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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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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园子里给人刺杀了。
  公输拓距龙书案一丈开外的地方站着,已然发现宇文佑面色带异,圣意难测,正琢磨皇上是怎样的心思,听小内侍禀报完,他先愣了下,猛然回头看去那内侍:“你说什么?”
  宫中规矩,无了宫女太监,主子面前不能抬头,所以小内侍并未发现公输拓在,听他问,忍不住看去,忙道:“侯爷在呢,您夫人,在园子里给人刺杀,受了重伤。”


第028章 皇上宠她,未必太后也宠她
  兰猗性命无忧,止住血又包扎好伤口就送回了栖兰宫。
  仿佛睡了一觉,醒来时,隐约听见外头有人在说话,其中一人像是姐姐,她就老实不动继续听着。
  皇宫大内,青天白日,竟然有人被刺,宇文佑雷霆震怒,责令殿前三品带刀护卫何方胜带人筛豆子似的,前前后后把整个宫内都搜了遍,连太后住的寿康宫都不放过,无果,更怒,又喊来御林军指挥使张松年带着御林军去宫外头搜,还下令关闭城门,逐家逐户,满城沸腾。
  在等待结果的时候,他站在廊上看那雨后一轮斜阳如烧着了似的,听兰宜在身边哭诉:“皇上明鉴,若非臣妾与妹妹换了衣裳,妹妹也不至于给人行刺,臣妾觉着,那人要杀的并非妹妹而是臣妾,毕竟妹妹不是宫里头的人,纵然得罪了谁那人也不会插上翅膀飞到宫里来寻仇。”
  雨后空气清新,宇文佑深吸一口,花香裹挟着泥土的气息,使人精神为之一振,他淡淡道:“难不成你得罪了谁?”
  兰宜突然不敢言语了,她不说话,宇文佑偏过头来看:“朕在问你话呢。”
  兰宜嗫嚅半晌方道:“这宫里头,谁最恨臣妾,皇上英明,当然知晓。”
  宇文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皇后?”
  当初楚皇后意图阻止兰宜入宫,因宇文佑的执意而没能成功,后来兰宜打碎了个花瓶,楚皇后就责罚她在庭中跪了一夜,若非公输拓及早告诉了宇文佑,兰宜恐要给楚皇后折磨死,今日兰猗李代桃僵,与姐姐换了衣裳而差点丧命,所以宇文佑觉着刺客是楚皇后指使。
  兰宜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佯装害怕,跪倒在地道:“臣妾不敢妄加猜测。”
  宇文佑手一挥:“行了你起来罢,刚下过雨湿气重。”
  兰宜谢恩。
  宇文佑回望下房内,那个倾国倾城的佳人近在眼前,自己身为皇帝却不能随便得见,他苦笑,便宜了那个黑鬼。
  忽然发现那个黑鬼不知何时不见了,这一天闹嚷嚷的,竟然忽略了他。
  想着有些事情要与楚皇后谈谈,遂简单安慰了兰宜几句,宇文佑便去了坤寜宫。
  楚皇后正与高琼玉探讨兰猗为何受伤,听闻皇上来了,忙迎到门口,施礼拜见,宇文佑手一伸,抓住她的手,夫妻两个相携回到房里同坐,宫女上茶,宇文佑没喝,却挥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楚皇后这才发现宇文佑脸色肃然,像是有大事要与自己说,待高琼玉带领一干宫女退下后,她问:“皇上还在为刺客的事上火?”
  宇文佑叹口气:“在朕的眼皮底下都敢行凶,根本就没把朕放在眼里,再说,公输拓那厮岂是好对付的,缠磨朕非得要亲手杀了那个凶手不可,朕给他闹得头疼。”
  说着,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楚皇后将手中的帕子掖在琵琶襟上,过去挪开宇文佑的手,自己给他轻轻揉着,本着安慰,道:“亦或许是看错人了,宜贵人不也说是她们姊妹换了衣裳么,安远候大可不必得理不饶人,说来都是皇上素日里给他宠坏了。”
  宇文佑宠溺公输拓,朝野皆知,但宇文佑有兰宜的话先入为主,觉着楚皇后说刺客看错人了,分明就是知道内情的意思,他头一歪,躲开楚皇后的手,沉声道:“皇后贵为后宫之主,若何非对一个小小的贵人赶尽杀绝呢。”
  楚皇后没听懂似的,怔了一会子,突然惊道:“皇上的意思,是臣妾让人刺杀安远候夫人的?”
  宇文佑不置可否,却道:“朕乃天子,纵然有千万个嫔妃那也是天理,这偌大的后宫归拢起来,朕宠幸的嫔妃也只那么几个,蕙妃长了春秋,熙贵妃冷漠孤傲,剩下那些个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成日的争风吃醋,弄得朕没一日安生,眼巴前只有这么个宜贵人还算能够讨朕欢心,内忧外患,朕焦头烂额,是宜贵人给朕安抚宽慰,皇后难道连朕的这一点欢愉都要斩草除根么。”
  楚皇后霍然而起:“皇上!”
  气极,竟然不知从何辩解。
  宇文佑岿然不动:“朕与你是夫妻,夫妻一体,朕不开心你当不开心,朕喜欢的你当喜欢,可是你如何呢,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楚皇后忽然冷笑一声,委屈、愤怒都化作这一声凄厉的笑:“皇上刚从宜贵人那来罢。”
  宇文佑明白她是怀疑兰宜进谗言,道:“不是宜贵人说的,是朕猜到的。”
  楚皇后脸色苍白,内心的失望都反映在脸上,她自当上皇后,一意为皇上为皇家着想,看着风光其实劳心又劳力,每天一桩接一桩的事处理下来,经常半夜方能就寝,当初不肯要兰宜入宫是觉着她心机太重,日后必然会引起后宫动荡,果然,这才几天时间,皇上就来对自己发难了,楚皇后气道:“皇上也说,臣妾位居中宫,怎么能为难一个小小的贵人,臣妾更不会执法犯法,统管着后宫,还在后宫大开杀戒,臣妾并没有让人去刺杀宜贵人,安远候夫人受伤与臣妾无关。”
  宇文佑根本不信,也知道楚皇后不会承认,今次来此,敲山震虎也好,晓之以理也罢,希望楚皇后能有所收敛,想还等着听御林军的搜查结果,于是又规劝楚皇后几句,就离开坤寜宫回了前面。
  楚皇后恭送他离开,却越想越气,杵在当地喘了半天粗气,心口憋闷,两肋胀痛,无处发泄就想去找兰宜理论,却给高琼玉拦住:“这个时候娘娘去找宜贵人,可是帮了宜贵人的大忙,您过去一顿骂,宜贵人一顿哭,没有的事也变成事实了,皇上又会回来找娘娘吵。”
  是这么个理,楚皇后却步道:“难不成本宫就忍了她。”
  高琼玉扶她往炕上坐了:“当然不能忍,皇上宠她,未必太后也宠她。”
  楚皇后咕噜下眼珠子,明白了,道:“去寿康宫。”
  高琼玉便朝外头一声喊:“皇后娘娘摆驾寿康宫,都伺候着。”


第029章 你亲自去,把那个宜贵人给我带来
  宫里头有刺客,这可不得了,太后心系皇帝,喊来宇文佑身边几个小内侍问话。
  “皇上可有受伤?”
  小内侍答:“圣躬安。”
  “刺客可闯到承天宫?”
  小内侍答:“承天宫给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万岁爷成日的说连喘气都费尽,刺客进不去。”
  “安远候今个来宫里了么?”
  小内侍答:“侯爷一直陪在皇上身边。”
  太后手抚心口,有那个浑人在便可高枕无忧,但听说受伤的却是他那新过门的夫人,太后很是纳闷,命妇入宫没什么稀罕,稀罕的是为何在宫里头给人行刺,纵然她有错,外头岂不是更容易下手,追到宫里来,这却是搞的什么名堂?
  正费心猜疑,宫女进来报:“皇后娘娘来了。”
  随着内侍的禀报,楚皇后款款而入,用绢帕擦了擦眼睛,给太后行礼。
  太后正想寻给知情的人问呢,楚皇后来到,她忙不迭的招手:“来这里坐。”
  忽然发现楚皇后眼睛通红像是哭过,问:“今个竟出些稀奇事,先是安远候的夫人在宫里给人行刺,现在你又委委屈屈的,这后宫除了我谁敢让你不痛快呢。”
  楚皇后突然跪在太后面前:“母后给儿臣做主,就是因为安远候的夫人在宫里给人行刺,而她当时是与宜贵人换了衣裳的,所以皇上说行刺安远候夫人的刺客是儿臣指使的。”
  太后按了按脑门:“哀家听着有些乱,你原原本本说来。”
  于是,楚皇后就把事情的经过禀报给了太后。
  太后一拍桌子:“当初哀家就不同意让那个宜贵人入宫,后来听说是狐彦的闺女,念着狐彦平素伺候哀家尽心尽力从无出过纰漏,还有皇上说和,哀家才首肯的,不料却是个祸害人的狐狸精,才爬到贵人的位分就开始耀武扬威了,日后若是给她封了妃,还不得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行了这件事我放在心上了,皇上现在忙着抓那个刺客,等他闲了,我自然会过问此事的。”
  有太后这番话,楚皇后吃了颗定心丸,当下也不哭了,陪着太后唠嗑,然后又摸了会子骨牌,天色不早,她就回了坤寜宫。
  她前脚走,太后立马对寿康宫的掌事太监福如海道:“你亲自去,把那个宜贵人给我带来。”
  福如海应了,转身想走,忽又停下问:“老佛爷这是要作何?既然想惩戒那个宜贵人,为何不当着皇后娘娘的面?”
  太后在炕上坐得累了,搭着掌事宫女芳蔼的手站了起来,在地上一边溜达一边道:“当着皇后的面惩治个贵人,皇后的颜面何在,明个宫里就得传遍,皇后娘娘办事不利,太后亲自出马了,皇后不在场,事后就说没经过她。”
  福如海咯咯一笑:“要说这姜还是老的辣呢,老佛爷用心良苦。”
  太后笑骂道:“行了行了,你个老猢狲,还不快去。”
  福如海得了懿旨过来栖兰宫。
  有规定,命妇不能在宫里留宿,所以兰宜刚刚送走母亲和妹妹,然后本家狐安就过来找她,为的还是兰猗给刺伤的事,狐安意味深长一笑:“娘娘有点操之过急了。”
  未进宫时,兰宜就与狐安书信往来。进宫后,更多番仰仗狐安给她出谋划策,无利不起早,狐安帮衬兰宜不为别个,一是觉着兰宜是本家,二来兰宜许他御前总管太监的位子,而今那个位子是张贵玉的,不想当总管的太监不是好太监,狐安摸爬滚打十年,混到熙贵妃宫里的掌事,他上头还是有几个呢,例如楚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李桂,太后宫里的掌事太监福如海,御前总管太监张贵玉,倚靠的主子不同,身价就不同,特别是总管太监,不是官,比官威风,满朝文武,谁不礼让三分,所以,帮兰宜就是帮自己,今个听了兰猗无端给人刺伤,他一猜就知道是怎么档子事,是以过来提醒兰宜。
  他贼眉鼠眼的瞅了瞅门口,湘妃竹的帘笼低垂,并无旁人,又道:“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
  兰宜正由春盛给她涂抹指甲,淡淡的水粉色,不张扬,恰到好处的渲染了本就春葱般的手指,听狐安这样说,她轻笑:“早晚的事,既然人家已经宣战,我还坐以待毙吗,另外,若有一天妹妹幡然醒悟不肯帮我了,那才叫麻烦呢,机不可失啊。”
  原来,兰猗入宫,去园子里逛,都是她精心策划好的,明知道会下雨,故意打湿衣裙,故意换了衣裳,又收买了人去刺杀,而刺客事先只以为要杀之人是她呢,所以才有发现是兰猗时仓皇逃遁。
  兰宜如此做,是为了报复楚皇后,因她老早就听说楚皇后极力阻止她进宫,所以,连打碎花瓶都是她策划的,为的就是让楚皇后责罚她,然后惊动皇上,她才能得见龙颜,不然,在永巷的时候,她听说很多女子入宫多少年了,别说给宇文佑临幸,连其颜面都未见过,大抵是要在永巷做着苦役,终老于此了。
  兰宜最擅长的就是一箭双雕,打碎花瓶既能把罪责嫁祸给胡七儿,又得以让宇文佑提前临幸还晋了位分。
  而今个,她又玩了一箭三雕,刺伤兰猗,把罪责嫁祸给楚皇后,也说不定妹妹真的死了,那一场滔天大罪就给掩盖了,也说不定妹妹真的听了自己的话,去把顾纬天杀了,自己就更能安枕无忧,妹妹从小到大一直都听自己的话的。
  所以狐安怪她心急,她很是不以为然,还问:“你家里那位如何呢?”
  当然是指熙贵妃。
  狐安笑:“坐山观虎斗喽。”
  言语中有点责怪兰宜不如熙贵妃沉得住气,熙贵妃出了名的孤傲,唯有狐安晓得,那其实是她个性的一小部分,大部分是,熙贵妃以孤傲来自保,于是,后宫但凡出了事,谁都不会想到她头上,她那么孤傲的一个人,不会做出宵小之辈的事来,连宇文佑都如此想。
  兰宜嗤声一笑:“别急,早晚把她拉进来凑热闹。”
  狐安想劝她几句,福如海来了,公鸭嗓刺耳:“宜贵人走吧,老佛爷让你过去。”


第030章 来人,送宜贵人去冷宫住几天
  兰宜到寿康宫的时候,见太后正端坐在炕上看书,是唐时李筌所著的《太白阴经》,论述的是军事,一介女流看这种书,纵使贵为太后那也是偷偷摸摸,逢着皇上来给她晨昏定省,她便将书一下子塞到屁股底下,此时正看得投入,旁边的炕几上置一博山炉,香烟袅袅拂来,她面色沉静如佛菩萨。
  福如海复命道:“启禀太后,人带到了。”
  兰宜心里七上八下,未知太后找她来何事,方想屈膝请安,太后却头也不抬道:“跪下。”
  声音不大,异常冰冷。
  兰宜怔住。
  太后目光森森的飘过来:“哀家让你跪下。”
  兰宜迟疑后,依言而跪。
  太后哗啦翻了一页,目光越过前头那些字句落在后边这句上——治乱之道在於刑赏,不在於人君。
  至理之言,太后颔首赞同,然后道:“掌嘴。”
  兰宜愣住,举目看去,却猝不及防的挨了福如海一大耳刮子,打的她眼冒金星,踉跄下跪倒在地,春盛过来相搀:“贵人!”
  太后合上书,抬起白白嫩嫩的手拂了拂安息香,香气入鼻,旋而入肺,心神安宁,她斜睇福如海:“哀家让你停了么。”
  福如海应声“是”,过来左右开弓,直把兰宜打的晕头转向太阳穴胀痛嘴唇红肿,唬的春盛捂着脸躲在一边,而太后就端坐看着,仍旧是沉静如佛菩萨,最后见兰宜已经伏在地上,方挥挥手示意福如海停下,由衷的感叹:“打的这样重仍旧不吭声,不错,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她的夸赞丝毫没让兰宜开心,自己撑着直起身子,虽然满肚子委屈不敢诘问,也还是道:“妾身愚钝,请太后开示,哪里不妥,惹太后生气。”
  太后温和一笑,所问非所答道:“当初你晋为贵人,还赐你封号,荣宠一时盖过了后宫所有嫔妃,大家都在议论纷纷,也有人觉着不妥告到哀家面前,哀家觉着皇上是个英明君王,不会错爱谁的,所以你进宫没几天就折腾到贵人这个位分,哀家是睁只眼闭只眼。”
  兰宜碰了碰面颊,痛,忙又垂手。
  太后接着道:“皇上又说你的容貌中上,个性柔和,读书不多不少,一切都是那么相宜,便以宜字作为你的封号,哀家仍旧不言不语不过问,而今天,出事了,出大事了,你那个妹妹究竟得罪了谁哀家懒得问,只是她不该在宫里给人行刺,首先传出去不好听,其次弄得阖宫上下人心惶惶,这是你那妹妹的错,更是你的错,谁让她是你妹妹,谁让你把她叫进宫来。”
  兰宜翕动嘴唇想说什么,痛,忙又闭口。
  太后进而道:“你更大了胆子,与你那妹妹换了衣裳,后宫嫔妃,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吃的穿的都是皇家之物,尊贵无比,外人怎么能碰得,这是你的第二罪。”
  兰宜忍着痛道:“太后容禀,妾身当时衣裳给雨打湿,不得不与妹妹交换。”
  太后一拍炕几,震得博山炉里的香烟突然改了方向,她横着一脸赘肉道:“是你该死,明知道天要下雨还往园子去,你怎么就那么耐不住寂寞呢。”
  兰宜含泪道:“是妹妹好奇,听说太华池中有龙,妾身是陪妹妹去看的。”
  太后手一伸挡住,不允许她狡辩,冷冷道:“所以今个哀家看来,你并非什么都那么相宜,至少你还守不住宫里的清静,所以,为了让你学会怎样守住清静,来人,送宜贵人去冷宫住几天。”
  打入冷宫!
  兰宜大惊,匍匐而来想为自己开脱,太后却不容分辩,让福如海带着两个小内侍叉起她带了下去,小内侍个个腿脚利落,一路疾奔来到冷宫,向看守冷宫的侍卫说明情况,既然是太后的懿旨,侍卫打开大门,内侍把兰宜丢了进去。
  当冷宫大门哐当一声关闭,兰宜瞪眼看着,茫然不知所措。
  春盛唤了句:“贵人起来,地上凉。”
  兰宜猛然醒悟似的,抡起胳膊就给了春盛一嘴巴,怒骂:“贱婢,我被打的死去活来你竟然在一旁看热闹。”
  春盛捂着脸哭道:“当时奴婢死命护着贵人也护不住的,只不过是随着贵人挨打罢了,奴婢给打的七荤八素的,那么现在谁为贵人跑前跑后呢。”
  兰宜环顾一番,夜幕如泼墨,庭内只在房门口悬挂着两盏风灯,树木随风飒飒,窗户处黑黢黢,一切都是那么阴森可怖,冷宫的故事她听多了,做梦都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身陷冷宫,这里虽然名为宫,其实就是囚禁不良妃嫔的大牢,而今自己唯有春盛还不离不弃,更需要她来帮自己办事呢,念及此,忙转身拉过春盛,摸着她的脸道:“可有打疼?”
  春盛抹了把眼泪,哽咽:“奴婢是心口疼,奴婢一心为贵人,贵人却还怀疑奴婢。”
  兰宜揽住她:“我并不是怀疑你,今晚的事是我始料不及的,心情不好,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无奈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春盛止住哭:“而今责罚贵人的是太后,除了皇上没人能管的了,奴婢这去找皇上救贵人。”
  转身就跑,咚咚擂门,传来侍卫的怒吼:“找死呢!”
  兰宜过去一把拽她回来:“不行,不能告诉皇上。”
  春盛愣住:“为何?”
  兰宜回头看了看黑黢黢的屋子,慢慢往门口踱去,边道:“汉时李夫人患重病,花容月貌不复存在,汉武帝前去探望她,她却闭门不见,怕的是汉武帝看到自己的丑陋,我现在给打的鼻青脸肿,若给皇上看见,必然厌恶,这后宫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你觉着,皇上还会救我么。”
  春盛为难了:“除了皇上,谁敢在太后面前替贵人说项呢,皇后可是恨死了贵人,她除了落井下石绝对不会为贵人说一句好话,而熙贵妃成日的像谁欠了她八百吊似的,也不会帮贵人,前次打碎花瓶的事老爷去求太后都不顶用,这次更不能成,没人了。”
  到了屋门口,兰宜定住,思忖片刻道:“想办法通知兰猗。”


第031章 方才有人给少夫人送了这封信,落款是顾纬天
  梧桐大街,安远候府。
  清晨,前面的倒座房。
  护院头子伍松待起不起正在炕上迷糊,忽听外头有人喊他:“伍爷,抓到个人!”
  伍松勤于本分,夜里监督在值的护院,三更天才睡,此时眼皮挑不开,听小子们说抓到个人,他登时精神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却发现没穿衣裳,匆忙蹬上裤子,下炕时一脚踩到夜壶,气得踢飞,边系裤子边往外跑边问:“抓到个什么人?”
  在侯府做了多年护院头子,连个小毛贼都没遭遇过,未免有点失落,感觉自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所以听说抓到个人,这可是自己扬名立万的好时机,跑到院子里看见护院们个个气喘吁吁,没见到生面孔,问:“人呢?”
  护院们垂头丧气:“给他跑了。”
  跑了?伍松气的过去逐个在护院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往哪里跑了?”
  护院们手一指,那是府门外。
  伍松拔腿去追,天蒙蒙亮,倒是看见个卖早点的小货郎,没看见像是刺客、江洋大盗一类的人,回头问跟上来的护院:“什么样的人?”
  护院们略作思索,其中一个比比划划道:“这么高,模样清俊,穿蓝衫,像是儒生,他丢下一张纸就跑了,比兔子还快,咱们追不上。”
  一群功夫不赖的护院给个儒生逃了,伍松更气,逐个的骂,总归是出了状况,忙拿着那张纸去上房禀报给老夫人。
  那张纸其实是一封信,简单几个字,约兰猗面谈,落款是顾纬天。
  老夫人捏着那信若有所思:“恁地眼熟。”
  修箬看着巧喜给她梳头,递了支簪子过去,顺便扫了眼那信,道:“该不是亲家老爷家里的西席。”
  经她一提醒,老夫人终于想了起来,腾地火起,吩咐翠喜:“把少夫人叫来!”
  翠喜转身想走,给修箬喊住,然后对老夫人道:“少夫人受了伤,挪不动的。”
  老夫人不知此事根苗,这气可就不打一处来了,兰猗无端在宫里给人行刺,她觉着还不是这个媳妇不检点,到处招惹是非,待头发梳理整齐,她一把推开巧喜下了炕,拿着信就来到兰猗房里。
  伤在后背,兰猗昨晚痛到无法入睡,更是一直趴着非常之累,此时困倦到极致,也就睡着,春喜进来唤她:“少夫人,老夫人来了。”
  兰猗没醒,却把伏在炕沿上的秋落喊醒,兰猗受伤秋落自责不已,恨自己没随时跟随二小姐左右,都是那个大小姐不让跟着,所以她心里怀疑兰猗受伤与兰宜脱不了干系,昨晚一直唠叨到半夜,兰猗痛得心烦,就埋怨她几句,秋落赌气不语,也还是尽心伺候着兰猗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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