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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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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口!”
  没等他说完,公输拓一声断喝,随后霍然而起,以俯视的姿势看着他:“你焉能与本侯相提并论,事已至此,本侯也不用藏着掖着,本侯想杀宇文佑是为了报仇,报百年之家仇,可是你,你拿着朝廷的俸禄,过着自己锦衣玉食的日子,你治下的百姓活的苦不堪言,为了这些百姓,本侯都该杀你。”
  夏知问也站了起来,与公输拓面对面:“侯爷不要被那些刁民的假象蒙蔽,若没有我的保护,他们该当如何。”
  公输拓怒目而视:“你保护他们什么呢?你儿子到处耀武扬威欺凌弱小,还强占人家女儿,你保护人家了吗?”
  夏知问像吞了块骨头,噎在喉咙处,说不出话,公输拓已然了解自己的一切,他良久才道:“犬子年幼,是家学的先生没教好,回头我会骂他。”
  公输拓抖动肩膀,冷冷的笑了:“你儿子年幼?他因为纵欲过度而得了虚寒之症,你还说他年幼。”
  夏知问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这个逆子,成日的不让自己省心,而今儿子落在人家手上,他不得不低声下气:“侯爷到底想让我怎样呢?”
  是啊,到底想要他怎样呢?
  公输拓从未有过的茫然,没想好,挥挥手:“你先去看看儿子,回头我找你。”
  夏知问就离开公输拓的营帐去了旁边的营帐看儿子,甫一见到儿子,他差点哭了。
  虽然溺爱,总归他忙东忙西,有时几个月才能见到儿子一次,突然发现儿子羸弱得快要入土似的,他抓住儿子的手问:“青儿,你怎样?”
  这是麒麟同金蟾的营帐,夏子青给放在简易木榻上,宽大的红袍覆盖下,更显出他的病入膏肓,微微睁开眼睛,见父亲到了,平添了几分力气,挣扎着想起,却又颓然倒下,放声哭道:“爹你救我!”
  自古只有狠心的儿女哪有狠心的爹娘,儿子不成器,也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更何况自己就这么一棵独苗,夏知问好言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
  夏子青摇着脑袋:“爹你骗我,娘之前为我找了很多郎中,都说我活不长的,我还不信,觉着自己年轻,可是这次发病不同往日,我感觉身子空荡荡的,大致是真活不长了。”
  夏知问眼睛一瞪:“胡说八道,爹等会就去给你找郎中。”
  夏子青重申:“这附近的郎中娘都找遍了,没一个能彻底治好我。”
  夏知问狠狠道:“他们若是治不好你,爹就把他们都砍了脑袋。”
  夏子青无力的叹道:“你杀了他们又有何用,我一样是死,我听说皇宫里的太医是给皇上看病的,手段都高,爹你找个太医来给我治病,我不想死。”
  太医?
  夏知问为难了,若是以前,自己去求皇上应该好用,而今自己是反贼,皇上已经派人来砍自己脑袋了,所以根本不可能的事。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狐彦,他可是太医院院使,手段更高,他不是安远候的老岳丈么。
  夏知问又哄了儿子半天,这才离开麒麟同金蟾的营帐回到公输拓的营帐,见了公输拓他三缄其口,最后硬着头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301章 公输老兄伉俪情深,羡慕。
  为了儿子,夏知问豁出去一张老脸。
  公输拓听说要岳父大人给夏子青看病,他觉着很是好笑:“我岳父是太医院院使,是朝廷命官,你觉着,他会向皇上告假,说来给你儿子治病么。”
  夏知问又不傻,当然知道这绝对不可能,狐彦身为朝廷命官,决计不会给他这个反贼治病的,他早想好了对策:“我还听说,尊夫人深得院使大人真传。”
  是了,兰猗虽然是命妇,但非命官,不必遵守太多规矩。
  这厮算计到兰猗头上了,公输拓斩钉截铁的拒绝:“抱歉,我夫人已经身怀六甲,经不起这千里迢迢的折腾。”
  夏知问眉头一低,非常失望,也还是道:“恭喜侯爷了。”
  两个人正陷入他不说话他也不开口的僵局,麒麟腾腾的跑来了:“侯爷,那家伙要……”
  本想说夏子青那家伙要死了,见夏知问在,及时改口道:“夏少爷恐怕不行了。”
  夏知问差点蹦起,回身就跑,来到夏子青的营帐,就见儿子面红眼赤,虚汗淋漓,手捂心口,直嚷嚷太热。
  夏知问奔道儿子榻前,蹲下去抱住儿子:“莫怕,爹在,爹正同安远候商量,安远候夫人实乃女神医,她会治好你的病。”
  他安慰了许久,夏子青才微微平静下来。
  而此时,公输拓带着军医也来了,军医再次诊脉,摇着脑袋表示自己束手无策。
  夏知问怀疑这军医不肯给儿子治病,恼怒不已,当下抱着儿子出了营帐上了马,看着营帐门口的公输拓道:“侯爷想砍我的脑袋,也得等我把犬子的病治好方可,侯爷也是有儿女的,应该能体会到我的心。”
  他是怕公输拓阻拦他离开。
  公输拓挥挥手,并无发一言。
  夏知问就带着夏子青策马而去了。
  回到家里,他把家里的男仆都派了出去,将方圆百里的郎中都给请了来,几十个医生会诊,最后的结论是,夏子青无救。
  夏知问大怒,将几十个医生悉数关了起来,放言:“我儿子若是真活不成了,你们全部陪葬。”
  于是,夏府的跨院一片嚎哭之声。
  这事就传到了公输拓耳中,正想寻夏知问治罪,他自己找上门了,刚进营帐就噗通跪倒在地,铁打的汉子,泪落如雨:“侯爷若能把犬子的病治好,我,我宁愿自割头颅献上。”
  公输拓没有吱声,外头雨止风起,哀嚎阵阵,是枯草,是枯木,是飞沙走石,更是眼前的夏知问。
  夏知问从袖子里摸出一柄短刀,抵住自己咽喉道:“若侯爷现在就能治好犬子的病,我现在就把命交给侯爷,如此,侯爷也可以回去向皇上复命了。”
  公输拓终于开口:“你明知我不想杀你。”
  夏知问点头:“侯爷是想得到我这几万兵马,行,只要我儿子能活着,这几万兵马,我也给侯爷。”
  公输拓啪的一拍面前的桌子,咔嚓!桌子哪里经得住他那样的力道,碎裂。
  夏知问也给吓得微微一颤。
  公输拓怒道:“我是想同你共谋大业。”
  夏知问苦笑:“皇上要侯爷提我的脑袋回去,所以我是不能助侯爷报仇雪恨了。”
  公输拓慢慢的晃了晃头:“你错了,或许之前我是为了报仇雪恨,这仇恨压了我十几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今,当我看到你治下的百姓如此穷苦,又想起其他地方的百姓亦是如此,我茅塞顿开,我该为天下百姓去推翻宇文佑的暴政,而不是为一己之私。”
  夏知问呆呆的看着他:“侯爷……”
  此时,他总算有了些愧疚感,是面对治下那些百姓的。
  公输拓停顿了下来,似乎在想什么,许久,他叹道:“我不想杀你,我仍然想救你,正在想办法。”
  夏知问眉眼间多了几分喜色。
  公输拓起身,来到他身边,伸手相搀……
  金蟾进来了:“侯爷,京城来人了。”
  公输拓伸向夏知问的手停在半空,隐隐的不祥侵上心头,他嗯了声,走出营帐。
  外头,传旨钦差已经把圣旨展开,见他出,便道:“啸骑大将军公输拓接旨。”
  公输拓拱手向上。
  这是他的特权,满朝文武,宇文佑特许他和鲁国公洪行良可以站着接旨。
  钦差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责令啸骑大将军公输拓月内将反贼夏知问斩首,并将其人头运回京城,钦此!”
  公输拓心中悠然一颤,宇文佑,为何咄咄逼人呢?走过去,不发一言的把圣旨接了,然后对钦此道:“李大人一路辛苦,就在此歇息几天再回京复命吧。”
  那钦此李大人摇摇头:“皇上等着呢,不敢逗留,这就告辞。”
  公输拓也不挽留,拱手送他离开。
  反身回到营帐,见夏知问木然而立,明白方才的圣旨他已经听到。
  公输拓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了,坐在椅子上一口一口的不停吃茶。
  这时金蟾又进来了:“侯爷,京城来人了。”
  公输拓挑眉:“你已经禀报过了”
  金蟾道:“不是,是又来了个人,说是姓贾,您的朋友,来探望侯爷的。”
  贾?公输拓稍作思索,便知道是贾时迁无疑,忙让金蟾请了进来。
  风加剧了,营帐的门一开,贾时迁感觉自己是给风刮进来的,呸呸吐了几口嘴里的沙子,见了公输拓嘿嘿一笑:“公输老兄,可想煞我了。”
  一转头,发现地上还跪着一位,好奇的围着人家转了一圈,指着夏知问道:“犯错了?”
  还以为夏知问是公输拓的属下。
  公输拓没有回答他,迎上来问:“兰猗她这样?”
  开口先问老婆,贾时迁格格笑着:“公输老兄伉俪情深,羡慕,放心,夫人她好着,还让我捎话给你,叫你不要惦记她和家里。”
  公输拓让贾时迁往旁边先坐这歇息,然后对夏知问道:“你起来吧,咱们有话坐下说。”
  夏知问站了起来,仰头长叹:“其实我也知道,那些郎中非是真的不能把犬子的病治好,而是他们恨我,才不肯给我儿子治病。”
  公输拓趁机开导他:“你能够醒悟还好,你觉着宇文佑暴政这才想反他,那么你想称王称霸想得天下,我来问你,天下是什么?”


第302章 说来你夫人可真是个巾帼英雄
  天下是什么?
  夏知问一时答不上来。
  公输拓就替他道:“天下,即百姓。”
  夏知问认真的琢磨了下,又叹:“为时已晚,其实侯爷来了,论打仗,我是不敌侯爷的,所以咱们就没必要打下去,横竖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还不如用这条命救我儿子,所以请侯爷想办法将尊夫人请来,只要我儿子痊愈,我的人头,便奉上。”
  他是明白的,打,他不敌公输拓,不打,也得给宇文佑砍头,总之都是死,真的还不如救儿子。
  公输拓仍然不同意:“我说过,我夫人已经有了身孕,不宜旅途辛劳,这样……”
  他将军医喊了进来,问:“以你之力,可以保夏少爷多长时间的命?”
  军医为难道:“标下不懂这种病症,所以不敢妄下断言,但可以用药先吊住夏少爷的命,最多,支撑半个月。”
  公输拓点头:“可以了。”
  然后看向贾时迁,带着歉疚道:“这位是夏知问。”
  贾时迁以江湖方式朝夏知问抱抱拳:“已经看出来了。”
  公输拓接着道:“夏大人的公子得了顽症,久治不愈,且命不久矣,这地界的郎中都治不好,夏大人觉着或许我岳丈大人能治好,可是我那老泰山是朝廷命官,为人又耿直,断不会不忠于皇上来给他这个反贼的儿子治病的,所以我想请贤弟转回京城,把夏少爷的病对兰猗说说,看她可有法子。”
  贾时迁当即大包大揽:“老兄的夫人我见过,实乃在世诸葛,也听说她医术了得,定然能治好夏少爷的病,行,这事就交给我了。”
  听说儿子有救,夏知问朝贾时迁揖礼道:“多谢大侠相助。”
  他看出贾时迁是个江湖人士,更早听说公输拓结交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贾时迁嘻嘻一笑:“大侠可不敢当,我就是个贼。“
  夏知问忙溜须拍马:“那也是侠盗。”
  给人如此奉承,贾时迁笑得前仰后合:“这个听来受用,其实这没什么,反正我是个闲人,游走四海,索性帮你一次,明日一早我就动身回京城。”
  不料公输拓却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走。”
  贾时迁“啊”了一声,埋怨道:“不是我说你公输老兄,好歹留我一顿酒,一壶茶也成,我才从京城赶来,很是疲乏。”
  公输拓双手把他推出营帐:“等你回来,我破个例,陪你一醉方休。”
  说着喊麒麟:“把我的马牵来给贾贤弟,这马可以日行八百,如此算来就不会错过半个月的期限。”
  麒麟把马牵来了,公输拓忽然想起一事,拉着贾时迁来到夏子青的营帐,指着夏子青给贾时迁看:“你要用眼睛看,用心记住夏少爷的症状,要尽力把他的状况描述给兰猗,兰猗才不至于误诊。”
  贾时迁就认真的看了看,口中啧啧道:“一瞧就是个花花肠子,活该。”
  骂完,出了营帐,翻身上了公输拓的宝马,就想向公输拓告辞,想起公输拓拜托他偷族谱的事,就弯腰向公输拓窃窃道:“那本书,到手了。”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惊喜,公输拓拱手相谢,却不多说。
  贾时迁嘿嘿笑着摆手道:“要谢就谢你夫人吧,若没有她,那书我盗不着,说来你夫人可真是个巾帼英雄。”
  公输拓一掌拍在马屁股上:“我的夫人,我知道有多好,救命之事耽误不得,贤弟速去速回。”
  那马嗖的窜了出去,贾时迁差点给甩下来,急忙抓紧缰绳,刚刚来此,片刻未歇,这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
  京城虽比不上江南之风景秀丽,但比西北也还是好很多,至少没有这么大的风沙,贾时迁一入城门,就听到城门口到处叫卖吃食之声此起彼伏,他忍着饥饿,想着公输拓说的救命之事耽误不得,他就直接来了安远候府。
  兰猗正在庭院里同秋落赏花,芍药开了,沿着廊下一片,蔚为壮观,她白天晚上的惦念公输拓,后悔当初贾时迁往西北之时,自己没写封信给公输拓,正自懊恼,遥遥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茂生引着贾时迁到了她跟前,她愣住了:“贾先生,你不是去西北了么!”
  掰着脚趾头算,贾时迁也不该这么快回来的。
  贾时迁牢骚满腹:“甭提了,脚刚沾着地面,又给公输老兄撵了回来。”
  兰猗相当纳闷:“侯爷把你撵回来的?为何?”
  心里突然就不安起来,猜测西北大概是起了战事,公输拓为人仗义,不想贾时迁在那里,是怕他有个一差二错吧。
  贾时迁捶着肩膀,虽然他行走江湖经常风里来雨里去,更兼餐风露宿,却从未这么疲于奔命过,想自己当年偷了河间府知府大人的官印,全国海捕,也还能跑一阵歇一阵呢,而这次,连口水都没喝就给公输拓差遣回来,他累得极了,过去嗖的跃上芍药花圃的旁的鎏金大水缸上,盘腿坐在缸沿,把在西北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兰猗。
  这么远请自己诊病,兰猗觉着太不可思议:“夏少爷的病,真的没人能治?”
  贾时迁点头:“我瞧那家伙是活不成了,身子给女人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躯壳。”
  说完才发现措辞不当,讪讪一笑:“我的意思,那家伙……”
  最后还是没能想出一个合理的词汇来解释夏子青的病,砸吧着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兰猗已然听了明白,那位夏少爷,因是纵欲过度得了虚寒之症,这病自己听父亲简单介绍过,也曾经在古方上看过,能治,带着几分冒险,于是对贾时迁道:“进来说吧。”
  进到房内,宾主落座,兰猗道:“你可看见那夏少爷了?”
  贾时迁点头表示看见了,忽然想起公输拓说的话,于是就把夏子青发病时的症状给兰猗描述一番。
  稍后问:“夫人能治吗?我可是拍着胸脯说你药到病除的,还有,公输老兄这次是去提夏知问的脑袋的,那夏知问说了,若是能把他儿子的病治好,他就把脑袋割下来给公输老兄。”
  这其中还如此曲折,兰猗脑海里已然是夏子青病入膏肓的模样,沉吟番,点头道:“能治。”


第303章 老爷同红莲有私情给夫人发现了
  夏子青的症状,兰猗确定为里虚寒外虚热之症。
  这种病狐彦在未入太医院之前,狐彦经常接触,那时因为贺兰氏娘家太过富有,他深感卑微,为了多赚银子,他这个小官吏经常偷着出诊赚钱,而诊费最高的莫过于这种虚寒虚热之症。
  饱暖思***得这种病的男人几乎都是有钱人,试想穷困潦倒者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有闲钱寻花问柳,而得这种病的富人为了保命,不惜付高昂的诊费。
  这种病治得多了,狐彦最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但他在传授给兰猗医术的时候,顾及兰猗是个姑娘家,他就不能完全敞开来说,教的就有所保留,但兰猗聪慧,更本着学艺不如偷艺的原则,经常偷看父亲的出诊记录,更触类旁通,所以对夏子青的病她才说能治。
  然后,她先给开了个十全大补汤,再加上山茱萸、泽泻、丹皮、山药、麦门冬、五味子、附子。
  夏子青太过严重,如果先补肾已经来不及,所以兰猗先用十全大补汤固住他的元气,因为这汤中主要的药就是人参,另外还有补血的补肾的,且她下的药量加重了。
  之后,她觉着西北距离京城千里迢迢,往来一趟不容易,就直接给开了第二阶段的药,那就是金匮肾气丸,十全大补汤是救急的,金匮肾气丸是治愈的。
  开好方子交给了贾时迁,让他拿着立即赶回西北。
  这一回,兰猗给公输拓捎去一封信。
  等贾时迁一走,她自己闷坐了半晌,秋落进来时见她不言不语枯坐,担心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兰猗手抚腹部暖暖一笑:“小家伙乖得很。”
  秋落手中的调羹不停翻搅着碗里的药膳,这是狐彦亲自给女儿开的安胎药,怕她嘴刁不肯吃,所以加在膳食里面,更放了些带有甜味香味的覆盖住草药的味道。
  待药膳温了下来,她舀了一调羹喂兰猗。
  兰猗接过调羹笑了笑:“我自己来吧。”
  秋落盘腿坐在她对面的炕沿上,见她脸色阴郁,关切道:“是不是担心侯爷?”
  兰猗咽下一口羹汤,叹口气,凝神望着手中的碗幽幽道:“贾先生说,我能治好夏少爷的病,夏知问就肯把他的人头献给侯爷,如此,侯爷可以回京复命了,可是我了解侯爷那个人,他定然不会杀了夏知问,在他感觉,用夏少爷的命换夏知问的人头,是下三滥手段,其实我心里亦是不想夏知问死的,可是他不死,死的就是侯爷,这可真让人烦心。”
  面对这种事情,秋落自诩聪明此时也没有好法子,只能安慰兰猗:“吉人自有天相,这事愁不来的,而我觉得,侯爷是一般人吗,侯爷一定能想到如何两全其美的法子的。”
  两全其美的法子兰猗就十分信,但这事怎么解决,最后还是会解决的,无论什么结局,只能接受。
  将一碗羹汤喝完了,想躺一会子歇歇,婢女甜喜进来禀报:“少夫人,狐管家来了。”
  狐管家,便是狐府的管家狐禄。
  一般的,父母有事遣个专门跑腿的小子过来即可,管家来了,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
  兰猗急三火四的问:“怎么了?我爹还是我娘?”
  狐禄先给她施礼,道了句“二小姐”后,就抹着眼泪道:“是老爷还有夫人。”
  兰猗大惊失色,并从炕上霍地站了起来:“我爹和我娘都死了!”
  狐禄张大了嘴巴:“啊?”
  兰猗发觉他一脸错愕,大概是自己的话不对,也就是说爹娘不是死了,略略放心,便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狐禄道:“是咱家的丫头红莲死了。”
  父母安然,虽然是大好事,但家里的丫头死了,且让狐禄如此哭天抹泪,且来禀报给自己,兰猗想,红莲的死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曲折,急忙问狐禄:“红莲好好的,如何就死了,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大把余生时光呢,你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狐禄唉声一叹:“谁说不是呢,今个一早,花匠老姚在后花园的那棵大柳树上发现红莲吊死在哪里,丫头无端死了,老爷夫人当然得过问,可是谁都不知道红莲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想不开上吊,无奈只好报官,衙门去人了,一查,仵作说红莲是先给人打死,然后才吊在树上的。”
  兰猗简直想笑了,气道:“荒谬,打死了怎么还能上吊呢。”
  狐禄摊开双手,无奈的样子:“老爷也是这样说的,可是顺天府那仵作就是说,红莲先给人打死了,然后吊在树上了,他说按理该是有人打死了红莲,然后为了做个红莲自杀的假象,才把红莲吊上去的,可是现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红莲就是自杀的。”
  秋落看了看兰猗:“二小姐,红莲我熟悉的,之前我和她相处得不错,她那个人非常开朗,怎么会自杀呢,定是有人害她。”
  狐禄紧接着道:“更气的是,府里到处都在传,说红莲之前因为打碎了夫人心爱的翡翠镯子,给夫人骂过也打过,说红莲是夫人先让人打死的,后来又把红莲吊在后花园的大柳树上,弄个红莲自杀的样子。”
  兰猗拧眉问:“顺天府怎么说?”
  狐禄冷笑:“那个朱大人我看也就是个草包饭桶,他居然把老爷和夫人带走了。”
  朱渊渔虽然生性奸诈,且是个老滑头,但兰猗相信他能够成为府尹,不会真是个草包饭桶,这事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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