的话。宝珠要看热闹,袁训就依着她。他对宝珠同样是百依百顺,只不过不会像韩世拓那样,当着人的时候,掌珠有个眼色,韩世拓也笑容满面过去,所以在“百依百顺”上,在别人眼里看似落了下风,其实并不是。

    宝珠不肯走,袁训就又不耐烦进去听那表姑娘的闲谈话。大冷的天上门,只能是有事相求。袁训不乐意听,唯一的选择就是和韩世拓闲谈。

    他总不能对韩世拓说:“你那边站着,我站这边,今天我应付得你足够,你让我清静清静。”

    为人处世上的大面儿,袁训还是要的。

    他就把韩世拓敲打一通,世子的花花肠子袁训不管,袁训只操心韩世拓脸上的面具怎么能描光彩。

    “孝敬父母,”

    “把好家事,”

    “青楼上花酒还不够吃吗?别再钻良家门第。”

    “风流不是错,但败坏良人名声就成了错。”

    数数历史上的大文人,还有文豪们,可不止是一个人。卖妾的,杀妾的,弃妾的,都还在历史上能有一席之地,而且不是薄幸名声。

    狎玩青楼,在很多的朝代里,是文人的得意风气。

    袁训敏锐的指给韩世拓一条路,不是不让你玩,是你玩得技巧些,适合朝代的美丑标准。韩世拓句句牢记在心,他不是因为袁训许给他官职,而是让南安侯和袁训的主动为他着想,把世子这颗道德极差,让世事刺得千疮百孔的心暖了一下。

    见到母亲生气,韩世拓心里“格登”一下,就把袁训昨天的话想起一句。

    孝敬父母!

    在韩世拓看来,孝敬父母就是老了动不得的时候,照管他们。但此时父母亲都壮年,年纪不过四十出头身子康健,父亲无事还钻个小巷子寻个小家碧玉小情人,母亲三天两头吃斋念佛,饿得前心贴肚皮的持斋,也一样的有精神。在孝敬父母上,韩世拓是以并不在意,他念过的礼仪道理虽有,但早随着他的旧事不堪提,全压在心底最深处。

    此时他想了起来,就多少翻出些曲礼出来,这就不能和母亲再对着顶撞。

    世子就停上一停,才回母亲的问话:“我还能说谁?母亲想想,亲戚们不管我,反而踩我。而新成的亲戚,媳妇进门后才有的他,他竟然肯管我,所以我在母亲这儿为媳妇告假,让她专心忙我的事。再说媳妇站惯了,以后我当官带她走,到任上也做小伏低的,这官太太可就难当的很。”

    文章侯夫妻全让儿子弄傻住。

    以往韩世拓指责侯夫人的娘家不出力,有时候气上来直接骂舅舅不是人。而文章侯呢,就跟着出出气,一样地把舅兄弟们骂上一通,侯夫人往往无招架之力。

    她一个人怎么是父子们的对手呢?

    可今天文章侯准备出的气,憋在肚子里有待难产。

    而侯夫人听完儿子的话,固然为他不再指责自己兄弟们而诧异,同时更诧异的是儿子一再的说他会出去当官,竟然像是有人对他打了包票,这事情已板上钉钉子一般。

    她不再理会儿子的糊涂话——你媳妇对着我做小伏低是应当,到任上为什么还要伏低?——侯夫人讶然地问:“什么叫新成的亲戚?姑老爷本来就是亲戚,”

    文章侯是让夫人的话提醒,他谨慎地问儿子:“你说的新亲戚,是指太子府上的袁训?”论起奸滑,文章侯多吃几十年饭,在儿子面前想来是高的。他抚须,故意装作不相信:“啊,他啊,你不要把他当成一尊神佛,我早打听过了,他不过是太子的宠臣,没有大作用。”

    “哗啦!”

    高几椅子一起作响,韩世拓从椅子上跳起来,怒道:“他不是!”

    这些闲话,是早几年的事。自从说闲话的人让袁训打伤好几个,都是断胳臂断腿的,太子又百分百的偏袒,早就没有人敢提。

    文章侯在儿子定亲时,由他嘴里听出儿子对新认的妹夫很是在意。文章侯就又一次去打听袁训的根基。

    能在太子府中稳稳当差的,要么有能耐——如孔老实,冷捕头;要么有关系。太子需要笼络他。

    就这么个人,却是难打听的。就是他当的什么差,都打听不出来。但满京中王公贵族中问问,却都知道太子府上有这样一个人。

    冷捕头才真滑的似个鬼,他那一干子人怎么会轻易告诉别人太子对袁训的重视度。

    袁训在文章侯这班不得圣眷的人心中,就成了一根不噎人的刺。说不知道他,知道。说知道他,除了太子为他办亲事最近大大有名以外,别的竟然全不了解。

    文章侯在心里已把袁训这个亲戚放下时,韩世拓又提了起来。他只试上一试,当儿子的就怒容满面,看他此时站的那气势汹汹,就像是过来要打老爹?

    “哇!”

    文章侯夫人出其不意,吓得一缩脖子,再嗔怪:“世拓你又发什么疯!”

    韩世拓想想,蔫巴垂头,又回原座位坐下。清清嗓子,对父母亲道:“该说的我全都说了,我要当官的事,是姑祖父主动为我操心,而新亲,也是主动的为我盘算过。”

    侯夫人撇嘴,说的你媳妇跟闹海哪吒似的,她一进门,这个也为你主动,那个也主动?谁信你呢。

    “当官呢,最近有路子,是个机遇。又有亲戚们为我上心,哎,我说母亲,不是我说,我们家的旧亲戚怎么就不这样呢?要人三求四求的,还把你转到云雾里,没害你踩一脚泥地都算是好的。”韩世拓最后还是把舅舅们指责出来,扯好衣裳,嬉皮笑脸欠身子一礼:“四妹夫叫我,有礼。父母亲在上,儿子这厢有礼了。这个礼呢,不但是儿子的,还有媳妇的早请安,我也代她请了。媳妇昨天累了,为我谋划累得半夜没睡。今早儿就不来了,等会分收息,厅堂上再见吧。”

    把这一通混帐话说完,韩世拓大摆大摇的出去,从背后看,还真的有几分马上就当官的架势。

    文章侯夫妻面面相觑,等到韩世拓出去,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稀里糊涂。

    半晌,侯夫人先开口问丈夫:“你说,他说的话是真的吗?”

    “也许太子府上有几分消息出来也不一定?”文章侯也心中作痒:“夫人呐,天下就那么多个州县,除去州县,京里也就那么多个衙门,天下的官职数目是一定的,除了科举出来的是朝廷委派以外,别的官职是抢得过的就当,抢不过的就不当。可这抢得过,也得拔个萝卜留出个坑才行。今年若真的有官职空出来,那我也想……”

    侯夫人翻脸给他一顿骂:“你还和你儿子抢?这坑既然是有数的,你去争,我儿子怎么办!不行!你抢来挣到钱,也是外面多几根花花肠子,说起来家里这些妾,全是白放着白养着!就说你去年才收的那个,天天我不愿看到她!既然收了,又不归家拢心的,不如打发了吧!岂有此理,家里没有吗?还要往外面去!”

    她絮絮叨叨骂了半天,直到外面有人来请:“老太太和几房太太们全在厅堂上等呢。”文章侯夫人才住了骂,她在家里唯一能骂的也就只有丈夫丫头妾和家人,儿子骂不得,媳妇现在又不来侍候,走出房门,文章侯夫人的心,有如那阴沉沉天空一样的郁结。

    谁家娶媳妇,不是侍候婆婆的呢?

    岂有此理!

    ……

    白雪皑皑,空落落的大院里不扫雪,平净的如玉壁。冬天岂能无梅,这附近就有数株梅花,红黄白皆有,随风而落,香满院中不说,还胭脂落花衬上雪地,好似菱花镜中贴菱花。

    天色还早,文章侯夫人往厅堂上去的时候,也不过才是早饭过时候。

    宝珠在这个时候也早起来,请过早安,就奉婆婆之命回房写年酒单子。

    写好了,她的婆婆要看,她的丈夫也要看过才行。

    写过节过年的请客单子,是新媳妇最快清楚家中亲戚的一个途径。

    宝珠就对单子上看着,头一个大年初一。初一没有出门的,当家的人得在家里候着来客人。闲人,如小二小王爷等,家里不要他们待客,可以乱走乱跑。

    而这一天往袁家乱跑的,竟然还有一个太子殿下。

    这是袁夫人刚才告诉宝珠的:“初一那天备下这几样东西,候着殿下来。”宝珠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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