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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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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猗的手指轻轻的按在老翁的脉处,这是选取浮脉,没什么感觉,她再用一半的力道,这是中取,一半人的脉象都在这里,可她还是没什么感觉,于是再使劲,这就是沉取了,这是诊断里病的,可是兰猗仍旧不能确定老翁的病,唯有继续使劲,推筋按骨,终于摸到脉象,这是伏脉,老翁的主病便在这沉阴之分隐深之处,其脉振指有力,她也确定了老翁的病症,心里也有了方子,需用苦寒之药来泻火。
这些话她也无需对老翁老媪说,说了他们也不明白,只道:“小病,待我给你开个方子,几副药就好了。”
老媪面有难色,小病他们也是治不起的。
兰猗出口后已经想起什么,追加一句道:“你找笔墨给我,开了方子抓药的事你就甭管了。”
可是,老媪难为情道:“没有……笔墨啊。”
兰猗看向白马西风。
白马西风立即道:“你说,我记得住。”
秋落口无遮拦道:“哇,你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白马西风有些不自然,把头略低。
兰猗无暇理会秋落,口述道:“黄柏三钱,龙胆草二钱,黄芩一钱五分,黄连一钱五分,栀子一钱五分,生姜七片。”
她一壁说白马西风一壁点头,最后兰猗又道:“这个方子需服三剂,再给我买一棵参来,三剂药调理好了之后,需用参来固本元。”
第284章 若你为此而死,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就下去陪你。
白马西风冒雨去把药抓了回来。
兰猗又突然想道,这户人家除了缺药,一定还缺个药罐子,她拿着药看向白马西风。
不料,白马西风变戏法似的举着一只小银铫子给她看。
秋落那里又感慨着:“都说了你们心有灵犀。”
兰猗瞪了她一眼道:“还在那里啰嗦,赶紧帮忙熬药。”
于是,就在这四下透风的厨房,他们架起了火堆,小银铫子放在了火上,兰猗见白马西风熟练的燃起柴火,佩服道:“白马掌门可是没有不会做的了。”
白马西风淡淡一笑:“还是有不会的,比如……”
他想说比如我不会做个抓住机会,当初为了不与李秀姑悔婚,才放手让你从我身边而去,这成了终生之痛,却无药可医。
兰猗不懂,问他“比如什么?”
白马西风一时答不上来,便以不停的往柴火堆上续柴来拖延。
秋落咯咯一笑替他答:“比如不会生孩子。”
兰猗用手指戳了秋落一下:“你啊,越来越不像话。”
秋落摸着给她戳痛的额头道:“我是感觉与白马掌门很亲近,所以说话才这么随便的。”
柴火哔剥,刚好骤雨过后气息有些凉,兰猗靠近了坐在一张破损的小杌子上,感觉到白马西风距离自己很近,是说私密话的距离,又听老媪在里屋陪着老翁说话呢,她就道:“有一事,不知你能不能帮我?”
白马西风也不问什么事,便道:“能。”
他的回答过于干脆,使得兰猗忍不住看过来:“你都不知我要帮什么。”
白马西风望着已经冒着热气的银铫子,微微一笑:“托镖?借钱?杀人放火?你尽管说。”
兰猗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了,毕竟刺杀太后是太过冒险的事,可是已经开口,唯有继续道:“过两天太后往保国寺进香,我想要你去刺杀她。”
白马西风猛地回头,手中拿着的柴禾一抖,也就是是他,一般人大概会给兰猗的话吓掉魂的。
兰猗发现他表情凝重,解释道:“假的,是假刺杀。”
白马西风把手中的柴禾丢入火里:“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是了,无缘无故,为何要刺杀太后,即便是假的,也足以引起慌乱,或许为此还会引起其他的麻烦,宇文佑生性残暴,有人刺杀太后,抓住了刺客还好说,若是抓不住,他必定会下旨收城,到时整个京城必然又是鸡飞狗跳,百姓不得安生。
这个,兰猗也曾问了公输拓,打着为民的旗帜,最后却劳民伤财,究竟划算不划算?
公输拓这样告诉她:“为了天下人的性命,失去一部分人的性命,这就是值得,亦或许首先死的人是我。”
夫唱妇随,兰猗也就听了他的,而今白马西风需要个理由,兰猗想想道:“宇文佑残暴不仁,致使天下苍生苦不堪言,其他地方不说,这可是在天子脚下,你看看看这一户人家,宇文佑在宫里头珍馐美味,这一户人家却连肚子都填不饱,所生的三个儿子都给招去打仗了,最后捐躯沙场,两个女儿一个给恶霸抢去做了侍妾,那女儿不堪受辱就投水而死,另外一个女儿在一个官宦人家做丫头,却因为有几分姿色,给那官宦的夫人用烙铁烫伤了脸毁了容颜,老婆婆气不过告到官府,官官相护,衙门非但没理会,还说她无事生非,你来告诉我,这样的朝廷该要不该要?”
白马西风凝住了,他真切的明白了兰猗的意思,公输拓,要谋反,要把宇文佑取而代之。
兰猗也盯着他,心里噗通噗通的,这种话她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对白马西风说的。
半晌,白马西风转头继续往火堆里添柴禾,拉家常似的道:“天下镖局,每年都会清理门户赶走几个镖师,更何况这么大的一个天下呢。”
他的天下镖局只是个名字,而他口中所说的天下,却是包含了所有苍生。
兰猗慢慢的摇头:“关键是,这种地方太多,你是走江湖的,看到的听到的,该比我多。”
瞬间,白马西风沉默了,因为,兰猗说的在理。
兰猗又把话回到刺杀太后上面:“太后早有谋反之意,并在外头养了兵马,还不停的唆使高阳长公主为其联系,仅从这一点,杀了她都理所应当,更何况太后曾经残害过太多人,她的双手沾染了太多人的血,比如后宫那些嫔妃,最近别苑死了个末等宫女芳艾,便是太后指使人所杀,何止芳艾,听闻丽嫔,还有当年陈王的母亲,甚至皇上的母亲,其实远不止这几个人,这只是我听说到的,太后堪比刽子手,留她何用。”
有些事,顾保三告诉了顾纬天,顾纬天转告了兰猗,所以她才知道的如此详细。
白马西风缓缓移来目光。
兰猗放肆的迎上:“但我的目标是宇文佑,所以是假刺杀,目的是引起太后的怀疑,从而使得他们母子反目,借刀杀人,你懂的。”
白马西风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淡若清风道:“行啊,你告诉我该怎样做?”
兰猗明明知道他一准会答应自己,还是出口道:“你,答应我了?”
白马西风咧嘴一笑:“我说了,托镖,借钱,杀人放火,你尽管开口。”
兰猗心头一暖:“或许会有性命之忧,你可以拒绝我的。”
白马西风想说,我拒绝得了李秀姑,也拒绝不了你,出口却是:“我拒绝了你,你不是白费唇舌了么。”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兰猗笑了笑:“可真是呢。”
最后,她按照公输拓说的,细细的讲给白马西风听,比如时间地点,该如何行动等等。
谈的差不多了,药也熬好了,白马西风起身,过去拎下银铫子,转身想往屋里去,突然脚步滞住,头也不回,轻声问兰猗:“既然会有性命之忧,为何你选中的杀手是我而不是公输拓?”
这话问出口,他的心狂跳着,像等待宿命似的等着兰猗的回答。
良久,兰猗沉重道:“因为公输拓是要坐天下的,天下百姓不能没有他。”
白马西风心一沉:“你也不能没有他。”
余下的半截话是,你却可以没有我。
说完他拔腿就走,兰猗急切道:“若你为此而死了,等我生下这个孩子,就下去找你。”
白马西风极力自持,眼中慢慢升腾起一股雾气。
第285章 我才没有吃醋,只是不懂她的做法。
等熬好了药,给老翁喂下之后,兰猗又教老媪剩下的两剂药该如何服用,那人参该怎么吃,交代明白一切,兰猗、秋落并白马西风就离开这户人家。
回到热闹的大街,彼此作别,白马西风转身的刹那,兰猗追上前一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白马西风脚步一滞,晓得她说的是刺杀太后的事,回眸一笑:“你受了惊吓,回去后好好的睡一觉,以后出门看看天气,夏日多雷雨,能留在家里就留在家里,非得出门不可,还是由侯爷陪着罢,我不会经常这样碰巧遇到你。”
说完,长衫一旋,头也不回的走了。
兰猗就站在原地,站了许久,只等秋落过来挽住她的手臂道:“回去吧,老。刘差不多是马惊的时候掉下车去的,我倒不担心他会出事,担心他回府后把马惊的事告诉侯爷,侯爷一准急坏了是,说不定已经撒下人马出来找咱们了。”
雨后空气清新,阳光在树叶上跳跃,风一吹,哗啦啦积在上面的雨水落下,刚好落了兰猗一身,她木然没有感觉,秋落忙用手替她掸着,最后拉着她上了马车,秋落赶着,回了侯府。
公输拓不在家,车夫老刘找不到兰猗,便赶紧回来,禀报给了管家茂生,于是茂生又知会了护院教头伍松,伍松带着一干人已经出去找了,见兰猗安然回来,一直守在门口的茂生连诵“阿弥陀佛”,朝兰猗深深施礼:“少夫人,您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老刘就用绳子把自己吊在房梁上了。”
兰猗淡淡道:“还不赶紧告诉他我好好的。”
茂生就喊过一个小子,去通知老刘了。
兰猗随口问:“侯爷呢?”
茂生道:“您回了亲家老爷家里,来了个人给侯爷递了封信,侯爷就骑马出去了,至今未回。”
公输拓成日的神出鬼没兰猗已经习惯,不以为意的哦了声,就回了倚兰苑,听白马西风的话,先是喝了些热茶,然后换了身衣裳准备歇一觉。
秋落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想起兰猗对白马西风说的那句话,好奇的问:“假如,我说是假如,假如白马西风真的丧命了,你真的会生下小少爷后就下去陪他吗?”
秋落心里是有些担心兰猗做傻事罢了。
兰猗闭上的眼睛又睁开,纠正道:“我是说下去找他,没说下去陪他。”
秋落歪头想了想:“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兰猗懒懒的:“当然不一样,下去找他,是或许同他做朋友,下去陪他,是或许同他做夫妻。”
秋落聪明都在别处,这种话她感觉太拗口,琢磨下不十分明白,就道:“如果当初你没嫁给侯爷,会不会真的嫁给白马掌门呢?”
兰猗一怔,随即厌烦道:“你今天怎么如此多的的假设,人生没有假设这回事,所以我拒绝回答。”
说完闭上眼睛,不再搭理秋落。
半睡半醒之间,感觉炕前有不一样的气味,她猛地睁开眼睛,见公输拓正垂头看她,那目光,何其复杂难懂。
“侯爷何时回来的?”她欠起身子。
公输拓将她按下:“刚刚回来的,你继续睡。”
兰猗想同他说一说刺杀太后的事,遂道:“我不困,不过歇息下,这会子已经歇息好了,我告诉你件事。”
公输拓就将她扶着坐起,自己也坐在兰猗对面。
兰猗带着些得意,因为能说服功夫高手白马西风做刺客,兰猗亦有些难受,一旦白马西风出事,自己还他一条性命还是小事,人家李秀姑岂不是可怜,心情复杂,缓缓道:“今个去看我爹我娘,回来遇到雷雨,我的车驾辕的马受惊了,突然狂奔不止,车夫老刘也给甩丢了,最后碰巧遇到白马西风,是他把我的马拦住了,我就顺便问他能否帮我做件事,那就是刺杀太后,他答应了。”
她尽量很轻松随意的说着,是怕公输拓有所误解。
然而公输拓还是止不住想,刺杀太后便是谋反,这在朝在野,都是天大的事,如此严重的事兰猗却肯告诉白马西风,这说明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另外,刺杀太后会有性命之忧,不死亦或许有给抓住的可能,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白马西风竟然答应了兰猗,这更说明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公输拓笑了笑,装着很开心的样子:“告诉他,会比当初我雇请他保护你更高的报酬。”
兰猗只能道:“一切全凭侯爷做主吧。”
若说白马西风不会要自己的报酬,恐公输拓怀疑她与白马西风的关系,忽然嗅到公输拓身上有淡淡的脂粉气,且这脂粉气清雅幽深,时隐时现,绝对不是那种烟街柳巷站街姑娘的味道,她好奇的问:“方才侯爷去哪里了?我听茂生说有人给侯爷送了封信,然后侯爷就骑马出去了。”
公输拓有片刻的迟疑,最后道:“是卫沉鱼。”
兰猗感觉谁在心头抓了把,也不是很痛,就是不舒服,公输拓曾经休了秀儿,人家秀儿从此再无纠缠过他,同样休了卫沉鱼,她却找上门来了,兰猗嗤声一笑:“怎么,她想回来?”
公输拓目光逐渐迷蒙:“非也,她没说要回来,要我去见他,是因为她也听说太后要往保国寺进香,而宇文佑会陪同,她想去刺杀宇文佑。”
休了如同没休,一样的往来,兰猗有点不高兴,不免阴阳怪气道:“她想杀谁即杀谁,作何告诉侯爷呢?”
公输拓哈哈一笑,刮了下兰猗的鼻子:“就喜欢你吃醋的样子。”
兰猗忙替自己狡辩:“我才没有吃醋,只是不懂她的做法。”
公输拓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没什么不懂的,她现在重操旧业,又挂起了京城头牌的名号,她说她现在的客人非常多,每天都快挤破门槛了,说这都是因为她曾经嫁过我,哪个不知道我安远候呢,所以大家都想一睹安远候弃妇的风致,她赚得盆满钵满,非常感谢我,就想替我做件事,也就想到了太后进香这件事。”
兰猗猛地扬头看向公输拓:“这种鬼话侯爷你信么?”
公输拓面色一僵。
兰猗继续道:“按理她该恨你,一辈子不同你往来才对,可是她既往不咎,还要替你做件事,侯爷不觉着蹊跷吗?”
第286章 说,是不是星辰会想对兰猗不利?
按理她该恨你,一辈子不同你往来才对,可是她既往不咎,还要替你做件事,侯爷不觉着蹊跷吗……
兰猗这段话的本意,是指卫沉鱼仍旧爱慕着公输拓。
然公输拓却完完全全曲解了兰猗的意思,他想到了别处,自己不留情面的休掉了卫沉鱼,卫沉鱼仍旧死心塌地的待自己,这究竟是卫沉鱼痴情?还是她另有所图?
公输拓很是不情愿的怀疑起卫沉鱼来,想着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是经历岁月磨砺后的沉淀,他怀疑卫沉鱼,仿佛在一笔勾销那些同卫沉鱼真诚的片段似的,但兰猗的话实在是一针见血,那个风华绝代,让天下男人梦寐以求,京城无数王孙贵胄拜倒其石榴裙下,却不得见她一面,那个连当朝皇帝都敢拒之门外的卫沉鱼,对他公输拓情根深种,可他却休掉了她,这种屈辱,卫沉鱼能忘记吗?
想了太多,想到头脑昏沉,公输拓哄兰猗睡着后,就出了倚兰苑,喊麒麟备马,他重新回到卫沉鱼家里。
卫沉鱼离开侯府,重新置办了宅院,虽然比不上先前公输拓给她买的那个宅子气派,也还算要中堂有中堂要卧房有卧房,五间三进,庭院里花草树木齐全,又买了几个仆人,近身的丫鬟粗使的婆子看门的老叟,她又重新过上了高高在上的日子。
公输拓回来时,卫沉鱼正与一个男人缠绵,这男人非是旁人,正是当今皇上宇文佑,她完全没料到才离开的公输拓会使个回马枪,听门房来报,她顿时慌张起来,看着宇文佑道:“皇上赶紧从后门离开。”
宇文佑生而尊贵,御极后成为天下第一人,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竟然让他躲避公输拓,他顿时不高兴道:“朕若不走呢?”
卫沉鱼匆匆忙忙的往身上套着衣裳:“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那厮的脾气,今个他还算好性子,居然让门房过来禀报给我,平素他可都是硬往里闯的,给她看到我同皇上在一起,他一定会生气的。”
宇文佑一甩阔袖:“他生气,朕还生气呢,你为何如此怕他?”
卫沉鱼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怕只怕公输拓已经闯了进来,过来恳求宇文佑道:“非是我怕他,而是给他看见我同皇上在一起,若我再想接近他,势必登天,皇上觉着,这样好吗?”
宇文佑迟疑下,终究还是站起,一边由卫沉鱼带着往后门走,一边道:“朕可是从来没受过如此屈辱。”
卫沉鱼连哄带劝,好歹把宇文佑送走,刚转回来,公输拓已经大步奔进,见卫沉鱼正在整理衣裳,而床榻上被褥凌乱,他瞬间明白了大概,故意大声嚷嚷着:“我的玉佩掉你这没有?回家不见了,我怕兰猗知道后以此问罪于我,所以赶紧着回来找找。”
卫沉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床榻,脸一红道:“没发现有什么玉佩,倒是我这头痛得厉害,刚刚在床上翻滚呢。”
公输拓懊恼的叹口气:“得了,丢了玉佩,回头又得给她闹个鸡犬不宁。”
转身即走。
卫沉鱼喊道:“侯爷十年得来的混世魔王称号,这下子却给尊夫人摘掉了,妾身这里恭喜侯爷了。”
公输拓晓得她话里有话,满满的都是醋味,故作不知道:“没办法,我就是怕她,这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行了我得回去了。”
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又急匆匆的出了府门,上马之后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暗道:“卫沉鱼,你果然有蹊跷。”
他虽然没有兰猗特别灵敏的鼻子,依然感觉出是宇文佑才从卫家离开的,因为他在这条街的四处发现了很多目光警惕又神秘的人,不用问一定是天子亲随扮成常人随扈宇文佑的。
了解了卫沉鱼的秘密,公输拓微有失落,毕竟他与卫沉鱼相识相处多少年了,离开这条街他漫无目的的溜达了一阵子,也不急着回家,打眼看附近有家酒肆,他就走了过去,大热天的,酒肆的门窗都敞开着,里头的伙计见他走来,忙迎出,虽然不认识,也知道他是来吃酒的,伙计过来殷勤的结果他手里的马缰绳问:“爷喜欢吃点什么?”
公输拓脚步不停道:“只要酒够味,菜不拘什么。”
伙计得意一笑:“咱这里的酒可是纯的很,保管够味,您请进。”
酒肆不大,客人不少,三五成群,不住交谈,甚为嘈杂,但这酒肆没有雅间,公输拓只好在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这一处虽然快到门槛了,但好处是可以对街上的情景一览无余。
不多时,伙计提着酒壶端着菜过来了,三热一冷,有荤有素,合情合理,没有故意宰他的意思,把菜布置好,又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酒,问还需要什么,公输拓手一挥,伙计便退下了。
公输拓端起酒杯刚灌入一口,感觉肩头一沉,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猛地侧头,竟然是久不见面的秀儿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侯爷一个人吃酒,这可是天下奇闻。”
秀儿不请自坐,还抢过他的酒杯喝了口,辣得直吐舌头。
公输拓哈哈一笑:“臭丫头,最近跑哪里去了?”
秀儿穿戴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跑江湖的女儿,头上还包着块巾帕,仍旧是光溜溜的大辫子,仍旧是叽里咕噜的大眼睛,仍旧是红扑扑的脸蛋,仍旧是丰而不肥的身段,听公输拓如此亲昵的称呼她,心中酸涩道:“下堂妾,总得找个地儿混口饭吃。”
公输拓心知肚明她是同星辰会那些人在一起,装着糊涂也不戳穿,语重心长道:“你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没银子用了就来找我。”
秀儿小嘴一撇:“天大地大,我又会开店,哪里会没银子用呢,侯爷大可不必为我操心,你还是操心你家里的那位吧,她……”
自察失言,忙改口道:“我的意思,那位狐二小姐刁钻古怪,成日的惹是生非。”
她若不做进一步的解释,公输拓还不会多心,她越是想改变什么隐藏什么,公输拓越是多想下去,突然一把抓住秀儿的手,狠狠道:“说,是不是星辰会想对兰猗不利?”
第287章 她狐兰猗就婀娜多姿,我才不要白白胖胖呢。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星辰会亦有星辰会的行事准则,不遵守,如同臣民触犯律法,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且这种帮派的规矩很多时候比律法还严苛,秀儿深知,是以害怕。
“有你安远候在,谁敢动她狐兰猗。”
秀儿这样说,公输拓并没有完全信,松开秀儿的手狠狠一笑:“你最好告诉星辰会那些人,有我公输拓在,谁敢动狐兰猗,其下场比五马分尸更痛苦。”
秀儿心里怦怦狂跳,后怕方才差点说漏嘴,连忙避开这个话题,把脑袋往公输拓那里凑过去,小声道:“听说太后要往保国寺进香,宇文佑会陪同,我们要刺杀宇文佑,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到了,是要告诉你,星辰会那些人徒有一腔子热情,并没有坐天下的能力,所以等那天我们一旦成功,你提早准备好,立马带人占领皇宫,宇文佑的几个兄弟,那些闲事王爷都不顶用,你就登基做皇帝。”
无论秀儿这话是否幼稚,公输拓还是非常感激她,问:“你不恨我?”
秀儿愣了愣,随即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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