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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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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就是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
兰猗实在好奇,就问:“芳艾当年得了什么病?怎么就没治好呢?宫里可是有那么多太医。”
一直安静听着的楚临风突然开口道:“这位安远侯夫人精通医术,您说说芳艾的病症,或许有助查案。”
虞氏看了看兰猗,颇有些不信的意味,说到底兰猗是个女人,还是如此年轻的女人,还是如此美貌年轻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只适合给男人养,学医术会查案,都是多余的。
兰猗读懂了她的目光,就抓过她的手来扣住脉搏,须臾道:“前辈睡眠不佳,饮食无度,喜欢在三更半夜一个人独酌,且都是烈酒,脾胃尽损,心肺亦差,再不调理,活不过三年。”
句句属实,虞氏有些惊愕,没料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安远侯夫人不单单会查案不单单有美貌,还懂医道,点头:“是,我夜里睡不着,又百无聊赖,随便抓过东西就吃,冷宫饭食都难,何况酒呢,还不是那个李侍卫见我可怜,经常的把他们侍卫营的酒偷来送给我,男人们吃的酒,当然都是烈酒,不过也好,一杯下肚,便晕乎乎的,不睡亦是般昏迷状,这样,人才不会太苦。”
她说着,手抚上胃部,苦笑:“死不死的我倒不在乎,在这里活着同死了没什么区别,之所以能活下来,大概是还有人在关心我罢,但这病,委实折磨人,经常痛得死去活来。”
她口中所言的——之所以能活下来,大概是还有人在关心我罢……兰猗猜想,差不多是那个李姓侍卫,但兰猗不想关注她同那个侍卫到底是如何一种关系,在这样的环境中,做出怎样的事都是可以理解的,生不如死,还有什么比死更可怕呢。
兰猗温言道:“您这病我能治,明天我再来,就把药煎好了给您带来,几副下去,不能痊愈,也不至于太痛苦,但脾胃之症是慢养的,需要工夫,您以后可别再借酒浇愁,借酒浇愁是浇不灭那愁怨的,反倒是是越来越愁越来越苦,身子也搞坏了。”
自打进冷宫,不,自打进宫,除了那个李侍卫,从未有人这样的关怀过自己,虞氏眼眶突然湿润了,朝兰猗莞尔一笑,眼角的皱纹绽放如菊。
接着,她说起芳艾当年的病:“我不信芳艾是病了,我虽然没有怀过孩子,但身为女人,那种症状分明就是有喜,哪里是病。”
有喜?有了身孕?
兰猗慢慢梳理着思绪,芳艾是因为有了身孕,才给现在的太后发配到北苑的?
那么芳艾当年怀着的孩子应该是高阳长公主,她急着问虞氏:“当年太后怀了高阳长公主时,是不是刚好是芳艾患病之时?”
虞氏吃惊道:“你如何知道?”
兰猗狡黠一笑,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了。
第398章 兰猗发现他竟然在哭!他居然会哭!
从冷宫出来,沐着毒辣的太阳,兰猗有种重回人间的感觉,冷宫不冷,只是那里的气氛不对。
楚临风问:“现下咱们去哪儿?”
兰猗看他笑道:“你是名捕,经手的案子数不胜数,最近好像突然没了主意。”
楚临风也笑:“在这宫里,我是不如夫人更懂得如何周旋,所以一切听夫人的安排。”
兰猗心里想着方才那钟鼓之声,想去看个究竟,所以道:“明天去寿康宫,今天,我想去看看皇贵妃。”
去寿康宫,即是想找太后摊牌,看皇贵妃,楚临风也知道是为了方才到处都在传兰宜小产的事,于是道:“应该的,那么我就随处转转,夫人自去看望皇贵妃。”
彼此告辞,兰猗就同秋落往永安宫而来,半路遇到些宫人,秋落性子更急,拉着个相熟的就问:“方才传钟鼓,是怎么回事?”
几个宫人都是神色紧张,相熟的这位压低声音道:“皇长子殁。”
秋落一惊,回头对上兰猗的目光,她亦是相当吃惊,原来出事的并非姐姐,而是皇长子,从未听皇长子有病,所以突然殁了,很是耐人寻味。
宇文佑膝下子女不多,皇子更少,一直没立太子,是觉着自己还年轻皇子还小,他深知宫中如何血腥,恐自己立了太子,那太子就成了众矢之的,可是,他没立太子,皇长子已然成为众矢之的,活蹦乱跳的十几岁的孩子,说殁就殁,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兰猗正呆愣,脚步杂乱的跑来几个内侍,其中一个是张贵玉的徒弟魏五,而今魏五已经从茶水房调到上书房了,如此升迁当然是张贵玉安排的,张贵玉有他的目的,是为了及时掌握宇文佑的动向,自古伴君如伴虎,了解皇上,他们这些皇上身边的人才能高枕无忧。
魏五遥遥看见兰猗就喊:“哎呦我的夫人,您还在这里闲逛呢,皇上宣。”
宇文佑找自己定是为了皇长子的事,兰猗本想置身事外,宫里的事千头万绪,岂是自己能管的了,可是宇文佑一直抓住她不放,后悔当初不该锋芒太露,若是要自己查皇长子为何突然殁,这可比芳艾的案子更加棘手,假如这个孩子是宫斗的牺牲品,对方连皇长子都敢杀,何况她这个区区的一品夫人,查不到,宇文佑不会答应,查出来,对方必然想杀人灭口。
兰猗轻轻捶着脑袋,皇上宣,无奈只好过去。
魏五引路,却没有去上书房,而是来到了水意云深殿。
走的急,兰猗满头汗水,在门口匆匆擦拭下,怕这样进去君前失仪,刚想迈进门槛,却听里面传来暴怒的一声吼:“说,是谁杀了朕的儿子?”
然后,就听凌乱的,掌掴,脚踢,痛苦的嚎叫,无助的呻吟……各种声音相继而来,兰猗心头一抖,知道宇文佑快疯了,所以回头对秋落道:“远远等着。”
这种情境下,她很怕秋落的个性惹来祸事。
秋落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忧心忡忡道:“姐姐你自己小心。”
兰猗挥挥手表示自己不会出事,并让秋落离开,她就随着魏五进了殿,甫一看见趴在地上的张贵玉,兰猗还以为那老贼死了,一会子传来张贵玉极其轻微的一声唤:“皇上!”
他还活着,但已经重伤,要知道宇文佑是会功夫的,且是相当高深,痛失皇子,难免爆发,他身边的人就得遭殃,想着平日里张贵玉的耀武扬威,再看看现在的狼狈,兰猗感叹,福兮祸所依,亘古不变。
魏五揪心的看着地上爬行的师父,没打在他身上,可是他吓得嘴唇都哆嗦了:“皇上,安远侯夫人来了。”
宇文佑就坐在藤椅上,想是刚刚打张贵玉累的,粗重的喘着气,平时纹丝不乱的头发,此时掉落一缕,刚好挡住他一只眼睛,而他的另外一只眼睛呆呆的看着金砖地面,光滑可鉴的地面上是兰猗娉婷的倒影,他一抬手,懒懒道:“都出去。”
魏五慌忙架起地上的张贵玉,半抱着半拖着,带了出去。
房里只余兰猗和宇文佑,兰猗有点紧张,怕他继续滥施淫威,脚下用力,做躲避的打算。
可是,半晌之后,宇文佑才说话,竟然是这样的一句:“朕好累。”
兰猗怔在那里,不知该不该接话,面前这个男人,他是自己的敌人,自己为何突然有点可怜他呢?
最后,兰猗只能说:“皇上节哀。”
宇文佑缓缓抬起头,兰猗发现他竟然在哭!他居然会哭!
可怜天下父母心,兰猗的心头一酸,一直如禽兽般的宇文佑,此时终于恢复了人形。
兰猗试着靠近些,想安慰他,又不知如何说,慢慢的掏出身上的帕子,小心翼翼的送过去。
宇文佑的眼睛通红,像战败的雄狮,眼底是无尽的绝望、暴怒,盯着兰猗手中的帕子看了看,没有接,而是道:“你能抱抱朕吗?”
这个要求未免过分,兰猗想,自己是有夫之妇,他是有妇之夫,想一口回绝,可是却发现他在慢慢的瘫软,瘫在藤椅上变得越来越小,骤然,兰猗不知如何应对了,唯有沉默。
突然,宇文佑猛地站了起来,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兰猗不知他想作何,唬的忙往后躲,慢了一步,已经给他紧紧的抱在怀里,箍的那么紧,快窒息的感觉,所以想抽离是做不到了。
宇文佑压抑的发出声来,嗓子有些嘶哑:“朕是个无道昏君,朕是个残忍暴君,朕是个衣冠禽兽,可是朕的孩子没有错,若说有,他们错在投胎到帝王家,十几岁,昨天还因为蹦蹦跳跳让朕给斥责了一顿,今个说没就没了,朕摸了摸他的心口,不跳了,朕又摸了摸他的鼻子,没呼吸了,朕宁愿他不读书无礼仪蹦蹦跳跳,朕也不愿看见他静静的躺在那里,从此不再喊父皇。”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兰猗感觉出他的心在滴血,劝道:“皇上保重自己。”
说着,试图挣扎出来,可是二人力道相差悬殊,此种情形下,兰猗不好发作,唯有忍受着来自另外一个男人的体温。
良久,宇文佑终于松开了手臂,泪水还在脸上,眼底已经透出森冷的寒意,那是豺狼该有的表情,他一字一句,重重道:“你给朕查,查出是谁害了朕的皇儿,你要什么朕都给。”
第399章 查不出谁害了本宫的孩儿,就赐你一死。
芳艾的案子还没了结,虞氏的陈年冤案还没开始查,这又得了圣旨要查皇长子之死,兰猗轻叹,自己又无三头六臂,如何应付?
离开水意云深殿时,她仍旧隐隐的听见独自在里面的宇文佑的悲怒,她没敢回头,更不敢再进去抚慰,宇文佑本就喜怒无常,痛失皇儿,眼下更如疯了般,所以,逃离这是非之地乃为上上策。
宫中辗转找到楚临风,说出宇文佑宣她的用意,楚临风竖起三根指头:“一,芳艾的案子,二,虞氏的案子,三,皇长子的案子,夫人打算如何下手呢?”
三个案子,都是刻不容缓,如何平衡三个案子,兰猗觉着,无论芳艾还是虞氏,都没有皇长子重要,决定放弃前两个案子先查皇长子的,所以道:“皇上要我刻不容缓,皇长子惠王殿下是楚皇后所生,咱们就去坤寕宫看看。”
一个宇文佑已经痛彻心扉,作为母亲的楚皇后……兰猗真不愿看到那种撕心裂肺的场面,然又不得不去,幸好有楚临风和秋落陪着。
往坤寕宫的路上,兰猗心里一遍遍上演着楚皇后肝胆欲裂的样子,可是等到了坤寕宫,当她看见躺在床上的楚皇后时,她吓了一跳,楚皇后的形容比她想的还惨,仿佛一场暴风雨后摧折的花朵,目光呆滞,衣衫不整,发髻凌乱,脸上泪痕未干。
“皇后娘娘,皇上要我臣妇查惠王的……”
兰猗刚把话开了个头,楚皇后突然挣脱开宫女的搀扶,冲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尖利的指甲隔着衣裳深深抠入兰猗的皮肉,心中的愤怒点燃了情绪,恶狠狠对兰猗道:“你给本宫查,若查不出是谁害了本宫的孩儿,本宫就下懿旨,把你赐死。”
兰猗心底瞿然一惊,忽然想起适才宇文佑说的话——你给朕查,查出是谁害了朕的皇儿,你要什么朕都给。
而楚皇后却说——你给本宫查,若查不出是谁害了本宫的孩儿,本宫就下懿旨,把你赐死。
两下比对,兰猗感慨万千。
秋落怕楚皇后伤害她,忙凑近了想劝楚皇后几句,不料楚皇后此时草木皆兵,见秋落过来她突然一巴掌打过去,并骂着:“贱人!”
那个端庄得体,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此时已经方寸大乱,甚至有些疯癫了。
兰猗本能的抓住楚皇后打向秋落的手,于此就惹怒了楚皇后,丢开她后回头随便抓起一物抛了过来,幸好楚临风及时出手截住了那物——一只盖碗,否则兰猗非得脑袋开花不可,只是盖碗里的羹汤泼溅在楚临风身上,紫色的官服上白的黄的黑的绿的,色彩纷呈。
宫女们拉住楚皇后,可是此时的楚皇后力气恁般大,左右一甩,宫女们纷纷倒地,幸亏高琼玉及时从外头回来,一把抱住楚皇后,先骂了几句无用的宫女,又喝问:“李桂呢?”
在坤寕宫,虽然李桂为掌事太监,但高琼玉是楚皇后的陪嫁,所以可以说是楚皇后的嫡系,更得宠,凌驾于李桂之上。
宫女们忙回应:“李公公奉皇后之命在冰宫看护惠王呢。”
冰宫,顾名思义,极冷之处,为何冷,因为里面放置了很多冰块,其用途本是宫中夏日里放置容易腐烂的水果之用,皇长子殁,没查清死因,宇文佑不准发丧,所以就放在冰宫,以防尸首腐坏。
高琼玉柔声哄着几近崩溃的楚皇后往里面去了,很久才转了出来,对兰猗和楚临风道:“抱歉,皇后娘娘的心情……”
兰猗忙道:“该说抱歉的是我们,这个时候来叨扰,可是不问问一些事情,无法尽快的查明惠王到底为何突遭不测。”
高琼玉点头:“这个奴婢明白,还请夫人和楚大人随奴婢往偏殿说话,皇后娘娘实在太累了,让她好好歇息一会子。”
几个人来了偏殿,此处作为厅堂使用,正中一张花梨木的大条案,条案两厢各有一只美人耸肩碧色瓷瓶,瓶里皆插着早起采摘的鲜花,一为百合,一为夹竹桃。
楚皇后喜欢夹竹桃,坤寕宫广有栽植,但谁都知道夹竹桃有毒,不该轻易碰这种物事,而偏殿正儿八经的供养着这种花,到底是楚皇后的无知?还是刻意为之?
人家的事,兰猗不好多言,高琼玉请她和楚临风坐,他们也不敢坐在条案旁的主人位,于旁侧各在椅子上就坐,兰猗明事理的也请高琼玉坐了,开口道:“姑姑能否把惠王殿下出事的前后都细说一遍,比如吃了什么碰了什么。”
她说这话,眼睛看向夹竹桃,怕就怕小孩子不懂太多,误服夹竹桃,若是如此,楚皇后得知因她而害了亲生骨肉,不死也会疯癫。
兰猗祈祷,既然惠王已经死了,那就让他的死因远离楚皇后,别在伤害一个母亲。
高琼玉先自叹气,大概是惠王的死击垮了楚皇后,而使得她这个楚皇后最亲近的人也变得颓然,连说话都不像往日那么的有力气:“殿下的早膳一直都是乳母孙氏亲自照应的,断不会出错,用过早膳,便在书房听太师讲课,也就是在听课的时候突然倒地,一声不响的,人就殁了。”
谁都知道太师、太傅、太保皆为东宫之官,太师是教授太子课业的,太傅是敦促其修为德行的,太保是负责其安全且督导其武功的,宇文佑虽然没将惠王立为太子,但形制上已然就是太子的规格,这很容易树大招风。
兰猗分析着,若想知道惠王的死到底是何种原因,最好剖尸,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皇家尊贵,剖尸是大不敬,这案子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她觉着有两种可能,一,早膳还是有问题,虽然惠王的饮食是其乳母负责的,谁又知道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微乎其微的一点机会,都有可能让别有用心之人下手。
二,太师虽然是个老臣,而今宫中山头分立,谁又能肯定太师没有给别人收买。
分析之后,兰猗对高琼玉道:“麻烦姑姑把惠王殿下的乳母找来,我有些话问她。”
高琼玉应了,走出偏殿,随便喊过一个宫女,让她去找孙氏,未几那宫女匆匆跑回,惊慌失措道:“姑姑不好了,孙嬷嬷已经撞死在殿下的梓棺旁!”
正文 第400章 孙嬷嬷有个儿子在内务府当差,好赌。
惠王乳母孙氏撞死在惠王的梓棺旁,高琼玉愕然,也不免感叹:“倒是个忠心的奴才。”
兰猗却若有所思的看向那宫女问:“但不知孙嬷嬷何时撞死的?”
经她一提醒,高琼玉方想起这一茬,也问:“是了,孙嬷嬷何时撞死的?我才从冰宫回来,未曾听说。”
那宫女道:“就在奴婢奉姑姑之命去找她的时候。”
兰猗心有所想,刚想问其他,高琼玉已经挥手让那宫女退了下去。
失去重要的一个人证,瞬间一条线索中断。
不过不打紧,兰猗决定就从孙氏为何突然撞死查起。
于是在高琼玉去处理好孙氏之事后回来,她询问高琼玉这个孙氏的来历。
高琼玉道:“惠王殿下共有四个乳母,这孙氏却是惠王最喜欢的一个,大概因她是这四人中性子最温顺的,其他乳母当然也不敢对惠王殿下使脾气,可是这个孙嬷嬷说话的样子总像是在哄人似的,柔声细气,听了让人昏昏欲睡。”
说到这里,高琼玉吃了口茶,继续讲着。
孙氏正因为最得惠王心意,所以在惠王断乳之后仍旧留在身边服侍,更担当了监督惠王饮食这一重要角色,这个差事她做了有几年了,从未出过纰漏,所以高琼玉不信惠王的死是误服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亦或是给人投毒。
对于高琼玉的判断,兰猗轻笑:“敢问姑姑,孙嬷嬷为何要撞死?且是撞死在惠王殿下的梓棺旁。”
高琼玉是这样想的:“孙嬷嬷哺乳惠王到五岁,感情非同一般,定是经过受不住惠王殿下之殁,所以追随惠王而去,奴才殉了主子,坊间这种事并不鲜见。”
有道理,可是兰猗仍旧有疑问:“为何那么巧,在姑姑差人去叫她的时候,她就撞死了,会不会是做贼心虚呢?”
说完淡淡一笑:“抱歉,非是我想诋毁殿下的乳娘,皇上要我测查此事,我不能放过一点点线索。”
高琼玉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道:“夫人说的事,现在想想倒真有些蹊跷。”
她突然站起,让兰猗稍等,然后出了偏殿又喊回方才那跑腿传话去找孙氏的宫女,带着进来,交给兰猗道:“夫人有话尽可以问。”
那宫女不知发生了什么,有些局促。
兰猗再次看了眼美人耸肩碧色瓷瓶中的夹竹桃,问那宫女:“你去的时候,孙嬷嬷可还是好好的?”
高琼玉冷着脸道:“你照实了说,这或许涉及到惠王殿下,倘或有疏漏处,莫说皇后娘娘不能饶恕你,便是我,也不会。”
那宫女垂头低声道:“姑姑放心,奴婢知道的一定都告诉安远侯夫人,奴婢去的时候,孙嬷嬷正跪在梓棺旁哭,然后奴婢就告诉她,说姑姑叫她过来一趟,大理寺的楚大人和安远侯夫人奉圣谕测查惠王殿下之事,想问她一些事情,谁料奴婢的话刚说完,孙嬷嬷突然扑向梓棺,一头撞过去,当时人就不行了,然后奴婢就回宫禀告姑姑了。”
高琼玉听罢看去兰猗,不知这些对她是否有用,但即使是高琼玉已然起了怀疑,那孙氏为何一听大理寺捕头楚临风和负责协办的安远侯夫人找她问话,就一头撞死呢?
心里正这样想着,兰猗竟问了她这样的一句:“姑姑想想,那孙氏为何一听楚大人和我找她问话,既寻了短?”
高琼玉口中咝了声,自言自语似的:“好像有些不对,可她是殿下的乳母,说句大不敬的话,孙嬷嬷把惠王殿下一半当主子一半当儿子待的,惠王小时经常闹毛病,孙嬷嬷心疼得常常偷着哭,说她能害惠王,我实在难以相信。”
兰猗点拨她一句:“会不会是受什么人挟制?”
见高琼玉似懂非懂,她补充道:“我的意思,举凡是人,都有短处,倘或有人想害惠王殿下,拿捏住了孙嬷嬷,这事就不难办了,因为孙嬷嬷是负责照应惠王饮食起居的。”
高琼玉就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夫人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孙嬷嬷她有个儿子在内务府当差,好赌,常常过来找孙嬷嬷要银子使,若说孙嬷嬷有短处,那么她这个不孝子便是她的短处,该不会……”
她把话说了一半,眯眼琢磨着,觉着会不会是孙氏的儿子不成器,输光了身家,然后有人以金银来收买他,让他逼迫孙氏害惠王。
高琼玉随即把自己的设想推翻了,换了个思维方式,也或者是有人挟持了她的儿子,以此为要挟,逼迫孙氏害惠王,一个是哺育过的主子,另个是亲生的儿子,正常来讲,孙氏该偏袒自己的儿子,为了儿子,她说不定就会害惠王,然后听闻大理寺找她问话,她做贼心虚即撞了梓棺而亡。
兰猗觉着她那半截话有故事,赶忙问:“姑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高琼玉便把孙氏有个烂赌儿子告诉了兰猗。
兰猗心头欢喜,孙氏这个儿子,或许是此案的突破口,她就让高琼玉详细的讲述了一遍有关孙氏儿子的事,最后道:“我觉着,姑姑该派人将孙氏这个儿子保护起来,以防有人灭口。”
虽然惠王之死不能完全确定是给人害的,但兰猗不敢掉以轻心,必须大胆的设想,小心的求证,先保护起有关的涉案之人,自己才可以抽丝剥茧,最后水落石出。
高琼玉如梦方醒似的,连说好好,然后让兰猗和楚临风先坐着,她去找楚皇后禀告方才同兰猗的一番交谈,且说了有关孙氏儿子的嫌疑。
楚皇后心力交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空洞的目光落在藻井上,她已经人到中年,仅有惠王这么一个儿子,且这个儿子是她稳坐中宫的支撑,历来后宫女人都是母凭子贵,如今儿子没了,假如有人算计自己,怎知皇上还会念她是结发之妻呢,毕竟皇上那人反复无常,一旦给废除后位,在这个宫里,她的处境便岌岌可危,死于非命都是有可能的,所以听闻儿子的事或许可以查明,她顿时来了精神,喊人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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