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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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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伙计明显是吃惊状,愣着不动。
  掌柜的一跺脚:“你磨蹭什么,快去啊。”
  伙计无奈将抹布丢在桌子上跑了。
  一直闷声不响的贺兰令终于开口了:“表妹,我让你做东道只是说着顽的,表哥会缺银子吗,走吧,姑母姑父定是等着咱们回去呢。”
  他说着,让苏铜取了银子交给掌柜的。
  掌柜的大喜过望,还以为能把这位赖着不走的打发了,又能发笔横财。
  不料,兰猗仍旧坐着不动,一心要等安远候,贺兰令怎么劝无济于事。
  掌柜的才知道个女人实在太难缠了,手足无措时突然发现伙计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掌柜的朝他啐了口:“找不到安远候,你甭回来了!”
  伙计一拳打在门框上,唉声叹气的掉头离开。
  兰猗气定神闲的任凭贺兰令劝,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把那去找安远候的伙计等了回来,一进门,伙计指着他身边的一个男人道:“这位就是安远候。”
  兰猗看着安远候:“……”
  贺兰令不易察觉的一笑。
  掌柜的没没明白个中曲折,傻傻的也看着所谓的安远候。
  伙计瞅着兰猗道:“现在安远候来了,你可以走了罢。”
  兰猗缓缓站起,来到安远候面前,问:“你就是安远候?”
  那人一拍胸脯:“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姓安,叫远候。”
  掌柜的终于明白过来,心里暗暗佩服伙计聪明,竟然想到这样的法子。
  贺兰令哈哈一笑:“既然这店的东主来了,表妹,咱们快回去罢。”
  兰猗觉着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看这所谓的安远候穿戴属于不穷不富的那种,面目不善,带着些市井无赖的狰狞,他这样的人没有能力在如此繁华地段开买卖,且方圆十里都是他的生意,这人怎么看都像是临时过来滥竽充数的。
  兰猗暗笑,诓我,必有隐情,却不好纠缠,朝那位安远候微微一笑,也就同贺兰令离开酒肆回了家。
  甫一到家,她就把秋落叫到面前:“你现在就回侯府,把今个秀儿的事告诉侯爷,那副统领认出秀儿了,恐他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给我打了穴道,一时半会身子不会灵活,但他始终是个祸患。”
  秋落接话道:“二小姐的意思,让侯爷杀了他?”
  兰猗摇头:“都是爹娘生养的,别动不动就杀人,再说人家今个是公事公办也没什么错。”
  秋落气道:“说到底都是那个刘姨娘惹的祸。”
  兰猗瞅瞅窗户,朝秋落嘘了声:“你小声着,当心隔墙有耳。”
  秋落觉着二小姐太过谨慎,这毕竟是自己家里,比在侯府更安全。
  兰猗随之又道:“现在埋怨秀儿也无济于事,她同星辰会那伙人来往,早晚害了自己也害了公输家,我知道侯爷没有把她撵走还不是顾及到刘老爷子的情面,可是这样迁就下去也不是办法,行了你回去告诉侯爷赶紧想法子把这事圆满了,这事其实也就一个法子,矢口否认,横竖只那个副统领认识秀儿,他和公输家有底火,咱们可以反过来咬他一口。”
  秋落得意一笑:“还是二小姐你聪明。”
  兰猗却叹口气:“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另外你再把今个在酒肆的事告诉侯爷一声,我觉着那伙计以安远候的名义来压咱们时,那气焰分明就是真正的安远候在给他撑腰似的,后来那伙计请来的什么安远候,不过是个李鬼。”
  秋落截住她的话问:“李鬼是谁?”
  兰猗急匆匆道:“李鬼就是冒充李逵的劫匪,你快走吧,我怕有人打着侯爷的名义招摇撞骗行不义之事。”
  秋落点了头,说走就走,出了门却撞在贺兰令身上,她歉疚一笑:“表少爷何时来的?”
  本是急匆匆时不假思索的一句话,倒让贺兰令红了脸:“你这丫头,像是我老早来了在偷听似的。”
  秋落忙解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贺兰令手一挥:“行了你去罢,同你说着顽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里头的兰猗听见他们两个的交谈,想起贺兰令在她面前展现的那招轻功,总觉得像与那天潜入侯府刺杀她的刺客相似,按说表哥不会刺杀她的,难道是想刺杀公输拓?
  继而又想起今天在酒肆发生的一幕,当时贺兰令看着有些不自然,他,会不会也与这件事有关呢?


第144章 说了, 同你幽会。
  交了夜,听那窗户上啪嗒啪嗒,兰猗知道是下雪了,初春的天气就是这样,暖几天冷几天,迂回攀升。
  扫了炕铺了被,又将个汤婆子放在脚头,秋落问兰猗:“二小姐还有什么需要吗?”
  已经换上寝衣的兰猗正按着个箱笼翻找着过去的旧物,终于找到一本书,边翻看边对秋落道:“不要什么了,你去睡吧。”
  秋落见她钻入被窝歪在枕头上看书,提醒她:“别看得太晚,表少爷说明早要你一起去验绢花呢。”
  兰猗头也不抬,是给书上的内容吸引,含糊道:“行了你去罢。”
  秋落出去后又叮嘱外头上夜的两个小丫头,因都是从侯府带来的,遂道:“少夫人已经更衣睡下了,你俩别犯迷糊,今晚下雪天就冷,下半夜时不时的往灶膛里添点柴禾,防止那炕凉。”
  两个小丫头尊声“是”,见秋落走了,手拉手的去相对坐下,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聊起来。
  里头的兰猗很快将一本书看完了,仍旧睡不着,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适应了侯府的生活,再回到娘家,颇有些不习惯呢,
  重新把书又看了遍,薄薄的一本抵不过漫漫长夜,耳听更鼓打响二更,她仍旧毫无睡意,又没有其他书可看,索性吹熄了灯火静静躺着想事情。
  窗户上的声音大了起来,且非常密集,像是雨夹雪的样子,突然传来几声屋顶上的猫叫,搅扰得兰猗更加睡意全无,想东想西乱想一气,想着没有公输拓闹自己,怎么还有些闷得慌。
  忽然忆及在凤翔苑公输拓同陈淑离说的那番话,思念就被她生生的压了下去,翻个身,用脚勾起汤婆子抱在怀里,啪嗒!又是窗户那里的声响,这可不像是雪片或是雨点的声,兰猗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来,依稀看见一条黑影朝她这里摸来。
  表哥!
  兰猗第一个念头想到了贺兰令,她虽然装傻充愣,也还是知道贺兰令对她的感情,怕就怕表哥情难自控深夜前来,兰猗呼哧坐起,问一句:“谁?”
  外头上夜的两个小丫头隐约听见了,其中一个道:“少夫人,您说什么?”
  而此时兰猗的嘴巴已经给那条黑影捂住了,对方还嘿嘿一笑:“告诉他们,就说本候来同你幽会了。”
  兰猗使劲掰开公输拓的手,她当然不会告诉婢女们是公输拓深更半夜闯了她的闺房,虽然两个是夫妻,但兰猗这是在娘家,分别尚浅他就按耐不住,给人知道可是臊得慌,于是朝外头喊道:“屋顶上有猫在闹。”
  外头的两个小丫头嘻嘻笑着,小声嘀咕:“猫叫c混猫叫c混到了这个节气,猫不闹才怪呢。”
  屋顶的猫倒是一声紧一声的叫着,最后又来了两只猫,争风吃醋掐了起来,叫得刺耳。
  兰猗虽然还是处子之身,也明白这猫闹的由头,脸上火烧火燎,摸着火折子将蜡烛点燃了,回头看见公输拓已然仰躺在炕上,头枕着手臂怡然自得的架势,兰猗小声喝问:“你来作何?”
  公输拓喷着酒气:“说了,同你幽会。”
  兰猗嘴一撇:“没听说夫妻两个需要幽会的。”
  正中下怀,公输拓立马坐了起来,长臂一伸抓住兰猗轻轻一带,就带入他的怀里,柔声道:“既是夫妻,为何拒人千里。”
  在侯府,两个人同处一室,却仍旧一个睡炕一个睡榻,而现在兰猗已经不屑于用卫沉鱼来给时不时热血沸腾的公输拓泼冷水了,只简单一句:“你娶我是迫于无奈,又何必假戏真做。”
  后来公输拓旁敲侧击终于明白她这话的用意,几番解释说当初对陈淑离说那番话是有原因的,怎奈兰猗不信。
  啪的爆了个灯花,公输拓的大手抚着兰猗后背,重复:“既是夫妻,为何拒我于千里?”
  兰猗挣扎着想脱离他,发现徒劳,也就由着他了,只是语气冰冷道:“洞房花烛夜,侯爷说咱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后来侯爷还给了我一纸休书,再后来侯爷对陈二小姐说根本不喜欢我,娶我是迫于皇上赐婚,侯爷倒是说说看,倘或你是女子,丈夫如此嫌弃自己,你又哪里用心思与他同床共枕。”
  有些话还不到时候,公输拓也就无法解释清楚,忽然一个侧目看见枕边放着的那本书,他伸手拿过来看,刚看见书页上写着《唐李问对》,就给兰猗飕的抢了过去。
  公输拓凝眉看她:“你怎么看这种书?”
  《唐李问对》是以唐太宗与李靖一问一答的形式写成的,论述奇正、阵法、兵法和军队编制的书,本是厚厚的一卷,兰猗所得是个残本,她喜欢看书,各种都有涉猎,闺中女儿时偷着看是怕父母除了《女戒》、《女训》之外不准她看别的,现在紧张是明白这书关系到什么,听说宇文佑疑心重,给他卖命打仗的武将看些兵书他都查来查去,遂知道公输拓为何如此严肃,她慢慢将书卷了起来,嘟囔道:“捡的,丢了可惜,看着像《黄帝内经》,都是一问一答的样子,所以就看了起来,当然上面写的我大多不懂。”
  公输拓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宽慰道:“宜妃娘娘就要回来省亲了,这物事要是给她看见,不单单是你,还有我,都得洗脱不清,烧了罢,若你真喜欢,回到家里,咱们睡不着时,我背诵给你听。”
  兰猗晓得这事的厉害性,点头答应下来,忽然奇怪道:“你背诵给我听,你看过?你都能背诵下来?”
  她觉着公输拓或许能把整个京城各大酒楼饭馆的菜单倒背如流,却不会对这种枯燥严肃的书感兴趣。
  公输拓淡淡一笑:“不信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好,给你读一段,太宗曰,数起于五,而终于八,则非设象,实古阵也,卿试陈之。靖曰,臣按黄帝始立丘井之法,因以制兵,故井分四道,八家处之,其形井字,开方九焉。五为陈法,四为闲地,此所谓数起于五也。虚其中,大将居之环其四面,诸部连绕,此所谓终于八也。及乎变化制敌,则纷纷纭纭,斗乱而法不乱。混混沌沌,形圆而势不散。此所谓散而成八,复而为一者也。太宗曰:深乎,黄帝之制兵也……”


第145章 休了秀儿,她就与公输家再无干系了。
  雪压枝头,惊起寒鸦,扑棱棱掠过夜空,翙翙之声隔窗而入。
  公输拓漏夜而来当然不是同兰猗幽会,而是秋落回去找他时,他人正在别处会友,回来听说后觉着必然是有紧要之事,否则兰猗不会打发秋落回府,忙完了手头上的琐事,想来狐家看兰猗,又恐夜里访客对方颇多忌讳,于是就偷偷潜入。
  背了一段《唐李问对》,证明他看过,也就书归正传问兰猗找他何事。
  兰猗便把白天遇到秀儿的事说了,当然也没忘记有人冒充安远候那一茬。
  有人冒充自己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公输拓不以为然道:“明个得了闲暇我去看看,两大耳刮子保证让冒充我那人说实话,倒是……”
  他想说倒是秀儿这事难办,几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诫,她全当耳旁风,顾及她是刘老爷子的遗孤,公输拓对她又不能置之不理,当下盘腿坐在炕上,垂头想着办法,半晌毫无头绪,问兰猗:“依着你呢?”
  兰猗早抓了件斗篷裹住自己,夜里清冷,斗篷耐不住寒意,她凑近了地上的火盆,暖气上升,烤着面颊,提及秀儿的事,兰猗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当初秀儿在沙门关附近的玉泉庵出家,不知对公输拓说了些什么,总之公输拓回来后对她大发雷霆,想起这些,兰猗苦笑:“她是你的妾侍又不是我的妾侍,侯爷自己拿主意罢。”
  哪壶不开提哪壶,公输拓腾的下了炕,俯身抱起火盆挪到炕上,又把兰猗拉着同在炕上坐定,用手一戳兰猗的脑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何纳的秀儿,那不是没法子么,你说我对她打不得骂不得,刘老爷子在天上看着呢。”
  兰猗蹭了蹭他戳过的地方……
  公输拓忙垂首问:“疼了?”
  兰猗没回答他,思忖着如何解决秀儿这个麻烦,法子倒是有了,可是又恐公输拓说她别有用心,叹道:“这秀儿多早晚能幡然醒悟呢,以她那几个乌合之众想刺杀皇帝势必登天,不知何时她给皇上抓了,自己就身首异处,然后整个公输家族都跟着株连,皇上鸡蛋里挑骨头的想找侯爷的麻烦,秀儿这不是授之以柄么。”
  这些个道理公输拓何尝不知,横竖拿秀儿没辙,那野丫头软硬不吃。
  兰猗见他大咧咧的一个人也学会了唉声叹气,晓得他是真为难了,于是道:“休了罢。”
  公输拓一愣,挑眉看了看她。
  兰猗拿起火钳将那炭火翻动几下使之旺些,随后把双手放在火盆上烤着,浅笑:“侯爷不舍就算了。”
  公输拓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呵气暖着,道:“我在意的不是休掉秀儿,而是不能照顾她。”
  兰猗手心手背给他的呵气弄得痒痒的,腕子处的金镶玉手镯映着炭火,一瞬间红黄蓝绿五彩缤纷,她看着那绚烂的色彩出神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休了秀儿她就与公输家再无干系了,改天她惹了大祸也不会殃及公输家。”
  公输拓有些迟疑:“这,好像不太地道。”
  兰猗抽回手:“侯爷不顾念自己的性命,也得顾及整个侯府,秀儿已经沉迷于报仇雪恨,她不会罢手的,另者,侯爷只不过是想照拂她,休了一样可以,吃穿用度,不差她的,遇到麻烦,尽量帮她,其实她留在侯府担着侯爷妾侍的名义,日常所需也只是这些个,关键她成日的出去同星辰会的那些人交往,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的,侯爷自己掂掇。”
  公输拓也知道眼下唯有这个法子可行了,他还能掂掇什么,唯独放不下的是恐这样让秀儿记恨他,也就辜负了刘老爷子的托付,但一个秀儿关联着一个公输家族,两害相权,他只好点头:“行啊,就听你的。”
  事情定下,兰猗看更深夜重,准备就寝,听外头雨雪持续下着,有心留公输拓,总开不了口,忽然心生一计,道:“我给侯爷讲个故事。”
  公输拓也正准备告辞,他不是明明白白来的,所以不想留宿,有故事听,他在意的其实不是故事的内容,而是讲故事的人,当下兴致盎然的望着兰猗:“得咧,今晚本候有耳福了。”
  兰猗习惯的跪坐在炕上,啪,抄起炕几上砚台旁的镇纸敲了下,还怕外头上夜的丫头听见,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公输拓哈哈一笑,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有模有样的,像茶楼里说书的。”
  兰猗喝令:“别打岔。”
  公输拓立马正襟危坐认真听着。
  兰猗开讲:“北宋年间,宋徽宗与李师师相好,为此常微服往李师师家看她,这一天宋徽宗又来了,还带了些枣子……”
  这段故事公输拓是知道的,纠正兰猗:“不是枣子,是橙子。”
  兰猗瞪他一眼:“别打岔。”
  公输拓只好闭嘴继续听。
  兰猗接着讲:“宋徽宗拿个枣子给李师师吃,李师师连说好甜,还口占一绝——枣子不早知,早知雨雪急,雪急君休去,休去意迟迟。”
  这是首回文诗,无非是暗示公输拓今晚雨雪天气道路不好,想让他留下来。
  公输拓最初没听明白,都因他知道宋徽宗和李师师的那一段,再次纠正兰猗:“宋徽宗给李师师吃的确是橙子,李师师转述的其实是周邦彦写的词,是这样的——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锦幄初温,兽烟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吟咏完,见兰猗忽闪着慧黠的大眼笑盈盈的看着他,公输拓微微琢磨突然笑了起来,明白了兰猗的用意,当年李师师以马滑霜浓挽留宋徽宗,而今兰猗以雨雪急挽留他,殊途同归,更见奇妙,他轻拍了下兰猗的脑袋:“你个小狐狸,果然聪明,走我是要走的,不过我等你睡着之后再走。”
  说罢,他笨手笨脚的给兰猗重新铺好被子,又抱起兰猗塞入被窝,他自己就坐在炕沿上,同兰猗又说了些闲话,比如贺兰令从西凌河买的那面镜子极有可能预示苏银狐还在人世,说着说着,兰猗慢慢进入梦乡,他给兰猗掖好被子,又翻窗而出,几个纵身飞跃就出了狐家,回到侯府,他听说秀儿也才回来,他就径直去了秀儿那里,将一封休书递给了秀儿。


第146章 人命啊,你容我想想。
  秀儿是当夜离开侯府的,据说她走的非常坚定,至于她和公输拓之间都谈了什么,公输措安插在她身边的小丫头菊喜并无听清一个字,也只好这样去禀报给了公输措。
  傍晚十分,公输措从外头回来后,随手丢给他老婆郑氏一串颈珠,颗颗都是拇指甲大小,且非常均匀,圆溜溜亮晶晶,一看就价格不菲,喜的郑氏喊婢女给她当即戴上,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随后朝公输措福了福,拿腔拿调道:“谢谢相公,今个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这是公输措送个陈淑离的,人家小嘴一撇,不要,无奈已经买下,身为大男人又不能戴,也就便宜郑氏了。
  公输措晓得陈淑离想要什么,她恨公输拓害了她姐姐,恨兰猗霸占了她姐姐的位置,但这两个人何方神圣,公输措轻易不敢碰,陈淑离就闭门不见。
  美人如花隔云端,公输措悻悻然倒在炕上,饭也不吃,郑氏贤惠的过来问:“相公病了?”
  公输措翻个身没搭理她。
  念着他给了自己这么贵重的首饰,郑氏拉拉他的手臂:“该不会是衙门里的人给相公气受?”
  公输措霍然而起:“你这女人成日的唠唠叨叨烦也不烦。”
  碰了一鼻子灰,郑氏也气了:“我还不是关心你。”
  她赌气不吱声,手不停的摩挲着那串颈珠,公输措顿时眼珠一转,机不可失,故意气鼓鼓道:“即便我告诉你谁欺负我了,你又能怎样,一介女流。”
  郑氏最要命的就是自以为是,当下一拍炕沿,不服气道:“女流怎么了,狐氏还是女流呢,老太太还不是把家给她管了,你敢说给我听,我就敢替你报仇雪恨。”
  为防隔墙有耳,公输措指指上房方向。
  郑氏愣了愣,等明白过来,骇然一惊:“这!”
  公输措轻蔑的笑了笑:“就知道你不敢。”
  郑氏犹犹豫豫:“那可是二婶。”
  公输措呸了口:“二婶咋了,我都多大岁数了,她说打就打说骂就骂,捎带你跟着我受气,更何况咱们还是大房,当初侯爵之位本该由咱爹来承袭,然后是我,往后是咱儿子,可偏偏给二叔二婶夺了去,然后世世代代都是二房的,我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出头来,区区六品,你指望我能发达么,我算看透了,二房没一个好东西,夺回侯爵,便是夺回我应得的,老天若是觉得我做错了,改天打雷劈死我。”
  本是为了鼓励郑氏的话,却把郑氏吓得连说住口,随后摸着心口道:“幸好现在刚初春,大夏日的可不准这样说话。”
  公输措一甩袖子:“你到底帮不帮?”
  郑氏搓着手:“人命啊,你容我想想。”
  公输措重又躺下,枕着手臂慢腾腾道:“咱俩是夫妻,是一条藤上的瓜,是一个笼子里的蚂蚱,是一条船上的客,我若做了侯爷,掌门夫人不就是你的,那个只懂吃喝嫖赌的老二不足为虑,老太太横在中间可就不好办了。”
  郑氏仍旧迟迟疑疑,听丈夫唠叨来唠叨去,最后起了鼾声。
  丫头们进来请她用晚饭了,她却道:“先放锅里温着,等老爷醒来一起吃。”
  说完去了厨房,亲手熬了一碗百花粥,听说老太太最近胃寒,做好粥后她端来了上房。
  好巧,老太太正想用晚饭,今个厨子做的是八大碗,为的是老太太最近胃口差进食少,这八大碗可是京城有名的菜系,侯府的厨子从师万宝楼的大厨学来的,可是老太太嫌腻,拿起筷子又放下,修箬正劝着,郑氏就端了粥过来。
  隔着盖碗,那丝丝甜香飘了出来,修箬笑对郑氏道:“大奶奶带来好嚼咕了。”
  郑氏让丫头把粥碗端给老夫人,她又朝老夫人屈膝一福:“听说二婶最近食欲不振,我这可是头拱地想出来的,这粥里既有开胃的也有健脾的,还能治病呢。”
  老夫人素来不待见郑氏,然怎么说都是一家子,心里头不喜欢场面上还是撑着:“难得你有心。”
  郑氏亲自揭开碗盖:“这您得趁热吃,凉了就失去该有的味道和药效了。”
  香味拂拂,真把老夫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她就吩咐修箬:“拿个汤匙来。”
  修箬躬身而出,外头喊了个小丫头去厨房重新拿个未用过的汤匙,转回来进屋,经过郑氏身边时忽然发现她眼神飘忽,修箬眉头一皱。
  待汤匙拿来了,老太太就想吃,修箬伸手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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