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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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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贪生怕死刺痛了绣鸾,家破人亡,那些往昔的片段如落英缤纷,她突然抽泣起来,本就瘦弱,一哭,更如风雨中的花朵,随时可以凋零似的。
公输拓素来是怜香惜玉的,只是这次没有,非但没有劝慰,反过来笑她:“娘娘不必在本侯面前扮这场戏,本侯什么都知道,只希望娘娘好自为之,别为他坏了自己的名声,最后还惨遭遗弃,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绣鸾以袖掩面,愕然望着他:“侯爷从何时知道这件事的?”
公输拓咕咚灌下一口酒,昂然望月:“从听闻娘娘是宫里头的嫔妃,我就奇怪,历来嫔妃犯错,或是打入冷宫,轻的也是打发到庵堂悔过,绝无送到观里的先例,那时我就开始怀疑皇上这样做的目的。”
原来一开始人家就猜到了这些,自己还用心扮演一个诱饵的角色呢,绣鸾自嘲的笑道:“我就说过,以我这样的才貌,如何能敌得过狐兰猗呢,如何能将侯爷引得对我刮目相看,如何能与侯爷风花雪月一场呢,可是他偏不听,非得遣我来这里,累我受伤是小,让侯爷如此嘲讽,我倒是不想苟活于世了。”
果然是这么件事,公输拓咚的把酒坛置放在台阶上,陶瓷撞了山石,咔,碎裂开来,里面残存的酒水慢慢流淌而出,他视而不见,盯着绣鸾道:“你却甘心沦为他的走卒,如此痴情,倒让本侯真的刮目相看了。”
痴情?绣鸾哼的一声冷笑:“他对我无半分感情,我又为何对他痴情,我之所以肯答应他,侯爷想想,我不答应能成么,侯爷也许会说我贪生怕死,以侯爷对他的了解,我若反抗,他会让我死的轻松么,他必然会让我生不如死。”
这话一点都不假,酒淌光了,公输拓索性将坛子用力一推,坛子彻底碎了,成为几片,哗啦啦散落在台阶上,他仍旧魏然而坐,怒道:“他的手段我当然知道,而今你注定是失败了,又如何应对呢?”
失败了,与抗旨没什么区别,宇文佑断不会放过她的,这个公输拓可以确定。
绣鸾浅浅一笑:“我能如何,我唯有……”
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紧盯着地上的瓷片,突然欺身过去拾起一块瓷片,朝自己咽喉处用力一割,公输拓眼疾手快,长身一挺,及时抓住她的手腕,捏痛,绣鸾手一软,手中的瓷片掉在地上,她眼里溢出累来,哽咽道:“让我死了也罢,侯爷出口恶气,我也不必受他的折磨。”
公输拓随即推开她,用力不大,可是绣鸾身子虚弱,也就顺势倒地,披风铺展于地面,衬得她如一枚落叶,水般的月色漫上她的面庞,那样的惨白,她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抽泣道:“侯爷救了我,我没打算害侯爷,今晚来就是想对侯爷说明一切的,现在该说的我都说了,侯爷保重。”
说完努力爬起来,踉跄而行,没走几步双膝一软,人就瘫软下来。
公输拓见状,没容多想,奔上前托住她。
绣鸾有一瞬的迟疑,最后还是一咬牙,扑在公输拓怀里。
第439章 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落难了!
不出所料,宇文佑出现了,众星捧月,该来的差不多到齐,以张贵玉为首的黄门内侍,以太宰为首的朝中大臣,以兰宜为首的后宫嫔妃,还有上百的天子亲随,何其壮观。
于是,公输拓同绣鸾给抓了现场,他二人正拥抱在一处,月光朦胧,姿势暧昧,当朝一品啸骑大将军,世袭安远侯,与弃妃安嫔的绯闻坐实,宇文佑大怒,一声令下:“把这两个奸夫yin妇给朕抓了!”
天子亲随呼啦啦上来几十个,刀枪亮出,对准公输拓,而绣鸾,已经给扭了下去。
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谁不知道公输拓功夫震天下呢,所以,大家只与他对峙,宇文佑勃然而怒,再次喝令,侍卫们唯有豁出命去来捉他。
奇怪的是,公输拓连一个字都没解释,也不反抗,看宇文佑淡淡一笑,笑得意味深长,然后束手就擒,由着天子亲随反剪双手押下山,押到大理寺的牢狱。
事发之后,朝野震惊,首先震惊的是绣鸾,她此时已经如约回到宫里,只是没有得到宇文佑许诺的贵妃之位,也没能给姐姐昭雪,而是被打入冷宫,罪名是,与公输拓tong奸……未遂,之所以按个未遂,是宇文佑给他自己保留了皇帝的颜面,毕竟绣鸾是嫔妃身份。
当冷宫的门哐当一声关闭,绣鸾呆呆的站在门口,一时间心里给清空了似的,不知该有个什么想法,望着斑驳的宫门,听着隔壁某个疯癫的嫔妃在嚎叫着,她如梦方醒,自己,彻头彻尾的给宇文佑利用了,非但没能替姐姐昭雪,还连累了公输拓,听说他已经沦为死囚,因是夏日,只等秋后问斩。
她是真心没料到宇文佑贵为一国之君,竟然是个善于说谎的宵小,从此后,自己几辈子都偿还不清欠公输拓的债了,绣鸾的手抚上腹部,刀口还没完全愈合,她想此时若有一把刀,她该插入自己心口,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为何要害公输拓呢,他可是救命恩人。
无颜苟活于是,绣鸾满宫内的寻找可以死的方法——
上吊,没有绳子,连幔帐都没有,说是宫,比家徒四壁的穷苦百姓还穷。
抹脖子,没有刀具,连碗筷都没有,冷宫的规矩是,每逢吃饭,会有人从大门底下给递进来个冷馒头并一块咸菜疙瘩,这待遇,还不如得宠的狗。
溺毙,没有水池,连水缸都没有,院里就是光溜溜的青砖地,花草树木都没有。
撞死,这个可以,至少有墙壁有柱子,她没有片刻的犹豫,走向正屋,朝廊柱一头撞了过去,最后的结果是,咚的一声,撞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额头迅速鼓起个鸡子大小的包,她连破皮都没有。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朝墙壁撞了过去,她想柱子是木头的,墙壁可是砖石的,硬,必然能撞死,可是这次的结果是,撞得整个人倒在地上,头痛欲裂,非但没死,又是连皮都没破,原来姿势不对,成堆的发髻隔开了她的脑袋和墙壁。
两次不死,她忽然清醒了,这是老天不让自己死,是让自己活下来继续报仇。
于是,她爬了起来,踉跄着走进房内,好好的吃饭,好好的喝水,好好的等待机会。
此是后话,再说公输拓,老老实实的进了大理寺的监牢,牢里的狱吏和狱卒听闻是他给关进来了,个个目瞪口呆,所有人都觉着,这世上谁会犯事,唯独安远侯的不能的,他可是那么那么的给皇上恩宠。
再听说他是因为与皇上的嫔妃有了不轨的行为,狱吏狱卒更傻眼了,那个安远侯夫人狐兰猗,不是倾国倾城么,转念忽然明白,狐兰猗已经同安远侯和离,大概安远侯空房寂寞,就……出墙了,大家还替他惋惜,京城大大小小的妓院多着,名妓暗娼数不胜数,使两个小钱就能快活一夜,即便是酒楼茶楼里那些卖唱的歌女,说是卖唱不卖身,银子使到了,保证服服帖帖,不明白腰缠万贯的安远侯为何非得招惹皇上的嫔妃呢,听说那嫔妃容貌不拔尖,忒不值当。
无论大家怎样唏嘘喟叹感慨,公输拓却神态自若,走近牢房的大门,看着狱吏狱卒分列两厢,他哈哈一笑:“各位在夹道欢迎本侯么?”
狱吏狱卒终于缓过神来,看着他个个想笑不敢笑,想哭不该哭,脸部肌肉抽搐,非笑非哭,表情复杂。
公输拓还拱手道:“谢过。”
说的那么认真,狱吏狱卒木讷的还礼回去。
公输拓凝神看了看监牢正门,问:“本侯在哪一间?”
仿佛等着他的不是腥臊恶臭晦暗无光的监牢,而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客栈“千秋如月”那天字一号房似的。
狱吏狱卒心说你的侯爵已经给皇上下圣旨褫夺了,你的啸骑大将军也给皇上下圣旨黜免了,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不对,你还是庶民,狱吏狱卒有心告诉他实情,又觉着这样有点落井下石的卑劣,所以个个缄默不语。
只等公输拓复问:“本侯到底在哪一间呢?走的有点累,想进去歇一歇。”
负责他那间牢房的狱卒才醒悟过来,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在前头带路,引着他进了大牢的正门,走过长长的幽暗的走廊,最后来到里面的一间,狱卒将牢门推开。
公输拓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看,点头:“还不错,够宽绰。”
狱卒轻叹着,随后把牢门关上,一把大铁锁咔哒锁上,狱卒都替他难过,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这样葬送在一个女人身上。
公输拓听着身后狱卒的叹息,笑了笑,大模大样的盘腿坐在稻草上,这,谓之床。
他坐了一会感觉有点累,索性躺了下去,还嘟囔:“稻草不新鲜,已经发霉了,凑合吧。”
不多时鼾声如雷。
这都能睡着?
狱吏狱卒感觉安远侯大概是受了和离的刺激,变傻了,他所有的表现都证明,他的确是傻了,不然为何进了监牢还如此快活呢。
总之,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落难了,有人惋惜有人欢喜,只等这事传到兰猗耳中,她只是愣了一会子,随后气道:“这个混蛋!”
秋落不知底里,一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姐姐,你,你,哎呀你赶紧想办法救侯爷。”
第440章 你假传圣旨自立为皇,该当何罪!
知夫莫若妻。
兰猗明白公输拓此番行为的用意,所以对他的身陷囹圄充耳不闻,仍旧行走于宫中查案。
只是第二天,宇文佑下令对公输拓实行抄家,正在宫中的顾纬天听到此事,慌忙找到兰猗告诉了她,并焦急道:“夫人赶紧想办法。”
兰猗不为所动,只淡漠道:“我同他已经和离,再不是公输家人,我又有何颜面去求皇上呢。”
顾纬天无言以对,只一跺脚的走了。
兰猗愣愣的站了会子,去会同楚临风查案了,这一天,不时的有关于抄家的事传入她耳中——
听说查抄了很多金子银子。
听说珠宝玉器装了几大车。
听说字画书籍全都给就地点着烧了。
听说绫罗绸缎都给那些带队的官员瓜分了。
听说那些查抄的兵丁个个疯狂的掠夺,连祠堂那楠木柱子都给拆了下来,祠堂轰然倒塌。
听说那些个女人嚎啕大哭,那些个男人蠢蠢欲动,特别是十三爷和十七爷,竟然同羽林军动手,然后给羽林军抓了起来投入大牢,这才镇压下来。
听说了太多,兰猗的心在一点点的往下沉,暗暗发誓,公输拓拼了舍弃这些,自己岂敢辜负他,公输家的仇恨得报,就在不远!
就在天下都给公输家的这一变故弄得猝不及防时,宫里又出事了,某天黎明,宇文佑还在睡梦中,耳听轰隆轰隆有什么在撞击宫门似的,他一跃而起,高喊:“来人!”
上值的内侍匆匆而入。
他指着外头皱眉问:“这是怎么回事?”
内侍摇头:“奴才不知道啊,皇上稍等,待奴才出去看看。”
不等那内侍跑出去,羽林军张显荣的某个手下慌慌张张的跑进来,纳头便报:“皇上,反贼来攻,张大人正率羽林军抵御,请皇上示下。”
反贼?宇文佑茫然,略微思索下,抬腿往外就走,不知是哪一拨反贼,最有可能的就是星辰会,早听说公输拓那个休掉的妾侍刘秀是星辰会的骨干,甭多问,定是他们为了公输拓的事而来的。
“给朕备马抬枪!”宇文佑高喝一声。
内侍见他还穿着寝衣呢,抓过衣裳过来准备给他穿,却让他一脚踹飞,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些,他大步奔出寝宫,巨木撞击宫门声、喊杀声、弓箭划破夜空之声、宫人们慌乱奔走声、嫔妃尖叫声、嚎哭声……各种声音汇集交杂,乱成一锅粥。
有人牵来了御马,也有人抬来了他的游龙长枪,他翻身上马,望着迅速赶来的天子亲随喝令:“随朕去杀反贼,斩反贼头目首级者,官升三级,赐黄金万两!”
天子亲随随之高呼:“杀反贼杀反贼杀反贼……”
异口同声,响彻夜空。
宇文佑就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只等来到承天宫,这里最为开阔,他想更多的召集宫中的兵马去援助羽林军,突然发现遥遥而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竟然是穿着戎装骑着马的太后,霎时,宇文佑什么都明白了,所谓的反贼,其实是太后。
皇宫的夜里是无眠的,各处灯火通明,彻夜有人巡逻有人值守,承天宫前悬着数十盏灯笼,所以,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下弦月雾蒙蒙的光辉里,是太后傲然的一张脸,她用手中的宝剑指着宇文佑道:“你假传圣旨,自立为皇,该当何罪!”
宇文佑哈哈大笑,抬枪反指着太后:“你这个妖孽,当初是你害了朕的生母,然后又毒死了先皇,你想自立为女皇,却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朕。”
太后呐喊着:“是你生母那个贱人该死,她成日的迷惑先皇,致使先皇疏于朝政,阖宫都知道她就是个狐狸精!”
宇文佑大怒:“朕本该早杀了你,可是朕实在需要一个太后来支撑这个局,朕有慈蔼的太后,有贤淑的皇后,有无阋墙之手足,有三千佳丽,才能让天下人感觉朕有个和美的家,朕也能让他们都有个一个和美的家,否则,你早死了一百次。”
太后轻蔑的一笑:“可是,今天死的人该是你,识相的,赶紧下面束手就擒,朕……”
这一个字说出,她像是用了很大的气力:“朕或许可以赦免你的死罪,容许你留在宫中苟活于世。”
宇文佑朗声大笑,笑得极为放肆,笑声穿破那些混乱的声音回荡在夜空,他挺枪而上,太后却慢慢后退,簇拥着她的人马把她挡在后面。
宇文佑岂怕这些个人,拍马上前,正欲打斗,却听有人惨叫一声,随后,围着太后的人马纷纷避让而开,宇文佑得以清楚的看见,高阳长公主手执还在滴血的短刀,而太后,惊愕的望着她,手中的宝剑嘡啷落地。
高阳长公主没等宇文佑走近,微微一笑,轻声道:“抱歉,我是芳艾的女儿,我得给我母亲报仇。”
太后怒不可遏:“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高阳长公主点头:“对,我一直都在骗你,装着不知道你当年是怎样残害我母亲的,装着对你百依百顺,最后成功骗你谋反,我就可以杀了你替我母亲报仇。”
太后口角流血,支撑着道:“你可以偷着杀了我的,为何要用这样的手段?”
高阳长公主道:“也好,让你死个明白,我偷着杀你易如反掌,可是那样,我又怎么能解恨呢,我母亲又怎么能含笑九泉呢,这样杀你,给你添了个谋逆的罪名,你死的屈辱,死不瞑目,这样多好,嗯,你看,这样多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笑意越来越深,太后越来越弱,最后微不可闻的骂了句“贱人”,从马上栽倒于地。
高阳长公主手举短刀,环顾一番太后私自豢养的兵丁,高喊:“太后谋反,罪不容赦,尔等还不弃械认罪,本宫会求皇上赦免尔等的罪过!”
太后都死了,谁还傻到继续为她卖命呢,于是这些个暗藏在宫中各处的兵丁,纷纷将手中的兵器丢在地上,哗啦啦跪倒在地,朝宇文佑磕头服罪。
宇文佑冷静的看了方才的一场,虽然一时间无法确定为何高阳长公主手刃了太后,却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大抵,是高阳长公主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是芳艾所生,这对于宇文佑不是什么机密,但宇文佑完全没料到她会杀了太后,打马上前,开心道:“高阳长公主诛杀反贼有功,赐黄金十万两,并丹书铁劵一副!”
第441章 兰猗凌然一笑道:“公输世家,永世尊贵!”
公输拓锒铛入狱震惊天下。
太后谋反被诛天下震惊。
最近天下百姓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形势。
而兰猗,波澜不惊,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她知道公输拓这样做的目的,她也知道高阳长公主那天躲在廊柱后头,因为她嗅到了一种特殊的气味,那是在宫中都极为贵重难弄到的远来暹罗的香料,太后有,所以高阳长公主就有,与高阳长公主初次相识,其身上就有这种香味,后来几次见面,都是这种香味,从未变换过,兰猗肯定廊柱后头的人是高阳长公主,斗胆议论起芳艾与太后之间的事,故意激起高阳长公主的愤恨。
而今,太后已除,宇文佑身边还有个立场不明确的九王宇文偲,剩下的,不足为虑。
既然太后死了,与之有关的所有恩怨都会消散,芳艾的案子也可以了结了,虞氏的案子也可以了结了,兰猗甚至突发奇想,把太子殿下的死也归结在太后头上,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孙嬷嬷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于是找到宇文佑,把太后当年是如何害芳艾,又如何害虞氏的事说了,又把太后如何害太子的事也说,当然,这是她失眠一晚上想好的台词。
她是料到宇文佑会信的,因为太后谋反,宇文佑恨不得将其鞭尸,太后的罪名多一些,他就会痛快一些。
果然,宇文佑听兰猗的叙述后龙颜大怒:“妖妇!”
兰猗再建议宇文佑,让所有给太后残害过的人,假如活着呢,就把太后所做的事能说的说出来能写的写出来,罗列一处,投在宗人府,如此一来,大家的陈年旧冤得到昭雪,对皇上,必然会更加忠心。
宇文佑哪里会不同意呢,他巴不得多搜罗些太后的罪证,好让自己更加严厉的惩罚那个妖妇,直接的结果就是,连发丧都没有,只按照宫中一般宫女的身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入皇陵。
横竖太后并无生养儿女,也就没谁替她鸣不平,而高阳长公主已经由宇文佑下圣旨公告天下,她是芳艾的女儿,为此,宇文佑追封芳艾为太妃,高阳长公主仍是金枝玉叶。
虞氏也得以昭雪,从冷宫放了出来,宇文佑又下道圣旨,封她为虞太妃,择宫殿居住,临老,可以报仇雪恨,还可以颐养天年,虞氏对兰猗感激不尽。
所以,太后的死可真是皆大欢喜,宇文佑除了眼中钉,更加高兴,何况更大的仇人公输拓已经算是个死人,秋后斩,秋天,很快就会来的。
解决了宫中的一切,兰猗就卸下大理寺协办一职,安心回到家里陪儿子,并暗中筹谋。
这一天早起,兰猗刚梳妆完毕,见某个小丫头噔噔的跑了进来,兰猗斜睇她一眼,呵责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小丫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手指外面道:“夫人,来了好多人。”
兰猗第一个念头是——官兵,朝廷该不会是对她这个公输拓的弃妇都不会放过?
她镇定的看着李嫂子帮她将一支步摇插到发髻旁,她还用手捋了捋珍珠流苏,然后曼声道:“是那些人?”
小丫头摇头:“奴婢不知,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好乱,门子不让进,他们就硬闯进来,说是夫人的家人。”
不是官兵,兰猗略微松口气,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又是家人,她猛然想起侯府已给宇文佑抄家,定是他们走投无路来投奔自己了,忙喊李嫂子:“赶紧随我出去看看。”
等来到院子里,黑压压的,公输家的男女主子加男仆女婢,乱糟糟挤着,偌大的庭院陡显逼仄,且大家没一个高兴的,世界末日一般,个个垂头丧气,甚至哭天抹泪。
见兰猗出来了,为首的是管家茂生,他身后是大老爷四老爷五老爷六老爷七老爷八老爷,然后是大太太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六太太七太太八太太,再往两侧是公输摄公输捷公输扬等晚生后辈,和各自的夫人和孩子乳母保姆丫头婆子,不见公输撼和公输搠,兰猗晓得他们是给抓紧监牢了,而哭的最欢的是大奶奶郑氏,边哭边数落,说的当然都是公输拓的不是,若不是因为他,皇上怎么会抄家呢,她们也都过得好好的。
管家茂生回头望了望众人,对兰猗道:“少夫人,您如果说不便收留,我离开带着大家离开。”
兰猗叹口气:“你只是公输家的管家,而今公输拓家有难,你都如此不离不弃,何况我曾经是公输家的媳妇,还有小少爷在呢,行了,这是我的管家李嫂子,你同她一起去安排下,住地儿指定是不够了,大家先将就下,好在现在是夏天,铺的盖的不必太多甚至可以省了。”
茂生听她说完,缓缓跪了下来:“我代大家谢谢少夫人的大仁大义。”
他跪,是知道公输家的人即使有求于兰猗,也不会矮下身子说好话的,公输家族,有着百年耻辱,何尝没有百年辉煌呢,一直都是荣华富贵,没人遭受这样的屈辱。
兰猗虚扶了下:“你快起来吧,李嫂子虽然对家里熟,但没有你懂的多,这样,把后头放杂物的屋子都拾掇出来,大老爷身子骨不济,把我这正房给大老爷大太太住,我住东厢,三老爷不在了,绣卿又远嫁到荆楚去了,三太太快可怜的,同五小姐绣黎住西厢,剩下的,分长幼顺序,由着他们挑喜欢的地儿。”
茂生应了,同李嫂子去安排房屋。
公输家人,见兰猗如此襟怀,个个汗颜。
可是梧桐大街的安远侯府何其大也,这里根本住不下,茂生同兰猗商量,横竖现在天暖和,搭建几个木屋,这样快。
兰猗摇头:“我怎能让公输家人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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